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焦剧混合同人]寻寻觅觅 作者:弦上寂 文案: 一夕之间,他丧失了慈爱的父母和敬爱的兄长,亲情对他而言已是万分珍贵。 三千年的愧疚,三千年的自责,若能化解那该多好?然而再好的事情也伴随着坏处,平白无故落在头上的好事又岂会顺顺利利轻轻松松? 天道轮回,有舍才有得,有相应的付出才能有相应的收获。 亲情是什么,或许他说不上来,但是他却可以为了亲情做很多很多。 为了唯一的妹妹,他放弃千年口碑只做一个六亲不认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外甥,他宁肯成为他的垫脚石,让众人唾弃鄙夷;为了那腐朽残害三界苍生的天条,他殚精竭虑勤勤恳恳却只能孤寂千年。 如果,还能回到当年该多好?可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 想要找回母亲,他必须要找回丧失千年的心、情化作的执念,以及轮回转世轮回的父兄,然而已经千年过去又如何能够轻松找回……亲人之间的羁绊则是唯一的联系。 ——岂知天上不会掉下馅饼。。。 【又一次忧伤的声明,这个不是耽美,也不是bg的,这个是无cp的!!!没办法,我只能选择言情,好忧伤】 内容标签:武侠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戬 ┃ 配角:展昭,唐玉竹,杨宗保,李寻欢,贺兰敏之 ┃ 其它:七侠五义,宝莲灯,封神榜 ================== ☆、平凡生活      一阵凉风吹过,夹带着两三滴雨珠落下。   杨戬坐在院落里面抬头看向天空,暗叹一声,没想到这么快都秋凉了,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神仙倒是不用担心寒冷和炎热的,如果要想做一个普通的凡人,那么还是得要去置办几套厚衣物。   自从沉香劈开华山之后,杨戬就趁机远离了天庭,他带着哮天犬和恢复人形的三首蛟到了一个小镇上落脚,这个镇子不大,但却能够带给杨戬淡淡的温暖。这里的百姓和灌江口的一样,都是非常的热情好客,但民风民俗又不同于灌江口,而且在灌江口还会睹物思人,在这里却可以过得很轻松。   没有堆得老高的文书,也没有恼人的卑躬屈膝,也没有那些鄙夷不屑的眼光,真真正正的觉得自己活得像个普通人。   “主人,村东头的老王家生小狗了,好可爱,我给你抱了一只回来。”   哮天犬一进门就大吼大叫的,正在打水的三首蛟被哮天犬的呼喊给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天庭来人了,结果端着的一盆水的手一抖正好淋了自己一身。   正在发呆的杨戬愣愣的看着哮天犬将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小黑犬放在了自己怀里。“这小狗才出生多久?你这样会害死它的。”对于哮天犬的所作所为无话可说的杨戬直接拿起一柄普通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   “对哦,这小狗是才出生的,离不开它娘。”哮天犬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又忙着抱着小狗往村东头王家跑。   杨戬无奈的摇摇头,打开折扇用力的扇了扇,终于降了火。   “蠢狗!”三首蛟弄干了自己的衣裳才有机会骂一句哮天犬。   作为一条蛟龙,三首蛟其实真的很聪明,而且他也很自豪,在凌霄宝殿待了上万年,虽说只是为了守护那破龙珠,但是他实力也不能让人少看。后来不是连天界长公主的心脏都被他给抓碎了么?他不是龙,可他也不比任何龙差,比那些龙还要强得多!   哮天犬的头脑的确是有点不好用,但是哮天犬对于三首蛟和杨戬来说都是好兄弟,所以就算是骂他也是处于兄弟之间的调侃。   “三首蛟,有客人来了。”轻摇墨扇,杨戬并没有看向门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客人?三首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冷了下来,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误的话,外面的那位所谓的客人,是来自天庭的神仙。   打开院门,站在门口的那人三首蛟很熟悉,这不就是太阳小金乌么?按理说小金乌和杨戬的关系应该很差才对,毕竟当初他们十兄弟晒死了瑶姬,而杨戬杀了他们九兄弟,这样的血海深仇不拼得你死我活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会像正常表兄弟那样兄友弟恭了。   所以此时单纯的三首蛟只觉得小金乌是来找杨戬打架的。   毕竟当初上了天庭的杨戬是司法天神,就算小金乌想报仇也没不敢去报,而现在的杨戬只是一介散仙,别说是小金乌这样的神将,就算是一般的土地山神都敢欺负散仙。   小金乌看了一眼三首蛟,没有说话就走进院子,然后直接就坐在杨戬的对面。   隔着一张桌子,杨戬平静的给小金乌倒了一杯茶,“下雨了,太阳被挡在云层里面正好就是你休息的日子。”   小金乌点了点头,回道:“也只有这样的天气才轮得到我休息。”   三首蛟站在旁边一脸的呆滞,说实话,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如此平淡的对话,就好像熟人之间,按理说这两个人不是应该打得你死我活才对么?   喝了一口茶,小金乌认真的看向杨戬,道:“你真的不想继续在天庭了?要知道没有你的天庭笨蛋实在是太多,我看那玉帝怕是也会忙的各种乱套吧。”   杨戬轻抿一口茶,平淡道:“天庭于杨戬何干?杨戬不过是一个凡人与神仙所生的妖孽,能够在天庭待那么久已经是杨戬的福分了,杨戬又怎敢奢望继续停留呢?”   三首蛟不自觉的点点头,这样讽刺天庭的才是他主人的真正脾气和个性。   “说得倒也不错,要不是金乌神将只有我一个,怕是我也宁肯像你这样当一个凡人散仙。”小金乌露出笑容,一脸的赞同。   三首蛟又不明白了,在天庭,杨戬是司法天神,做事冷漠无情,面对玉帝王母的时候又卑躬屈膝的让人看不起。而小金乌更是多年难得一见,每次看见都是板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钱不还,而且这两人只要一遇见,那就更是寒气对寒气。   搞得当时作为兵器还在真君神殿待习惯了的三首蛟都觉得冷得不行。那个时候他还非常认真的想过明明小金乌是太阳,怎么会如此寒气逼人?该不会他是散错气息了?   “你恨我吗?”杨戬忽然开口问道。   小金乌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天空,“我恨的只是这天,我恨玉帝将我们十兄弟当做他的工具,明明我们和那些彩虹仙子们都是他的孩子,可我们却只是工具,或许这就是同父不同母的悲哀吧。”   说完之后,小金乌低着头,当年晒死瑶姬的那件事到现在他也心怀愧疚,更加无法当做从未发生。还有他九个哥哥的事情,他对于杨戬从来没有恨过,他恨的只有他的父亲,那位三界主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两千多年前的玉帝,一千年前的王母……小金乌,你说的不错,我们谁都不恨,恨的只是这天,可惜这天又不配我们恨。”杨戬淡淡笑了起来,然后给小金乌重新倒满一杯茶。   骂了几句好像舒服了很多,小金乌也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喝茶。   三首蛟站在旁边一脸的无语,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两人为何在天庭是那么的冷漠,因为天庭是他们恨的对象,面对仇人的时候谁做得出好脸色?现在他们是在人间,人间对他们来说是最怀念的地方,所以根本就不想绷着那张脸。   “主人,老王问我你要不要养一只他家的狗!”哮天犬又跑了进来。   【宝莲灯篇】   【作者有话说:第一,大部分剧情会按照宝前的来,也有部分是宝正的。   第二:至于其他的大致设定也会来自属于大侠的原剧,不过只是大致,咳咳   第三:因为这是混合同人,所以人有点多,可能主次有偏,不过请千万不要将宝前那个憨厚可爱的大哥当做二哥真正的大哥,因为性格不太像,而且长相也不像。   第四:新文开坑,欢迎大家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一介散仙   “算了,我可没有多余的龙珠来喂小狗。”杨戬再次抬起扇子就敲在了哮天犬的头上,他已经养了一只狗了,还要养的话,他哪有多余的龙珠来让狗修成人形。   摸摸头,哮天犬傻笑一下,这才发现旁边的小金乌。   “小金乌,你来干嘛?难不成你想和我主人打架?”说着,哮天犬立刻就做好了防御姿势。   黑着一张脸,小金乌直接朝着哮天犬扔过一束火焰,“喂,哮天犬你哪根筋不对了?本神将可没心情和你打架,要打架我也只会去天庭打架。”   好不容易躲过火焰,哮天犬吐吐舌头汪汪叫了两声,就站在了三首蛟的旁边。   三首蛟站在旁边表面是正经无比,但是内心却早就笑翻了,幸好他懂得有该说的话才说,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说,不然被扇子敲头的就是他了。   小金乌难得跑下来一趟,所以一来就大吃大喝的,吃完喝完说句‘表弟谢谢’就又跑回了天庭,只剩下一脸憋屈的三首蛟和哮天犬收拾残局。   收拾了小金乌残留的饭菜,哮天犬颇为好奇的说了一句,“主人,那金乌神将什么时候和你关系那么好的啊?”   杨戬正在看书,听见哮天犬的话顿了一下,“其实我和他的关系一向不错,只不过在那冷情的天庭,我不得不做一个冷漠无情卑鄙无耻的小人,他则不得不当一个冷漠的金乌神将。”   哮天犬和三首蛟一瞬间就听懂了杨戬的话。   是啊,天庭无情,再有情的人到了那腐朽的天庭所能保留的也不过是冷漠和无情,因为在那个地方只有无情围绕在自己周围,而一旦有情才是真的会万劫不复,也就是说,是天庭逼得所有神仙全部无情无爱,就连代表着太阳温暖光辉的金乌神将也是如此。   秋天,大太阳的日子少了很多,阴雨天渐渐多了起来。   趁着这个难得的季节,小金乌更是有空没空就跑下来转转,反正金乌神将就是可以随便下凡的,只要不思凡就一切都好,对于小金乌来说,凡间才更像是他的家。   “红鸾星动,你的桃花运来了。”杨戬对着面前的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笑道。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就给自己摆了一个算命的小摊子,原本哮天犬和三首蛟觉得他们应该做药铺生意才对,却被杨戬拒绝了。因为杨戬不会治病,最为治病的那位是太上老君,杨戬炼丹的水准也是马马虎虎的,因为他师父精通。   杨戬和玉鼎真人有个古怪的区别,玉鼎真人精通的杨戬就一知半解,玉鼎真人不精通的,杨戬就精通……   太上老君虽说是杨戬的师伯祖,但整个阐教都不喜欢太上老君。因为他太小气。炼出来的那些丹药都跟他的命一样,气得他的两个师弟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一通怒骂,最后各自出师之后成了阐教和截教,他们两个就大力发扬炼丹。   玉鼎真人杂学多,不过精通的不算多,他只精通炼丹、周易八卦。凑巧这两样正是杨戬不是很精通的,但是在凡间,做什么最挣钱?而且绝对比凡人做得好?所以说……靠着不精通的周易八卦,杨戬开了一个算命的小摊子。   纵然是不精通的,但也比凡人精通得太多了。   “红鸾?”这个年轻人脸一下子就红了,然后乐淘淘的跑走了。   又是一个乐坏了的孩子。哮天犬和三首蛟平静的给自家主人倒了一杯茶,然后继续看自家主人悠闲的算卦。   “表弟,干脆给我算一个吧。”小金乌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还给自己弄了一套便服,不过碍于他的娃娃脸,这样穿着反倒比沉香看着还要小一些。   这个一个少年居然喊一个青年表弟,于是周围的凡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小金乌和杨戬。   杨戬默默的给自己扇了扇风,然后给哮天犬使了一个眼色就转身离去,小金乌也忙着跟了上去。   “最近我在司日的时候,总发现凡间气息有点不对劲,好像地狱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小金乌天天都在人间看着一切,所以他的发现和感觉都很准确。   杨戬疑惑的看了一眼小金乌,随即平淡道:“最近我夜观天象,发现那南方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掐指一算,却又好像是迷雾一片,看来凡间又不太平了。”   南方?小金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无法肯定。   看见杨戬神情有些凝重,小金乌换了一个话题,“我下来之前玉帝刚刚册封完新天条的功臣,三圣母还是守候华山,至于沉香则被封了一个什么神将,和哪吒官职差不多。”   “那就好,沉香现在的法力也是三界少有,他和哪吒关系不错,况且他口碑很好,天庭众神仙也都愿意朝着他,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果然,一说到杨婵一家人的时候,杨戬的笑容就露了出来。   小金乌叹了一口气,明明都是一样的救母事情,为什么当年的杨戬兄妹都被说成是妖孽,就连那么多神仙都看不起他们还要杀了他们,而现在的沉香却成了天庭上众神仙心之所向,几乎天庭上面的神仙有一大半都偏向于他,如果不是杨戬当初不停的追杀提拔他,恐怕现在的刘沉香也不过是刘家村一个糊灯笼的小鬼。   说实话,现在小金乌很为自己的姑姑鸣不平,这么多年了,天庭上还有多少神仙还记得她?他们只记得杨戬的卑鄙无耻,却忘记了多年前的杨戬是怎么以一己之力大闹天庭的。   “但是沉香却非要下凡来找你,说不找到你他就永远听调不听宣。”瘪了瘪嘴,小金乌又说了一个事情。   听调不听宣?杨戬嘴角有点僵硬,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他当年的作风,如果沉香也这样做的话,怕是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叹了一口气,杨戬继续摇着扇子,“沉香这孩子还是太嫩了,在天庭,要么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神仙,要么就只能去做下界的一介散仙,否则都只会受到苛责。”   “可不是,那沉香真笨,主人明明就是不想见到他们,可他们还偏偏要见到主人,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作者有话要说:   ☆、地为坤   哮天犬的一番话可谓是真相中的真相,不过他这番实话却让杨戬脸色沉了起来,而小金乌则是默默的笑着,三首蛟更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片刻之后,小金乌才认真的看向杨戬说道:“表弟,你为什么要躲着沉香?还要躲着天庭的诸神仙?我看不是什么事情了结只想好好休息,而是你害怕见到他们。”   愣了一下,杨戬猛的抬头看向小金乌,却被那双酷似自己母亲的眼睛给震撼到了。   小金乌说的不错,他的确是害怕了。   纵然一切真相大白,但他却始终忘不了在天庭做司法天神时的日日夜夜,白日里处理文书公务,夜晚则在真君神殿里面偷偷望月思念父母兄长……表面还要各种演戏将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全部推向痛恨、鄙夷自己的深渊。   那不是寂寞,也不是孤独,而是一种胆怯,他承受了数百年的冷眼和白眼早就习惯了,如果想到那些人会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那么他恐怕只会觉得难受。果然是习惯是可怕的,它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你的一切。   “没想到几千年,最能看懂杨戬的反而是太阳。”自嘲似的说了一句,杨戬沉默了起来。   小金乌微笑道:“因为太阳是三界的温暖,太阳可以给任何孤独冷漠的人送去温暖,当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仿佛冰冷的内心也渐渐柔和了起来。”   温暖?杨戬忽然想到自己以往望月得到的温暖,其实那根本不是温暖,而是更加寒冷的愧疚。对千年前幸福家庭的怀念、莽撞害死母亲的愧疚和一直都未少过的折磨,这些伤痛只会在望月之后更加深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又让他如何能忘?   杨戬叹息道:“听完表哥的话,杨戬只能说母亲她有个好侄子。”   “小的时候,姑姑总是告诉我要做一个好神仙,要为了三界造福,心中要充满着对三界苍生的爱。其实我只做到了自己的本职,为三界带来光明。真正该感叹的其实是我才对,姑姑他有个好儿子。”   “其实你我怕是都说错了,我该庆幸我有一个好母亲,而你有个好姑姑,不是吗?”杨戬淡淡一笑,好像他们两个都在这里将以往的伤疤一点点揭开,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它一点点的愈合,还真是无聊到了极点。   小金乌苦笑着点了点头。   待小金乌离去之后,杨戬才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南方之处。   西南方,先天八卦中的坤位。坤为地属土生载万物之卦,博厚无疆之象。   杨戬简单的卜算了一卦,却有些发愣,卦象说诸项事业可以成功,得到预想的结果,但开始出师不利,为困境所扰。切莫冒险急进,须小心谨言慎行,尤其不可单枪匹马,独断专行……   究竟是什么事情会出师不利?杨戬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香啊,这都几个月了你还没有找到二哥啊?”哪吒隔一阵子就会从天上跑下来问沉香寻找杨戬的进度,但是每次都失望而归。   沉香垂着头,一脸失落,“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舅舅,我去问那些地仙他们也都说不知道。”   哪吒思绪开始转动,“二哥不当司法天神了,一般的地仙想要找到他恐怕也难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隐瞒了行踪,按照着当年封神之战的实力来看,二哥要是想隐瞒什么我们是无法找到的,而且杨二哥想要隐藏自己,说不定就连哮天犬都是闻不到他气味的。”   被哪吒的一番话给打击到的沉香更加懊恼,现在看起来他们是根本找不到,除非那人自己走出来,否则就是毫无头绪。   “二哥连灌江口也没回,难道他是真的不要我了吗?”深受打击的杨婵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这些天来她都一直忙碌于华山诸多事宜,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的二哥不愿意看到她颓废,所以她才拼命的做事,但是现在似乎她做再多的事情她的二哥也不会看到了。   刘彦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深受打击的妻子和垂头丧气的儿子,只好是叹了一口气,将希望放到一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儿媳妇身上。   “舅舅以前跟我说过,他最想当的不是什么司法天神,也不是灌江口的地仙,他其实只想做一个凡人,或者是一介散仙。”小玉想了很长时间,才说出了这句话,“依我看,舅舅他会不会隐瞒了踪迹只去当凡人去了?不过舅舅就算去当凡人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凡人,要不去真君神殿看看,说不定会有天赋异禀的凡人事件被禀报上去呢。”   在真君神殿待过的小玉很清楚有多少琐碎的事物杨戬要做,就连天赋异禀的凡人事件都会被报上去,所以她才能不确定的提出这个办法。   不过小玉的这番话算是真的惊醒了沉香,想到这,沉香就和哪吒一起朝着天庭飞去。   其实天庭这边也忙的不可开交,杨戬撂挑子不干了,但是又让谁去接替这司法天神一职?王母下凡历练去了,留下这个问题让单独一人的玉帝愁得焦头烂额。   最初玉帝是想让李靖去接替的,结果李靖只干了三个时辰就打死不愿意去了,接着玉帝又让四大天王去,结果四大天王更没用,四个人才做了一个时辰就跪到玉帝面前说再也不愿做那劳什子司法天神的,而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玉帝更头痛。   众神仙都没想到天庭那么能干的托塔天王和四大天王都如此惧怕真君神殿的工作,可想而知那真君神殿的工作究竟有多么可怕了。   最后处于无聊和好奇,外加杨戬不在才有的胆子,众仙决定要去真君神殿看看,要知道那个地方杨戬待了几百年他们都没去过,对此地产生的好奇已经不只是一点半点了。   以玉帝为首,天兵天将为辅,众神仙都走进了那数百年如一日清冷的真君神殿。   作者有话要说:   ☆、真君神殿   玉帝记得自己认认真真批阅奏折文书的事还是在好几千年前,那个时候凡人都没多少,而且他规定除非大事件上报其余小事一律交给山神土地去做,所以还算是轻松,后来玉帝还嫌太忙就交给了自己的女儿龙吉公主打理。   龙吉公主又因有念思凡,被贬在凤凰山青鸾斗阙,后因罗宣火焚西岐城,为此下山助武王伐纣,只不过在攻打万仙阵之时,龙吉公主与洪锦让金灵圣母用四象塔打下马,被众仙所杀。后被姜子牙封神,为红鸾星。   也就是说从封神之前百余年的时候天庭便没有了司法天神,虽说没了司法天神,但三界也还勉强运转得开。只是后来王母觉得事情太多,觉得司法天神必须要有,毕竟可以帮助她分担三界事物,只不过这人必须要是她的心腹,于是她各种利诱于杨戬,终于将杨戬给弄上了天当那司法天神。   当时三界事物也不算多,毕竟凡人很少,而且国家朝代更替也少,所以司法天神一职还算是肥差,不少神仙还嫉妒了杨戬一把。   但是!现如今好几百年过去了,三界事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忙,否则那李靖和四大天王也不会只干几个时辰就受不了。   要知道杨戬可是这样干了百年。所以玉帝不相信李靖和四大天王的说辞,才要亲自前往真君神殿看看。他就不信了,难道他这天庭的众多神仙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司法天神?   好歹他那外甥也是他的外甥,难道说他这个做舅舅还没有外甥强?开什么玩笑?   不少神仙都围在真君神殿门前等着玉帝驾临,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走进杨戬曾经的住所,光是站在门口就觉得一阵冷气袭来,实在是不想走进去。   “众爱卿在这里干什么?”原本玉帝只想偷偷去看看的,却没想到这里竟然站着大部分的神仙。   太白金星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自家老哥的身影,于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道:“禀陛下,我等对真君神殿实在是太过好奇,所以想去看看。”   玉帝摆摆手,“既然都好奇,那么就一起走进去吧。”   只不过这真君神殿的屋舍实在是太少,走进神殿大门所能看到的就是一间正堂,然后绕过正堂就是司法天神办公的地方,只不过一看到这办公的地方,不少神仙就咽了咽口水。   李靖和四大天王更是一脸的悲痛欲绝,他们在这里坐了几个时辰,简直都要疯了。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这张大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书,绝对有几尺厚,而放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面空无一物连一个垫子都没有,冷硬透骨。   “李家庄附近出现千年蛇妖,望真君解决此事。”   “地府有恶鬼闹腾,望真君解决此事。”   “开封城南土地和城北山神打架,望真君解决此事。”   “长安有一蝙蝠妖嗜血成性,满身煞气,地仙无能为力,望真君解决此事。”   “瑶池侍女打翻果盘,致使蟠桃滚落凡间,望真君处理。”   ……   有几个神仙好奇的拿着桌案上的文书念了几句,结果就发现全部都是一些琐事,按理说这些琐事根本就不可能被送上天庭的,但还真的被送上天庭了。   “说实话,下界和天庭的琐事大部分都被送到了这里,不但要看完,还要处理,李靖无能,实在是无法做到。”李靖黑着一张脸,一脸的无奈。   三个时辰,不过三个时辰,他只在这里待了三个时辰就差点要疯掉了,无边的琐事,无边的批阅和处理,那三个时辰可谓是他一生的噩梦。   太白金星嘴角动动,选择了沉默,他庆幸他的主要职务是玉皇大帝的特使,负责传达各种命令,而不是要坐在某个地方不停的批阅的文书,更不想将那连玉帝都不想看的奏折拿来批阅。   “这二郎真君每日要做的事情未免太多了吧?须知这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人间一年的事情都要在一天之内处理完,这…未免太……”嫦娥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们并没有见过杨戬处理公务的样子,所以完全体会不到这司法天神需要做的事情。   看着这满桌子的文书,玉帝也头痛不行,天庭五个时辰,下界不过五个月而已,这五个月的事情竟然就堆了几尺厚,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这里的还算是比较重要的,那边还有一个屋子,里面堆着不是很重要的文书。”四大天王之所以只待了一个时辰就是因为他们被那一屋子的文书给吓到了。   还有一个屋子?四大天王的一番话让不少神仙都觉得被打了一金箍棒,说实话他们真的没见过这么多的文书,他们这些神仙所管辖的都是自己的那一块,而不会像杨戬那样管理三界琐事。   比如说太上老君,管理的就是他的兜率宫,而嫦娥管理的则是广寒宫,至于四大天王和李靖这种战将,则是负责天庭的安危,不理会其他之事。   打开那间据四大天王所说真正琐事文书之屋,全部都愣住了,这屋子里面竟然有一半都堆满了文书,让不少神仙都根本不敢踏足进去。   “这么多文书不处理的话恐怕三界会有不少的麻烦,哪位爱卿愿意暂代这司法天神一职啊?”玉帝真的觉得有些头痛。   “咳咳。”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姗姗来迟的太上老君,看了一眼这满屋子的文书,太上老君叹了一口气,“陛下啊,我看除了那二郎真君杨戬之外,怕是也无人愿意当这司法天神吧。”   想他师弟阐教的三代首座弟子竟然没日没夜的为这天庭批阅各种文书,他就觉得实在是不该,好歹是阐教的弟子,就算是批阅文书也应该为阐教批阅才对吧,就算再不济,也可以为道教做事吧,实在不行哪怕是为了截教也好过为了这冰冷腐朽的天庭。   众神仙迅速的点了点头,就算之前对这司法天神还抱有羡慕嫉妒之情的也是对此一脸的深恶痛绝,修炼成仙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要是还没日没夜的做事那还不如当一介凡人来的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恶鬼   “可这杨戬他不干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破性子,难道要朕低声下气的去求他吗?”玉帝火大的指着太上老君,直接扔了几本文书过去   太上老君淡定躲过玉帝朝着他扔过来的一叠文书,皱着眉理着自己的拂尘叹道:“依老道所想,怕是只有沉香三圣母一家才能劝动杨戬了吧。”   不过还有一句话太上老君没有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是沉香和三圣母去劝恐怕那杨戬都不会回来继续当那司法天神。他太上老君好歹也是杨戬的师伯祖,所以才能清楚的了解到杨戬的真实性情。   玉帝眼珠转了转,并没有说话。   沉香和哪吒一上天庭就发现天庭之中不少神仙都失去了踪迹,要不是偌大的天庭还有一些天兵天将在巡逻,否则他们还真的不知道那些神仙竟然都跑到了他们几百年都不曾走进过的真君神殿了。   “他们去舅舅的神殿来干什么?”沉香一边往真君神殿飞一边好奇的看向哪吒。   哪吒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作为杨戬上千年的兄弟他都被他的演技给欺瞒过去,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枉自说他有个二哥,他对杨戬完全可以说是根本不了解。   看见哪吒这样的表情,沉香就知道哪吒又在想那些愧疚万分的事情,其实别说哪吒,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的舅舅并不希望他们永远愧疚着,所以他们必须要学会有担当,不过在有担当之前他们还是要承认错误才行。   “哪吒……我一定会找回舅舅的!”   沉香是进过神殿,只不过从来没去过专门放置文书的地方,他只去过真君神殿的囚室和杨戬的卧室,现在一看到这满屋子的文书,饶是曾经看过五千本书也被吓了一跳,好多的文书,好多的琐事。他舅舅不过才离去天庭不到六个时辰,怎么会有这么多没有处理的文书?   就连哪吒都有些头痛,要是几百年都没有人处理那该咋办?   一想到几百年这里可能会出现的各类文书奏折,顿时哪吒和沉香都一脸纠结的不由自主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沉香!你告诉朕,你舅舅到底在什么地方?”一看到沉香的出现,玉帝立刻抓住了他。   沉香看见玉帝这样有些失形象的举止吓了一跳,“回禀陛下,沉香不知,沉香在下界找了两月有余都没找到舅舅。”   听了沉香的话,不少神仙都哀叹了一声,要是真找不到那司法天神,这文书奏折可就这么堆积起来了,三界又该如何是好?   “看起来只有先找几十个天兵天将和梅山几兄弟来处理了,李靖、四大天王,你们给朕好好监督天兵天将不许渎职!”玉帝指着四大天王和李靖恶狠狠的说道。   四大天王和李靖互相看了两眼,然后不情愿的应道:“是……”   要知道就算只是监督也会累得半死好不好。   “陛下,西南方出事了!似乎有妖孽从地府跑出来了。”玉帝刚刚回到瑶池,就有天兵天将前来报告。   西南方?地府?玉帝皱了皱眉头,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人啊,传哪吒和沉香前去调查此事,至于找寻杨戬一事暂时交由天兵天将去做吧。”   又算出了一个红鸾星动的小姑娘,杨戬看着和自己三妹外貌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忽然有些不明白,这情爱究竟有什么好的?这凡间的姑娘如此倒也罢了,怎么连那些清心寡欲修行千年的神仙都杜绝不了,别说是他三妹和七仙女八仙女了,就连那王母的长女龙吉公主不也因思凡而被贬下凡了吗?   要说杨戬和龙吉公主的关系倒也还算好,不过并不是这血缘关系,而是当初的封神情谊。   龙吉公主曾经在杨戬找惧留孙迷路时告诉过杨戬去路,不过后来杨戬却对这件事绝口不提,因为龙吉公主曾经一时失言告诉过他师父玉鼎真人。结果,当时的西岐阵营中就四处流传着玉鼎真人的一句绝无仅有的精辟语言:   “玉帝的儿子不识数,玉帝的外甥不识路!”   对此,当时西岐阵营都曾好奇的想过,玉帝的一家子真奇怪,儿子不识数,外甥不识路?那么这玉帝的女儿和玉帝的外甥女呢?   幸好当时没有多少人知道杨戬就是玉鼎真人口中那玉帝外甥,而知道的那几个都是背地里偷着笑,碍于杨戬的冷面不敢当面笑。从那个时候开始杨戬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大金乌那么想要杀掉他师父,因为他师父的那张嘴巴实在是让人讨厌。   看来就算天生是神仙的也管不了那凡心,更不用说那些由凡人修仙得道的了。   杨戬唇边溢出一抹叹息,现在哪怕是这天条改了恐怕也阻止不了神仙思凡,甚至还会让更多的神仙去思凡,纵然新天条对思凡神仙的惩罚不严厉甚至说得上是宽松,但是却有太多的限制阻止神仙思凡,毕竟无论如何思凡都是不好的,但这些已经不是现在的杨戬所去管的了,他只想好好的当一个会算命的凡人。   似乎听到大街上有哭喊声,正好哮天犬这个时候跑了进来,杨戬便问道:“哮天犬,这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哮天犬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刚才在大街上看见了几个恶鬼附在凡人身上,让那几个凡人在大街上又哭又闹的,我就动手祛除了它们。”   附身?杨戬摇了摇扇子,觉得有点奇怪,他早就将沉香弄出去的十万恶鬼全部一个不落的抓回了地府。恶鬼在地府一直都是被严加管理的,除了像沉香那样大闹十八层地狱才会放出去……难道说天庭又出事了?又多了一个像孙悟空、沉香那样的角色?   “我看是又多了一个大闹地府的英雄。”三首蛟嘿嘿一笑,巴不得那天庭和地府全部都被闹翻。   “大闹地府之后只会让凡间遭殃,就像沉香那样。救了他父亲,结果又放了十万恶鬼,后来那小子还傻乎乎的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要不是主人,现在凡间还了得吗?”哮天犬对着三首蛟做了一个鬼脸,才认真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恶鬼   抬手,杨戬给了三首蛟一扇子,才悠悠说道:“三首蛟,在对苍生有爱的这点上,你还要多多向哮天犬学习。纵然那天庭不对,但是凡间是无辜的。”   哮天犬伸着舌头非常严肃的点点头,只不过转头看向三首蛟的时候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死狗,臭狗!三首蛟表面一副受教的样子,但是内心却在怒骂着哮天犬。   夜半三更小镇子有两个人影在街道上走着。为首之人自然是杨戬,而旁边跟着的就是拿着虎骨的哮天犬,这两天不知怎的恶鬼忽然多了起来,白天的时候也有不知何为畏惧的恶鬼在他们面前晃悠,害得他们不得不出手解决掉这些附在凡人身上为非作歹的东西。   对此杨戬的预感很不好,这些恶鬼什么时候胆子如此大了?难道说那地府真的出了什么事不成?   “主人!那阎王看管恶鬼也太没本事了吧。”一阵银光闪过,从三尖两刃刀重新化作人形的三首蛟叹了一口气,这两天因为恶鬼他不得不变作兵器,害得他连做人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看了一眼旁边抱怨的三首蛟,杨戬冷静的说道:“我看是那地府出事了。”   “地府出事了?那就是玉帝的问题了。”转了转手中的骨头武器,哮天犬露出一脸就和玉帝有莫大关系的表情。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闪烁,如果说地府出事了,那么阎王不可能不会禀报玉帝,而玉帝知道之后也不会不处理,难道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又是一场雨下过,太阳的光芒就暖洋洋的洒了下来。   习惯晚睡早起的杨戬正在屋内逗着原形的哮天犬,自从离开天庭之后,他时不时的就让哮天犬变作原形然后揉揉摸摸头什么的,毕竟原形的哮天犬头发一点都不乱也不扎手,摸起来舒服多了。   “主人,吃早饭了。”三首蛟端着几碟小菜和几碗粥走了进来。   闻着饭菜的香味,哮天犬也一瞬间就恢复了人形蹲在了桌子旁边,杨戬微微一笑就拿起了筷子,就在三人刚刚拿着筷子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杨先生!求您快救救我家男人吧……”   “杨先生,小兰她忽然倒地不醒,表情变得好可怕!”   “杨先生。求求您……”   ……   怎么回事?杨戬三人忙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后跑去打开院门。   一开院门,杨戬就看到眼前躺在地上的不少人都被恶鬼附了身,就算是没有被附身的,现在身上也散发着阴气,看来阳气被恶鬼吸食了不少。   “杨先生,上次您家的肖兄弟救了老李的媳妇,求求您也救救大家吧,您看,他们都忽然变成了这样。”说话的是老王,也就是之前家里生了小狗结果被哮天犬抱走的那家。   “大家先别着急,让我看看病症。”   说着,杨戬就将手搭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手腕上,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全部都被恶鬼附身了。   “快去将我泡了药的水端来。”一边当着众人对哮天犬说着,一边用传音的方式让哮天犬去端一盆普通的水来。   忙着哦哦两声,哮天犬跑进屋一晃眼就变了一盆水出来。   伸手沾了一点水抹在被恶鬼附身之人的额头上,然后一道神力直接渗透进凡人体内。恶鬼又岂是杨戬的对手,不过一接触到他的神力就立刻灰飞烟灭,对于这些恶鬼杨戬从不手软,就在它们附在凡人身上的那一刻就已然注定了它们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片刻就消灭了眼前的诸多恶鬼,被恶鬼附身的人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们这是生病了,不过已经好了,回去之后给他们补补身子。”杨戬站起身,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才故意略显虚弱的说道。   听着一片感激之声,杨戬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灌江口做地仙保护那一方百姓的时候,那些百姓在心愿达成的时候也是这样高呼呐喊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那些善男信女都只是单纯的赶集着他。   “奇怪,怎么忽然热起来了?”对于热很敏感的三首蛟忽然说了一句,话说这种感觉他挺熟悉的,好像是那小金乌经常带着的气息。   指着天空,哮天犬忽然有种骂人的冲动,那小金乌是傻子吗?竟然当着这么多凡人突然出现?   “主人!小金乌他又来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凡人!”   “表弟!不好了,地府出大事了!镇压在九幽的刑天竟然跑出来了!”小金乌已经没时间避讳凡人了,就直接出现在半空中。   看着忽然出现穿着铠甲留着金红色长发的少年,所有人都愣住了。   “刑天竟然在九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戬看向小金乌,起初眼中还有的迷茫之色瞬间消退。   俗话说天有九重天、地有九重地,而这所谓九幽则是指地底最深最深处的纯阴无阳之地,此地可谓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在那样的地方别说是人了,就连地府的鬼魂都难以生存。   原本小金乌的忽然出现让他们三个都给弄得呆滞了,他们还担心会烤死凡人,幸好在这着急之中小金乌还记得收敛他的火焰,不然在场的所有凡人都麻烦了。   “我们都以为刑天被黄帝打败后就埋在常羊山,其实黄帝是将刑天埋在九幽之处让刑天陷入了沉睡,但是最近没想到那刑天竟然苏醒了,他跑出来先是毁了地府,又到处打闹着要复仇,非说要找到炎帝为炎帝一族复仇。”小金乌没时间解释太多,只能语句混乱的说了事情的大概。   炎帝这个名字对于年少时还是凡人的杨戬来说并不陌生。炎帝号神农氏,传说当年炎帝与黄帝一战失败后便厌倦了战争,改名神农归隐山林,一心研究草药救治世人,他重情重义,坚韧睿智。当时的天地还没有花,凡间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看到花,而炎帝的愿望也是如此,只不过听说他好像是在看到人间花开的那一刻,离开了人世。   那个时候杨戬还没有出生,而炎黄之战的故事却流传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刑天   “刑天出来,那和杨戬又有什么关系?金乌表哥你应该去找玉帝让他派遣战将去收复刑天才是。”说罢,杨戬额间天眼张开,一道淡淡的光芒笼罩在之前呆愣住的所有凡人身上,他必须要消去他们的记忆,这是封神之战之后所有神仙遵守的一个规矩。   封神之战之前的时候神仙是可以随意在凡间到处行走的,然而封神之战之后这凡间行走的神仙就少之又少了,几乎完全看不见。可见当初被限制了自由的不光是阐教,还有众神仙,只不过阐教被限制得更严重罢了。   小金乌被杨戬的一句话给堵住了,他咬咬牙,“现如今天庭之上谁有你的实力?表弟我知道你痛恨那天庭,但是现在已经不只是天庭的事情了。炎帝早就轮回入世,刑天找不到炎帝很有可能毁灭三界,表弟,你当初因弱水一事竭尽全力,现在为了刑天难道就不可以吗?”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小金乌,“如果我说,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杨戬了呢?”   “你现在骗我,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管是当年为了弱水的时候,还是后来上了天庭当了司法天神的时候,亦或是到了现在,你千年都没有变过。”小金乌很感谢他司日千年,因为当太阳的时候他就能够接触凡间,从而学到凡间的口才。   记得三千年前的他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现在竟然能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实在是一个大进步。   小金乌默默的为自己加油,然后更加认真的直视着杨戬冷酷的眼神。   微微勾起嘴角,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的杨戬眯了眯眼,自从当上司法天神之后还真的没有谁敢如此肯定的说过他从未变过,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是变得更加冷酷了还是变得更加无情亦或是更加卑鄙无耻了?   “表哥的口才让杨戬佩服,冲着表哥的口才杨戬愿意为了这三界与那刑天一战。”杨戬身形一晃,旁边的三首蛟立刻化作一把墨扇飞到了杨戬的手中。   原本杨戬是想要留下哮天犬的,结果哮天犬立刻追上云端,“主人,我也去!”   点点头,杨戬默许了哮天犬的举动,不过杨戬也清楚他虽说是什么三界第一战神,但是对上刑天那样的远古战神怕是也根本没有胜算,他对刑天也是真的敬佩,只是这刑天对众神仙来说恐怕就像封神之战对于部分神仙来说一样,基本上都当做了传说。   “对了,沉香和哪吒早就赶去了刑天出没之地,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怕是出事了。”小金乌这才想起沉香和哪吒的事情,咬着牙根有些紧张的告诉了杨戬。   “刑天此次是为了给炎帝复仇,在没有找到炎帝之前他的确有可能大开杀戒,不过按照沉香和哪吒两人的实力来说逃是逃得过的。”杨戬也很担心哪吒和沉香的情况,然而现在事实具体不明再担心也不过是枉然。   这倒也是,小金乌感觉他好像是忘了一点什么。   “对了,玉帝好像找你有事!”小金乌总算是想起了什么,忙着一把拉住杨戬。   “……”   杨戬沉默,然后调转了一下方向直接朝着天庭飞去,小金乌跟在他后面挠挠头,为什么他觉得自从遇见杨戬之后他就变得更像三千年之前那样。   并不想和其他的神仙遇见,杨戬和小金乌一眨眼就已然站在了瑶池中。   一看到此刻玉帝在做的事情,小金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的玉帝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瑶池浅酌一杯,而现在坐在那的玉帝面前堆着不少的奏折,至于玉帝本人则是正埋着头不停的看奏折批阅。   “小金乌,你先退下吧。”玉帝抬起头发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两个都和他关系很差,看见他如此忙碌的一面怕是只想笑才对。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玉帝摆摆手,让小金乌和周围的侍者全部退下,他有重要的事想说。   在走出瑶池的时候,小金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后转身朝着瑶池冷哼了一声才离去。   玉帝更加尴尬,不过站在他面前的杨戬依旧是面无表情,这倒让玉帝松了一口气,就算是这几个家伙想要嘲笑他好歹心里笑也比当面笑要好。   “杨戬……你可曾恨过朕和娘娘?”低垂着眼眸,玉帝的声音也有些飘渺。   一直板着脸的杨戬此刻忽然也有种想笑的冲动,要知道三千年前的玉帝比如今的王母还要冷血残忍,他更加看重那所谓的权利和天条,也更加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三界威严,专横跋扈比之心机甚重的王母还要强烈。   当初杨戬违背了他的意愿,只不过违背他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就连他的妹妹都被那十大金乌给晒化了,更别说当时连那蝼蚁都不如的两个妖孽杨戬杨婵两兄妹了。   “恨过,也想杀过。”面对他们说了太多的假话,此刻的杨戬倒是很坦诚的说出了内心话。   玉帝愣了一下,他想听到什么答案呢?是不恨么?这怎么可能?如果换了谁要这么对待他的话,恐怕他早就灭了那个人,根本不会为了那个人的统治而征战四方。这么说起来的话他的这个外甥至少比他更有人情味。   平复了心情,玉帝平淡的说道:“那最后为什么没有动手?”   他知道,以杨戬的性子来说,绝对是敢爱敢恨相杀便杀的那种,哪怕不能杀掉他们,也决计不会在他们面前当那什么司法天神,毕竟那个时候他的妹妹还没有出事,而天条的错误早就存在了上万年,提前一千年退后一千年修改似乎没什么问题。   “因为杀了你三界会动乱,所以我无法杀你,只是我却做不到不恨,所以我只能压抑自己的恨意,而且我的爹娘还有大哥也不希望三界因为我的恨而变得不稳。”   朕倒是有个好妹妹一个好妹夫和一个好的大外甥……   玉帝干咳一声,一口饮尽面前的杯中物,“如果朕告诉你,有办法让你一家团圆,你愿不愿意帮朕做一件事?”   “陛下要杨戬做的是不是收复地狱深层的刑天?”杨戬抬头,眼神直视玉帝,丝毫没有闪烁。   点了点头,玉帝没有多说。   刑天原为炎帝近臣,炎帝败于阪泉。刑天被黄帝竭尽全力才胜之,斩其头颅,埋在常羊山里。但是刑天仍然不肯屈服,以残缺的身体复活,由于没有头颅,他以乳为眼,以脐为嘴,左手握盾,右手持斧,战斗不止。   到如今刑天已经成为勇猛斗士的象征,凡人和神仙在说到刑天时,都由衷的表示敬佩,因为他不屈服于命运,充满勇气,抗争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黑云   杨戬冷笑,对于刑天这个三界战神,三界之中恐怕也没有人敢与他争锋,现在玉帝这么说,恐怕就和当年让他对上孙悟空一样,一箭双雕。   沉默了片刻杨戬才说道:“炎帝败了几千年,而刑天更是深埋在地狱,他忽然扰乱地狱怕是只为了炎帝,如果能找到炎帝的转世,说不定便能化解这场刑天战神带来的灾难。”   “不错,刑天此次扰乱地府的确是为了找寻炎帝,但是炎帝早就转世不再是炎帝,甚至连转世为谁都不知道。可见刑天对这种说法是不会满意的,所以——”   “刑天满意与否并不是杨戬关心的,杨戬只关心陛下所说的让杨戬全家团聚的话是不是事实?”杨戬直接打断了玉帝的话,这是在天庭当司法天神的时候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只不过那几百年身不由己现在才能做到。   玉帝愣了一下,这才认真的看向杨戬,天庭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人间数月而已,不过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他才发现以往那个低眉顺目的杨戬再也看不到了,纵然以往杨戬对他只有上下级的感觉,然而总还算是一个小辈,而现在的杨戬再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小辈了。   ‘没有任何人配做杨戬的主子,让他们握着这陈腐的天条肆意妄为毒瘤只会越来越大,骂名只不过是一个代价,你不要想不付出代价就得到任何东西……’   脑海中忽然涌出这样的一段话,玉帝闭上眼睛,从最初到现在,杨戬都从未真正想过做他天庭的司法天神,如果不是为了三界的话,怕是连见都不会见他。   “只要能够解决刑天的问题,朕就告诉你怎样救你娘,这样你就不用对你爹娘兄长千年愧疚了……”玉帝摆摆手,不想再多话了。   “多谢玉帝陛下。”拱拱手杨戬转身离去。   玉帝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他的身边除了王母之外终究是再无亲人,连他的儿子女儿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他又能如何奢求自己的外甥外甥女正眼看待自己?   杨戬对玉帝从来就没有过想法,更加没有什么舅舅和外甥之间的感觉。他只觉得现在玉帝对他所说的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刑天的事情,如果没有刑天恐怕玉帝永远也不会告诉他有办法救他的家人,既如此他又何必对玉帝充满感激?   “五级战神、四大天王拜见司法天神。”瑶池外,已经有不少的战将都等在那里,有五级战神还有四大天王,至于李靖此刻因哪吒的事情担心得焦头烂额,看见杨戬走出来也没心情行礼。   杨戬忙着抬手阻止几人的行礼,随即淡然解释道:“几位天神说笑了,杨戬早已不是司法天神,此次杨戬来不过是为了刑天一事,毕竟事关三界,杨戬也不能独善其身。”   李靖此刻的心更是七上八下的,毕竟杨戬现在的样子似乎对他们颇有怨言,要是杨戬为之前的事情记恨那该如何是好?毕竟他当初也看不起杨戬,还故意针对过他,至于他的儿子哪吒更是偷袭过无数次。   “二郎真君,小儿哪吒之前多有得罪,还望真君不要介意!这次——”   “托塔天王不必客气,哪吒是杨戬永远的兄弟,这次杨戬定会救他出来。”杨戬立刻截过李靖的话,然后直接驾云朝着西南方飞去。   李靖看了一眼四大天王和五级战神然后也忙着追了上去,当初因为哪吒杀了那东海三太子而东海不为老百姓着想竟然想要淹掉那陈塘关,为了陈塘关的百姓他不得不忍痛逼死了自己的儿子,后来好不容易儿子复活了,结果却与他不再亲近。   虽然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但他也从未后悔过,后来想想,他似乎也能够体会到杨戬的心情。   杨戬和他一样,为了自己认定的无辜百姓甘愿付出亲情。但就算亲人愿意和自己一刀两断,可自己却也无法真的和亲人一刀两断,所以纠结担心什么的都有,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站在云端,众人的眼前被一片黑云笼罩着,完全看不清下方发生了什么事,隐约能看到法力的光辉在黑云中流转。   “完全看不清,这些黑云不像简单的云啊。”说话的是天空战神,他本是掌握天空的神将,此刻完全就能感觉到云层的不对劲。   杨戬闭上眼睛,额间天眼瞬间发出的璀璨光芒直接朝着黑云射去。借着天眼,他看到了黑云里面的情况:沉香和哪吒在无缘无故的互相对打,而在地面则有一个无头的人在看着他们两人对打,无头之人以乳为眼,以脐为嘴,左手握盾,右手持斧。   “刑天?”杨戬有些吃惊,“刚刚用天眼杨戬看到沉香和哪吒在无缘无故对打,而地面则站着一个无头的刑天。”   “天啊,哪吒和沉香打起来了?这不危险了吗?”李靖来不及说更多的话,忙着就往地面飞去。   杨戬没有拦住李靖,也跟了上去。   托塔天王还真是一个急性子,不过这也是为了他儿子。五级战神和四大天王互相看了一眼也忙着飞向地面。   地面也是一片漆黑,他们现在全部都被笼罩在一片黑云中,黑云周围全部都是具有极重阴气从地府跑出的恶鬼,这些恶鬼不断的嘶吼呐喊着,所幸他们完全不担心这些,反而在几个抬手之间就消灭了大量的恶鬼。   再次开启天眼,天眼的光芒瞬间冲散了部分黑云,趁着黑云消散的时候众人才看清了杨戬口中的无头之人,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战胜刑天。   “刑天!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早先来到地面的李靖原本想要拉住不停和沉香激打的哪吒,谁知哪吒不但没有停手,反而朝着自己老爹就是一个乾坤圈,结果眨眼不到那边的沉香更是暴力,直接朝着李靖就是一开天神斧。   眼看李靖就要被沉香劈中,杨戬迅速挡在李靖面前直接用三尖两刃刀迎上了开天神斧的全力一击,一个晃眼,三尖两刃刀将开天神斧的一击挡住,然后杨戬用力转动三尖两刃刀的枪柄,总算是让冲向他们的斧芒转而打向其他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又何必   轰隆一声,斧芒落在了地面,砸碎了半边山脉溅起了迷眼的灰尘。   挥散灰尘,杨戬咳嗽一声,果然这洁癖太严重了也不好,他看见那漫天的灰尘就觉得不舒服,幸好还有李靖挡住了不少,不然就更难受了。   巨大的声响总算是唤醒了沉香和哪吒,两个人一脸呆滞的看着对方。此刻哪吒的乾坤圈距离沉香头顶只有一寸,而沉香的开天神斧距离哪吒脖颈也不过一寸距离,只要他们两个再慢片刻清醒,那就已经杀死了对方。   “啊!”沉香一脸惊吓的松开开天神斧,而哪吒也是呆滞着扔掉乾坤圈。   总算是清醒过来了。李靖捂住胸口,然后在脸上摸了几把,果然全部都是灰尘,那两个臭小子打架结果害得他这个父辈之人遭殃。   看着沉香扔掉的开天神斧,杨戬忙着飞身过去接住,这开天神斧可不是一般的斧头,不轻拿轻放都会出问题,更别说直接从高空扔下来了,幸好现在开天神斧认主,不然光是以现在神斧溢出的气流都足以震碎这边的全部山脉。   沉香眨眨眼,忙着飞到地面,一脸惊喜的看着杨戬,“舅舅!舅舅您真的来啦?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沉香忙着揉揉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松了一口气,“对了,我刚刚不是在杀恶鬼吗?怎么那恶鬼忽然变成了哪吒?”说着他就看向旁边不远处的哪吒,显然哪吒也是一脸迷茫。   “对啊,恶鬼怎么变成沉香了?好歹我哪吒身经百战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着道了?”而且哪吒还有半句话没说,他竟然还差点杀了他老爹。   低沉的嗓音响起,刑天笑道:“身经百战?哈哈,哪里来的小娃娃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区区恶鬼的阴气就蒙蔽了你们的双眼,让你们互相大打出手,看来现如今的天下已经有太多的无用之人。炎帝啊,炎帝,你何苦要放弃这天下?”   刑天的自言自语让哪吒和沉香瞬间火大。   沉香觉得他虽说以往不成材,但是现如今手握开天神斧而且拥有万年法力再怎么说也不会是一个小娃娃?哪吒更是火大,他的年龄早就几千岁了,要不是他师父当初重塑他的时候只按照他当时的年龄来弄,否则他现在好歹也是一个七尺男儿!   “我几千年岁了,早就不是小娃娃了!”哪吒吼了出来。   “我刘沉香也不是什么小孩子,我乃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沉香跟着哪吒也直接朝着刑天吼了起来。   唉,五级战神和四大天王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举止不是小孩子还是什么?别看那两个人惊天动地的大事做了不少,结果心性却还真的像个小孩子。   杨戬和李靖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无奈的摇摇头。   李靖上前一步拉住哪吒,然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刑天,他可不是哪吒那样的小孩子,刑天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没有了头仍能不死,还能战斗,这种人绝对不是哪吒这样的孩子可以对付的。   “沉香,过来。你不是刑天的对手。”杨戬挥手就将沉香拉了过来,然后三尖两刃刀直接横在面前,身上的便袍也在瞬间化为银甲黑氅,黑色衣袍无风自动,战意迸发,沉香不由自主的听从了杨戬的话退到后面,果然这才是他舅舅的真正气势。   刑天的头早就没了,不过他以乳为眼,以脐为口,他盯着杨戬,眼神有些古怪,“你是谁?为何我觉得如此眼熟?”   眼熟?其余的人全部都看向杨戬,就连杨戬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能。他的年纪的确也不小了,好歹也有几千岁了,虽说刑天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不少,但是刑天一直都被镇压在地狱九幽之处,杨戬没去过那里,也从未见过刑天。   “拦我者,杀无赦!”刑天忽然举着指向杨戬,小跑上来之后直接用右手持着的斧头砍了下去。   铮的一声,三尖两刃刀直接挡住刑天之斧,接着杨戬在刑天眼前一晃就将三尖两刃刀扎进了刑天的胸口,然而这个时候杨戬愣住了,四大天王、五级战神、李靖父子还有沉香也都愣住了。   这三尖两刃刀扎进刑天胸口却没有给刑天造成任何伤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哈哈!小娃娃你功夫不错,不过你绝对杀不了我!”抓住三尖两刃刀的尖刃,刑天大笑着将它扯出了胸口。   收回三尖两刃刀,杨戬用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赞叹的话,“不愧是战神刑天,竟然刀枪不伤。”   其余的人越发紧张,竟然连现如今的天庭第一战神杨戬都无法对那刑天造成伤害,怪不得当初黄帝只砍下了刑天的头,原来这刑天竟然拥有刀枪不伤的身体,也就是说他完全不会死。   “真君,这下可该如何是好?”李靖皱紧了眉头有些担忧。   “不知道。”杨戬极其的坦诚。   众人沉默。   “不知战神可否让杨戬解惑?在九幽之处你待了数千年,又为何忽然苏醒?地府报告说你是想要找到炎帝,哪怕是炎帝的转世也好,然而据杨戬所知炎帝从来都不喜战争,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再次让凡间生灵涂炭。”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重新将它变作墨扇。   刑天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思考没多久,他就开口了,“如果不是你的气息让刑天觉得熟悉,刑天决计不会告诉你这些心里话。刑天本是炎帝手下第一战将,然而当年因没有听从炎帝之劝告而落得身首异处,所以刑天只想找到炎帝,确认他的魂魄没有被黄帝驱散。”   说到最后,刑天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怒火中烧,“黄帝太卑鄙,竟然背后暗算于人,他肯定会彻底害死炎帝!炎帝啊你在哪里?”   杨戬嘴角微勾,“兵不厌诈,纵然黄帝当初从背后斩下你的首级也不过是为了这天下不再有战火罢了。现如今凡人皆称之为炎黄子孙,可见黄帝对于炎帝还是敬重的,刑天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炎帝的魂魄,毕竟炎帝已然转世,你既愧疚于他又何必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解惑   刑天沉默了起来,这个人说的不错,他又何必要打破炎帝现在的生活,当年毕竟是他对不起炎帝,难道说他想亲口说一句对不起这样的事情也再也做不到了吗?   “我只想亲口说一句对不起而已,如果不是我那么执着,炎帝也不会伤了身体,炎帝将我当做兄弟,他曾说过如果我先一步离他而去他会难过死的……”刑天又开始喃喃自语,身体四处转动,好像在找什么,又好像遗忘了什么。   为什么明明曾经那么熟悉的一张脸现在却好像遗忘了,他为什么会连炎帝的长相都忘记了?他只记得炎帝笑容。   对待众多兄弟时温柔的淡淡的笑容,对待敌人时自信的笑容。   刑天手一抖,斧子和盾牌就都掉在了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是谁?是谁让我忘记了炎帝?是谁?黄帝!一定是你对不对?”   看着忽然发狂的刑天,沉香和哪吒猛然后退几步,现在的刑天带给他们的威胁太大了。   “没有谁让你忘记炎帝,是你自己忘记了他。你想道歉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没有愧疚罢了,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如果你是真的为了炎帝,那么你会帮助他守护他心中对这三界的爱,至少你会让三界的和平安定,而不是大闹地府后放出诸多恶鬼扰乱人间!”   愧疚……杨戬也有,他的愧疚是对他的家人,如果年少时他没有那么不懂事,没有在全家人要离开之前还跑出家门,或许他的父亲和兄长就不会死,如果他听他师父的话先等几年再去救母,或许他的母亲也不会被晒化。   他的愧疚已经无法弥补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永远让这些愧疚留在心里,因为无法弥补,也无法消磨。   杨戬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了刑天的心里。   他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愧疚所以才那么渴望道歉被原谅。他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炎帝那么他就不会大闹地府,他不过是给自己的愧疚找个借口,一个可以可以宣泄愧疚的借口……   “刑天真的错了吗?”刑天转了很多个圈之后才停了下来,喃喃着说道。   “你错了,当你的愧疚无法弥补无法消磨的时候,你唯一所能选择的就是将愧疚和折磨静静埋在心底。”埋在心底永远不要说出来。杨戬闭上眼睛,那些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情绪终究还是牵动了他现在的一切思想,就好像当初才接任司法天神时急切需要宣泄一般。   沉香的感受最为深刻,他仿佛能够感觉到杨戬身边此刻浓重的忧伤,这种情绪很能感染人,就好像可以将人淹没一般。   哪吒看向沉香,默默交汇了思想,其实他们就和刑天一样,为了心中所谓的愧疚而不停的想要做点什么,这样的他们太过自私了。   “你,真的让我觉得很熟悉,就好像曾经的炎帝一样……”刑天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杨戬愣了一下。   “炎帝?杨戬何德何——”   “不,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真的和炎帝一模一样,你们都对三界充满爱,不会有私欲……”刑天说着说着忽然睁开眼睛,然后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   他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有些发愣,这刑天怎么忽然消失了?   “杨戬你答应朕的事情已经做到,现在朕该做答应你的事情了,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来问朕。”玉帝出现在云端,声音远远的传来,让此刻满腹疑惑的众人似乎看到了解惑的曙光。   站在玉帝面前,杨戬依然是冷着一张脸,并没有事先提出他的问题。   “陛下,那个刑天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沉香做了十多二十年的凡人,始终是一个好奇的人,此刻更是好奇到了一种境界。   看了一眼沉香,玉帝带了一丝笑意,果然还是沉香更像是一个孩子,然而曾经的那个孩子早就不是孩子了,想当初那个孩子被大金乌带上天庭的时候,他都能反败为胜,栽给大金乌一个不是。   而如今哪怕时光流转,也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个满眼是泪喊着‘舅舅’的少年了。   将曾经的回忆暂时抛去,玉帝才认真解释道:“炎帝本是伏羲之子,继承了伏羲神王的大地力量。然而女娲补天之后却再无更多的力量稳固大地,伏羲的大地力量又全部遗传给了自己的儿子。所以想要稳固这天地就必须要有身怀大地力量的人消融于天地之间,自然这个人选就是炎帝。”   玉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众人也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炎帝早就身融于天地,再无转世的可能?”此刻他们只庆幸刑天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怕是又要大闹一番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要想对付刑天,就只有用爱来融化他,而且要博爱,要让刑天懂得对三界的爱,这样一来,他就会不战而败。”   为了三界苍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除了杨戬之外的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到了杨戬身上。   “都看我主人干什么?”哮天犬第一个吼了出来。   摸了摸哮天犬的头,杨戬依然保持着沉默,不过不可否认玉帝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带给了他一丝震撼,刑天的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和玉帝此刻让人迷茫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炎帝也可能有转世,只是朕也不知道,或许你们身边的某个人就是曾经的炎帝也说不准。”玉帝的最后这句话彻底让人无语了。   杨戬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陛下,炎帝的事情暂时可以不说了,请告诉杨戬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杨戬的母亲复活。”   “瑶姬当初被晒化的只是她的躯体,她的元神并没有消散于三界,只不过她的执念太重,她的元神随杨蛟和杨天佑而去。而你当初因眼睁睁看着瑶姬被晒化也丧失了属于一个正常人的心和情,这些心、情就是你的执念,瑶姬随着这些东西离去,若能找回这些,你的母亲就有可能复活。不过前提是只有可能,而你父兄转世千年能否找到也是一个问题。”   玉帝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斟酌了语句,毕竟他说的这些事情很容易挑起杨戬的杀意,他可不想现在又和杨戬起了矛盾。   作者有话要说:   ☆、忏悔哭泣   杨戬从未想过竟然真的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父母和兄长,哪怕这希望只有千万分之一,甚至连这千万分之一都没有他也愿意去试一试,用尽全力去做到。   于是他有些急切的说道:“我要怎么做?要用什么东西去换?”   对于杨戬来说,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东西会不付出代价就得到,年少时期的幸福是用父母兄长的命换来的,后来想要改天条但是付出却是自己的声誉和呕心沥血做的那些事,到了现在也一样,如果他想要父母兄长复活,那么也肯定要付出相同的代价,就算是命他也不在乎。   自己做错的事如果没法弥补那么就只能永埋心底,如果可以弥补的话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用你的命,只需要你下界去找,因为这只有你和你妹妹能做到,准确说恐怕你妹妹都做不到,因为要有你的执念和他们之间的血缘联系才是找寻他们最重要的纽带,你的千年愧疚造成了你对亲人感觉之间的更加敏锐。”   “敢问陛下这下界之后要如何去寻找?”心脏跳得太快,杨戬的表情不再是以往的面无表情,他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喜悦给冲破了冷漠的假面。   “这也要看缘分,你父兄转世之后的生死簿当初也被朕下令归于人海中,恐怕现在就连地府也不知道你父兄转世所在,你还是先去给你妹妹交代一些事情,然后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朕再助你一臂之力。”说完之后玉帝就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累了,他示意众人退下。   “谢陛下。”   尽完该尽的礼仪,杨戬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站在他旁边的沉香都完全没有发觉,还呆滞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身旁发呆。   “沉香,还愣着干什么?我二哥又不见了!”哪吒怕了一下沉香的头,然后忙着乘着风火轮前去追赶杨戬,他不会再说那些对不起的话了,因为就像杨戬所说的那样再怎么道歉愧疚也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   杨戬的速度太快,哪吒和沉香不过眨眼就看不见踪迹了,至于五级战神、四大天王还有李靖更是半天都没摸着头脑,那人一闪就没了。   哪吒连推带拖,“沉香,快去找你娘,说不定你娘知道。”   没有亮光,没有法力波动,杨戬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出现在那三个小坟丘的面前,这里数千年都未变过,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当年杨戬兄妹亲手所堆的样子。   不知道跪了多久,杨戬双手撑在地面,平静的用力将地面的杂草拔起来,只不过眼眶却已经微红,“爹,大哥,二郎真的很自私,二郎好想再见到你们一次……玉帝说找到你们的转世还有二郎当年丢弃的心和情就有可能让娘复活……娘是我害死的,当初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娘变成石头,如果可以找到娘,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原本他以为即使玉帝对他说当年的事情他也能够保持一贯的表情,其实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了,玉帝每说一句话的时候他全身都在发抖。   当年的桃山、当年的十个太阳、当年满眼所能看见的都是被太阳毁掉的生灵、还有当年杀红眼之后所看见的世间血红一片。   “当初我明明已经够强了却什么都做不到,现在的我看似更强,可是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不会做!”一阵气急攻心,杨戬忽然咳嗽起来。   “二哥!”早在杨戬后面站着的杨婵忙着跑过去。   “三妹,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得你失去爹娘和大哥,如果不是我当时不知轻重,或许他们早就离开了,不会再有家变,也不会在几千年里面只剩我们两个……”听着玉帝简单的几句话他似乎又重回了几千年前的灌江口,自责懊悔从未如此深过。   杨婵被杨戬的眼泪吓了一跳,忙着抱紧杨戬,轻声道:“二哥,不怪你,真的!家变都是命,命中注定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就算当时逃掉了,日后天庭追兵还是会追捕我们的,到时候活下来的甚至一个都没有,娘说过,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有希望,可是曾经活着的他再也没有了希望。   没有希望的那个时候他身边有很多人,有欢乐爱玩闹的师父,有亲如兄弟的梅山兄弟,可是自从上了天庭,他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欢乐的时光,那些快乐的日子全部都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每次想起都痛得仿佛窒息。   站在后面的沉香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他对他舅舅的愧疚还能弥补,但是他舅舅的愧疚恐怕再也没办法弥补,眼下这个所谓的契机真的是契机吗?连他都觉得不太可能也不太可信,人海茫茫而且就连名字都归于了人海,连转世成为谁都不知道,这真的能靠千年前的血缘就找到吗?   至于玉帝说的那些话,他们真的能相信吗?   “二哥,沉香给我说玉帝告诉你有可能让娘复活的办法,所以这个时候的你更要打起精神。你是家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妹妹不希望你会失望,所以妹妹希望你心想事成!”   沉默了很久,杨戬才起身擦去杨婵的眼泪,缓慢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二哥其实也想开了很多,现如今玉帝说的希望二哥也不敢抱有希望,因为二哥也不知道前面是不是天庭的陷阱。”   对于这天庭的多变,杨戬早就体会无数次。玉帝和王母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也不是不知道,后来成了司法天神之后更是有不少的深刻体会,明明他们是三界主宰却偏偏好像对三界苍生不怎么在意。   “陷阱?二哥,要是是陷阱可该如何是好?”杨婵皱紧了眉头。   杨戬重新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表情极其严肃,“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须要踏进去!你一定要告诉沉香,千万不要为这天庭做事,沉香还太年轻,决计不是玉帝和王母的对手,当年在四重天我都被王母骗得失去了一切信心,而沉香的心性还太过年轻,只有让他在下界多磨练磨练才能不被人算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另外的时空   “我知道了。但二哥,要真是陷阱那又该如何是好?你算计了玉帝和王母,他们怕是对你恨之入骨……杨婵真的不能没有二哥!”杨婵抱着杨戬的手紧了紧。   如果说这件事真的是陷阱的话,那么绝对是九死一生,甚至是九死无生。玉帝和王母的存在也是数万年,他们的手段只不过因为多年的安逸生活而渐渐消退了。   杨戬很清楚,他这次算是让天庭丢尽了颜面,玉帝和王母如果真的想要杀了他,那么他可能也逃不掉。   嘴角上翘,杨戬靠近杨婵耳边说了一句话,哪怕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沉香哪吒等人也没听清,隐约只看到杨戬的嘴唇在动。   “这?”杨婵吃了一惊,不过随即也露出了笑意,“二哥做的准备真绝了。”   “二哥好歹也活了千年,在玉帝王母面前也算计了千年,这件事可是最后的契机也是最后的一道护身符。”眯了眯眼,杨戬的眼里闪过一道冷芒,既然天不仁那么他也要学会不义。   大风吹起,杨戬的衣袍瞬间又化作平时所穿的白色便袍。两兄妹就这么在父母兄长的坟前又跪了很长一段时间,平静的看着坟丘却又像是在述说离别。杨戬知道,他这一去如果是真的被算计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这里,所以现在他只有和父母兄长无声的告别。   “我做好准备,该去找玉帝了。”杨戬忽然开口说道。   杨婵浅笑着理着杨戬的头发,泪水却止不住的留下。年少时她二哥的头发就和一般人的头发不一样,有几缕金棕色头发,而且还是微卷的,但也决计没有白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多了几缕白发……这些白发好像很早之前都存在了,但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二哥,你好像有白头发了。”杨婵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耳边呢喃。   “自从母亲死后,好像就有了。我也懒得用变化之术,反正不显眼,三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去玉泉山找师父。”扶起杨婵,杨戬看了一眼天空,瞬间消失在坟丘前。   杨婵看着消失在原地的杨戬忽然跪在了地上,如果她不是一个女子的话就不会让那些事情全部都负担在她二哥身上,如果她没有思凡,是不是他也不会更累?   玉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想做点好事怎么也被人当做是陷阱了,怪不得当初他那外甥的名声会被弄得三界皆觉得卑鄙无耻,一个人的名声想要弄臭似乎很轻松。   “杨戬拜见玉帝陛下。”虽说不情愿,但是杨戬还是行了一礼。   看着酒杯,玉帝打了一个酒嗝,“哎,娘娘下凡去体验凡间生活了。杨戬,朕如果告诉你想要找到你娘需要你转世为人,你可愿意啊?”   “就算要杨戬的命,杨戬也在所不惜。”杨戬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叹了一口气,玉帝继续饮酒,“三千年了,朕已经三千年没见到瑶儿了,当初她以为杨天佑和你们全部死了就要掐死朕。朕当时真的好痛心,朕想这上万年的兄妹情谊怎么会抵不过区区十多年的凡人爱情。”   “陛下所言甚是,杨戬与三圣母千年兄妹情也没有抵过她和刘彦昌短短几年爱情。”杨戬平静接了玉帝的话。   对于玉帝当初面对要掐死他的瑶姬时的那种感觉,杨戬也能体会到,这就像是杨婵当初举着宝莲灯要杀死他一样。似乎那个时候做兄长所剩下的感情除了痛心就是无奈和气愤,那么多年的哥哥竟然比不过一个凡人相公。   “所以朕想,这世间有什么是不变的?可是我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想明白,这世间啊什么都要变。”玉帝似乎有点醉了,苦笑着说道。   杨戬没有说话,爱情、亲情、友情的改变他都经历过,这么说来,这世间好像真的是什么都会变。   理了理头上戴着的珠帘,玉帝放下酒杯,叹了一口气,“后来朕就累了,就将这天庭交给王母打理。结果好像没多久你妹妹思凡的事情又闹出来了,那沉香可比当初的你还要嚣张,勾结狐妖不说,竟然还跑去扰乱地府。说实话,朕真羡慕沉香有个好舅舅,而他的舅舅却没有一个好舅——”   “陛下!您醉了!”杨戬不想多说往事,所以直接打断了玉帝的自言自语。   玉帝笑了,他喝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千杯不醉,只不过有些时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好吧,朕也不想多说什么,当初因朕太过痛恨那杨天佑和杨蛟,所以撕裂了他们的魂魄,扔进了那时空缝隙中。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转世成为几个人,而且还会散落于不少时空,而你就必须要穿过那些时空缝隙才能找到他们。你懂吗?”   “杨戬懂了。”   所谓时空缝隙是需要法力高强的人动手撕裂的,但是这些缝隙之间也是最为凶险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让自己的元神被撕裂。杨戬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他只希望自己父兄被扔在时空缝隙之后还能安全转世投胎。   “不过按照你的能力来说撕裂时空也不是问题,只是朕要提醒你一句,你的父兄从外貌来说可能看着比你还要小得多,所以如果你就这个样子去找他们的话,怕是会被误会。”玉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忙着叮咛了一句。   点点头,杨戬表示了解。   “那就去吧。”说着,玉帝抬起头,一道磅礴的力量朝着杨戬冲去。   身体下意识的就想要对抗,但是意识却又清楚的知道不能对抗,因为玉帝现在说不定是要撕裂时空送他去另外的时空。如果这玉帝真的想要杀了他的话,他也不会让他好过,他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将会是他们所有人保命的最后手段。   法力击在胸口,杨戬只觉得眼前先是一白,然后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陈州   展昭十六岁出师,还记得在出师之前他的那个师傅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什么‘江湖险恶,入世需谨慎。’说这些话的样子活像展昭是那种被骗了还要帮骗子数钱的人。虽说展昭的确是有一个侠骨柔肠善良到别人骂了他他还能一笑了之的性子,但好歹也是一个极其聪慧之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笨?   七岁那年展昭随他那师父离开温暖的家开始漫长又艰苦的学武生涯,见多了江湖上的各种事,纵然从未独自行走过但也决计不是善良到任人欺的地步。   年仅十六岁的展昭才行走江湖起初的确是吃了不少亏,不过这些亏对他而言也是另一种成长,毕竟吃一亏长一智说的不假。   一路行侠仗义,一路救死扶伤,展昭过得还是挺愉快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没两年他就多了一个称号,还与早就成名的北侠欧阳春齐名,江湖人称南侠展昭。   南侠展昭的名头之大几乎眨眼间便已传遍江湖。   “南侠展昭?”陷空岛内五鼠都在思考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人,其余四鼠都对展昭好奇,然而那白玉堂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南侠如何他并不在意,他只在意有人说他们两个武功不相上下,这句话无端的让他对展昭产生了好奇之心。   不太清楚白玉堂为什么要冷冷哼声,卢方倒是兴了结交之心,笑道:“那小子一出来就混了一个南侠的称呼,看来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   “白五爷总有一天要和那展昭好好比试一番。”说实话,从展昭‘南侠’称呼传遍江湖之后,白玉堂就兴起了要和展昭好好比试一场的想法,看看那家伙的武功究竟如何。   展昭现如今已然二十有余,出入江湖四、五年,获得南侠称号两三年。近一两年来展昭的南侠称号更是震耳欲聋,江湖之中的年轻人都起了对展昭结交之心,加上展昭温润如玉斯文俊秀的气质,导致江湖上有不少人都以是南侠朋友为荣。   闻陈州饥荒不少商铺老板都垄断货物高价出售,对于此事看不过去的展昭立刻动身前往陈州。   展昭不知道的是,在去陈州的一路上会看到饿殍遍野,还会遇到一些因为□□偷抢行路之人的灾民。   “什么人?”骑着马行走到陈州郊外,展昭忽然勒紧马缰喝了一声。   路道两旁的草丛中立刻跳出了数个大汉,几个个子高壮的汉子手持着明晃晃的大刀,而其他的几个个子较为瘦弱的则握着庄家农具的锄头。   一个为首的男子大声喊道:“小子,快交出你身上的钱财!”   展昭愣了一下,他出入江湖四五年,自然也遇见过不少拦路打劫的,但他现在是在陈州,不是说那庞太师的儿子小侯爷在赈灾而且派遣了大队官兵来此维护秩序吗?怎么还会有为非作歹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惯匪,这陈州饥荒,你们竟然还在此拦路抢劫,置那些灾民于何地?”握紧了巨阙,展昭冷眼扫过眼前的众汉子。   被展昭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为首之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陈州灾民?我们就是这陈州的灾民!要不是活不下去我们这些良民老百姓为什么要做出这等为非作歹的事情?小子,不管你去陈州要做什么,都必须要留下钱财!”   虽然知道这朝廷之中没好人,但那庞太师好歹也是当朝元老,至于他那儿子更是由皇帝钦点前往赈灾,难道这样他们也敢为所欲为?   展昭有点疑惑:“这……那庞太师之子庞昱不是早就前往陈州赈灾了吗?”   “赈灾?我呸,那小侯爷一来陈州就修建行宫强抢陈州的民女,每日给每人放的粮食不够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吃一顿!”   “可怜我那老娘,活生生的被饿死了!”   “我那娘子不忍再看孩子的嗷嗷待哺竟然上吊自杀了!”   一说到那庞昱,这些七尺男儿就全部怒骂了起来,展昭听得怒火朝天,不过后来还是强忍了下来,这些老百姓不可能说谎,果然那朝廷中人没一个好东西!   勒紧马缰,展昭扔下一个钱袋就扬长而去,他倒要看看那小侯爷庞昱究竟有多么的为非作歹,如若实在过分那就直接干脆一刀了结这狗贼的性命,反正这些年他杀的贪官污吏也不少了。   遇见灾民的地方和陈州比起来还有那么一段距离,越靠近陈州,越能看见这陈州的灾情严重。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展昭看着那一路的尸体依然是脸色难看内心怒火三丈。   这些尸体少部分是互相斗殴而死,大部分都是饿死的。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嘴巴微张,脸颊深凹,全身松挎。   而且这些尸体里年少之人和老年之人颇多,让人实在不忍再看。   展昭进入陈州之后就先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吃点东西,这一路上他身上带着的钱财散去了大部分,而且干粮也全部送了出去,走了大半天他也算是饥渴难忍了。   谁知道刚刚坐在桌上,就听见身后几个衣着华丽容光焕发之人在窃窃私语。   这灾从来都是灾在升米百姓身上,至于那些富商巨贾依旧是过得优哉游哉,更不用说那些本就是奸商的人,至于屯米之后高价售出的人更是可恶至极。   天灾人祸从来都是天灾在前人祸在后,然须知这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些不法奸商迟早会有报应。   “听说圣上要派包大人前来监督赈灾,那包大人一向冷面无私,怕是这次不会放过那小侯爷了。”   “我看不然,包大人不过为龙图阁大学士,虽说圣上封他为钦差去稽查我们陈州放赈一事,但他又怎么敢招惹那庞太师之子?”   “这倒也是,不过那小侯爷也的确可恶,造花园不说,还强抢民女,要是被包大人斩了倒也是为民除害。”   “嘘,别说了……你想被杀死吗?”几个富商闲聊之后就匆匆离去。   【七侠五义篇】   作者有话要说:   ☆、劫法场   不过只言片语,就让一向对朝廷中人不屑的展昭很快就确定了那庞昱的确不是一个好东西。“这该杀的庞昱!”难掩怒火,展昭用力的捶向桌面。   虽然此刻胸中杀意弥漫,只是展昭向来稳重,他知晓要是这么贸然杀了那庞昱,恐怕还有更多的麻烦上身,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下这陈州城内的灾情状况。   “小二哥,我问你,这陈州的灾情严重吗?”展昭伸手招来店小二,给了他一点赏钱才低声开口询问。   店小二一听吓了一跳,忙着四处打量,幸好周围没几个人而且都在自顾自的吃着东西,这才凑近展昭低声回答道:“客官有所不知,这陈州怕是没法活了,怕是除了我们客栈之外就再也没其他客栈敢开门了,就连我们老板都准备关掉店门去其他地方。这灾情也实在是严重,饿死的人数不胜数,而且那赈灾的更是只会吃喝玩乐。”   展昭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就去房间休息了。   翌日一大早,外面就吵吵闹闹的,隐约还能听见什么‘砍头’‘冤枉’的话语。忙着一个翻身打开窗户,展昭就看见楼下有囚车经过。   “小二哥,这是怎么回事?”于是忙着下了楼,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些老百姓都在喊着‘大人是冤枉’这样的字眼。   要做一个好官,一定要爱民如子,如果他管辖下的百姓都将他当做父母,那么这绝对是一个好官。而要做一个好侠客也是如此,正派人士都说他好,而反派人士都说他恶。那么这个人绝对也是一个不错的侠客。   当然了,也不排除一些伪君子,所以说这也不是绝对的。   “唉,那是我们陈州的通判陈大人,只因为民请命触怒了那安乐侯庞昱,结果那小侯爷说陈大人以下犯上罪当不赦应该砍头。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只有多做点好吃的送陈大人一程。”说话的时候,店小二一脸的哀戚。   握了握拳,展昭沉着脸跟上了人群,他行走江湖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了那么该杀的混账官吏。   通判是皇帝亲近的大臣才会被封的官职,自然也是皇帝信任的臣子,通判官职虽然低于知州,但是通判因为具有监督权,所以在某些时候是比知州还要大的。然而这陈通判即使比知州权利大又如何,依旧抵不过那庞昱侯爷的爵位。   刑场这边人山人海。   “陈大人冤枉啊!”   “放了陈大人吧,陈大人是好官啊!”   “求求侯爷放了陈大人吧!”   ……   平民百姓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呐喊,只是再怎么呐喊也传不到皇帝耳边。   此刻监斩的江知州脸色也难看到不行,在他身后站着的就是侯爷府的管家,要是他稍微有一点不对,那么要不了多久被放在这里要斩首的就是他这位知州了。   他不是不愿做一个好官,而是无力做一个好官,一旦他违逆了那庞昱,那么陈通判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庞太师位高权重,怕是除了皇帝也就只有神仙才能收服他了。   “这位大爷,我是外乡人,请问这陈通判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展昭询问的是他旁边站着一个不停抹泪的老人。   老人忙着擦擦眼角,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陈通判是我从未见过的好官,只因劝告那小侯爷让他不要贪污赈灾粮银引起民怨就被他弄来要斩杀。”   展昭哼了一声,看向那边站着的庞府管家,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一个年轻男子满眼的怒火,可是却有火无处泄,“要是能够把我们这里的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就好了,可惜包大人还没来,难道这陈大人就真的只有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要说包大人,行走江湖这些年展昭听过包拯这个名字无数次,世人皆说他是一个好官,但是江湖人很少会认为这朝廷有好官。主要是那些贪官污吏太多,就算是好官他们也会觉得这个好官会随波逐流,至于这包大人,展昭其实早就产生了好奇。   他究竟是好官,还是一个光有名声的人?   反正这也是他第一次距离包拯如此之近,正好亲眼看一看那个江湖人称‘包黑子’的人。   “午时三刻到!斩!”随着江知州的话音一落,刽子手开始往刀片上喷酒水了。   “刀下留人!”展昭大喝一声,一个跃起就飞到了刑台之上,拿着被布包裹好的巨阙一下子就挡住刽子手的大刀,随即又震开刽子手踢飞身边的几个衙役之后,才扶起跪在地上紧闭双目等死的陈通判。   一把就扯断了陈通判手腕上面的绳子。   展昭先点了几个穴位止血,又将手贴在陈通判的后背,一股真气缓缓输进,片刻后才问道:“陈大人,可还好?”   陈通判已然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能是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点点头。   “你是何人?竟敢来劫法场?”江知州有些紧张的站起身,看这个劫法场的小子来者不善啊,光是看他拿剑的姿势就觉得脖颈冷飕飕的。   嘴角轻牵,展昭冷着眼眸,“陈大人是难得的好官却被尔等贪官污吏残害,当真是不公!今日展某路过顺手救了这陈大人,尔等休想再伤害陈大人!告诉那庞昱,让他小心点。”   说完,展昭直接扶着陈大人施展绝顶轻功‘燕子飞’跃上了对面的屋顶。   带着一个丝毫不会武而且身受重伤的人展昭身形丝毫没有停滞,反而比之来这里时还要快上几分,没几个眨眼就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眼中。   在进城之时,展昭就发现城内偏远处有一个小破庙,现在绝对不能继续停留在城里客栈,那些庞昱的狗腿子肯定会像疯了一样四处搜查。   只是展昭有些犯难,这陈大人伤太重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恐怕也会命不久矣,看来只有等城内风波小点之后再去买药。   忙着从身上掏出几瓶金疮药摆在身旁,撕开陈通判的衣服往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敷去,展昭小声道:“陈大人,我这里只有一点金疮药,暂时先治疗一下,然后我们立刻就离开陈州。”敷了金疮药之后,展昭又给陈通判输了不少的真气暂时让他恢复了不少的气色。   作者有话要说:   ☆、安乐侯   “不,我要在这陈州等包大人,只要包大人来了,陈州灾民就有望了,到时候那庞昱绝对跑不了。”咳嗽了两声,陈通判才缓慢的说道。   又是包大人?展昭没想到竟然会从陈通判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可见这陈大人对于那包拯也是极其的敬仰崇拜,不过那包大人究竟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他还是准备用他的这双眼睛去认真看看。这庞昱的来头那么大,包大人真的敢办吗?   身上只有一点金疮药对陈通判的伤作用也不是很大,展昭觉得还是应该去买点药比较好。   将陈通判藏在破庙干柴的后面,展昭走出破庙。   刚刚走进药铺,药铺老板就吓了一跳,然后忙着跑到门口四下左右打量一番,接着嘭的一声慌忙的关上了店铺们,拉住展昭就往里屋跑,“这位大侠!你,你快跟我进来!”   “老伯,你这是做什么?”展昭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侠啊,我昨天在刑场看见过您,感谢您救了陈大人!”药铺老板拉着展昭,一脸的激动,“对了,不知道大侠您来药铺是要做什么?”   展昭恍然大悟,随即笑道:“是陈大人的伤,我身上只有一些金疮药对陈大人的伤情帮助不大。所以想要抓一些内用的药。”   听着展昭说完,药铺老板更是笑意盈盈的跑到药柜那边去抓药,没一会儿就抓了几大包,将这些药包好之后递给展昭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天,把服药的各种注意事项全部都讲给了展昭,后来还硬塞给展昭一些外敷用药。   “老板,这是银钱,展某在此多谢了。”提着几包药,展昭好不容易掏出银子放在桌上。   “展大侠万万不可啊!要知道陈大人是我陈州的恩人,虽然我这药铺也是小本经营,但是我还是懂知恩图报的,这银钱是绝对不能收的!还望展大侠见谅。”药铺老板一边将桌上的银钱又重新塞进了展昭的腰带里一边不停的摆着手。   展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谢道:“如此,那就多谢了。”   说完,展昭就提着药走出药铺,幸好认出他的人只有药铺老板没有其他人,毕竟他劫法场时穿的是一身蓝色布衣,束发的发带是白色。而今天为了躲避麻烦,他换了一身黑色布衣、黑色发带,虽然没有化妆易容,但好歹没有之前那么显眼。   陈州还是有很多店铺开着门,主要是因为那庞昱听说包拯要来查赈,担心自己的苛政暴露了,于是命令陈州的百姓一定要像平时那样打开店铺门做生意。   “老不死的,不就是一匹布吗?还怕我们侯府付不起这钱吗?真是找死!”说话的是一个家仆打扮的男子,他双手抱着精美的布匹一脚就踢开了抓紧他裤脚的布店老板。   躺在地上,布店老板歇息了片刻才骂了一句,“哎哟!这些丧天良的恶奴!”一张口就吐出一口血,血里见还有几颗牙齿,显然是被那恶奴给打掉的。   “老伯,你没事吧?”展昭见此立刻上前扶起那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的布店老板。   布店老板这个时候也知道他牙齿没了,于是捂着嘴更愤怒的骂道:“老朽没事,就是那些天杀的该死!”   之前听那恶奴说了一句什么侯府,展昭眼眸闪过一道精光,问道:“老伯,之前抢你东西的那个究竟是什么人?”   “还不是那安乐侯府的奴才!欺男霸女,丧尽天良,无恶不作!”布店老板四处看了一眼幸好周围的都只是一些熟悉的邻居,他叹了一声才说道:“那安乐侯府的人抢东西的抢东西,抢姑娘的抢姑娘,明明是来赈灾的,结果却让我们这些灾民更加民不聊生!”   原本陈州就是经了涝灾又旱灾,小店铺能有一点存货已是不易,有很多小店铺都是后来进的货,现如今又被那些恶奴抢走一些,实在是让这些小本经营的老板死的心都有。   有其主就有其仆,安乐侯不是好人,他的奴才也都不是好东西。   展昭周围的气息变得沉重而又寒冷,他一回到破庙就冻得陈通判一阵哆嗦,之前陈通判一直都觉得这位展大侠说话做事都非常礼貌而且气质也是温文尔雅的,但是现在一发怒才是真的了不得,这寒气都要刺骨了。   “那安乐侯真不是好东西,就连他府中的奴才也都不是好东西!”展昭说话的时候更是寒气入骨,“倒不如直接冲进他府中杀了他算了,免得他又危害一方百姓。”   顶着寒冷,陈通判尽量让自己有点底气,想到包拯威严的面孔,那丧失的自信总算是回来了一点,“不行!这万万不行,要是就这么杀了安乐侯,纵然他是伏法了,但是他的罪却无法昭告天下,而且还会连累展大侠你被通缉,实在是不划算。”   说得倒也是,一个如此罪恶滔天的罪人真的应该让他遗臭万年。   展昭点了点头,开始拆他一直带着的那个包裹,包裹里面有柄剑,平时展昭就将它包的严严实实的,主要是他行走江湖很少遇到要拔剑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剑不出鞘便能解决麻烦事,而且他师父说过巨阙不遇麻烦时不能轻易出鞘,现如今巨阙终于可以展露出锋利了。   剑身古朴、钝而厚重,而剑鞘上面还刻着花,隐约像是一个‘巨’字。   “难道这把剑就是是名剑巨阙?”陈通判好歹也是一个通判,书读得多了解得也多,此刻一眼便认出了展昭佩剑的真正名字。   展昭点点头,柔和了眼眸,“正是巨阙。”   陈通判一脸恍然大悟,巨阙相传为春秋时期铸剑名师欧冶子所铸。因其坚硬无比故号‘天下至尊’导致其他宝剑亦不敢以之争锋,而这把宝剑挥动时更是‘剑气四溢而浑厚、杀气腾腾而磅礴’。   但是拥有这把宝剑的人又不能是一个嗜杀之人,因为此等宝物皆是通灵择主之物,如果拿着它的人配不上它的名号,那么就绝对不会剑人合一得心应手,甚至还有走火入魔的可能性。   展昭性情温和、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只杀该杀之人只做该做之事,所以这巨阙才会乖乖顺顺的认他为主。   作者有话要说:   ☆、夜探   包拯快来了,这是好事,只是展昭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包拯的名声就连他这个远在江湖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本在朝堂之上的安乐侯了,安乐侯肯定会担心包拯查出他的罪证而做点手脚。   他有权有势,要想要做什么手底下的人也不敢说,肯定只会卖力的去办。而且按照他那种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毁灭罪证,要是真的让他将罪证全部都毁掉了的话,那么就更麻烦了。   陈通判和展昭简单的商量了几句,展昭就去夜探安乐侯府,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罪证。   一身黑衣的展昭瞬间翻墙进了侯府,院子里巡查的官兵只觉得眼前有阵风吹过但什么都没看到。   一眨眼,展昭就倒挂着落在了屋檐上,他并不了解侯府的建筑规划,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朝着灯火最亮的那个房间飞奔而去,展昭忽然停在屋顶上,伸手掀开几片瓦半眯着眼睛往下面探去,果然就看见庞昱和他的那个管家在说话,还有一个光从身形和步伐就能看出武功不错貌似是庞府打手的虬髯大汉。   “该死,都一天还没抓到那个姓陈的,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庞昱不停的踢打着跪在他面前的一个军官,一边打一边骂。   站在他身边的管家也是在添油加醋的指责军官,唯独那个肌肉突出,容貌粗狂的男子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子戏看够了,才冷着声音说道:“小侯爷,别打了,打死了这个人可就没有领头抓姓陈的了。不过现在我们要担心的不是姓陈的,而是即将来到陈州的包拯,要知道那个包拯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平时和太师的关系也不好,难保不会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展昭轻哼了一声,他看这想要公报私仇的人分明是这庞昱还差不多。   庞昱有些着急的原地打转,“那该如何是好?”   他爹和包拯一直都有仇,哪怕是这次赈灾没问题恐怕那包拯都会给他弄一点罪责,更不用说他本来就做了不少坏事,要是被包拯查出来那可就真的完了。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庞管家冷笑着哼了哼,将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庞昱眼睛一亮,随即拉过那个有武功的男子低声叮嘱了几句。   “这件事看来只有我去做了,听说那包拯的身边只有四个武功不错的校尉,我一个人先解决了他们再解决包拯。”男子自信满满的说道,然后提着剑就走了出去。   庞昱忙着叮咛一句,“项福你可要早点回来。”   刺杀包大人?展昭忽然想起以前总是听闻夜晚的开封府最多的不是护卫而是刺客,因为他总是得罪人,而那些被得罪的人大部分就喜欢买凶杀人,特别是那庞太师,听说更是花费不少银两去买凶,要不是开封府有四个武功不错的校尉,恐怕那包大人的人头早就摆在了皇帝的眼前。   至于这个项福展昭似乎也听说过,是一个彻底的江湖人。在江湖上,旋风刀项福的名气还是挺高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投入了这庞昱门下,丢尽了江湖人的脸面。   展昭一个旋转就消失在书房屋顶,随即就朝着庞府外面飞去,几个眨眼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有人去刺杀包拯他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但他又不知道包拯的所在之处,所以还只能跟着那项福去找包拯。   项福骑着快马一路直奔陈州城外,这速度快得让人咂舌,他的马匹是侯府的,看来也是一匹千里良驹,幸好展昭出门在外带的也是千里马,不然还真的追不上。   包拯一行现如今距离陈州不过五六里,临近陈州更是能了解到陈州的惨状,不由得对那庞昱更是恨之入骨,这朝廷有如此的混账官吏实在是朝廷不幸。   “公孙先生,那庞昱实在是该杀。”叹了一声,包拯的脸色越发凝重。   公孙策点了点头,不过也有点担心,“那庞昱不管如何终究是庞太师之子,开封府和太师府本就关系紧张,看来必须要用铁证才能铡了那庞昱。”   包拯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有多说,就开始在驿馆书案之上开始看文书。   项福仗着轻功不错,成功避开了四大校尉,直接来到了包拯的书房前的屋檐上,看着毫无察觉的两人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可是这笑容配着那满眼的杀气,倒显得狰狞。   “包拯受死吧!”在屋檐下停留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项福忽然大喝一声就直接冲破了书房的窗户拿着大刀朝着包拯砍去。   紧接着,展昭也飞进书房内,他早就在项福的身后等待了很长时间,要不是为了能够抓这个杀手一个现行他早就动手了。   一柄长剑挡住了项福的旋风刀,内力运转至剑身猛地一震,直接将这项福震开四五步。   “你是什么人?好狗不挡道,还不快滚!”项福不由得吃了一惊,这还是他出入江湖以来第一次被人震开,说实话眼前之人太过年轻,年轻得他完全无法想象是这个人震开他的,要知道那力道之大差点让他的手掌酸麻大刀脱手。   展昭长剑一转,剑鞘指向项福,冷声说道:“好狗不挡道的是你才对,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江湖人为那恶人卖命的,实在是丢尽江湖人脸!”   项福冷笑一声,立刻握紧大刀应向展昭,想要将展昭生生砍死。   抬手用巨阙横挡住大刀,巨阙虽未出鞘但是依然寒气弥漫,无端的寒气和肃杀之气让项福直接发了一个抖。   巨阙在展昭掌中旋转了一个圈,剑鞘直接朝着项福的脖颈之击去。   啊了一声。要不是他项福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练就出了灵敏的感知,此刻那剑鞘恐怕就直接敲在他脖子上面了,他完全无法想象若那是一把出鞘的长剑又该多么寒气逼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年纪如此之轻竟然有这么高深的武功?”项福忙着后退几步。   一瞬间,展昭已经来到项福面前,淡淡笑了笑,“在下展昭。”说完巨阙抵上了项福的脖子。   “展昭?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项福大惊,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展昭看了一眼项福,平静的答道:“怎么?展某在这里,让旋风刀很吃惊吗?”   作者有话要说:   ☆、刺客   项福忽然冷笑起来,不屑的低头看向指在他喉咙处的巨阙,“哼,我吃惊的是南侠什么时候成了这官府走狗了?”   “哪怕是官府走狗也好过你这恶人走狗!”说罢,展昭一把抓住项福的后衣领,将他扯了过来,巨阙敲打了一下他的两条后腿,顿时嚣张的项福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直接的跪了下去。   包拯和公孙策此刻还处于一脸茫然的状态,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一身黑衣的人是刺客吧,那么后来来的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救他们的人。   “多谢少侠相救!”包拯上前一步拱手感激道。   “包大人言重了,此人是庞昱府中的打手,抓了他想必对包大人惩治那庞昱有很大的帮助。”展昭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项福,才转向包拯,握剑拱手道。   守在房门外的是张龙赵虎,他们听见里面的打斗声就忙着进来,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个原本气势汹汹躲过他们视线的杀手不过眨眼就被制服然后已然跪在了地上,虽然是一脸愤恨,但是也的确没有行为放肆。   张龙赵虎明显处于大脑放空中。而后冲进来的王朝马汉和其余的一干衙役则是忙着全部跪在地上,齐声高呼道:“大人,属下等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杀手已经被抓住了,多亏这位少侠。你们快起来将这个杀手押下去好好看管。”包拯摇头,并未指责王朝马汉,只是简单安排了一下项福的去留就摆摆手让他们几个先下去。   应了一声,王朝马汉和其余的几个衙役退了下去,留在房内的就只有包拯、公孙策、张龙和赵虎以及当事人展昭。   展昭首先打破沉静,“包大人,杀手已经抓住了,展某也该告辞了。”   “且慢,本府有几个问题,展少侠可否为本府解惑?”包拯忙着出声阻止了展昭的步伐。   展昭点了点头,反正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眼前的包大人,还有杀手,对了,还有陈通判的事情,等会儿他就去将陈通判带过来。   包拯微微点了点头,“那请问展少侠是如何得知那杀手是庞昱府中之人?而且那陈州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情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安乐侯庞昱难道真如众人所说的那样是天灾未平又起的人祸吗?”   “包大人的问题基本上都是问在了点子上。展某夜探侯府之时无意中听见庞昱派这旋风刀项福前来刺杀包大人,所以前来抓那杀手一个现行。至于陈州我想包大人应该也有了想法,灾民民不聊生,而侯府还新修花园、欺男霸女。至于这第三个问题就更简单了,那庞昱该千刀万剐。”   展昭将包拯的问题全部一一作答,虽然言辞平淡,但是也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怒火。   “多谢展少侠相告。”包拯平息了胸腔燃烧的火焰,尽量平静的向展昭道谢。   看见包拯和公孙策平息怒火的样子展昭温和的笑了笑,“展某还有一个人证,就是那陈州通判陈大人,陈大人因为劝诫庞昱而差点被砍头,展某上了刑台救下了陈大人,现如今陈大人就被展某藏在一个安全之处。”   将之前在陈州所看到的事情和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之后,展昭就准备去将陈通判带到包拯的面前。   “那个张龙啊,我之前没听清楚那个救了大人的侠客说他叫什么?”赵虎掏了掏耳朵,觉得他可能有些耳鸣。张龙一脸的呆滞,不断的摇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孙策有些看不透张龙赵虎的举动,于是好心的说道:“那位少侠姓展,叫做展昭,之前那个杀手还说了一句什么侠,话说回来,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我的天,南侠展昭啊!他是南侠展昭啊!”张龙终于恢复了冷静,拉着赵虎就激动的说道。   “竟然是南侠?我的天!鼎鼎大名的南侠我们终于见到了!”赵虎也激动的大呼小叫起来。   南侠展昭?怪不得如此耳熟。公孙策给了包拯一个了然的眼色,包拯也了然的点了点头,看那展少侠一脸正气、眉正眸清,如果可以让他为朝廷效力,给这朝廷注入一股江湖正气,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   没一会儿,展昭就又施展着轻功将陈通判给带到了知州府里包拯公孙策面前。有了陈通判这个人证,包拯对于庞昱的所作所为更是了解得清清楚楚外加明明白白,也产生了一个想法:那种人活着就是不应该,因为他完全不配做人。   庞昱还在这边等项福的好消息,结果好消息没等来,反而等来了包拯已经进入陈州,还住在了知州府的消息。   愤怒的庞昱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将桌上的茶杯全部给扫到了地上,“那个项福呢?他不是说要去杀包拯吗?怎么会失败?”   “这个,小侯爷啊,早就听闻开封府的四大校尉功夫了得,我看那项福是栽在了那几个人手中吧。”庞管家默默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给我出高价!出高价杀了那包黑子!”气急败坏的庞昱给旁管家下了命令。   才到陈州的包拯自然不能直接就去查察庞昱的罪证,必须要稳着庞昱暗地里慢慢来,又担心庞昱会动手脚,所以公孙策直接就从知州那里入手将所有账册都搬回了他的房间。   展昭最初的打算是看这包大人究竟会不会秉公执法,如果不会的话,那么他就先动手杀了那个庞昱然后远走高飞,反正别人都只知道南侠展昭,不知道常州府武进县百花岭下遇杰村人展昭。但是自从在知州府待了一晚上之后,他就觉得他走不掉了。   包拯在陈州两天,每天晚上都有刺客来刺杀他,而且这些杀手的武功招数都比四大护卫强,甚至还有武功招数稀奇古怪,像是西域招数的。   一脚踢飞一个刺客,展昭负手而立。接着不少差役立刻上前将刀放在了刺客的脖子上面将武功套数奇怪的刺客给羁押了下去。   “展大侠,多亏您了,不然这西域刺客还真是不好办。”赵虎松了一口气,脸有些涨红,那西域刺客好生厉害,武器是链子而且那么长,要不是有展大侠在这里,恐怕那刺客就已经刺杀成功了。   【捂脸,剧情有点狗血,不过这样才能显得昭昭的超级重要之处~~至于我还改了一点称呼,就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称呼,主要是太怨念了。还记得秋之舞里面,包大人一口一个‘白壮士’,听得我捂脸,喊‘白少侠’多好啊~~~于是嘎嘎,这里面的焦小猫就是‘展少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包拯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展昭浅笑着说道。   对他而言,这些个来自西域的杀手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些杀手根本就控制不住杀气,控制不住杀气的杀手不是好杀手,而且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刺杀包大人,所以只要待在包大人房间周围,那么任何杀手都会被抓住的。   “展少侠,实在是辛苦你了。”包拯点头表示感谢。   “包大人言重了,展某是为了这庞昱一案留在这里的,只要庞昱案结,展某便会离去。”展昭觉得没什么好谢的,反正他从来都是仗剑江湖打抱不平,要不是为了让那庞昱遗臭万年,他还真的不想和任何朝廷上面的人接触。   包拯愣了一下,旁边的公孙策立马开口,“展少侠难道不想为入朝为官,为这朝廷注入一股属于江湖的正气?”   “朝廷?”展昭有点迷茫,随即好笑起来,“展某是江湖人,自古这江湖朝廷都是各不相干的,而且展某自由潇洒习惯了,也受不了这朝廷的约束。”   展昭离开书房之后,包拯有些郁闷的看了一眼公孙策,“这,展少侠竟然不愿意入朝为官。”   公孙策叹了一口气,表示无能为力,毕竟别人的意愿是无法改变的,除非那少侠自己愿意入朝为官,否则他是无论如何也忽悠不来的。   那些刺客大部分都是咬紧牙关不说幕后指使,要不是那项福率先交代证词,恐怕还要拖延几天才能出手治理庞昱。这陈州的知州倒还算是一个好人,他被逼与庞昱同流合污,然而他自己收受的贿银都暗地里列了一份明细,所以包拯也就没有怪罪他。   靠着知州府的一棵树,展昭远远的看着包拯审理江知州的事情,江知州将庞昱的事情一股脑儿的全部说了出来,还拿出了真正的账册。   这账册就是用来记录赈灾粮银的,上面显示有大部分的粮食和银两都被庞昱拿走了,而剩下的那些用来救灾还真是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都救不活。   “这庞昱还真该死,饿死了那么多的小孩子。”王朝和马汉距离展昭不远,正在骂着庞昱。   展昭不爱和朝廷的人接触,习惯独来独往了,在陈州知州府三天他倒还没有和这四大校尉多说说话,或许他可以从他们口中了解一下包大人的真正品性。   “王大哥,马大哥,我听那庞昱暗地里说的那些话似乎很忌惮包大人,这包大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听说你们以前也并不是一直在公门。”这一句话,直接就提出了两个问题,展昭温和的笑着,等着王朝马汉回答。   从没想过南侠竟然会如此温和的问他们问题,王朝和马汉有些受宠若惊,幸好王朝的年龄要大一些,很快恢复了冷静,“包大人是一个好官,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好官,他专门惩治那些仗势欺人的权贵,而且还敢和庞太师对着干,庞太师每次犯错都是包大人抓出来的,但因为他女儿的缘故,所以圣上每次都网开一面……”   王朝说了一大串包大人在朝廷的事情,有当县令时震惊当地的乌盆案,还有去端州上任时间满了之后不拿一块砚离开的端州任……当然了还有很多,只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庞太师,庞太师和包大人比起来就不算是一个好人了,但是这个人的女儿却是皇帝的妃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皇帝觉得反正庞太师没做出太过分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但是包大人眼里不容沙子,于是两个朝廷栋梁大臣就经常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只是就算是局外人的展昭也清楚,这次要是包大人办了那庞昱的话,怕是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大臣将会结下更深的仇恨,毕竟那庞太师似乎就只有一个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绝对会让庞吉疯掉。   “我们四个人其实是同村兄弟,只不过兵匪经常去我们村子,闹得大家根本活不下去。于是我们四个率先带着家人逃出来,只是因为没有一技之长所以就想要占山为王,结果一次出手抢劫时就遇见了当时去端州上任的包大人……”马汉嘿嘿一笑,就说起他们四人究竟是如何愿意追随包大人的事情。   他们四个本想抢劫一番,结果听说了来人是县太爷,更是开心得不行,抢劫贪官污吏总比抢劫平头百姓好。结果他们将包拯的东西全部翻开之后就只看见了几两银子和一些换洗衣物,后来才知道他们抢的原来是包拯,于是就全部痛哭流涕的说错了。   他们知道当朝最有名的清官就是包大人,看见包大人身边没有护卫,于是就自告奋勇的决定跟着包大人、保护包大人,好歹他们四个也是从小练武的,绝顶高手打不赢,一般的小偷、刺客倒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么说起来,包大人倒是一个绝顶的好官。”展昭的语气里有点赞许的味道。   “错了,大人不是好官,因为他从来不会奉承皇帝,甚至还会顶撞圣上,连比他官职高的庞太师也不放在眼里。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是为民请命,然后惩治那些犯法的权贵。”公孙策忽然出现在展昭身后评论了一番包拯。   展昭微微一笑,“公孙先生说的是,不过展某毕竟不了解包大人,想说什么也不好说。”   “展少侠为什么不愿意投身公门?是对这朝廷失望吗?”   “对朝廷倒也不算失望,只是展某自由洒脱惯了,只爱做着一些行侠仗义的事情。”   公孙策沉默了片刻,忽然认真的直视着展昭的眼睛,“展少侠是想看看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吧,学生有个问题,展少侠武功出神入化,那么请问展少侠你一个人最多可以救多少人?”   展昭面露难色,他还倒还从来没想过他最多能救多少人的事情,好像有十多人,二十多人,还有更多的,他还真的从未数过。   “包大人他一次就可以救一个城的百姓……”公孙策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就慢悠悠的离开了,留下一脸沉思的展昭和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王朝马汉两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审判   一个城有多少人展昭并不知道,但是绝对会比他这几年救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包大人一个人可以救一个城……”展昭喃喃自语离开。   王朝马汉两人现在还有点惊讶展昭对他们的称呼呢,好久都没有听到被人喊‘大哥’了,被南侠一喊感觉更满足了。   从堆积如山的账册中,公孙策总算是查出了漏洞,说实话,实在是有太多的漏洞庞昱都来不及弥补,或许也是他自恃过高懒得去弥补。殊不知这些漏洞已然致命,除此之外还有太多的罪证从漏洞中一点一滴的浮出水面。   张龙和赵虎捶捶自己的后背,有些疲劳的说着:“这两天公孙先生和包大人真忙,看来马上就可以将那个庞昱捉拿到案了。”   展昭习惯性的靠在一边,远远的打量着知州府的开封府众人,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可以前往侯府捉拿庞昱了!”包拯的面前是堆积的罪证,说实话这些罪证随便拿出几样就可以置罪人于死地,就算那庞昱是侯爷也不过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那庞昱还算不上皇子。   钦差随从一大路人就朝着侯爷府前去。   在知州府住了这些天的展昭也还是跟着去了,庞昱毕竟是小侯爷,难保他的府上还没有高手,哪怕是一个像项福那样武功的人就足够拦下四大校尉了,至于那些不会武功的官差怕是也保护不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此刻的展昭显然已经没意识到包拯的安危被他就这么放在了心头上。   知州府的衙役被江知州撤走,他也是一个好官,只是迫于无奈才做出了一些违背内心的事情,现如今有了包拯站在他身后,相当于皇上站在了他身后,所以他也没必要害怕什么了。   侯府内除了原本跟着庞昱的侯府众人之再无他人。   “大胆包拯!你这是要做什么?想要强闯本侯爷府吗?”   当知州府衙役被撤走之后,庞昱就知道包拯肯定会上门来捉拿他,不过他仗着自己是太师之子皇帝的大舅子,所以有恃无恐的站在府门口大骂包拯。那姿态真可谓是嚣张跋扈,换做以往,展昭肯定上前教训了,不过现在有包大人在这里,他也没有动手。   拱拱手,包拯不卑不亢的说道:“包拯不敢,包拯只是想请小侯爷前往知州衙门。包拯奉旨查赈现在发现了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一下小侯爷。”   先礼后兵,包拯从来都是这样。   “哼,本侯爷凭什么要去知州衙门?要是本侯爷不去,你包拯难道就敢派兵拿本侯爷吗?”庞昱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想要走回侯爷府。   展昭上前一步,严肃的看着庞昱,语气依然温和,“小侯爷难道是做贼心虚怕了吗?如果你真的不怕,那么又为什么不敢跟着包大人去知州衙门?”   “你又是何人?竟然如此无礼?”庞昱指着展昭就开始大吼。   “展某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只帮助包大人抓了几个小刺客小杀手,其中正好就有那项福和那些个花重金才请得动的西域杀手。”展昭平淡的说完后便冷冷的看向庞昱。   庞昱明显被展昭吓了一跳,敢情他请去的杀手全部都是被眼前的这个小子给抓住了,这小子武功不低,有点麻烦。   看见庞昱的脸色有些不对,公孙策忙着说道:“小侯爷,还请前往知州府衙吧。展少侠的武功出神入化,难保他脾气也很好。”   展昭愣了一下,不过看见公孙策脸上的笑意也就了然,于是也板着脸严肃了不少。   抖了抖,庞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果然这些江湖草莽就是喜欢拿着刀说话,实在是让人讨厌。“去就去!本侯爷难道还怕了不成?”   看着庞昱和包拯走进知州府衙,展昭才看向身旁的公孙策,“公孙先生,展某乃是江湖人不方便进去,就在外面站着吧。”   “展少侠其实只是想知道大人会不会秉公执法吧,如果那庞昱能活着走出来那么学生想展少侠肯定会一刀结果那庞昱的性命,是不是?”公孙策扬起笑容,温和的问道。   展昭有些尴尬,没想到他的心思全被人看了出来,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学生倒是担心庞太师会阻拦执法,还请展少侠届时阻扰一下庞太师的人,那学生和大人就不胜感激了。”   看着公孙策走进知州衙门,展昭将视线转到巨阙身上,他行走江湖这几年很少用到这三尺青峰,现在……是不是他这三尺青锋终于能够有真正的用途了?   审判的时候庞昱倒是丝毫不惧的承认了他的罪证,他仗着是太师之子还是皇帝的大舅子,还说到什么地方去也没有一个官吏敢惩治他,哪怕是这个包拯也不例外,就算他罪责滔天也应该是进大理寺,而不是由包拯这个开封府府尹审问。   只是,事有漏算,庞昱遇见的这个人是包拯不是其他的官吏,而且这个包拯还有三口御赐铡刀。   看见一个八抬大轿风驰电掣般的奔来时,展昭不由得对公孙策产生了敬佩之情。公孙先生果然算无遗策,那庞太师竟然真的来了。   “天哪,竟然是庞太师?”江知州脸色白了白,转念想到包拯交给他的事情,他又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拦住那庞太师庞吉。   庞吉一脸菜色,黑着脸看向江知州,“本太师是来找包拯的,你一个小小的知州有什么资格拦在这里?”   被这么一吼,江知州更是低着头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知州,怎么敢拦庞太师,但是如果他不拦着的话,包大人和皇上又不会放过他。   将江知州的为难看在眼里,展昭一个飞身来到庞吉面前,左手一伸就直接挡在了想要冲进知州府衙的众人,“包大人在审案,任何人不许进去。”   “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你挡着的是谁吗?”说话的是庞府管家庞福,之前庞昱被带走,他就急得半死去找救兵,幸好后来出城门的时候遇见了他家主人太师庞吉,顿时他就又得瑟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铡   “这位想必就是当朝庞太师。请恕展某无礼,包大人说过了,任何人不能去打扰他审判庞昱。”展昭温和的笑笑,朝着庞吉拱了拱手,只不过语气里面却是无比的坚决和冷硬。   “你!你!……”气得话都有点说不出来,庞福指着展昭脸色极其难看。   庞吉一把拉开庞福,上下打量了一下展昭,“年轻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挡路,本太师有圣旨,那包拯的话难道比得过圣旨?”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要是展昭依旧执行包拯的命令,那么包拯就会被参一本,说小了是对圣上不恭,说大了就是藐视圣上,被砍头。   看了一眼庞吉空荡荡的双手,展昭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亮光,随即点点头,“那展某就陪庞太师去公堂。”   江知州指向展昭想要说一点什么,结果却被庞福给狠狠瞪了一眼,顿时就缩了缩头不敢说话,只能急得在原地跺脚。   “识时务者为俊杰,年轻人你以后若是想入朝为官,老夫保你步步高升。”庞吉露出笑意,加快速度往府衙里面赶去。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庞吉身后就走进了知州府衙。   “刀下留人!圣上已经下旨不许你铡了庞昱!”庞吉直接就冲过去对着包拯喊道。   “庞太师?那敢问圣旨何在?”包拯慢吞吞的开口说道,随即打量了一下府衙门口站着的展昭,只见展昭站在府衙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孙策和包拯互相看了一眼也就了然了,看起来那位展少侠对他还是不放心,所以才会让庞吉过来试一试,看他这个包青天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的不畏权贵只为正义。   圣旨?庞吉的嘴角顿时僵硬起来,之前平稳的表情也有些着急。他担心自己儿子所以早早的就跑来了,至于那圣旨现在恐怕还在半路上。   “太师,没有圣旨,包拯也爱莫能助。来人啊!将庞太师请下去,不要妨碍本官惩治罪人。”包拯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衙役,这几个衙役都是包拯从开封府带来的人,所以此时都非常自觉的上前将庞吉两手抓住往外面拖去。   经过站在门口展昭身边的时候,庞吉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拉住展昭,“少侠,你帮我拦住那包拯,我给你荣华富贵!”   “对于此事展某实在是爱莫能助,这庞昱的确罪该万死。”   轻轻拉下庞吉的手,展昭叹了一口气扶着他走了出去,可怜天下父母心,庞吉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宠溺他的这个儿子,让他这个儿子只会为非作歹无法无天。如果这庞吉是一个像包拯那样的人,会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那么他的儿子绝对不会落得被铡的下场。   庞吉已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走路的时候都有些踉踉跄跄,一把推开展昭和另外两个衙役的手,他就自顾自的朝着府衙门口走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展昭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就站在知州府门上。   看见展昭和庞吉都走了出去,庞昱也知道他这下子算是彻底完了,连他爹都救不了他,那么还有谁能救他?包拯?开什么玩笑,这包拯绝对会杀了他。   脱掉了紫金冠和滚龙袍,庞昱身着白色中衣咬牙切齿的瞪着包拯,“包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包拯面不改色,他听多了这样的诅咒,这些人都是临死之前不知悔改还偏偏嫉恨别人,这种人如果真的成为了鬼,那么也的确是厉鬼,但是包拯不怕,这些人活着的时候行为不端被人间执法者斩杀,那么死了以后也会被鬼界执法者监管。   “开铡!”   忽然听见铮的一声,然后就有什么滚落在地的声音。   在知州府府衙门口的庞吉一下子坐倒在地,瞬间老泪纵横。   “包大人!”   “包青天啊!”   “感谢包大人!感谢包青天!”   守候在府衙外面的老百姓们齐齐涌过来,跪倒在地,大呼感激的言辞。   看着这样的一幕,展昭有些动容,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官竟然可以受到这么多百姓的拥护和称赞,包大人他的确是一个好官,一个绝无仅有的好官。   庞吉带着庞福还有他的一众家丁离开了,只是他离开的时候还是被那些愤怒的百姓唾骂了几句,庞福本来想要破口大骂的,却被庞吉给拉走了。   铡了庞昱之后包拯就开始开仓放粮。   陈通判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也忙着穿好官服和包拯一起监督开仓放粮,一升升的白米,一碗碗的热粥终于都真真正正的到了每一个灾民的手里。   “全靠包大人啊,不然我们怕是都要饿死了。”   “是啊,幸好包大人杀了那庞昱,不然我们陈州就完了。”   “包大人救了陈州所有人啊。”   ……   端着热腾腾的粥,陈州百姓争相告走的述说着包拯铡庞昱的事情,就连一直站在远处的展昭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像这里有点热乎乎的。   展昭疑惑的按上胸口,那个地方跳得很快,而且眼眶也有点发热酸涩,看着眼前的这些欢喜的笑脸,他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些百姓能够这样轻松的笑起来真的全都靠包大人。   知州府衙的书房内,包拯和公孙策在收拾文书准备回京复命。   “不知道展少侠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包拯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遗憾,那么一个好少侠,要是能够帮助朝廷,那该多好啊。   公孙策笑笑,“展少侠现在怕是又去行侠仗义了吧,看他年纪也不过二十余岁,正是青春年少热血沸腾的时候。”   包拯一脸的遗憾和惋惜的叹息着,“可惜本府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感谢的话,这几日展少侠一直保护着本府,加上本府极其敬佩他的侠义精神,真想深交一下。”   “江湖人很少愿意和官府打交道的,大人怕是要失望了。话说回来其实学生也很想和展少侠结交一下。”公孙策摇了摇头,也有些惋惜。   说实话,他以前对江湖人也有点偏见,毕竟他是一个真正的文人秀才,他一直都认为大多江湖人都是江湖草莽,结果在遇见展昭之后他立刻对以往印象中的江湖人彻底改观,因为他所见到的展昭实在是比文人还文人,比墨客还墨客,要形容的话,恐怕只能说那人温润如玉斯文俊秀。   作者有话要说:   ☆、御猫   “正好展昭也想和包大人、公孙先生结交一番。”房门忽然打开,展昭穿着一身普通蓝衣左手提着巨阙就走了进来。   逆着光亮,身后的太阳洒在展昭身上,包拯和公孙策忽然有种看到了天神一般,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却又一点都不突兀。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包拯和公孙策同时吃惊道:“展少侠?”   展昭浅浅一笑,拱手半鞠躬说道:“展昭愿意追随包大人,不求任何荣华富贵,只求能够守护一份公正给百姓一方安宁。让他们的青天安全无事。不知包大人可否同意?毕竟展昭以前是江湖人,对于朝廷的事情什么都不懂。”   什么?包拯和公孙策都有些呆滞,毕竟他们以前的确有过将展昭拉入朝廷的心,但是这人真正的答应了,却让他们完完全全的吃惊了。这人不应该被任何事情束缚,他应该自由的畅游在江湖,做他认定的行侠仗义和除暴安良。   “展少侠……你为什么忽然想要进入朝廷?”包拯迟疑片刻,问道。   “素来听闻包大人清正廉明有着‘包青天’之称,最近一见的确如此,展昭心生无比敬佩之情。然而昨日看见陈州百姓感激大人的一幕,展昭反思自己了很长时间,以往倾尽全力最多也就救个几十上百人,然而包大人您一来就救了整个陈州的百姓,而且展昭看得出来包大人似乎很容易得罪人,所以展昭想要留在包大人身边保卫您的安全。”   展昭的一番话皆是出自肺腑,他也是想了半天时间之后才确定要这么做的。   原本他是江湖人,就应该与朝廷人应该是泾渭分明才对,但是在知州府的这些天,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有问题,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朝廷人,都是为了老百姓,他之所以手拿巨阙行走江湖不过就是为了正义太平和保护普通人,现如今却只要守护这个青天就能保护更多人,也由曾经的打抱不平转为守护天下太平。   包拯面露笑容的伸手扶住展昭,“多谢展少侠愿意相助于包拯。”   后来包拯自然就回汴梁复旨,而展昭也跟着他一路保护他,四大校尉当知道展昭准备进入公门之后都齐齐的吓掉了下巴,毕竟南侠可是他们心中崇拜的对象,要是和他们一起共事的话,那实在是做梦吧?   “赵大哥,你怎么了?”展昭刚刚说了他准备投身公门的话,赵虎就已经傻眼了。   张龙拍了一下赵虎,发现赵虎还在呆滞中也就懒得去理会他了,而是一脸笑容的看着展昭,“那个,展大侠你真的要跟着包大人?”   展昭点点头,肯定道:“从走入江湖我所抱着的想法就是为了天下百姓,所以一路仗剑江湖,现在遇见包大人这样的能够为民请命的青天,展某很庆幸。”   王朝和马汉眨眨眼,总算是回过了神,“这么说起来的话,以后展大侠就会和我们一起共事了?”   嘴角弯了弯,展昭笑得很淡然,却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的开心。   “那以后要是我们说出去,那岂不是忒有面子?南侠耶!”赵龙总算是反应过来,有些激动的说道。   “南侠这个称呼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将来投身公门的话,肯定不会再用了,毕竟江湖人对朝廷人都不怎么看好。”说到这,展昭忽然觉得内心有点涩涩的,他这么温和性子的人都不喜欢朝廷中人,更不用说其他的江湖人了,恐怕他以后会受到不少的唾骂吧。   这倒也是,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虽然没有去过江湖,但是也知道自古江湖朝廷不相干的,江湖不管朝廷,朝廷不管江湖,要是有江湖人入了朝廷那么就是江湖的耻辱,要是朝廷人入了江湖就又是朝廷的不堪。   “包拯啊,你说这次陈州查赈有一个叫做展昭的江湖少侠帮了你很多,此人可愿意入朝为官啊?”赵祯对于展昭有些好奇。   之前他的确是很气愤包拯直接铡了庞昱,但后来陈通判送了陈州灾情的详细奏折以及万民书,他倒只觉得铡了庞昱都是轻松的,那混蛋小子太过分了,仗着是他大舅子竟然如此嚣张,实在是该杀!不过包拯和陈通判的奏折中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做展昭,只是一个江湖人。   所以他有些好奇,不是说江湖人都不愿意接触朝廷人的吗?   包拯立刻笑着答道:“要说这位展少侠那可是微臣的救命恩人,他在陈州救过微臣数次,还是他救了当时差点被庞昱砍头的陈通判,靠着陈通判微臣才轻松的收集了那庞昱的罪证。”   “展昭?这名儿我好像听过,是不是那南侠展昭啊?”说话的是王丞相王延龄,王丞相喜爱打听江湖趣事,所以对展昭的称呼觉得极其的熟悉。   包拯立刻点头,“是的,正是那南侠展昭。”   得到包拯的肯定,王丞相顿时乐了,眯着眼睛笑道:“那可就太好了,南侠的名头是现如今江湖最为响亮的,江湖人都说那南侠展昭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一点也不似一般的江湖侠客,而且正气十足,一路都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赵祯还是第一次听到王丞相对一个江湖人评价如此之高,于是越发的好奇起来,“如此说来,这展昭倒真是一个英雄男儿。包爱卿,明日朕想在耀武楼试一试那展昭,看看他的武艺给他封官。”   翌日一大早,包拯就带着展昭去了耀武楼。   穿着一身蓝色衣袍,展昭站在比武台上还有些迷茫,这他以前听别人说投身公门没有这么多的麻烦啊,怎么现如今他进公门还要在这里和别人比武?难道以武入公门还要打擂台吗?   后来又迷迷茫茫的和不少人打了起来,好像有个人跳上对面的屋顶借力举刀朝着他冲刺而来。随即展昭脚尖轻点比武台,施展燕子飞直接飞向半空之中,轻轻一个旋转就落在了刀尖上,接着双脚夹住刀剑,一个用力就将那人给甩飞了出去。   “好轻功!就像朕的御猫一样!”欢喜之余赵祯脱口而出。   “多谢圣上赐展昭御猫封号,展昭还不跪下谢恩?”王丞相忙着看向展昭,示意他跪下谢恩。他久在朝廷的人知道多一个封号多一个安全保障,所以也没多想就直接代展昭接了御猫的封号。   作者有话要说:   ☆、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王丞相不知此刻的展昭内心像是打翻了五味杂瓶一般的难受和别扭,他本来是江湖人入朝为官都已经是对心理的一个挑战了,而且他是一个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是接受了这御猫的封号,岂不是将他当做那猫了吗?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赵祯也没想太多,展昭的身手的确是太好了,简直就比那些在屋顶上来回跑动的猫还要好。   “好,御猫就御猫,展昭,朕再封你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调至开封府。”   还真是被封了御猫。   展昭刚想发作就看到了包拯有些为难的脸色,他握了握拳低下头跪向地面,“多谢…皇上……”   离开了耀武楼,展昭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跟在包拯后面。   “展护卫这是怎么了?”王丞相有些奇怪,这孩子之前话还是有的,怎么现在一个字都不说了,还低着头冒寒气。   包拯叹了一口气,“他那是生气了。”   啊?生气了?为什么?王丞相没有说话,但是眼里却露出了这样的惊诧的问句。   “展护卫是南侠,是江湖中人敬仰的南侠,他现在多了一个御猫的封号,自然会不高兴了,唉。”包拯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话可说。   “哎呀,我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我们多年在朝廷都习惯了,我想着多一个封号也就多一个护身符,却唯独偏偏忘了展护卫是从江湖来的,这!”王丞相也有些懊恼,但是这皇上都已经开了金口,这封号也不肯收回去了。   包拯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王丞相不要再说话,免得被展昭听了去。   按理说内力深厚如展昭怎么可能会没有听到包拯和王丞相的窃窃私语,但他还真没听见,他现在正在纠结于这个御猫封号,说实话以前就有人说他的眼睛像猫眼,现如今多了一个御猫封号,那岂不是真的会被人当成猫?想他堂堂南侠展昭七尺男儿怎么可以被当成猫呢?   展昭只是因把人当做猫这件事有些烦闷,但却殊不知这‘御猫’称呼已经不仅仅是人和动物的问题了。   当时这御猫一封,顿时就有人传到了江湖之中,毕竟以南侠的名气之大几乎在江湖是无人不知,这一传可就全江湖皆知了,更有好事者专门拿去和陷空岛五鼠相比较,自古鼠猫不两立,这御猫可不就是专门针对五鼠的么。   “可恶!那南侠竟然入朝为官,他入朝为官丢尽江湖人的脸面也就罢了,竟然还被封为御猫,这不是故意针对我们陷空岛五鼠吗?”脾气最暴躁的是穿山鼠徐庆,他一得到这个消息顿时就跳了起来。   卢方作为大哥不管是年龄还是为人处世上面都比较老练。他眯着眼想了想才说道:“毕竟皇命不可违,展昭是被那皇帝封的,也怪不得他。”   “纵然和展昭无关,但好事者太多,我们陷空岛已经不得不出面说话了。”蒋平摇着羽扇,带着深意说道。   这倒也是。卢方无话可说,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五弟呢?五弟在什么地方?要是被他知道这御猫的事情,肯定麻烦了!”   “什么被我知道就麻烦了?”有那么巧,白玉堂正好走了过来,然后又很凑巧的听到了卢方的这句话。   下意识的捂住嘴巴,卢方望了望旁边的闵秀秀,一脸的哀戚,他这下子算是多嘴出事了。   看见卢方和其余几个人的眼神,白玉堂就知道他们肯定瞒了他什么,于是冷冷一哼,“怎么?有什么话不方便我听吗?还是几位哥哥根本没有把玉堂当做兄弟?”   闵秀秀摇头,看来这是瞒不住的了。   果然受不了压迫的卢方和韩彰就极其诚实的将御猫之事说了出来,顺带一向缺根筋的韩彰竟然还把那些好事者的鼠猫相争故事讲给了白玉堂听。   “欺人太甚!”白玉堂果然火大的捶向桌面,“我原本对这展昭还起了结交之意,却没想到他现在不但进了朝廷当了鹰犬,而且还封号御猫,这不是和我们陷空岛五鼠过不去吗?”   闵秀秀瞪了一眼多话的卢方和韩彰,随即看向白玉堂,“五弟,毕竟那御猫是皇帝封的,展昭想必也身不由己吧。”   “身不由己?哼,我看他是去求荣华富贵了吧!真是可恶!”   说完,白玉堂转身就跑了出去,说实话他之前的确对展昭有结交之意,只是没想到他心目中认可的一个对手竟然跑去入了朝廷,入了朝廷也罢,大不了永不见面老死不相往来罢了。但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还封了一个御猫?如果说一个朝廷人封御猫那倒是没什么,但展昭是江湖人,他难道就不知道他这该死的称号究竟是多么可恶吗?   越想越气,白玉堂很直接的就离开陷空岛,他倒要去看看那只御猫到底是不是一只猫!   作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平时还是很忙的,不过还算好,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开封府护卫包拯,然后有时间就出去走走看看,算是巡街,当然了这是在没有案子的时候,如果有案子的话恐怕就会忙得脚不沾地。   刚刚回到开封府的展昭在包拯书房里复命,结果没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屋顶上传来重重的脚踏声。   叹了一口气,展昭并没有追出去,他这几天已经深深的体会到江湖人入朝廷之后会是怎样一个情况了。   近日不少江湖人都往开封府跑,起初他们都以为是刺客,所以一惊一乍的,但现在却已经懒得出门了,知道南侠展昭在开封府还来杀人的刺客真的是傻子,但这些江湖人就不同了,似乎是好奇,也似乎只是单纯的来气展昭,有不少人都跑到开封府来看热闹。   包拯和公孙策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展昭,也叹了一口气。   江湖人还真容易做出意气之争。   “展护卫,近来可适应这官府生活?”包拯迟疑片刻才开口询问道。他本来不想问的,但如果不问的话,未免显得他有些不关心下属。   包大人还是很关心下属的,他的月俸很多时候都会拿出一部分给交给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贴补家用,主要是因为六品校尉的月俸不高,而且拖家带口的也实在是不容易。   正因为月俸的问题,所以很多官差才会巧令各种名目榨取老百姓的钱财来贴补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会面   “回大人,属下近来很好。”展昭疑惑的看了一眼包拯才回道。   公孙策面带笑意的将展昭给拉了出去,“展护卫也累了,还是快些去休息吧。”   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卖什么关子,展昭还是听话的回到了他的房间,以前他行走江湖的时候没一个稳固的生活,现在进了开封府才知道什么是稳固一层不变,除了案子就是案子,单调无趣却也觉得悲哀。   之前有个案子是一起杀人案,原本死者的哥哥都已经承认他是凶手了,但因为所说的证词和杀人方式不符合,所以展昭为了这个案子跑了整整三天,最后才知道真正的凶手竟然是死者的嫂子,原因就是死者嫂子嫌分家的时候给弟弟的钱财多了,于是怀恨在心不满,就杀了弟弟。   当凶手被抓到的时候,展昭有些沉闷,明明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些身外之物斗得如此你死我活?这些有亲人的人怕是永远也体会不到失去亲人的感觉。   就在展昭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害生病突然去世了,后来他七岁又离家外出学艺了,师父纵然再亲,也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的渴望能见到父亲一面,能多多孝顺母亲。   白玉堂很快的就到了汴梁,只是来了之后却有那么一点迟疑,毕竟他大哥说的不错,那御猫是皇帝封的,别人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接下,不过想通归想通,他本来就是一个率性而为之人,哪怕是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也被他给直接扼杀了。   所以他一定要找那御猫的麻烦!   在开封府里面转了几圈,白玉堂有些沉闷,不是说那些官府衙门里面都是金银摆两边吗?怎么这开封府除了账房有点钱之外,其余的地方钱财都称得上是零碎。看来这青天衙门也的确是有的,不过也难保不是藏着了。   逛了半天开封府,白玉堂有些饿了,就去了距离开封府最近的酒楼吃饭。   刚刚坐下,就有人开始说书,白玉堂倒也很是淡然的端着酒杯开始浅酌,等他吃饱喝足再去找开封府那只猫的麻烦。   “白玉堂,自命风流武艺好   一心要找那个御猫来较量   虽然说以他的武艺来讲呀   也算是拔尖的好手   只怕是对上了展昭也难抗   多亏了那展昭的肚量好   要不然哪,那白玉堂,   只怕是过不了三招就得投降!”   这说书的刚刚开始说,白玉堂的脸就黑了起来,不是因为说书的说得不好,而是说书的内容实在是让人气愤!这家伙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堂堂陷空岛的白五爷比不过那开封府的御猫?而且还说什么要不了几招就要投降?这纯属睁眼说瞎话,要投降的也是那只臭猫!   “说书的,你把御猫展昭说得这么厉害,你曾有见过他?”拿出一锭亮闪闪的银钱,白玉堂怒极反笑的走向说书的。   说书人眨眨眼,眼前之人华服英俊,带着一股子有钱人的味道,而且还有一股豪气,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咳嗽了一声,说书人一脸正经的说道:“我哪有那福气呀,这不全是听来的呗!”   白玉堂嘴角微勾,眼眸带笑,看向不远处屋顶上面的一只小黑猫露出了更加温和的笑容,一个眨眼他就已然飞到对面屋顶,然后提起那只小黑猫又回到说书人面前,“让你见识见识,御猫,就是长成这个样子!”   说书人吃了一惊,接过小黑猫,“这……展护卫?那么阁下你是?”   说实话,这个说书人的眼光还是挺好的,至少他此刻就能猜出眼前之人绝对和展护卫之间要么有仇要么有恨。   白玉堂打开手中折扇,阴森森的一笑。   “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白玉堂!!!”说书人看着扇面上的字迹吃了一惊,原来这人竟是那白玉堂?   收起扇子,白玉堂哼哼了两声就飞身下了酒楼,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展昭也听说了陷空岛五鼠的事情,不过他一向都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这‘御猫’会不会招仇恨,他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巡街。   “展大人,感谢你上次帮我抓住那挨千刀的小偷啊。”说话的是一个大娘,上次她的钱被小偷偷走了,幸好有展昭在才轻松追了回来。   “大娘,那是展昭分内之事。”   告别了大娘,继续巡街的某人刻意忽视身后大娘赞赏的话语。   “我看这御猫也不像是猫儿嘛,至少他都不会喵喵叫。”白玉堂直接出现在展昭面前,还不屑的说了一句。   这阵子听多了嘲讽的话语,展昭咬咬牙,面上依旧温和,“不知阁下究竟是何人,展某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何必羞辱展某。”   哟~白玉堂哟了一声,这小子忍耐力真不错,这样嘲讽的话都忍得下去,而且还能摆出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不知道心里是怎么骂他的,当真是表面一套内心一套。   “今日白爷爷我就是冲着你这个御猫称号来的!展昭,如果你不和你白爷爷分出一个胜负,你休想离去!”   冲着御猫二字来的?而且姓白?那么这个人就只可能是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了。展昭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他早就听说陷空岛锦毛鼠仗义疏财,为人正派,而且他们两个年纪也相差不多,早就起了结交之心,只是却没想到就连早想结交之人竟然也会对他说出这等冷嘲热讽之话。   其实他不是应该早就想到的吗?只要他进了官府,就要和从前一刀两断,这世界没有任何东西是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他想要守卫一方青天,那么他所要付出的除了自由就是以往江湖朋友的责怪和误解,他再也不是江湖上一呼百应、高傲自由的南侠,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展某是公门中人,不能与人私斗。白兄还请自便。”展昭板着脸一脸严肃。   白玉堂咬紧牙根,“你想逃?”   左手握紧巨阙,展昭依旧平淡的笑着,“展某身为官差,是不能无缘无故和普通百姓打斗的,况且展某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说完之后擦着白玉堂的身侧就向前走去。   “是谁说这小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这明明就是一个斯文败类!”白玉堂被展昭的话给噎住了,不过还算好,他很快就回过了神,只是回神之后却发现展昭早就走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河社稷图   远在凌霄宝殿上面的众神仙忽然感到一阵天崩地裂般的震动,就连凌霄宝殿的柱子都在不停的抖动,一些修为浅的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陛下,下界原属于东胜神州的地界发生震动,具体原因不知。”千里眼和顺风耳忙着传来消息。   “东胜神州?”玉帝半眯着眼睛有些担心。   这东胜神州可不是一个好地界,千年前那石猴孙悟空就出自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结果闹得天翻地覆,还想要夺走这凌霄宝殿的位置,实在是可恶至极,现如今这东胜神州又冒了出来,难道又是什么灵根仙石修炼成精了么?   不得不说,玉帝已经被大闹天宫给吓到了,不管是杨戬干的,还是孙悟空干的,亦或是后来沉香干的,他们天庭都被闹得不可开交,说实话再多来几个闹天宫的,他都不想当玉帝了。   “是的陛下,正是千年前孙悟空所出现的地方,现如今应该叫做中原,不是东胜神州了。”千里眼很好心的给玉帝解释了一句。   嘴角抽抽,玉帝有些无奈,果然很多人都记得那泼猴所做的事,还真是天庭之上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那还不派人去查?”玉帝没好气的说道。   立刻就有人去查探这古怪震动。只不过玉帝内心却有点莫名的担心,之前是刑天,现如今那东胜神州又冒出古怪波动,总觉得不是一个好兆头。除此之外天庭的战神也被他给亲手送走了,而且还是不知道落点的送走了,这找都找不到人!   “众爱卿,有本请奏,无事退朝。”玉帝摆摆手,有些头痛。   对于神仙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每天不过都是按照惯例上早朝罢了。至于那中原的事情也有不少神仙十分好奇,不过他们都不敢随随便便的下凡,新天条虽然比旧天条人性化得多,但是却惟独对天上的神仙下凡这点有点严厉。   记得托塔天王李靖曾经说过,难道是因为之前天庭的不少神仙总下凡帮助沉香围攻那二郎神,结果遭了报应?   对此大部分的神仙一笑了之,还真有可能是遭了报应。   守南天门的侍卫忽然跑进来,“陛下,下界华山三圣母求见。”   刚刚准备散朝的玉帝和众神仙又只好停留在原地。   “陛下,小神的二哥离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小神一件大事,小神想,此事说不定和现如今下界发生的震动有关。”温柔的声音响起,杨婵翩然而至。   没想到这么快这一天就来了?说实话她都有些意外,当在下界感觉到那股震动之后她就立刻上了天庭,这件事情她必须要做好,不能再让他的二哥有任何的难过忧伤和愧疚了。   玉帝吃了一惊,“什么事?”   杨婵想了想才说道:“事关山河社稷图和阐教。”   山河社稷图?不少神仙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想到一个传说:   传说现如今三界其实不是真实世界,而是女娲用法器山河社稷图创造出来的幻想世界。不过这传说毕竟是传说,女娲、伏羲等上古大神早就失踪于三界,如果说他们所在的三界真如传说中一样,那么女娲伏羲等上古神仙又何必要顺应天道离去?   “当年女娲娘娘在封神之战时将山河社稷图交给小神二哥的时候曾说过,此图内有天地,其中还有无数妖魔,一旦此图没有主人守护,那么其中镇压的妖魔就会跑出来。”   “什么?”天庭众神仙皆大吃一惊失态惊呼道。   虽然知道这山河社稷图的大名,但却没有多少神仙知道这样法宝竟然在杨戬手中,也就是说山河社稷图里面无数的妖魔都是由杨戬掌管的,要是那杨戬真的是一个想要毁灭三界的人的话,那么这三界早就被那些妖魔毁掉了。   站在不远处的沉香和哪吒齐齐嘴角一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山河社稷图我倒是听说过,传说三界之内的上古妖魔皆被镇压在那里面。”说话的是嫦娥,嫦娥记得她曾经听后羿说过。   后羿年轻的时候见过不少神仙,所以才会知晓一些上古秘闻。   杨婵点点头,“嫦娥姐姐说的不错,不过二哥现如今的去向不知所踪,这山河社稷图自然也就成了无主守护之物,所以……”   虽然后面半句话没说,但是是个人都知道杨婵的后半句话肯定会说山河社稷图里面的妖魔会跑出来闹翻三界。   李靖看了看自己的宝塔,嘴角扯动,有些无奈的开口,“三圣母,那该如何是好?要知道那些上古妖魔都是被女娲伏羲等上古大神封印的!我们这些神仙怎么敌得过?”他这宝塔连自己儿子都困不住,更不用说困那些上古妖魔了。   “这,二哥并没有说,他只说山河社稷图除了他就只有阐教天尊可以使用,但是天尊又不得不自封于昆仑山内不能出来。”杨婵浅笑着,说出了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这边玉帝正在思考阐教的事情,结果那边就又有人来禀报,“陛下,不好了!凿齿杀上天庭,说要找后羿报仇!”   凿齿,人形兽,齿长三尺,其状如凿,下彻颔下,而持戈盾,曾为羿于寿华之野射杀。   “那是被后羿杀死的啊!”嫦娥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没有,它活生生的跑上来了!”守门的天兵天将吓得惊慌失措,“还有那睚眦紧跟凿齿也上了天庭!”   睚眦,相貌似豺,好腥杀,正所谓‘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报仇自然不免腥杀,所以此为不择不扣的凶兽。   玉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些东西他都见过,也听说过,自然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凶猛之处,现如今天庭的武将不多,要是这些东西再多出来几个,那怕是真的麻烦了。   天庭众神仙正在思考应对之策,谁知道马上又有天兵天将里报告,“禀陛下!夔竟然也冒出来了!”   传说,夔与天地同生世上且仅有三只,当初黄帝捕杀了一只,但黄帝又是何等人物?能够斩杀刑天的神子,相传黄帝是天帝化身。天帝则是比玉帝掌管三界还要早的天界主宰。   作者有话要说:   ☆、用途   “想不到短短千年,这天庭众神仙都被换了一番。”随着一个妖媚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白色薄纱,面带微笑的女子走了进来,该女子妖媚妖娆,貌似天仙,一颦一笑之间流露着万般风情。   妖娆魅惑,绝世妖姬。   “妲己?”哪吒首先喊出这个名字,他是参加过封神之战的,对于这个绝世妖姬他可一点都不陌生。一看见妲己,他顿时就火冒三丈,“妲己你祸国殃民,不知道造就了多少生灵涂炭!你怎么会没有死?当时明明就——”   “被斩首了吗?”妲己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妖媚逼人,让天庭不少神仙微微失态。   虽说妲己是一个狐狸精,但是她修炼多年身上的妖气也不多,而且当初是女娲亲点她前去商纣迷惑纣王,她的容貌早就超越了所有凡人,就连真正的天仙也没几个比得过她,虽说嫦娥也是绝顶的美女,但是却没有妲己身上的那股妖媚劲,也幸好她气质清冷孤傲,这才没有被妲己的妖媚容貌比下去。   “当时是我们都亲眼看见的!”哪吒丝毫没有被魅惑,依然是冷着口气说道。   妲己看了一眼哪吒,又看了一眼不少呆愣的神仙,勾起嘴角不屑说道:“当初的确是这样,但是我们这些妖魔只要没有被打散元神就不会死,而那杨戬就将我们的元神全部放在山河社稷图内。”   “怎么可能?二哥他既然知道你们的元神未灭怎么会让你们在山河社稷图内好好活着?”哪吒怒道,满脸的不相信。   “因为杨戬那小子心好色呗,见不得美人消散!哈哈!”不少妖魔都已经出现在凌霄宝殿的门上,这个时候出来的却是一只长着九个头的怪物。   他是鬼车,别名九头鸟。色赤,似鸭,大者翼广丈许,昼盲夜了,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爱入人家烁人魂气。亦有说法称九首曾为犬呲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   之前被妲己容貌震到有些发呆的沉香总算是回过了神,一回神他顿时就冲着鬼车吼了起来,“你不许胡说,我舅舅不是那样的人!”   “杨戬是你舅舅?”   鬼车一个瞬移就来到了沉香,九个脑袋盯着沉香上下转动,十八双眼睛不停的眨啊眨啊,而且最可怕的是它的胸口处还在不停的流着血,鲜血滴落在地上,让人有些头破发麻。特别是沉香,更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觉得看着这样的怪物有些难受。   “别人都说外甥像舅,我看你这一家子都不对劲。在杨戬身上我没看到半点玉帝的影子,在你身上我又看不到半点杨戬的影子,你和那玉帝反而还挺像的。”打了一个哈欠,鬼车冷笑不屑的哼了哼。   “你!”沉香气结,他知道他是没他舅舅厉害,但是这鬼车用这种口气说出来当真是可恶至极。   “鬼车,这可是杨戬的外甥,你不怕哮天犬再咬你一个头?那你可就不是九头鸟而是八头鸟了,哈哈。”妲己捂嘴妖媚的笑道。   鬼车十八双眼睛齐刷刷的瞪过去,妲己放开捂着嘴巴的手,巧笑倩兮的看着鬼车。   鬼车鸟,相传昔有十首,然而一首为犬所噬。这犬貌似就是哮天犬,当初杨戬被敖寸心闹得心情不好,四处打猎的时候将它所捕获,它当时化作九头怪想吃唐僧肉,结果遇见孙悟空,后来孙悟空追杀他的时候又遇见了杨戬,就这样它便悲剧了。   “杨戬他在什么地方?有本事让他出来啊,哼,这山河社稷图忽然没有人控制,我看那杨戬已经不在了吧?”杨戬留在山河社稷图上面的封印忽然消失不见,这唯一能得到的答案就是杨戬的元神不见了,不过这样正好,他们这些上古妖魔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杨婵之前有些震惊,毕竟这些妖怪忽然跑了出来的确是让人觉得吃惊,不过吃惊了一下也就稳定了,这么多的妖怪,天庭肯定解决不了。   “山河社稷图原主人是女娲娘娘,后来给了二哥,二哥掌管山河社稷图千年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哦?那是为什么?”妲己冷笑着问道。   “上天纵然有好生之德,然而天道却是任何人、神无法抵抗的,比如说女娲娘娘和伏羲大神还有盘古大神都不得不顺应天道消失于我们现处的三界内,而鸿钧老祖则因为身合天道才没有顺应天道而消散。而你们有的的实力威胁到了三界,如果顺应天道的话你们怕是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消散于三界,二是元神消灭。”   杨婵温柔的声音让人觉得眼前之人似乎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温温柔柔的三圣母,现在的她刚毅了,更像是她的母亲——欲界女神瑶姬。   “可惜消散于三界的都是上古大神,而你们还不够格,所以只有元神毁灭这条路。当时正值封神之战,女娲娘娘已经感觉到了天道对她的干扰,所以她不得不将最重要的法宝交给小神的二哥保管,因为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真正使用山河社稷图。”   没听懂……沉香看了看不少的神仙,似乎都和他一样一脸的迷茫。   玉帝半眯着眼睛,忽然道:“因为当初女娲娘娘派出了妖精扰乱殷商的命数,所以天道才开始干扰她,而至于这山河社稷图只有一种人可以真正发挥出它的最大力量,那就是不老不死无欲无求拥有千年仁慈法力且还有一颗赤子之心的神仙。”   天庭众神仙睁大眼睛,虽说神仙无欲无求没有七情六欲,但这不过都是说着玩的,神仙怎么可能会没有七情六欲?而且还要无欲无求,这怎么可能?所以说就连女娲都觉得这样的人不可能存在,这才放心的将山河社稷图交给了别人。   杨婵点点头,笑着说道:“陛下说的不错,小神的二哥正好这就是这种人,他是神仙所以不老不死,母亲死去的时候他各种执念消亡,于是变得无情无爱也就是无欲无求,他心地善良能够轻松驾驭宝莲灯,那时的他也拥有了千年仁慈法力。”   沉香有点头痛的插嘴说道:“娘啊,那这山河社稷图的真正用途到底是什么?”   “它真正的用途是用来保存元神的,即使是快要消灭的元神只要移到山河社稷图内就可以保证元神不灭,甚至有复活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盗三宝   被展昭气结的某人又一次潜进了开封府内,不过展昭不和他打架,他就算是拿剑放在那人脖子上恐怕那人也不会拔剑,要那家伙拔剑首先就要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百姓。   白玉堂在开封府转了几个圈,只觉得有一个办法可能让展昭朝着他拔剑,那么就是他成为罪犯。   “成为什么罪犯比较严重点呢?”白玉堂躺在开封府的屋顶上面望着月亮,有些迷茫,杀人放火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做的,可是不做这样的事情怎么算得上是严重的犯人?那么就只有去皇宫偷盗什么东西,毕竟皇家的东西被偷肯定会派人寻找的。   白玉堂哼哼一笑,就翻身下了开封府的屋顶。   “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携回陷空岛。   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   念着这张字条,展昭的表情有些僵硬,那边的公孙策和包拯也是一脸的郁结,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一个称号,为何那锦毛鼠偏偏要揪着不放呢?   “这白玉堂实在是太过分了!”起初展昭不想理会他就是担心会闹出事情来,但是他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敢做出盗三宝的事情,实在是胆大包天。   包拯捋一捋胡须,叹了一口气,“展护卫,你看这该如何是好?要是被圣上得知了,那白玉堂、陷空岛怕是都会大祸临头啊。”   展昭咬咬牙跪在地上,拱手说道:“还请大人先别禀报圣上,展昭半月之内定当追回御赐三宝!”   “汴梁距离那陷空岛的路程不近,半月怕是太过紧凑,还是一月吧,本府也只能尽量隐瞒一个月。”包拯想了想路程的长短再加上劝服白玉堂所要花费的时间,他觉得这半月可能都有些短,但是又不能太长了,毕竟这可是御赐三宝,要是被外人得知开封府三宝被盗,那么开封府上下可就难逃一死了。   “属下定不辱使命带回三宝!”   陷空岛就在松江府茉花村旁边,他曾经遇见过丁氏双侠,他们就是茉花村人,不过这次怕是不能去叙旧了,毕竟要找到白玉堂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人盗三宝之后应该是回了陷空岛,江湖人一般都不愿意将自己的老底暴露出来,大部分的江湖人都尽量少回家,毕竟出入江湖都可能会有一些恩恩怨怨的,有家的人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家人陷入这些恩怨是非中。   骑着快马到陷空岛也要好些天的时间,展昭为了赶时间更是连饭都没怎么来得及吃,每次都是等马儿休息的时候吃点干粮喝点水,等马儿休息够了之后他就又开始上路。   “哎哟,五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卢方每天都急得打转,生怕白玉堂跑出去惹了事,惹事不怕,最怕的就是那家伙把事情闹太大,要是被官兵通缉那可就麻烦了。   白玉堂将画影扔在桌上就跑去给自己倒水,“那开封府倒还真是一个清水衙门,除了御赐三宝之外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喝完咂咂嘴。   徐庆用带着迟疑口吻的语气问道:“那五弟你见到那展昭没有?”   “自然是见到了,不但见到了,还差点打起来。可惜那死猫太讨厌,死活不和他白爷爷打架,不过还算好,这下子他是没机会跑掉了。”白玉堂弯了弯眼眸,笑得一派温和。   “啊?为什么。”卢方有些迷茫。   “我将那开封府的御赐三宝拿走了!这下子那死猫绝对会来陷空岛!”说罢,握了握拳,白玉堂觉得他真的很讨厌展昭,特别是那展昭那副温润如玉斯斯文文的样子,这样的讨厌让他真想撕开那层假惺惺的面具。   “啊!?”四鼠全部大叫一声。   展昭总算是在几天之内就到了陷空岛外。   站在水边,展昭有些迟疑,陷空岛四面临水,五鼠肯定都是会水性的。但他却是真的不谙水性,光是站在水边就觉得有点胆怯,或许这件事江湖上基本上没人知道,但是展昭自己却清楚的自己如果真的落了水那就麻烦了。   “老伯,敢问这里什么时候有船只来往?”湖边有个茶棚,好像是供给来去之人的。   守着茶棚的老人给展昭倒了一杯茶水,“啊?大概过一会儿就有了吧。”   展昭一路上也算得上是又饿又渴了,喝了一口茶水觉得舒服了一些就站起身眺望对面隐约可见的岛屿,那个应该就是陷空岛了吧。   “那边好像有个竹筏,上面还有人?”展昭忽然就看到那边芦苇荡中好像有个竹筏,而竹筏上面躺着一个晒太阳的人。   “啊?哪有人啊?”老人大概是老眼昏花了,他顺着展昭的视线看去,可却什么都没看到。   展昭深知时间不够,于是忙着放下几个铜板就朝着那边竹筏跑去,他要尽快上岛,上了岛之后才有时间去找那耗子白玉堂。   “船家——”   “是要上陷空岛的吗?我正好有空。”展昭正想说什么,就被那个船家给打断。   “那就多谢船家了,川资稍后奉上。”总算是快要到达陷空岛了,展昭微微松了一口气,准备休息一下。   戴着斗笠的船家冷冷一笑,露出半张脸来,其实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船家,他是陷空岛五鼠之一的翻江鼠蒋平。   之前知道白玉堂带着三宝回来他们也吃了一惊,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们的兄弟,为了自家兄弟就只能合起伙来欺负一番那个猫了,要是整死这只猫了那倒也是没什么,说出去倒还给五鼠长脸,自古鼠猫不两立,猫被鼠整死倒也是一件乐事。   不过,这猫以前好歹也是南侠,而且现在还是官府中人,给个教训就行了。   行至水中央,蒋平回过头朝着展昭一笑,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再笨的人也知道自己上当了,展昭静静的打量着湖面,起初湖面还有那么一点涟漪,但是不过眨眼湖面就已经风平浪静了,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游走了还是蛰伏待机。   站在竹筏上面,展昭闭上双眼调整好呼吸用耳朵感知着周围的动向,就连水流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倏地一声,一道水箭划破空气,对着展昭冲刺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比斗   腾空一个跃起,展昭脚踩冲刺而来的水箭借力朝着前面跳去。   哗啦一声,之前完好无损的竹筏竟然全部破裂开来,蒋平从水底钻出直接朝着展昭就是一掌击去。   “蒋四哥什么时候喜欢偷袭了?”侧头避开蒋平的全力一击,展昭脚尖轻点水面向后面滑去,蒋平自然也是穷追不舍的冲了过去。   对于展昭的身手蒋平表示佩服,眼里也露出一丝赞叹。嘿嘿一笑,“对付狡猾的猫儿,不偷袭不行啊。”   一跺脚,又是一股水箭冲过来。   “感谢蒋四哥送展某一程。”微微勾唇一笑,展昭一个转身背对着蒋平。   蒋平还没有反应过来展昭那句话的意思就见展昭已经飞到了那股水箭上面,然后借着水箭的力道往对面岸边飞去,水箭半路上消失,落进湖水里,而展昭则是轻轻在湖面上跳了几下就已然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岸上。   “这小子不是猫,是燕子吧?”蒋平抽抽嘴角,对展昭的轻功表示无语。   转身对着还在水里游着的蒋平鞠了一躬,展昭面不改色的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之前展昭施展出来的轻功自然是他的绝招燕子飞,只不过他这燕子飞比平时用得还要好些,自然是因为身下的不是地面而是水面。   展昭三岁的时候,他父亲就是因为掉进水里生大病之后去世的,所以他从小对水就有一种未知的恐惧,能不碰水就不碰水,就算是洗澡他也不喜欢像别人那样多泡泡,他总是一洗完就忙着起身,至于下河游泳更是从未有过,总之不管做什么都尽量远离水。   这次在湖面跑了这么久已经算得上是少之又少了,下次还是要远离陷空岛比较好,主要是这里四面环水太危险。   跑了一阵子,展昭忽然停了下来,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果然前面山脉一阵火光亮起,一个人从山石之中腾空飞去,展昭打量了一眼那个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穿山鼠徐庆,铁匠出身的他力气很大,而且能探山中十八孔,善使单刀铁锤还以箭法见长。   展昭的箭法也不错,只不过是袖箭罢了,严格说起来展昭的全身武功可以规划为三绝,一是轻功,二是剑法,三就是袖箭。后来入了公门,他就不用袖箭了,一是觉得麻烦,二是免得被人说用暗器偷袭。   无数块巨石朝着展昭飞来,展昭先是忙着后退,一踩地面腾空跃起。轻功极其高的他接着空中的石头竟然直接朝着徐庆冲去。   “这小子竟然将石头当做桥梁了?”徐庆暗暗吃惊,忙着扔掉手中的大石块,握着一柄大铁锤就冲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展昭暗叹一句,随即刀光火石之间,巨阙的剑鞘迎上了徐庆的大铁锤。   徐庆站在地面,展昭停滞在半空中,按理说他没有借力之处,但是却逼迫得徐庆完全没有力量反击,就好像从心里都矮了一头。   火花迸裂之间,徐庆完全没有回手之力,顶多只有招架的力量。   难道是这把剑的缘故?徐庆以前就听人说过一把气势磅礴的古刀剑能够压迫用普通刀剑的人,这不光是在兵器上面压了人一头,更重要的还是人的心理产生了畏惧。看着巨阙剑鞘上面带着的黑芒,徐庆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展昭,仗着兵器之利这怕是有些不公平吧?”咽咽口水,徐庆哼了哼。   “可惜展某身边没有武器,不如徐三哥将你的大锤借给展某吧。”说完,展昭忽然松开口,巨阙在他掌心猛然旋转起来,一股强烈的剑气直接朝着徐庆冲去。   徐庆忙着后退几步,掌中一空,他才发现自己的大铁锤竟然就这么被展昭给拿走了。   看了看手中的大铁锤,展昭弯了弯眼眸,“徐三哥倒是好意,只不过展某用剑习惯了,用这个怕是不习惯。”说罢,他走到徐庆面前,双手将大铁锤奉上。   接过大铁锤,徐庆一脸笑意,“展小猫!武功不错,前面等着你的就是我二哥韩彰,他善打毒药镖,会挖地雷,你可要小心点,别被弄得炸毛了。”   嘴角僵硬了一下,展昭无奈的拱手笑道:“多谢徐三哥提点。”   转身展昭继续朝着前面卢家庄跑去,说实话,之前徐庆笑着喊他‘展小猫’的时候,他真的有种给他一掌的冲动,明明他是人不是猫!怎么这几人都是张口小猫,闭口展小猫的,都怪这该死的御猫称呼!   身在江湖上,展昭自然知道五鼠中每个人的实力,老大卢方最擅长的是轻功,但单单说轻功的话,展昭也不会输给他,展昭的燕子飞成名多年,身轻如燕就是燕子飞最大的特征。   老二韩彰主要是炸药很棘手,要说最棘手的还是白玉堂,白玉堂武功武功称得上是出神入化,比他的四个兄长都要厉害得多。   展昭眯了眯眼眸,忽然停了下来,拿着巨阙他轻轻掀开了一点土壤,这里地面疏松,好像下面有什么,果然在掀起一层土壤之后就露出了一层火药。   抿了抿唇,展昭暗叹一声,要是他真的踩了上去的话,那么岂不就真的会被炸飞?   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像没有人,展昭将巨阙扔到那边,果然一声爆炸声响起。然后就土里飞似的窜出了一个人,满身尘土但是眼睛却散发着亮光。   “哈哈哈,猫儿啊猫儿,你也有今天啊?”韩彰哈哈一笑,就窜到了地面,结果只看到地上只有一柄剑,顿时傻了眼。   知晓自己上当,韩彰又忙着往土地窜去,结果展昭一个飞身就追上了他,还抓住了他的双腿将他从土地拽了出来。   “得罪了。”展昭一直在笑,只不过这笑带点狡谐又有点小得意。   咬咬牙,韩彰还是喊了出来,“展小猫,你玩我呢?”   回头展昭温和的说道:“兵不厌诈。”说完就继续往卢家庄跑去,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在卢家庄等着他的应该是卢方,而他必须要打过卢方才能见到白玉堂取得三宝。   跑了这么长时间,展昭也有些累了,忽然走过路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箭头,正好看见地面上有一些粮食,而那些蚂蚁则排成了长队。   看到这,展昭微微一笑,眉宇间洋溢着自信,朝着自己认定的地方追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九转归一   “元神?如果真的可以保存元神的话,那么当初舅舅怎么没有保存外婆的呢?”沉香疑惑的看向杨婵。   杨婵叹了一口气,敲了敲沉香的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因为二哥他拿到山河社稷图的时候,娘的元神早就消失了。”   沉香捂着头有些无奈,他只是之前没反应过来而已。   妲己和鬼车互相看了几眼,脑海中涌出一个想法,不过向来对神仙没好感的他们却是根本不愿意去相信那个可能性。   “杨婵,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我们现在能活着全靠杨戬的心慈手软吗?”睚眦冷笑着哼道,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道血腥嗜杀。   杨婵浅浅一笑,上前两步,正视着睚眦,“这不是杨婵想说的,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这些从山河社稷图里面出来的妖魔都愣了一下,虽然他们不相信有神仙会这么对它们,但是不可否认,要是杨戬不想放过他们的话那么他们的元神恐怕早就真的消散于三界了,特别是像妲己这样的妖怪,别说是元神消失于三界,恐怕还有人想拿着她去堵北海眼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戬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他对于你们来说是战神,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我们的噩梦!”火大的睚眦直接怒吼道。   它就是被杨戬给打碎躯体收进山河社稷图的,在里面待了几百年,他真是日日夜夜想要食其肉喝其血,不是有什么‘睚眦必报’的话吗?它还真想睚眦必报!   嘭的一声,几个巨大的妖兽直接掀飞起来。   “如果不是你们作恶多端,那杨戬会去收服你们?如果他真的赶尽杀绝又为什么要把你们留着?现如今他没办法继续管理山河社稷图,所以你们就复活了!但是你们不去偷偷藏着竟然还敢跑上天庭来,这不是找死吗?”   玉鼎真人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来,他手中拿着的不再是那把小蒲扇,而是一把光华万丈的长剑——斩仙剑。   “杨婵见过真人。”杨婵率先行了一礼。   玉鼎真人伸手虚扶杨婵,“三圣母免礼。”说完之后他扭头打量了一下那边的那些妖怪,坏坏笑道:“这次贫道的徒儿倒还真是下了大手笔,连山河社稷图都拿出来?”   “难道真人也知——”   “不错,好歹杨戬的九转玄功是我传授给他的,他练得大成,我自然也不能差得太远。”玉鼎真人捋了捋胡须,一脸笑意。   九转玄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玉帝半眯着眼睛在思考。   所谓九转玄功又称九转元功或□□玄功,将天生之三魂七魄炼化,九转归一,元神便永聚不散。功体亦可万劫不坏。乃是阐教的镇教神功,据说是昔日盘古大神所创之无上神功,玄功小成便可迎风变化,大成便可开天辟地。   玉帝按按眉心,暗叹一句,怪不得当初娘娘将乾坤钵交给杨戬,并且还让他和乾坤钵元神相连,结果沉香劈开乾坤钵杨戬也依然无事,想来就是这九转玄功帮了他,难道说杨戬已经九转归一了?也就是说他的元神永聚不散。   “看来二哥早就算好了有今日之事。”杨婵听见玉鼎真人的话顿时笑了。   “不过嘛,这九转玄功必须要大成之后才能窥得天道,如若没有大成便窥天道的话,那么就只是魂飞魄散元神消灭。”   天道是什么?一直都是虚无缥缈的。但是天道的威力太大,世间万物皆被天道束缚,就连开天辟地的盘古在最后都融合于天道。   那么他们消失之后会在什么地方?这个答案只有天道知道。   那么谁能够打破天道?做到真正的超出天道之外?这个答案是没有人。   就连□□元灵,也就是盘古大神都无法抵抗的天道之力,可见这天道之力究竟有多么的可怕,它太过神秘,太想让人探索它。所以盘古大神创造了一门功法,也就是九转玄功,九转玄功练得九转归一之后就能够窥得天道的皮毛。   只是皮毛,却也是无法想象的皮毛,简单来说就是以旁观者的样子亲眼见证别人的命运。   杨婵点了点头,才说道:“二哥说他因为九转玄功大成的时间太短,而且每次窥视天道的时候都要耗费大半的法力所以这么多年他只用过一两次。一次是看了沉香的命运,二是看了阐教的命运。沉香的命运是救母成功,并且一生都会是一帆风顺,而阐教命运的转折就在这山河社稷图上面。”   玉鼎真人将视线放到眼前的众多妖兽身上,半眯了眯眼,随即笑道:“玉帝陛下,这些妖兽实在是太多,光靠贫道一个人怕是不行,贫道可以去请我师父来吗?不过因为女娲娘娘的那道法旨,所以我们昆仑需要您说‘请阐教众仙人助我天庭。’”   玉帝和王母是女娲亲自选定的三界主宰,所以说想要让阐教解除封印的话,那么就必须要玉帝亲自说出这句话,否则阐教的那道结界无法破除。   “难道佛教不行吗?”玉帝可不笨,他看了一眼玉鼎真人。   “不过佛教和阐教属于两大教派,而且如来佛祖在西天,距离这里可不近呐。”   话刚刚说完,之前那些脾气不好的妖兽就开始愤怒的砸起了天庭,要不是眼前的这个什么玉鼎真人身上有着和杨戬类似的气息,这气息让他们恐怖,不然早就撕碎这个家伙了!   这让玉帝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陛下,您放心,阐教只为一个自由,毕竟谁都不想失去自由!”玉鼎真人看出了玉帝的犹豫不决,再次下了一剂猛药。   哪吒也忙着跪下,“请陛下开金口!”自从上了天庭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到他师父太乙真人,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因为那道法旨他们阐教何必要被禁锢在自己的山脉中不能出来四处看看?神仙没有了自由比凡人还不如!   看了一眼天庭中被妖兽吓到、惊慌失措的众神仙,玉帝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这件事想必与那杨戬也有关系,他没有带走山河社稷图也是故意给天庭留下了这个解决之法。朕在此请阐教众仙人助我天庭收起这山河社稷图带走这些妖兽!”   作者有话要说:   ☆、结界破碎   随着玉帝的声音穿过云霄之后,远在凡间的昆仑山前的封印开始震动起来,就连整座昆仑山也跟着颤抖起来。哗啦一声,就像是镜子破碎一般,笼罩着整座昆仑山的封印开始破碎,一阵金光闪过,封印彻底消失。   原本远远看起来就像是石头山的昆仑山一改原貌。   山高耸入云、云插入山间洞府之内。而那昆仑山最高处有座洞府大门缓缓打开,其间溢出万丈光辉,就像是画卷一般徐徐展开,光辉瞬间直冲上天庭,映照了大半个天空。   “封印竟然解除了?”   此时此刻散落于各地的阐教弟子都睁大了双眼凝视着昆仑山方向,自从封神之战过后阐教就被女娲用结界给封住了,元始天尊所居住的昆仑山玉虚宫更是完完全全的都被给结界给笼罩。   除了上天庭、入佛教的弟子还能自由自在之外,其余的自由都被限制住了。   阐教十二金仙自从出师之后便拥有着自己的山脉和洞府,除去去了佛教的四个金仙的洞府和跑到天庭的玉鼎真人所在的玉泉山之外,其余的山脉此刻忽然嘈杂起来。   二仙山麻姑洞的大门忽然打开,一只白鹤猛冲而出,那姿势颇有些类似于雄鹰。   白鹤上面坐着一个很穿道袍长相普通却颇具仙风道骨的老者,老者满脸笑意,“啊哈哈,我终于可以再次遨游四海了!想当初我明明都到了北海竟然还被强制性召回,实在是太不爽了!”   骑着白鹤喜爱遨游四海的正是那黄龙真人,不过这黄龙真人实力真的是一般又一般,在封神之战时丢尽了阐教的脸面,还号称是五无道人,无法宝、无法力、无弟子、还毫无头脑,从无胜绩,每战必败。据说他的原形是龙,元始天尊本来就不喜欢羽鳞卵化之辈,但是看这黄龙身世凄苦,所以收了他,结果没想到这黄龙战斗力实在是太差。   感觉到阐教的封印解除了,玉鼎真人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么多年,他们被禁锢了千年,终于恢复了自由。   “师叔!那个结界,那个封印解除了!”哪吒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啊,是啊,终于解除了。”玉鼎真人拍下哪吒的手,转身看向那边一脸惧意的众妖魔,“想不到你们这些穷凶恶极的妖魔竟然还能给我们阐教带来这样的好运?实在是太棒了!”   后退了几步,妲己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好的气息,转身她就想跑。   “你们还是全部回山河社稷图里面继续待着吧!”玉鼎真人说完,一伸手,一副古朴的画卷就出现在他手中,然后眼前的无数让众神仙棘手害怕的妖魔全部都吓得变了脸色。   画卷展开,美景引人入胜。   “啊!”惨叫着,这些妖魔全部都不受控制的再次吸入了山河社稷图内。   “自从解除了女娲娘娘的封印,我觉得我实力猛涨,而且还能够使用山河社稷图了,哈哈。”看见玉帝那带着怒火的眼睛,玉鼎真人哈哈一笑,解释道。   哼!玉帝狠狠一哼,他就知道这阐教的心机深重,像他那个外甥,最初明明还是一个调皮爱爬墙的少年,结果没多久就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算无遗策的人,这绝对是因为近墨则黑,被阐教的这些人培养出来的!   特别是这个玉鼎真人!   “二哥所做的一切总算是没有白费,他终于给他的师门带来了最好的消息。”杨婵看着玉鼎真人手中的山河社稷图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想过算计玉帝和王母的事情。   幼时逃亡时的那些记忆深刻入骨,她一直都觉得玉帝王母是无法打败的,因为玉帝的一句话她的母亲被压在桃山下直到后来被晒化,后来王母更是几句话就让她的那个铁骨铮铮的二哥上了天庭做了这司法天神。   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世间有天道在,没有什么是打不败的,唯一打不败的只是天道,因为天道是规则,而天道的规则是最公平的。   玉鼎真人忽然问道:“对了,你二哥呢?他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啊了一声,杨婵才反应过来,“二哥去找我们的娘和大哥了,如果有可能他还想要找到父亲。”   “哎,这一切不但要看缘分,还要看你二哥和你父母兄长之间的血缘联系。”半眯着眼睛,玉鼎真人掐指一算,然后叹了一口气,他们家之间的事情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解决,外人帮助不得。   杨婵看了一眼沉香,伸手摸了摸沉香的头,是啊,能不能找到都要看缘分。   带着沉香回到华山,杨婵本来想给沉香解释一下之前的不少事情,结果没想到华山这边龙八、龙四和小玉还有孙悟空都已经站在这里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三圣母,之前天地之间忽然冒出了不少妖怪,那都是怎么回事?” 龙四有种预感,她觉得杨婵肯定知道。   沉香忙着接道:“是因为山河社稷图无人掌管,所以封印在里面的妖怪就全部跑了出来。”   山河社稷图?孙悟空忽然觉得他好像是听说过,猛的一拍掌心,孙悟空急道:“这山河社稷图我记得我师父菩提老祖,也就是玉鼎真人曾经说过,那东西不是由女娲娘娘交给阐教弟子了吗?那阐教本事那么大,怎么会让社稷图无人掌管?”   “是这样的,山河社稷图是由二哥掌管的,只不过他忽然断去了和山河社稷图的联系这才让社稷图无人掌管,所幸玉鼎真人将此图重新收起才没有酿成大祸。”杨婵忙着解释道。   孙悟空吃了一惊,“断去和法宝的联系?这是怎么一回事?”   “舅舅他好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说要找到外公外婆还有大舅舅他们。”沉香看见母亲陷入惆怅中,有些哀伤,于是他代替自己母亲解释。   杨婵点点头,“是的,二哥是被玉帝送走的,可是就连玉帝都说他不确定他的去向,还真是让人担心。”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杨家兄妹和玉帝王母的仇恨是几千年的,特别是后来杨戬的那一通算计更是让矛盾激烈化。   “老孙倒有一个办法,阐教的人本事大,而且法宝众多,说不定他们就能找到杨小圣的下落!”   沉香面露喜色,一把抓住了杨婵,急切道:“唠叨说的不错,娘,我们去阐教吧!”   “好,反正现在新天条对下界的神仙也比较自由,只要华山这边一出事,我就能感觉到,然后马上就回来,大概也不过须臾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画影居   跑过一道牌坊,展昭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卢家庄放慢了步调,同时也握紧了手中的巨阙,之前被韩彰的小手脚给弄得有点紧张。换做以往的话展昭自然不会害怕任何小手脚,但是三宝要紧,他可不能失了礼数。   “展昭,看来你已经轻松的过了三关了?”卢家庄紫红色大门打开,卢方从里面走了出来。   展昭上前一步,带着温和的语气拱手说道:“这都托蒋四哥、徐三哥、韩二哥手下留情。”说实话,要是他们三个非要和展昭斗个你死我活,怕是展昭还真的无法到达这里,他现在头晕有点严重。   卢方笑着说道:“那卢某不才,想要和展兄弟比试一番轻功。”   展昭有点疑惑,“怎么个比试法子?”   卢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一脸笑意,道:“在卢某屋后的梅花桩上面比武,谁先落地谁就输。”   梅花桩展昭没练过,但是他的轻功本就是燕子飞,只要有一丁点借力的都能够让他飞身而起,所以试一试倒也无妨,只是展昭有点担心他现在究竟还能不能打赢卢方。   所谓梅花桩,其实要在上面打拳才是正统,只不过展昭和卢方都不是以拳法见长的人,至于那势如行云流水,变化多端,快而不乱的梅花拳他们也只能感叹一句无缘无分。   站在梅花桩上面,展昭打量了一下对面站着的卢方才微微眯了眯眼,规则只是说谁先落地并没有说怎么一个落地才算是输,看来想要尽快结束打斗就只有从梅花桩入手了。   大喝一声,卢方直接朝着展昭冲来,没想到他奔跑在梅花桩上面竟然如履平地。   展昭也直接朝着卢方冲去,手中巨阙忽然挥出一道强劲的剑气,卢方侧头避开剑气,却没想到巨阙的剑气不过是一道障眼法,而现在展昭扔下巨阙,赤手空拳的和卢方打了起来。   “徐三哥曾说展昭的兵器太过锋利未免有些胜之不武。”看着巨阙连剑带鞘都稳稳的插在地面,展昭横挡住卢方的拳法,微微一笑。   卢方眼中闪过一抹敬佩,“拥有一把神兵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气运,三弟他这人爱使一些小性子。”   两人虽然是在说话,但是手脚却都没有停下,几个眨眼功夫两人就已经对过了数十招,身影拳法不停的闪动。   拳忽然化作掌,展昭朝着卢方劈过去。   卢方一个后空翻,双掌蕴含内力朝着展昭对过去。   硬接是肯定不行的,展昭忽然一个腾空,双脚发力夹杂着两道劲风朝着卢方袭去。卢方忙着双手横挡在胸前,拦下了展昭这次的攻击。   却只见展昭踩在卢方的胳膊上,然后狠狠往下面压去,卢方没想太多,只专注的挡住展昭的双腿,却没想到他踩着的梅花桩竟然开始往地面陷去。   等脚下踩到了地面,卢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所踩着的那根梅花桩竟然全部都陷在了地里。   “卢庄主承让了。”展昭一个翻身跳跃站在梅花桩上面朝着卢方微微一笑,随即将手中扯下卢方的发带还回去。   抖了抖衣袖上面的灰尘,卢方起初有些尴尬,随即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南侠!好功夫!身手真俊!”   “卢庄主谬赞了,不知可不可以告诉展昭白玉堂的所在?毕竟展昭这次是为了三宝而来。”展昭淡淡笑着。   卢方想了想,还是准备告诉展昭白玉堂的所在,虽然之前白玉堂死活不许他们说,但是人家不辞辛苦跑了这么远还和他们四个人都狠狠斗了一场,再不说未免就太过意不去了。   “五弟在卢家庄的画影居内。”卢方回道。其实白玉堂以前的院子不叫这个名,只是他得到画影剑之后,索性将自己的院子名字也给改了。   “多谢。”   展昭道了谢就忙着跑进卢家庄的大门,留下卢方一个人在那里叹息,这江湖现如今还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虽说他年龄也不大,但为什么这些年轻人的内力和轻功都这么高呢?想他那个五弟学功夫也就十多年,那武功算得上出神入化,至于这展昭怕是和五弟不相上下吧。   卢家庄很大,仆人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没有丝毫武功的普通仆人,展昭终于看见了一个有点武功底子的人。   “敢问这位小兄弟,白玉堂白五爷的画影居在何处?”   白福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一个人吓了一跳,所幸他跟着白玉堂多年早就锻炼出了强大的接受力,只是眼睛眨了眨就恢复了镇定,“前面左拐然后遇见一个岔口再往左拐就到了。”   “多谢。”道了谢之后,展昭忙着往前面跑去。   挠挠头,白福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一身蓝衣的人竟然是去找他家五爷的。哎哟,一拍脑袋,白福忙着跟上去,他家五爷这两天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往他那屋子里去,不然摔死都是活该的。   展昭的速度很快,没几个眨眼就到了一片竹林前。   在竹林入口处有一座凉亭,凉亭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画影居’三个大字。展昭放轻了脚步缓缓的朝竹林里面走去,没多久就走到了一个小院落前面。   所谓画影居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院落周围栽种着不少的桃树,现如今正是春季,桃花美艳欲滴借着风力打着旋儿落到地面,一阵微风吹过,眼前仿佛下起了一阵粉红色的花瓣雨。轻轻拿起飘落在肩膀的花瓣,展昭莫名觉得此情此景有点熟悉,但是却始终想不起来,最终也只能暗叹一句那栽种桃林的白玉堂不愧是风流天下。   光是这里的小竹林和桃花林就足够突出这个人的风流了。   “在下展昭,敢问白兄可否将三宝归还给展昭?展昭来此正是为了那御赐三宝一事,愿白兄知情晓理尽快让展某回去复命。”虽然不愿意打破此刻安静宁和的桃花雨,但是展昭事务在身,还是不合情景的开口说了话。   “这么好看的景致都能被你给败坏?怪不得江湖中人都说南侠不解风情且死板无趣。”院落忽然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同于展昭温润软糯的江南口音,这个声音很干脆。   展昭苦笑,说他不解风情的大多数是女子,至于死板的话只有入了朝廷之后才有人这么说过。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展昭扬声道:“白兄说笑了,展某只是公事要务在身,还请白兄不要为难。”早就听说过白玉堂的性子古怪而且行事让人捉摸不透,所以展昭有点担心他会做出无法无天的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猫儿   房内的白玉堂翘着二郎腿,一脸笑意的看着外面隐约能看见身影的展昭,“那你进院子吧,免得别人说我白玉堂不让你这只迢迢远来的猫儿进屋。”   这!展昭脸黑了黑,复而又握了握拳。又是一个喊‘猫儿’的,这群耗子!   “如此,那就多谢白兄了。”深呼吸一口,展昭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儒雅,笑容也渐渐大了一些,只要将三宝带回去,他应该就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白玉堂眯着眼睛数展昭的步伐。   一二三四五六……   机关打开的声音刺耳的响起,展昭忙着想要离开地面,谁知道不过轻轻一踩,原本平实的地面瞬间打开,然后展昭直接掉了下去。   “可恶!白玉堂,你做了什么?”从院落掉进陷阱的展昭终于火大吼了一句。   掉进陷阱这绝对是展昭出入江湖多年以来的第一次着道,不管他是不是太过疲惫,但他的确没想到白玉堂留了这样一手对付他,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他们陷空岛何必要如此强扯着不放?江湖的称号和朝廷的称号明明是两码子事才对吧!   白玉堂摇着扇子慢吞吞的走到陷阱口,一脸的笑意,“猫儿,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等白爷爷哪天心情好了再放你出来。哦对了,你抬头看看这通天窟那边的牌子。”   一脸怒容的展昭顺着白玉堂的视线移向这通天窟左边高挂的一块牌子。   顿时有着鎏金大字的一块牌子映入眼帘,上书三个大字——‘气死猫。’   一时之间展昭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无语,看见这几个字虽说达不到气死的地步,但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倒是真的,不过转念一想白玉堂这个人还是少年心性占多数,这个‘御猫’的称号也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只是那毕竟是皇上封的,他也没办法,任这些老鼠发完气应该也就没什么了。   “白玉堂,展昭被你关着没关系,但是三宝还请你一定要归还开封府!”   “等着吧,等白爷爷心情好了之后再说!”头上忽然一黑,白玉堂的声音也像是从远处传来,显然他已经走远了。   展昭叹了一口气,白玉堂那家伙怕是根本不懂御赐三宝对开封府的重要性,而且又任性妄为,他说了半天那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实在是可恶,想到这展昭熄了的火焰又冒了出来。   “白玉堂!你给我回来!”   但是除了回音就是回音,而且眼前一片黑暗,连一根蜡烛都没有,展昭伸手往身边摸了摸,他记得这里面似乎有一张小床。   一片漆黑中展昭的视力也自然是变得不行,连一点隐约的东西都看不到,他闭上眼睛,难道那白玉堂真的以为他是猫能够夜视不成?   靠着床沿坐下,展昭抱紧巨阙,其实他有一个弱点,一个从未有人知道过的弱点,他有点害怕黑暗,其实害怕黑暗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对于展昭这样的人来说却算得上是古怪了,他应该是无所畏惧心怀天下的,但他唯独很害怕黑。   对水不是害怕,而是远远避开,唯独这黑暗…   展昭记得,他第一次受伤的时候是十六岁的时候被一群山贼砍伤后背,当时他眼前一黑,好像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偷袭。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害怕黑暗,只要眼前一黑,那种背后被偷袭的感觉就会冒出来,让人冷汗直流。   白玉堂提着画影晃到卢家庄的大厅,正好看见他的四位哥哥都在那里说着什么。   “几位哥哥,你们都在说些什么?”白玉堂也凑了过去。   “我们是在说展昭,那南侠不愧是南侠,我们几个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不错的了,结果我们四个都棋差一招的输给了他。”卢方说话的时候眼眸中依然有些赞赏。   白玉堂眯了眯眼,随即露出笑容,“没想到几位哥哥都替玉堂试了试那只猫,只是可惜那只猫现在被我给关在了通天窟里面差点没被气死。”   啊?四鼠眨眨眼,那通天窟他们倒也知道,是白玉堂弄来关那些不开眼的人的,不过他们没想到展昭竟然也被关在了里面。   “五弟,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展昭是朝廷命官,而且我看他——”   白玉堂挥手打断卢方的话,“莫不是几位哥哥害怕了?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这件事我白玉堂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给几位哥哥带来麻烦的!”   说完白玉堂哼了两声转身就便走,根本不给其余四鼠解释的机会。   叹了一口气,蒋平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五弟这性子还真是的,每次都爱耍些小性子。对了,大哥你是想说展昭的身体有问题吧?”   卢方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可不是,展昭和我比武的时候我只看见他脸色越发的苍白,要不是有伤,要不就是太劳累了。”   徐庆和韩彰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那展昭怎么样,总之他们作为白玉堂的兄长所要做的就是保住白玉堂,无论他要做什么都只能让他去做。   陷入黑暗之中完全感觉不到日夜变化。而这通天窟里面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有一壶水,但是也只有一壶水,展昭不知道该说白玉堂是厚道还是不厚道,幸好他身上还有点干粮,渴了就喝一点水,饿了就吃一两口干粮。   从开封到陷空岛再到现在被关着,这一个月的时间恐怕都已经过去了一半。   展昭默默的算着日子,要是再过几天,恐怕到时候连开封府上下都会出事,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带御赐三宝回去,但通天窟四周全是石壁,早就听说白玉堂精通机关,所以展昭也不敢随便乱摸石壁。况且这白玉堂迟迟不来,他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也没法说也没法做。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阵声响。   漆黑的通天窟忽然打开,展昭忙着挡住眼睛,适应了漆黑再突然的光明只会让他瞎掉。   “猫儿,在这通天窟里面可待得舒服?”白玉堂戏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闭着眼睛,展昭深呼吸了两口,才说道:“白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要你尽快归还三宝,哪怕是杀了展昭也行!到时候你也再不会因为‘御猫’这个封号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斗   “哟,猫儿炸毛了?”白玉堂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不出来啊,这只猫儿还挺有骨气的,而且说话做事倒还真和传说中的南侠不一样,江湖人都说南侠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像一个江湖侠客反而像是一个读书人。现在看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还真没看出来君子如玉的气质在哪里。   又是猫儿猫儿的,展昭火大的喊了起来,“白老鼠!”   白玉堂眯着眼睛笑了,随即哼着声音说道:“炸毛就炸毛,还不承认?要你命干什么?你白五爷我还嫌麻烦呢,白五爷只想和你比斗一番,要世人都看看到底是我们陷空岛五鼠强还是你这御猫强!”   “好!不管比斗结果如何,你都要跟着交出御赐三宝让我带回去!”咬咬牙,展昭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这个没道理的比斗事情。   “好,很好,我白玉堂说一不二。”点点头,白玉堂敲了敲地面,随即周围的几块地板也在瞬间打开,露出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等白玉堂站起身远离这里的时候,展昭脚尖轻点地面,一个跳跃就纵起老高,随即踩在石壁上面借了一点力就轻松的飞出通天窟的口子回到了地面。   回到地面首先就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展昭松了一口气,现在他的感觉就仿佛像是重生了一般。   “现在可以打了吧?”白玉堂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展昭没好气的说道:“展某很饿,而且一点力气都没有,就算是白兄赢了,怕是也会觉得胜之不武吧。”他在通天窟里面待了至少两天不说,这一出来就被逼着要比武,还真是让人觉得头痛不已。   “我屋里有吃的,你快去吃!”   急切想要和展昭比武的白玉堂将展昭推进了他的正房内,至少他的这个房间很少有人来,要不是为了可以尽快比武,他才不会让一只猫进来呢。   草草的吃了几口东西,展昭觉得腹中不在空空如也之后就停下了筷子。   摇了摇扇子,白玉堂一脸笑意,“吃的真少,还真像是一只猫儿。”   握了握拳,展昭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巨阙,猛然抽剑出鞘,寒光一闪,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展昭嘴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请白兄赐教吧。”   抽出画影,白玉堂很直接的先出了手,虚晃一招之后直接从上而下劈了下去。展昭握紧巨阙直接挡住画影,然后轻轻一震,就斜插着要刺向白玉堂。   “猫儿出招还真快。”白玉堂哼了一声,然后画影猛然画了一个半圆将巨阙给横扫开去。   “这不是老鼠一直期待的吗?”巨阙被横扫开去,展昭并不惊慌,翻转剑锋偏转着再次与画影正面对上。   两把神兵激烈的碰撞在一起,溅起一阵火花,也幸好是两把神兵,否则换了任何一把兵器此刻都难逃断裂的宿命。白展二人瞬间身形变换交错,速度一瞬间便已快得惊人,眨眼间似乎就过了数十招。   内息支撑着巨阙猛的横扫而去,仿佛雷霆一击,白玉堂侧了一步,缠斗总算是分开了。展昭忙着收剑支撑着自己,他的气息现在已经越发的不稳定了,头脑也有点发晕。   不得不说这算得上是棋逢对手,展昭之前疲惫脱力导致他现在处于下风,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巨阙四散的剑气。不过还算好白玉堂倒也没有尽全力,不然展昭怕是真的有点麻烦。   白玉堂扬扬手中的画影,斜着眼看向展昭,“展小猫,我看你气息不稳而且还内力耗损过度,该不会你是拖着伤重之体跑上岛来?”   “展某为追回三宝只得昼夜兼程,至于内力可能只是之前与白兄的兄长缠斗太多次。”展昭暗地里给自己提了提气。   “哼,真是扫兴,看你这三脚猫的样子还是快点治好吧。”说完,白玉堂就率先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看见展昭还没有跟上,于是又转过身好心的叮嘱了一句,“猫儿,快跟上来啊,不然你要我拿绳子套着你吗?”   这白老鼠!展昭只能气得再次握了握拳,却不好发作的跟着白玉堂往前面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白玉堂遇见了之前展昭询问过的那个小厮,也就是白福。拉着白福,白玉堂低声说了几句话,展昭正侧耳想要听一下他们说的内容,却忽然看见白玉堂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展昭收回之前放在白玉堂那边的视线。   快要走到客房的时候,白玉堂很好心的解释了一句,“我是让白福去请我大嫂给你看看,免得你这病猫死在我陷空岛上面,要知道这只会让我们五鼠面子上过不去。”   “不必让卢大嫂如此费心。”展昭摇头拒绝。   “是谁这么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好好照顾身体了?”一道干脆的女声传来。闵秀秀提着一个药箱就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白玉堂乐呵呵的凑过去喊了一声,“大嫂。”   “展小猫,是你有伤在身吧?快把手拿过来给我看看。”在白玉堂头上敲了一下,闵秀秀就径直走到展昭面前,伸出了手。   展昭忙着拒绝,“展某无碍,真的不劳烦卢大嫂了。”   眨了眨眼,白玉堂忽然笑起来,“猫儿,如果你不让我大嫂治病的话,那么这三宝我可就不知道会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威胁绝对的威胁,展昭深呼吸一口,然后看向闵秀秀,面带笑意,“如此,那就劳烦卢大嫂了。”   闵秀秀笑弯了一双眼,江湖人都说南侠谦谦君子,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像是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是那种再难受也只往肚子里咽的孩子,还真是太过隐忍了,和她家的这五弟的性格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搭上展昭的手腕。   “就是太劳累了,好好休息应该也就没问题了。”收回手,闵秀秀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部收进盒子里面,幸好是用不上这些东西。   展昭忙着起身道谢,“谢谢卢大嫂。”   送走了闵秀秀,展昭将视线放到了白玉堂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追回三宝   挪了挪位置,白玉堂发现展昭还是在看着他,终于彻底火了起来,“喂,猫儿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是看你白爷爷长得太帅了?”   “不是!展某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将三宝归还给展某?”翻了一下眼睛,展昭尽量平缓了自己的情绪。   “一天到晚都在念叨这三宝,这三宝到底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皇帝交给开封府镇宅的么?”白玉堂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之后还咂了咂嘴。   半低垂着眼眸,展昭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三宝事关开封府全府上下的性命,包大人只能拖延一个月。我要是超过一个月没出现在汴梁,庞太师肯定会怀疑,到时候开封府就麻烦了。”   白玉堂怔住了,原本端着的茶杯也放在了桌面上,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我知道包大人其实是一个好官!”顿了顿,白玉堂猛地一拍桌子,“白爷爷跟你回开封!不管是砍头还是什么的白爷爷都不会眨眼!”   “白兄好气魄,展某就算是拼命也不会让白兄出事!”展昭站起身,对着白玉堂就鞠了一躬。   不管那三宝原本所在的地方是何处,白玉堂能够深明大义愿意去救开封府一把,这就足够让展昭对他鞠躬了,因为在展昭心中,开封府的重要已经胜过了他的生命。   白玉堂因为要拿点东西,大概也就是银票之类的东西,他带着展昭回了画影居。   对画影居那个通天窟莫名忌惮的展昭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空中飘舞着的桃花,粉色桃花打着旋儿的落下,仿佛在跳舞一般,和那边的竹林交相夹错,眼前此情此景更像是青墨渲染了一幅画。   “猫——”   正想喊出‘猫儿’的某人忽然戛然而止,最后他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猫儿,该走了,五爷我还要和几位兄长道别,到时候耽误了时间开封府出了什么事可和我无关呐。”   说着白玉堂就加快步伐离去,说实话之前他看见展昭看桃花那一幕忽然觉得那家伙也挺帅的,不过他还是觉得那是因为桃花才将那家伙衬托得像个仙人,至少那家伙在他看来是一个外表正经,骚在骨里的家伙。   缩回接了几片花瓣的手,展昭有些迷茫。   桃花,为什么看见桃花他会无缘无故的想到一片桃林,除了桃林似乎还有莲花,好像是青莲,似乎还有一个庭院,庭院中央是一个大缸子,而缸子里面摆放着的就是青莲。   “猫儿!”白玉堂的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展昭的沉思,他忙着应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告别陷空岛四鼠还有闵秀秀的时候,白玉堂的几位兄长可谓是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闹的戏码,就连闵秀秀都在不停的擦眼泪苦劝。他们五个人的目的不过就是让白玉堂不要跟着展昭去开封,虽然展昭再三保证自己会护白玉堂周全,但还是被人质疑了。   “包大人不追究倒是有可能,那要是皇帝呢?”韩彰直接噎住了展昭。   白玉堂正想说什么,却没想到展昭更平淡的扔下一句,“如若圣上真的要治白兄的死罪,那么他首先会看到的就是展昭的尸首!”   这番话扔的那是一个掷地有声,让四鼠齐刷刷的呆住了,就连在假哭的闵秀秀都愣了一下抬起了毫无泪痕的脸颊。   摆摆手,白玉堂握紧画影,一脸的潇洒,“你们别胡闹了,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就当我是出门玩了一趟吧。”   ……   展昭无话可说,朝着剩下的五人拱了一下手就转身去追白玉堂了。   一路上,白展二人自然无法真的想游山玩水般的轻松,白玉堂怕是能做到,但是展昭却绝对做不到。又是一路的昼夜兼程,总算是在一月之内抵达了开封,只不过展昭更加脱力疲惫了,就连白玉堂都有些无力。   “是展大人!展大人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句,然后开封府就热闹了起来,上至四大校尉,下至一般的衙役全部都跑了出来。这一个月里面他们过得提心吊胆,其一是担心展昭能否追回三宝,其二就是担心展昭自己了,他们都知道展昭办事太过认真,于是都担心他会在半路把自己给累死。   “展大人,你没事吧?”张龙挤开急得嘴笨的赵虎,忙着代替所有人问了一句。   展昭看着众人欣喜的面孔,也不由得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我没事,三宝也带回来了,马上去见大人,对了,开封府这一月内没事吧?”   一边朝着花厅走去,展昭一边询问着。   王朝忙着答道:“没事,就是庞太师又针对了一番大人,总之是因为庞昱的事情怀恨在心,恨不得抓住包大人的把柄。”   关于庞太师针对开封府的事情,这恐怕在全朝堂都不是秘密。其实庞太师也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坏人,主要是因为庞昱这件事他才恨上包大人了,所以明里暗里都想给开封府使绊子,最好能够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这开封府还真是外患挺多的。摸摸下巴,白玉堂暗自想着。   没多远的一段路很快就结束,展昭带着白玉堂到了包大人所在的正堂。   原本想要跟进去的展昭忽然被公孙策拉住,“展护卫!请跟我来。”看见展昭被拉走,白玉堂依然是大摇大摆的一个人去面见包拯了,至于展昭则跟着公孙策来到了走廊。   “展护卫,这次追回御赐三宝,你也肯定累坏了,快去好好休息吧。”公孙策将展昭往后院带去。   展昭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们开封府的公孙先生竟然拉着他只是说这样的一句话。   “公孙先生,我没事!包大人会不会惩治白兄?”展昭想要拒绝,但是却又不好拒绝,毕竟公孙策在开封府的威望只低于包拯。   公孙策捋了捋胡须,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你先去休息,到时候结果出来了我再告诉你。”   无奈的应道,展昭往后院自己的小院落走去。   他才来开封府的时候还以为不能住在府衙,结果后来他才知道这开封府人少但是房屋众多,所以一般的衙役住在一个大院落里面,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这四个六品校尉是一间中等院落,而展昭只有一个人,所以他的住处是一个安静独立的小院落,虽说是个小院落,但也不小了,四间上房还有几个小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跑得掉吗   院子里面还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椅。   展昭坐在石椅上,双手稳稳的放在石桌上,巨阙也在桌上摆着,好像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没有焦距,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走进内堂,白玉堂很直接的一掀衣袍跪了下去,“草民白玉堂拜见包大人。”   坐在高位的包拯,上下打量着白玉堂迟迟不说话。见过展昭之后,他原本以为江湖人中找不到那么出类拔萃的了,却没想到这个白玉堂竟然也是一个不逊色展昭的侠客。   不过包拯打量白玉堂的时候,白玉堂也在打量包拯。一看到包拯的时候,他就有些吃惊,这个包大人还真的和传说中一样,这脸黑得有些厉害,说句不好听的,还真像是一块煤炭。   “白少侠应该很讨厌官府中人,那么为何你要跪拜本府?”   咧嘴一笑,白玉堂扬起声音说道:“白某只跪天地君亲师,包大人在白某心中是值得尊敬的人,所以完全值得白某一跪。”   包拯点点头,眸光中流露出赞许,“白少侠快快请起!”   ……   展昭一个人坐了很久才想起白玉堂的事情,自从跟着包拯之后他就知道包拯这个人其实很严肃的,哪怕是他、公孙先生或者是四大校尉中的任何一个犯了法,那么等待他们的也将是严厉的惩处。至于白玉堂做的事情更是关进牢房十年都算是轻的。   告别包拯之后,白玉堂拿着画影就跑到了后院,他要走了好歹也要和那只猫告个别。   “猫儿!白爷爷要回陷空岛了!”   “白兄?”展昭忙着站起身,上前几步,“包大人没有怪你?也没有将你抓住?”   白玉堂挑眉一笑,“那是自然,包大人说了我只要归还三宝就一切相安无事,现在我都要回去了!难道你这只猫儿恨不得包大人杀了白爷爷吗?”   被白玉堂后半句话给气得不行的展昭又一次咬了咬牙,“哪里的话,白兄误会了!”随即他拱手面向白玉堂道:“白兄,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看还是后会无期的好,因为再此见到的话你我之间一定要分出一个胜负!”白玉堂转身,一个跳跃就直接翻墙而出。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犹如翱翔天际雄鹰般的白玉堂,片刻之后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进入公门之后从未后悔过,但是却莫名的惆怅过,谁也不愿意自己的自由被莫名剥夺走,但是这个世上真的不会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   ---------------------------------------------------------   阐教这边如果硬是要用一句话形容的话,那么就真的可谓是鸡飞狗跳。   自从玉帝解除了封印阐教的禁令之后,黄龙真人第一个跑出去云游四海,然后其余的不少弟子也都乐呵呵的跑了出去,跑出去之后都大加赞叹这现如今天地的好山好水好风光。   沉香和龙八一脸纠结的看着身旁跑过去的阐教教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前他们脑海中阐教的上仙们应该是严肃待人的,但是现在一个二个乐的嘴巴都裂开的人到底是什么啊?   “别激动,习惯就好。”哪吒平淡的在那两个人面前抹了一把,总算是将那两个人放空的视线给捕捉了回来。   距离昆仑山越近,越会觉得阐教的人很可怕,龙八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那个,哪吒,你们阐教的人怎么这么奇怪?”   “被关在一个地方千年,控制了大半的行动,没有疯都是好的。哎,幸好这次二哥将他自己当做契机才能让大家自由。”说着说着哪吒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这契机又是一个赌博,一个用自己的命和三界苍生的赌博。   从来哪吒都不觉得杨戬可怕,哪怕是他追杀沉香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觉得,但是现在他是真的觉得可怕了,他不过三千岁,却将活了万年的玉帝王母给算计了,而且就算他消失不见,却也留下山河社稷图使阐教获得了自由。   改天条的时候,他是用三界和天庭赌博,现如今他却又用三界和天庭做赌博,但是这次的赌博却是一旦出错就将会万劫不复……这种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觉得舅舅太可怕了,不光是他的脑子,还有他的所作所为,他为了三界却能够轻易颠覆三界用来赌博,说实话如果这样的人不是心怀三界的人,恐怕三界都会被他给毁了,至于我早就被他一个指头碾死了。”沉香说着还比出了一根指头,然后做了一个灭口的动作。   控制不住,杨婵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怜爱,“沉香,你应该庆幸他是你的舅舅,而不是你的敌人。”   这句话不光是沉香忙着点头,就连旁边的龙八和哪吒也都是一脸的赞同。   幸好不是敌人,不然早就死定了。   “哪吒!你可知罪?”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夹带着一道磅礴的气势俯冲而来,顿时他们七个人都被这样的气势给压迫住了,就连孙悟空都完全没法逃脱。   哪吒忙着跪到地上,“师祖!哪吒知罪!”   师祖?这个时候众人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他们曾在昆仑镜中听过,也就是说这个说话的是元始天尊?天尊就是天尊,这股气势实在是太过可怕。   “知罪?”那个声音忽然冷笑起来,“根据我阐教规矩来说,你以一个阐教三代普通弟子欺辱了阐教三代首座弟子,这该当何罪?”   哪吒咬咬牙,看了一眼快要承受不住气势压迫的众人,叹了一口气,“唯有一死!”   “这和哪吒无关,是我!是我不体会舅舅的苦心,反而想要杀了他!”沉香担心元始天尊杀了哪吒,于是忙着抢过哪吒的后话。   眯了眯眼,玉虚宫内的元始天尊通过一面水镜不断的打量着沉香,“本尊看你怎么一点都和你那舅舅不像?你那师父孙悟空也算是玉鼎的记名弟子,严格算起来的话你就是阐教四代的记名弟子,哼!四代记名弟子竟敢对三代首座弟子妄动杀机且张口闭口都是无耻卑鄙小人三界大害,这又该当何罪?”   哪吒脸色顿时苍白,他顶着无边压迫站起身伸手拉着沉香想要逃走。   “跑得掉吗?”元始天尊挥手,眼前的七个人全部都消失在地面,看着空无一人的平地,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冷笑,“欺负了本尊最得意的徒孙,你们当真以为跑得掉吗?”   【抹汗,话唠的我终于在下一章写到了主题上面= =】   作者有话要说:   ☆、从天而降   天色渐黑,一向庄严肃穆的开封府门前此刻更像是森罗地狱一般的让人不敢多打量一下。   汴梁的人都对开封府有着莫名的情绪,安分守己的人会觉得这是青天衙门,所以不敢亵/渎,而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则觉得这里是森罗地狱,别说看一眼这里了,就算是听见‘开封府’这三个字都会做噩梦,特别是包大人一说那‘开铡’,更像是在卡擦卡擦的往外蹦。   眼看天要亮了,开封府的门前也围了不少的人,按理说平常只有审案子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多人来,但是   现在开封府连门都没有开。   “那个是展大人?”   “我看咋不像呢?”   “但是除了展大人谁会长这个样子?”   ……   “天啊,展大人?展大人不是去陷空岛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王朝打开开封府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开封府大门前的‘展大人’。   只因有奸人诬告赵祯妃子兰妃与禁卫军首领葛青有私情,赵祯大怒,赐死兰妃。兰妃妹妹阿敏在公公良喜帮助下携太子逃离京城,葛统领则在开封府自杀表清白。至于阿敏和小太子在一路上被不明来历的不少人追杀,幸好有陷空岛五鼠出手相救,但这件事牵扯甚广,开封府需要问案,于是就让展昭前去寻找阿敏和小太子。   王朝吃惊完毕之后,就忙着喊了两个人才上前扶着‘展昭’回了开封府。   至于‘展昭’身旁的那条大黑狗也不知道被谁给提了进去。   “包大人,展大人昏迷着回来了!”一进开封府,王朝马汉就大喊了起来。   看见‘展昭’昏迷着躺在床上,包拯和公孙策眼中一抹担忧,然后公孙策忙着上前搭上‘展昭’的脉搏。   公孙策收回手,有些奇怪的看向众人,道:“奇怪啊,脉象平稳,而且是我从未见过的稳定。”   包拯上前打量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结论,“奇怪,本府怎么觉得此人不像是展护卫?”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眨巴眨巴眼,有些迷茫,说实话他们也觉得眼前之人不像是展昭,但是不可能不是展昭啊?明明就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头发好像有些不像。”   “恩,长得也有些差距,而且年龄貌似有点不对。”   “还有还有,他身边没有巨阙剑!”   “展护卫没有喂狗!”   耳边是聒噪的声音,杨戬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身处何处,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周围有很多人的议论声,这些声音不讨厌,但是却很杂很乱,好像讨论的是他?   谁敢讨论二郎真君?   杨戬猛然睁开眼,结果就看见了眼前站着的六个人,这六个人满眼的关切,但是他却都不认识。其中有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而且他额间的那个月亮形的印记还带着日月精华和仙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仙人转世。   “这位小兄弟姓甚名谁?怎会来到开封府?是有冤枉吗?”包拯觉得有点怪,因为他被眼前之人的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慌,倒有点像是看到了皇帝时的那种感觉。   “在下姓杨,双名二郎……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好像是突然来的。”杨戬伸手按上眉心,好像头晕乎乎的,有什么东西被压制住了。   公孙策给众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其余五人忙着跑了出去。   “我怎么会在这里?”杨戬晃了晃头,还是有点晕,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而且好像还忘记了一点什么。   走出展昭的卧房,公孙策站在院内的石桌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旁边不远处的包拯也是一脸沉思的样子,似乎是在思考那个叫做杨二郎的年轻人对自己全身气势上的一种压迫。   “大人,那个人真的不是展大人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张龙看见自己开封府的两个顶梁柱都陷入了那样古怪的沉思有些着急。   赵虎接上话来,“肯定不是!展大人是一头黑发,而那个杨公子是金黑色的卷发,虽然杨公子看起来和展大人年纪差不多,但是他的眼神和展大人不一样。”展大人的眼神清澈带着一股子温和,但是那个杨公子的眼中虽然带着迷茫但还有一股寒气,一股可以冻死人的寒气。   “如此说来,那人很有可能是展大人的兄弟了?也就只有兄弟才会这么像吧!”马汉下了一个定义。   其余几人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就连包拯和公孙策都觉得这是一个最符合的事实,不过鉴于此人来路不明,只留下了几个衙役守着,剩下的人又去办公了。   等杨戬神识彻底清明之后,他才看向地上躺着的哮天犬,抬手,一股清风吹过,哮天犬打了几个喷嚏就醒了过来。   “主人?我们现在是在哪啊?”哮天犬忙着化作人形跑到杨戬身前。   杨戬的神识虽然是清明了,但是脑海中的记忆倒还是混乱一片,他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不是应该在西岐阵营那边运粮草吗?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哈?哮天犬瞪大了双眼,他主人!竟然!竟然说他之前在西岐阵营那边?也就是说他以为他还在封神时期。   “主人,应该是玉帝将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哮天犬很肯定的说道。之前他跟着杨戬上了天庭,当时玉帝一下子打晕了杨戬顺带着将哮天犬和三首蛟也给打晕过去。   杨戬没有去看此时此刻哮天犬迷茫呆滞的眼神,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这和玉帝有什么关系?我是阐教的,又不是他天庭的!”   完蛋了,哮天犬暗暗叹息,主人难道这是失忆了吗?不但失忆了,连容貌都变了。   “主人,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三首蛟化作的扇子从杨戬胸口飞了出来,也一瞬间化作人形,只不过他一看到杨戬就愣住了。   三首蛟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是这种眼神?杨戬变出一面镜子,结果一看,自己也呆了,眼眸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我怎么会变年轻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   杨戬小的时候中过天蓬元帅的催龄掌,幸好那个时候的天蓬元帅比较厚道,没有将他和他三妹弄成一个老头和老太太,但是恐怕也力道过重,将他们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给一下子弄成了二十好几的成年人。杨婵还要好点,看着二十二三,但是杨戬看起来可能就有二十八九了。   二十八九的样子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被当做小孩子,比如说倒霉的哪吒。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和质感,他也觉得挺眼熟的,这应该是他未去修炼法术之时的穿着打扮,除了容貌,其余的几乎都是回到了灌江口家变的样子。   “是有人用法力给我改变的。”杨戬闭上眼睛,容貌一瞬间又恢复到了以往,不过他很快的又变到了年轻几岁的样子。摊开手,杨戬有些迷茫,“但是我的法力好像耗损了很多……”   变回之前的样子是因为之前有人看过他现在这样的长相,如果他不变的话,会被那些人看到怀疑的。至于他法力的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法力是平白无故丢失的,但他又没有受伤,这法力怎么会失去一半?   哮天犬有些头痛,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精明强干的主人会失去那么多的记忆?而且这记忆还只是停留在殷商末年,天!这都是好几千年的事情了!   “主人,你难道忘记了你来这里的目的?你是要来找你父母兄长的!”睁大眼睛,哮天犬很无奈。   每次提起父母兄长这都是会狠狠戳杨戬的心,他脸色越发的难看,“你在胡说什么?我父母兄长早都死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没有!主人,哮天犬说的是真的!”三首蛟忙着说道。   这天下任何人都可能欺骗他,但是哮天犬不会,加上三首蛟现在也是一脸的严肃真挚,那么他们两个说的肯定都是事实,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忘记了什么?”伸手按上额间,喃喃自语,杨戬忽然双眼一闭,又倒了下去。   “主人!主人!”哮天犬忙着扑上前,抱着杨戬就焦急的喊道。   三首蛟重新化作扇子,敲了一下哮天犬的头,“别喊了,主人只是睡着了,我们也赶快恢复原样吧,免得被凡人怀疑。”   哦了一声,哮天犬忙着放开杨戬,喉咙呜咽一声就直接化作一条细腰黑犬躺在地上假装昏迷。   公孙策不愧是精通岐黄之术的人,他又认真的诊断了一次杨戬,就说他是失忆了。正好,杨戬还的确是失忆了,鉴于他和展昭的长相相似加上他‘可怜’(?)的失忆之后,包拯很简单的就决定要留下他,于是乎杨戬就这么在展昭的屋子里面住了下去。   展昭回到汴梁之后,莫名的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不过他这次回来是想要带圣旨去救阿敏还有陷空岛五鼠的,所以没多考虑那些奇怪的眼神,他一路直奔进了开封府衙,一进门就习惯性的喊道:“我回来了。”   “展大人!您真的是展大人?”在门口扫地的一个衙役一脸惊喜的看着展昭。   又一次迷茫了,展昭下意识的回道:“啊,展某怎么了?”   那个差役之后的举动更是让展昭吃惊,他扔掉扫帚,转身往府衙内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展大人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一向冷静严肃聪明睿智的展护卫此刻大脑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往府衙内走去,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之前衙役的话。难道说之前有人冒充他然后在开封府闹事?还是有刺客冒充他想要刺杀包大人?亦或是有人冒充他在开封府做了为非作歹的事情?再或者是有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出现在了开封府?   看见展昭的刹那,包拯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咳嗽一声平静的说道:“展护卫!敏姑娘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敏姑娘不相信卑职,而且涂善奉旨追杀她,所以卑职想要回来求一道圣旨,这样才能带回阿敏姑娘和太子。”包拯的眼睛一亮和公孙策的若有所思并没有逃过展昭的眼睛,虽然满腹疑惑,但是展昭依然是公事当先。   包拯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府立刻进宫向皇上求一道圣旨!上次面对种种疑惑,皇上已经有所醒悟,求得一道圣旨怕也不是问题!”   “那卑职也跟着大人进宫。”作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按理说应该在皇宫护卫的,但是他投身公门为的只是包大人,所以他早就彻底将自己当做了开封府的护卫。   包拯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公孙策,最后又想了想,才压低声音说道:“这就不必了,本府想展护卫恐怕还有一点私事,好好去休息一下吧。”   展昭点了点头也不强求要进宫,毕竟他也知道他现在肯定脸色苍白血色全无,但是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现如今朝廷混乱,接下来的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哪怕是为了开封府也坚决不能倒下,更何况还有太子一事。   “展护卫,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公孙策有点奇怪,然后伸手想要抓住展昭的手摸脉。   “我没事!展昭还有事先退一步!”展昭忙着摆摆手就先跑掉了。   说实话,在开封府内所有人都对公孙策有种莫名的害怕。   公孙策精通岐黄,而且还喜欢给别人喂药,这个坏习惯是他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存在的,而且凡是他的药里都会放不少的黄连。就因为他的坏习惯,所以开封府的人都不愿意受伤,唯独展昭是一个例外,经常受伤的他喝得最多的就是公孙策的药。   这次又受伤了,所以他坚决不能让公孙策知道,不然会很倒霉。   “好像有什么话没有说……”公孙策看着展昭的背影,有点疑惑,随即猛然想起,“啊,展护卫这么一回去不就会看到杨公子吗?那看到也挺好的,让他们先见见面吧。”   显然,开封府众人已经在潜意识中将展昭和杨戬当做是有血缘的亲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初见   杨戬这几天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他知道他是在睡眠中恢复记忆。   因为他睡了一觉起来之后理清头绪就会发现有很多新的记忆冒出来,然后再次沉睡,醒过来之后又是不少新的记忆。   唯独这次睡了之后,却没有记忆出来,他之前的记忆好像是休了妻,然后就没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实在是让他有些着急,他觉得他丢失的那些记忆很重要。   他不是一个会躲避什么的人,但他还偏偏记不起上天庭之后的事情,他明明记得他当时上天庭的目的一是休妻,二是用一己之力让腐朽的天条不要再伤害三界。怎么就是想不起上天庭做司法天神的事情。   “我好像和玉帝说了什么寻找父母兄长还有执念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唯独忘记了上天庭之后的事情。哮天犬,你记得吗?”   哮天犬不敢多说,保持沉默,他知道杨戬忘记了做司法天神时发生的事情其实是一件好事,但是怎么会只忘记做司法天神的事情又不忘记后来和玉帝说的那些事情,难道这就是玉鼎真人曾经说过的什么一个人脑部受创之后就会莫名其妙的选择性遗忘一些东西?   “主人,你忘记的那些事情都是应该忘记的,记着也没什么好处!”三首蛟不敢显出原形,只敢在屋子中央用扇子的状态四处晃动。   瞪向三首蛟,杨戬的声音有些发火的征兆,“杨戬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转了一个身,三首蛟继续开导着他主人,“我们都知道!但是主人,你都已经忘记了,这样强迫自己去想起又有什么意思?而且那些事情能忘记真的是一种福气,至少我和哮天犬想要忘记都没法忘记。”   三首蛟说的也是实话,好像也真是这么一回事,杨戬也只好暂时将那些忘记的记忆放在一边,他来到这里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纠结于失去的记忆,而是要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和无故丧失的心、情执念。   院子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展昭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不过他也没有怀疑,而是按照以往,很直接的将自己的屋门打开。   “啊!”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呼。   杨戬之前听几个衙役说他和他们这里的什么护卫长相有些相似,他还不相信,不过他倒还算是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相似罢了,至于展昭可是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他一看见杨戬顿时两眼圆睁,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展昭吃惊过度,他就会发现此时此刻地上的那条狗是极其的人性化,它捂着嘴巴抑制自己会发出尖叫。   此时化作扇子的三首蛟也是惊吓过度,他还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和自家主人长得如此之像的人,长得像就不说了,连气质都很吻合,只不过一个是温和,一个是冰冷,但是他们眼神的最深处却都是柔和的。   “你是?展昭展大人?”杨戬记得好像有人曾经提过这个名字,现如今看来眼前的这个红衣官服的年轻人就是展昭了,而且他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这丝气息极其像小时候曾经感觉过的,只是这丝气息他莫名的遗忘了千年。   展昭不知道有多么艰难才压制住自己狂跳而出的心,开口问道:“这位兄弟怎么会在展某的房间?”   在天庭那么多年,杨戬早就练就了一幅平静稳定的心性,纵然此时心跳得剧烈,但他依然冷静着上前一步说道:“在下姓杨,双名二郎。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可能也是缘分,这才让我能够遇见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展大人。”   “这倒的确是缘分,不过展某今天看见杨兄弟还真的是失态了,毕竟你我长相实在是太过相似,第一眼看到展某还以为在照镜子。”有些尴尬,展昭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展大人,你有伤?”展昭的一个动作无意间露出了手腕,杨戬一眼就看到他的右手手腕缠着白布,而且还在流血。   忙着上前抓住展昭的手腕,杨戬的眼眸冷了下去,他一直都贯彻了一点,那就是他认定的人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比如说他的三妹,他可以将她压在华山下,但是如果玉帝或者王母想要对付她的话,那么他是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展某没事。”展昭无论如何还是有些防备的,所以他忙着抽回手。   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杨戬暗叹一句,果然想要找到父兄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毕竟换了谁也无法接受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和自己长得如此像的人。   看见杨戬的眼神,展昭有些惊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那个眼神之后就会那么难过,“那个…我不是…我……展某还有公务在身,这间房原是展某的住所,不过现在既然杨兄弟在这,那么展某就先去换一间房。”   杨戬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展昭的背影,眼中情绪不断的波动闪烁。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的,他的父兄不再认识他,这一切也是他应得的,如果当初不是他,那么就不会那么早的家变,哪怕是死在一起也好过苟活这千年时光,这千年时光并不是活着,而是在受刑……   展昭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墙角柜子里面的一个包袱拿了出来,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物,展昭背对着杨戬,声音极其温和,“杨兄弟还是好好休息吧,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展某——”   话还没有说完,展昭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忙着转身,他就看见杨戬又倒在了床上。   “杨兄弟!杨兄弟!你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展昭觉得他看见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看见他晕倒之后更是觉得心都好像被揪住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像前几年他看见自己母亲生病卧床时的那种感觉。   哮天犬喉咙呜咽着,它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和自家主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因为他对自家主人的疏远,自家主人的脸色就越发的苍白,苍白到毫无血色,然后咚的一声自家主人就晕倒了。   【话唠的我,终于让这两只见面了嗷嗷嗷】   作者有话要说:   ☆、命魂   展昭忙着跑去找公孙策来看,把脉之后,公孙策松了一口气,用安慰的语气对着展昭说道:“杨公子没事,只不过是心力憔悴,然后导致气血上涌,这才晕倒的。”   哮天犬乖乖的趴在床边,眼皮低垂,死也不肯抬起眼眸来,而三首蛟化作的扇子更是很直接的将自己扔到床下面,他现在就担心杨戬想起当司法天神的事情,那些事情实在是太不好了。   “展护卫,圣旨本府已经请来了,不过还要劳烦你跑一趟去将阿敏姑娘和太子接来开封府。”   公事在身的展昭虽然对这个叫做杨二郎的年轻人有着不少的疑惑,但他还是忙着拿着圣旨去了陷空岛。   杨戬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没有恢复记忆,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此时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看着天空上面的点点星辰,杨戬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靠着门沿坐下。   “主人,这个院落里面只有展昭一个人住。”哮天犬从外面跑进来,跑进来之后就直接窜进了杨戬的怀里。   抱着哮天犬,杨戬唇边溢出一抹叹息,“展昭应该是我的大哥,只不过真如玉帝所说的那样,大哥的灵魂被他撕裂,现如今的大哥不是一个完整的大哥。”   “主人,那该怎么办啊?”哮天犬有些着急。   手一紧,握着墨扇的手指骨分明,杨戬眼眸变得越发的坚定,“先走一步算一步,至少要取得展昭的信任,然后才能给他言明一些事情。”   现在他已经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是玉帝对于这件事并没有算计他,但是至于他所说的只要找到父兄和他丧失的心、情就能让母亲复活的事情他还无法肯定,而玉帝本人也无法肯定。   第二就是找到了自家大哥的命魂,一个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天地命三魂,命魂是最重要的魂魄,也是最为全面的魂魄,一个人必须要有命魂,否则就算是有两魂七魄也没办法存活,变成痴呆是最有可能的。   第三就是还要无边的继续等待和寻找下去,而且最重要不是他的寻找和等待,而是那若有若无的他和亲人之间的羁绊真的能够将人找到吗?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哮天犬的头,杨戬忽然觉得他以往聪明的头脑似乎有些堵塞,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让他和展昭之间的关系从陌生人变成朋友,纵然他们内心隐隐的有着熟悉的感觉,但展昭对他的警惕却是显而易见的。   “展昭性情温和,但是却坚持着自己的目标,他从一代江湖侠客变成朝廷官员,用手中三尺青峰守护一方青天。这么说起来的话,他倒是真的和主人很像,主人当初也是因为三界才从一个自由散仙去当的司法天神。”哮天犬眯着眼睛忽然说道。   他之前跑出去就是到处去打听展昭的事情,现如今打听完了他自然就跑回来报告了。   旁边化作扇子的三首蛟也是忙着赞同,“是啊,这么看起来的话,展昭简直就是和主人一摸一样呢!”   杨戬并不了解展昭,但是从哮天犬的口中他也大致清楚了这一世自己大哥的性子。还真是有担当有抱负,不愧是他们家的人,想到这杨戬有些控制不住笑意,“还真不愧是大哥。”   “不愧是杨家人!”哮天犬很聪明的接过了杨戬的话,然后又得到了杨戬开心的抚摸。   只不过哮天犬更聪明的是没有说‘是啊,不愧是一家人,都只会自虐。’   三首蛟默默的半躺在空中,他和杨家人的接触其实比杨戬还要早得多,但是他就觉得怪了,明明瑶姬和杨天佑的头脑很正常,怎么生下来的三个孩子都不对劲?   老大现如今他见到了,和老二一样的爱玩自虐,而且这两人还都是一副拯救三界舍我其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恐怕他们两个都恨不得把自己拿去身融三界,哪怕要用到他们去堵北海眼,他们也会非常乐意。至于老三则太过柔弱了,而且对于亲情看得比较淡薄,否则她也不会在她二哥没伤她的时候就祭出宝莲灯。   对此三首蛟只能套用玉鼎真人的一句话和自己的理解来进行总结:玉帝儿子不识数,玉帝外甥不识路,玉帝一家子都莫名其妙。   “不过要怎样才能让大哥想起我们。”看着月光,杨戬的记忆回到几千年前。   那个时候正是圆月当空,一家人都快快乐乐的,年幼的他们在庭院中四处跑跳追赶玩闹着,母亲倚在父亲怀里看着自己的孩子满脸笑意,而且还专门去打磨了好几块象征家里每个人的美玉当做风铃挂在屋里。   哮天犬不忍看着自己主人一脸落寞,于是给出了一个建议:“要不,主人你直接恢复大主人的记忆吧。”   杨戬有点迟疑,“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害怕大哥接受不了,而且我想如果我和大哥的关系更好一点再告诉他,也许他就可以承受了。”   神仙对于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凡人不同,凡人的思维比较牢固,所以崩溃或者是承受不了是很正常的。比如说杨戬自己都这么觉得,他如果不是杨戬,而是当初的杨蛟,那么转世投胎忘却前尘之后,在某一天有个人忽然冒出告诉他,说他的前世如何如何……那么他不会想太多,只会觉得那个人是疯子。   哮天犬转了转双眼,有些着急的说道:“主人,那要是大主人一直都那样子,你岂不是永远都没法告诉他真相了吗?”   “我相信天道轮回和血缘羁绊,所以顺其自然最为好,况且大哥这边不相信我没关系,只要我法力恢复还可以去寻找大哥其余的魂魄,只要将大哥的魂魄聚齐,那么他们的记忆自己都会恢复。”杨戬压抑住自己心底的苦涩,尽量让自己想开些。   他虽然已经活了三千年,但是时光流转,他多么希望自己还能是当初的杨家小二,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没有可能。他只不过是看见自己失去千年的亲人之后,内心原本练就到消失的脆弱面忽然变得更大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病榻之上   开封府其实挺热闹的,这里人虽不多,但每个人都很热情而且待人极好。   只不过在天庭习惯冷清的杨戬对于这样的热闹有些不适应,哪怕他失去了那些做司法天神的记忆,也只习惯身边没有人的感觉。   哮天犬喜欢凡间的生活,他和开封府的厨娘关系最好。   那位厨娘很喜欢狗,每次看到哮天犬跑到她那里去拿饭,她就会多给哮天犬一根肉骨头,这就是哮天犬特别喜欢她的原因,他老早都想过,如果当初他主人失去法力能遇见她,那么他主人就不会为了他而下跪了。   衣袂翻飞,然后决然一跪。   那样的一幕哮天犬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只觉得心脏很痛恨痛,如果可以的话,他宁肯自己去死。   “小小啊,你还真通人性。乖~这是你家主人的早饭。”张大娘满脸笑意的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碗稀粥和几碟小菜。   哮天犬变成原形的时候就叫做‘小小’,只因为要是叫做哮哮的话,容易被有心人怀疑,毕竟凡间会玄门法术的人也不少。   喉咙呜呜叫着,哮天犬在旁边不停的摇着尾巴催促张大娘快点装。张大娘无奈的一笑,然后在粥菜上面盖上一个盘子,全部装好之后她才将篮子交给哮天犬,哮天犬张口咬住提篮子的地方转身就往自家主人待着的小院落跑去。   自从能辟谷之后,杨戬就很少吃东西,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想吃某种东西的时候才吃,但是哮天犬却非常爱吃东西,或许是本性使然,不管是在灌江口还是在其他地方,只要有肉,哮天犬就决计不会放过。   喝了一碗热粥,杨戬就闭上眼睛想要打坐慢慢恢复法力。   化作人形,哮天犬开始收拾碗筷,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杨戬,“对了,主人,我之前听他们说好像有个护卫受伤了,还挺严重的,不过我没听清楚是谁。”   “护卫?”杨戬睁开眼,眼眸越发的冷漠。   开封府人真的不多,除了四大校尉之外就只有一个护卫,而那个护卫不是别人,正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   “是大哥。”杨戬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忙着跑了出去。   站在院落中央,杨戬闭上眼睛感知着展昭的气息,没想到展昭竟然没有被送到这个院落来,是有人在警惕他吗?毕竟这天地间相似的人,可是如此相似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杨戬暗叹一句,现在的凡人比以前的凡人聪明多了。   确定了方位之后,杨戬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打我这边!”白玉堂左手指着自己的脸,一副得意,“要不要我让你左手?”   一个人如果气血不通的话就需要梳理,只不过展昭是受了重伤,而公孙先生更加是反其道而行之,他竟然准备用气的方式。   原本就受了伤,加上被白玉堂一通怒气,展昭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最后连“白玉堂!”都没有怒吼出来就倒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一道冰冷入骨的声音响在身后。   坐在床边正想去叫公孙策来看展昭的白玉堂就好像被定住了脚步一样,他慢慢的回头,就看见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一个和展昭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这个人的衣袍无风自动,而且眼眸冰冷刺骨,好像穿透了他的灵魂。   “猫儿?不!你不是猫儿!你到底是谁?”忙着抓过旁边的画影,白玉堂一脸警惕的看着杨戬。   之前看见白玉堂欺负展昭的时候,杨戬的确是有点怒火万丈,只不过马上他就被病榻上的展昭给吸引了注意力,只不过看见白玉堂此刻挡在展昭面前的举动,杨戬稍微柔和了一点眼眸。   他朝着白玉堂一步一步的走来,“你就是那个陷空岛的白玉堂?”   不知道为什么,杨戬的步伐明明那么缓慢,而且一点杀气都没有,但是白玉堂就是觉得内心压力颇大,仿佛根本生不起任何抵抗的想法。   不管内力压力如何之大,白玉堂始终挡在展昭面前,“是又如何?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警告你,这里是开封府,你不管要做什么都应该掂量着点!你休想伤害展昭!”   “他受伤了!”看见展昭嘴角溢出的鲜血,杨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一掌就推开全神戒备的白玉堂,然后抓住了展昭的右手。   “你!”白玉堂大吃一惊,他出入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他全神戒备的情况下眨眼来到他的身前,然后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显然,他可能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但是这个小子又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和那只猫儿长得一模一样?   杨戬不会医人,但是他是神仙,而且是以武入道的神仙,只是一摸到脉就知道展昭受了伤。   “他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按照他的武功来说,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够伤到他才对。”杨戬有些奇怪的看向白玉堂,所幸展昭的重伤已经开始渐渐好转,不然他还要去动点其他的心思。   正在好奇杨戬的身手,白玉堂听见问题之后下意识的回答道:“是幽冥天子!猫儿就是被那个鬼东西给打伤的!”   幽冥天子?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   杨戬默默庆幸他幸好是肉身成圣的,哪怕是不用仙法也可以用内力,将内力运至指尖,杨戬轻点了展昭胸前的几个穴道,然后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气血不通,淤血积压在肺部,等醒了以后吐出来就好了。”   “小子没想到你还会医术啊?喂,这下可以说你是谁了吧?你怎么长得和猫儿这么像?难道是猫儿的兄弟?”看见杨戬在医治展昭,白玉堂也放下了心,只不过他始终有些受不了眼前之人和那只讨人厌的猫长得一样。   这家伙太没大没小了。   眯了眯眼,杨戬也懒得怪罪他,“在下杨二郎,和展大人应该是无亲无故,只不过是万千世界森罗万象,事有凑巧才长得如此之像。”   作者有话要说:   ☆、他没事   “也就是说猫儿没事了是吗?”白玉堂有点紧张,毕竟是因为他莽撞才弄伤了别人,虽说他做事从不后悔,但是自责却是的确有一点的。   微微颔首之后杨戬才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但是展大人身上伤太多,特别是内伤和手臂上的伤都比较严重,需要静养。”   白玉堂正想说什么,公孙策和包拯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杨公子,你也在这里?”公孙策摸了一下展昭的脉搏,然后略带疑惑的看向旁边站着的杨戬。   杨戬平淡的答道:“听开封府的大人们说展大人受了伤,恰好杨某略懂歧黄之术,所以就忙着来看了看。幸好展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伤虽然看着重,但已经开始好转。”   一身普通黑衣,眼前之人虽然和展昭容貌极其相似,但是内在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如果说展昭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那么眼前之人就是冷漠孤傲清冷如莲。只不过这同一张脸上怎么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思绪转念,公孙策决定不去思考这个伤脑筋的事情,而是将展昭的手放进被子里面。   “展护卫的伤已经开始好转,只要多休息一阵子就好了。”顿了顿,他又开口说道:“如果杨公子不介意的话,有空的话可否与学生切磋一番歧黄之术,杨公子的那一通点穴之法甚是精妙。”   对于公孙策的医术,杨戬其实也挺佩服的,竟然能够想到用气来打通经脉,这种方法具有双面性,就如同他曾经废去沉香让他破而后立一般,虽然杨戬已经不记得这么对沉香的事了,但隐约还是有点印象。加上现如今在凡间,多一点本事少用一点仙术也是好的,毕竟这医术又的确不是他精通的。   想到这,杨戬抬起眼眸,“公孙先生谬赞,杨某手法生疏,能够和公孙先生切磋一下,自然也能精进不少。”   公孙策笑笑不再说话。   “幽冥…”   床榻之上,展昭呢喃着什么幽幽转醒,一醒过来,他立刻就抓住了公孙策的手想要说什么,只不过话还没说出来就吐出了一口血,然后又晕了过去。   “太好了,这口血一吐展护卫的伤又好了一大半。”公孙策欣喜之情难以言表,旁边的包拯也是一脸的喜悦。   在开封府这么长时间,他们两个早就将展昭当做了自己的子侄,每次看到展昭奔波拼命做事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对当初权展昭进入公门的时候有些懊悔,如果没有他们的那么一番话,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会有那么多的伤,他会像白玉堂那样自由自在的飞翔在江湖中,而不是像他们一样不得不在这朝廷、权利的染缸中卖力挣扎。   趁着包拯和公孙策面露难过之色时,杨戬接过话题,“不过展大人还是很虚弱,公孙先生平时肯定很忙,就让杨某在这里好好照顾他吧。”   公孙策点点头,朝着白玉堂微微使了一个眼色,语气变得更加和蔼,“这倒也好,毕竟开封府事务繁多,学生也□□乏术,那就有劳杨公子了,白少侠你也出来吧,人太多对展护卫的休养是没有好处的。”   杨戬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不管别人将他的心思如何看待他也不会在意,只要能够看着自己的亲人,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数千年来他只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后来妹妹封了神镇守华山,他又因为要还救命之恩和敖寸心定居灌江口,说是相依为命,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杨婵哭着闹着让他去看她的,而他则忙的脚不沾地。   他失去了在天庭的记忆,反而对上天庭之前的记忆更加熟悉,就好像全部都发生在昨日一般。   自从母亲被他救出来又被晒化之后,他对什么事情都显得有些破罐子破摔,内心的什么话也都是隐忍着不肯开口,虽然疼妹妹,但是却没有像自己妹妹那样将亲情表露在外。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身边还有太多的人能吸取他的寂寞。   “如果当年的我能够三妹那样细腻的心思,能够多陪陪她,多开导她,恐怕她就不会嫁给刘彦昌,也不会陷入那么痛苦的境地……”杨戬坐在展昭的床边叹了一口气,“还是大哥好,每次都能够看穿我和三妹的心思,然后气得我们不停的追打你。爹也是,每次都会让哭泣的我们破涕为笑。”   记忆开始慢慢涌动,今天见到受伤的展昭,那些被他潜意识尘封在脑海中上天庭之后的记忆似乎有些松动了。   “白少侠!不知你觉得那个杨公子是敌是友?”走了不远,公孙策就拉着白玉堂说道。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不过那个人眼神很清澈,不像是一个奸邪之人。之前我气展昭的时候他还以为我在欺负展昭,二话不说就想动手,而且我觉得他看展昭的眼神让我觉得很古怪。”挠了挠头,白玉堂有些奇怪。   包拯点点头,半眯着眼,“的确是有些古怪,那种眼神好像是在怀念什么。”   公孙策想了想,面露一丝疑惑,“学生之前对杨公子用过一种药水,这种药水可以让易容的人露出破绽,但是杨公子丝毫没有问题,显然那张脸是真的。难道说杨公子和展护卫真的是亲戚吗?”   开封府的人也不傻,忽然出现一个和自家护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自然也会怀疑,所以公孙策就兑了点让易容会露出破绽的药水,然后偷偷去观察,才发现杨戬洗了脸照样没变化。这也是为什么公孙策和包拯放心的让杨戬待在开封府内,毕竟他们也不忍心看一个和自家护卫长得一样的人流落街头。   展昭好像在做噩梦,满脸的汗水,杨戬忙着拿了一块热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水,动作很轻很轻。但是如果这里还有外人在的话,那么就会发现此刻杨戬一向冷清的眼眸中蕴含着一股杀气,这杀气自然不是冲着展昭去的,而是冲着伤害展昭的那个人去的。   咬着牙根,杨戬将满脸的杀气都隐藏在心中,“神仙是无法对凡人下杀人,但是却可以狠狠折磨那个人,就算他死了,杨戬也会让他在十八层地狱受够各种刑法!让他知道敢伤害杨戬的亲人究竟会得到怎样的一种痛苦!不管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偷窥   此时此刻的昆仑山顶的玉虚宫是非常的热闹,排除阐教弟子争相恐后的打量,剩下的就是白鹤童子的咒骂,不过他骂人的话语太过文雅,反而是把他自己气得不行。   元始天尊是一个白须白眉白发,衣服也是雪白的老头,不过他现在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盯着站在他前面骂人的白鹤童子。   叹了一口气,元始天尊决定悠闲自在的喝着茶,一边喝茶还一边拿着一面小镜子看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才来叮嘱白鹤童子一句,“愚笨的孩子,你这张嘴巴顶多也就欺负欺负你的师弟们,你应该向你的杨戬师弟学习,他那张嘴巴不带脏字也能骂死人。”   “天尊!”白鹤童子火大的吼了一句。   然后转身看着吊在空中的几人哼哼冷笑了一声,手中猛然出现一根巨大的羽毛。   吊在玉虚宫石壁顶上的有几个人,分别是哪吒、沉香和龙八,至于龙四、小玉、杨婵和孙悟空都被元始天尊一道结界给裹了起来,他们几个不管怎么用法力都破不开结界。   “白鹤,你可要悠着点,弄死了他们小心你师弟找你麻烦,要知道那小子可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抿了一口茶,元始天尊一脸笑意。   白鹤童子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天尊,要是被杨戬师弟知道我们这么欺负他的外甥之后,他会怎么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舅舅会是你的师弟?他不是阐教三代首座弟子吗?”白鹤童子的怒骂不过是挠痒痒一般的没感觉,让在凡间生活的沉香和龙八一点愤怒都没有,只有哪吒憋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本童子的师父是天尊,不过他只收十二个弟子就不收了,于是我就这样奇奇怪怪的跟着他,还是杨戬师弟好,他明明是三代首座还会喊我这个没名没分的弟子一声师兄!”白鹤童子说着说着,眼睛又冒出了火焰,“可你们三个小子竟然还欺负我师弟!真以为白鹤性情温和吗?”   果然又是新一轮的开骂,不过这次白鹤童子很‘温和’的用羽毛不停的在沉香哪吒身上扫动,总之他将这两个家伙弄得全身都痒痒的,又挠不到。   玩了一会儿,白鹤童子忽然看向龙八,略带疑惑的问道:“这小龙怎么看着挺眼熟的?”   “这小龙是东海的,他的前世是大金乌。”元始天尊又看着镜子傻笑。   “那师弟怎么没有杀了他?他不是恨死那些个金乌了吗?”   “杀他干什么?金乌转世成龙,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害死瑶姬的大金乌了,况且杨戬那孩子因为杀了那么多金乌也有些难过,虽然他没说,但是无论如何这血缘他还是舍弃不掉。”   “杨戬师弟就是心太软,如果他的心狠一点的话,那么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   “可那样的杨戬也就不是杨戬了。好了,白鹤将他们几个都弄醒吧,都难受得晕过去了。本尊看了就头痛,这群小家伙太嫩了!”   被关在结界里面的几个人虽然无法将困住自己的结界打破,但他们却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就是说龙八的前世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龙四大吃一惊,“这,我以前见过大金乌一次,可是却真的没想到这大金乌竟然是八弟的前世,这么说来,真君他岂不是——。”   “怪不得杨小圣每次看到八太子的时候那种眼神都不对劲,敢情还有这样一层因果在里面啊?”孙悟空打不破这个结界,也只好跟着几个女的在这里观看外面三个人被‘欺负’。   不知道是谁大吼大叫的跑进了玉虚宫。   “我的天!师父你在做什么?你难道将他们都给弄死了吗?”玉鼎真人原本满脸笑意的跑进来,不过一进来看见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元始天尊翻了一个白眼,朝着玉鼎真人招招手,“哪有死,要是死了本尊麻烦就大了。都好好的活着,哦对了,玉鼎呐,我找到你徒弟的下落了,他出现在现在的凡间北宋年间,好像还遇见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舅舅!我要看舅舅!”   “二哥!杨二哥!师祖,快让我看看二哥!”   沉香和哪吒的声音从石壁上面传来,元始天尊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抬手一道清风拂过,两个人就被封住了嘴巴,无论如何都叫喊不出来。   玉鼎真人眨眨眼,知道自己的师父是真的发火了,于是也只好咳嗽一声,打趣的说道:“师父,你下手太狠了吧?瞧瞧这三个小家伙脸给涨得,啧啧,我看了都觉得不忍,特别是沉香,要是被他舅舅看到那可怎么得了?”   “放心,本尊的徒孙现在正在忙着照顾他大哥,恐怕是想不到来昆仑山的事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元始天尊笑得很开怀。   大哥?杨婵有些不可置信的捶打着结界,“天尊,求您告诉杨婵,杨婵的大哥难道真的活着?”   “是啊,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这小子的脾气怎么和他的那个弟弟一模一样,也是一个为了公理正义恨不得将自己拿去堵北海眼的家伙!瞧瞧,这又受伤了,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下子杨戬那小子终于能体会到我们看到他不爱惜自己时的想法了。”元始天尊叹了一口气,颇有些不认可,这孩子看着气质温润儒雅的,怎么还那么倔强执着?   流着眼泪,杨婵跪倒在地上,终于……她终于能够看到自己的大哥了,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都好像忘记了那段痛入骨髓的过往。   “不过好像魂魄不全,看来事情还有点麻烦,不过杨戬肯定不愿意我们出手帮助他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全程观看。”   说着元始天尊就将手中的小镜子扔向了半空中,瞬间镜子变大,里面的画像也越发的清晰可见,哪吒和沉香对视一眼也就不再理会身上绑缚着的绳索,而是认真的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我们这样偷窥真的好吗?”龙八暗暗想着,最后还是决定偷窥到底,反正都已经开始偷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管太多   展昭在梦中说过不少的话,不过好像都只是和幽冥天子有关。   杨戬眼神越发的深邃,其中不知道蕴蓄了多少的情绪,他就这么站着,不知道看了展昭多久,最后万千情绪皆化作一声叹息,“伤得这么重还在想着开封府的事情,大哥你还真是的……”   转过身,杨戬淡淡吩咐道:“哮天犬,你出去帮我多调查一下这幽冥天子的事情,记住不要暴露身份。”   幽冥天子?这天下竟然有如此狂妄的凡人,难道说他已经想做皇帝想疯了吗?竟然连称号都恨不得说自己是真命天子。真命天子又如何?在任何人力都无法对抗的神力面前,也不过是会加快摧枯拉朽之势的灭亡罢了。   不自觉的握了握拳,杨戬的眼中充斥着杀意。   第二天,杨戬早早的来到展昭的房间内,给他擦去头上的汗水。   “二…二郎……”   杨戬猛然怔在原地,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难道他大哥已经想起来了?只是这怎么可能?一个凡人转世轮回之后是不可能还有前世记忆的。   展昭喊出了几个字之后,又忽然咳嗽了起来,“咳咳,水。”   忙着倒了一杯水,杨戬扶着展昭,给他喂了下去,喂下去之后还轻轻从他的后背运转了一股内力,让展昭内息顺着筋脉开始慢慢调整起来。   “杨兄弟?”展昭睁开眼之后首先看到了的就是杨戬一层不变的冰山表情。   “你之前好像在做梦,梦见什么了,竟然还在哭?你的伤很重,切记不能让自己情绪过于波动。”咬紧牙根,杨戬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不在乎。   做梦?展昭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脸颊,果然指尖冰冷,眼眶也是酸涩的,他是流泪了吗?如果他真的做了梦,那么那肯定是一个悲伤的梦。他心性坚强,流眼泪的时候屈指可数,只不过为什么却对这个梦完全没记忆,如果不是流了这么多的眼泪,怕是他都不会觉得自己做过梦。   “我好像忘记了。”展昭呢喃着,想要通过摇晃头脑恢复清醒。   忍着心底的难过,杨戬抓住展昭按上太阳穴的手,劝阻道:“想不起来就算了,想来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我觉得那应该很重要。”展昭一下子扣住杨戬手腕的命脉,双眼冒火。他不想有任何人否认掉他梦境中的事情,明明是那么的悲伤,明明是那么的难过,明明是那么的让他感同身受,但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   很重要吗?杨戬被扣住命脉没有丝毫恼火,脸上反而带着带着淡淡的笑意,“会有想起来的时候,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你应该向包大人禀报幽冥天子一事。”   “幽冥天子,对!幽冥天子!”展昭忙着松开手,有些尴尬的看着杨戬,“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现在去找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杨戬摇了摇头,就走了出去,哮天犬刚跑进来又不得不跟着跑出去。   跟着杨戬转了几个拐角之后,哮天犬忽然开口说道:“主人,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幽冥天子是一个想当皇帝的人,好像是什么襄阳王,他还想要除掉开封府,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大主人倒霉。”   杨戬和哮天犬之间相处的习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只是在改天条的时候,杨戬瞒过哮天犬,不过现如今的杨戬他忘记了那段事情,所以现在他又习惯的像和以前那样和哮天犬商量事情,就连哮天犬自己都忘记他现在的原形还是条狗。   幸好没有外人看到,不然那就太吓人了,一条狗居然会说人话。   “不管这大宋命数如何,那襄阳王都做不了皇帝,他的身边肯定有奇人异士,除了懂法术的人,还有精通机关陷阱的。”弯下腰,摸了摸哮天犬的头,杨戬眼中的神色冷了下去。   “难道是季高?”哮天犬眨了眨眼,马上就想到了他无意中听到的那个人,“好像是什么毒书生,是襄阳王赵爵的手下,听说他是襄阳王的师爷,为人阴狠毒辣,但是却极其聪慧,肯定比得上公孙先生。”   公孙策的精明能干,哮天犬也是非常赞赏的,因为公孙策有好几次都曾经说过他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狗,更像是一个人。当时可把哮天犬给吓得半死,那个人怎么可以那么敏锐啊?这真的是普通的凡人吗?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   “好了,不用管那么多,那襄阳王唯一的错就是伤害了大哥,这是他必须要偿还的。”   哮天犬抬起头,一脸的好奇,“主人,那您是要剥皮还是剔骨?或者是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杨戬看着哮天犬无比认真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有些好笑的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无论如何不能滥杀凡人的,虽然天条我不放在眼里,但是天道却不得不提防。”   “啊,主要是以前主人当司法天神的时候太过强悍,我都差点忘记神仙不能伤害凡人了。”哮天犬吐着舌头,有些懊恼。   “下次记住就好,大哥这边事情还很多,你尽量多探听一点他们说的事情,不要让他再那么拼命冒险了。”杨戬平淡说道,但是说话的时候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哮天犬忙着点头应道。   这间房是开封府的客房,因为展昭原本的那个院落现在给了别人,加上公孙策担心有人会因为不可告人的目的伤害展昭,所以才将重伤的展昭放在了客房中。   走进客房,缭缭青烟从香炉中升起,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徒留一抹淡淡的香气,清幽素雅,还能减轻人的疲惫感。就连展昭这个不喜欢香味的人都觉得这个味道闻起来实在是很舒服,这种舒服竟然像是他小时候依偎在父母怀中的那种感觉。   “猫儿,你这房中的香味好特别啊?真不错,可惜让你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糟蹋了。”白玉堂跟着包拯还有公孙策一起走进来,一走进来,他就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旁边,狠狠吸了一口便发出了赞叹。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同的两个人   作为金华白家的二少爷,白玉堂见过各种奇香,但是这种淡雅到极致,而且脱俗高洁到不似凡间之物的香气着实让他有点吃惊,这玩意儿肯定价值不菲,开封府什么时候赚了一大笔钱?以前可绝对是清水衙门啊。   展昭不疑有他,直接答道:“这是杨兄弟点的,他说闻着这个对康复很有帮助。”   包拯有点奇怪,虽然他称不上了解展昭,但是也知道展昭对于陌生人还是会有一丝警惕的,如今那个杨姓年轻人怎么送一个香炉过来,他竟然也就如此坦然接受了?这孩子也不害怕有毒?虽然看那杨姓年轻人眉宇正气浩然,但是眼中情绪太过压抑,而且身上若有若无的围绕着寒气和威压,决计不是一个普通人。   公孙策看了一眼包拯,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当时那个年轻人掉落在开封府门口的时候可是身无一物的,如今他又是从哪里得到这奇香的?   “如此也好,这香味的确能够清新头脑。”随即公孙策检查了一下展昭,这才确定的松了一口气。   “展护卫,幽冥天子一事,白少侠都告诉了本府,他武艺高强,被他逃脱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你就安心养伤吧。”包拯一脸关切。   认真想了想,展昭才肯定的说道:“不,属下要说的不是这个,属下曾经和幽冥天子照过一面,瞬间之中属下看不清楚,可是他像一个人,襄阳王。”   “襄阳王?”包拯和公孙策大吃一惊。   白玉堂有点不明所以,毕竟他不懂朝廷规制,对朝廷官员不舒服,所以此刻正是一脸迷茫。   包拯皱紧眉头,片刻才给白玉堂解释道:“襄阳王赵爵,真宗幼弟,当今皇上的叔叔,被封为襄阳王,控制荆襄九郡。”   三人之间气氛有些沉闷,如此位高权重的一个人,如若他真的是那幽冥天子又该如何是好?他意欲何为?难道真的是为了那龙椅?   阿敏听说展昭受伤之后,立刻就抱着小太子来探病,却不想正好看见了站在院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杨戬,她有些好奇的走过去,“展大人,您在看什么?”说话的时候,阿敏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误会了展昭无数次,如今跑来探病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安一点。   “没看什么。”收回视线,杨戬微微侧头看着阿敏。   不过眼神却落在了她怀中抱着的那个孩子身上,这个孩子身上带着紫气,却并不是命宫主星的帝王之相,看来他的父亲是皇帝,但他这辈子都没有做皇帝的缘分,命中只有一个改变之法,否则就还要继续奔波逃亡人祸不断。   阿敏总觉得有点不对,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展大人,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自然不对劲,因为杨某并不是展大人。”   阿敏一时之间受惊过度,忙着抱紧怀中的小太子,一脸警惕的看着杨戬,“你!你说什么?”   转身,杨戬负手而立,声音冷漠而又真挚,“杨某不是展大人,只不过和展大人长得极其相像罢了,难道阿敏姑娘真的没有看出杨某不是展大人吗?”   阿敏忙着后退几步,这才仔细打量起杨戬来,他们两个人身材一样,长相一样,年龄差距也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的服饰和发型了。杨戬长发微卷披肩,脑后几缕长发由一个发饰夹着,展昭头发又黑又直,而且长发高束,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决计不会如此随和。   “那请问,展大人的房间在哪里?”阿敏还是无法解除对眼前之人的防备,毕竟这个人的出现太过突兀,如果不仔细观察,完全无法将他和展昭分开。   “走廊朝左边走,房门大开着,展大人躺在床上,白玉堂在和他说话。”话毕转头,杨戬看了一眼阿敏怀中的小太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孩子如果就这么保持现状,那么他的将来不会是大富大贵,而是大灾小祸不断。”   阿敏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毕竟神仙的气势不是一般凡人可以比拟的,更不用说此刻杨戬话中的意思如此吓人,此刻的阿敏力道无比之大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往展昭房内跑去。   好不容易找准房间,阿敏跑进去之后就不停的拍打胸口,让自己安静下来。   “阿敏,你怎么了?”白玉堂忙着咽下一口茶水,就奇怪的看向阿敏,此刻的阿敏满脸苍白,就连带怀中的孩子都差点被她给挤死了。   幸好在看到展昭和白玉堂之后,阿敏剧烈跳动的心才稍微恢复了正常,“那个外面我看到一个和展大人一模一样的人,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能够穿透我的灵魂一般。还有,他看太子的时候,我觉得太子会很直接的被他给吓死。”   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阿敏觉得她实在是不吐不快,不过她还是记得展昭,于是她忙着抢过白玉堂手中的一个杯子给展昭倒了一杯水。   “啊,那是我——”嘴角抽抽,白玉堂选择了沉默。   “不会吧?”展昭喝了一口茶,有些不太相信,“我觉得杨兄弟为人挺随和的。”   白玉堂和阿敏都沉默了。   或许大概可能,也就只有展昭才会觉得杨戬随和,因为杨戬只有对上展昭的时候最温和。   白玉堂坚决不会说他之前被杨戬的一个冷漠眼神给震撼了一把,至于阿敏早就被吓到了,现在要不是看到展昭,恐怕她还会紧张很久。   最后阿敏有些看不惯展昭床上扔着的几件衣服,将小太子交给了白玉堂,就开始给展昭整理床铺。   展昭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你们这都怎么了?”   “没什么!展小猫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抱着小太子,白玉堂哼了哼就走了出去,他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守着一个病人,而且这个病人还和那个冷飕飕武功招数怪异的人长得一样,还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走出去之后,白玉堂才有些后悔。其实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那么他白玉堂肯定愿意在房内陪一个病人,哪怕是陪着展昭发呆一好过要走到这院子里面忍受一个和展昭长得一样的家伙用那种冷飕飕的眼神凌迟。   感觉到白玉堂的不自在,杨戬反而自在多了,他嘴角微勾,将视线放到了白玉堂的身上,不过准确说他的视线还是放在那个小太子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威胁   白玉堂紧张的将怀中的小太子转移了一个方位,警惕的看着杨戬,“喂,不要用那种眼神看一个孩子,你又不是要吃小孩的妖怪!”   无视白玉堂,杨戬并拢二指就以指代剑轻转身子在院子里面缓缓游走。   皱紧了眉头,白玉堂半眯着眼睛,这小子之前的武功看似怪异,但也算得上是正派武功,只不过好像他并不是用剑的吧,既然如此那么又何必要像一个剑客那样。   “你会武功?莫非你和猫儿一样是使剑的?”白玉堂虽然很警惕,但是现下却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武功不过是防身护身的,至于杨某也不像是个用剑的。对了,展大人他怎么样?”杨戬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果然使枪的就和使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三尖两刃刀是随一般大刀的使用法,而剑大部分走得都是轻盈功夫路线,讲究的是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   杨戬作为司法天神,应该算得上是文官,只不过他又是武将,于是他便是文武官兼职,但却习惯了用大刀,因为一开一合之间气势很霸道,只不过现在失忆的他对于司法天神这个职位完全没多大的感觉。   哄了哄孩子,白玉堂答道:“还好,正在和阿敏说话。我就奇怪了,你明明很冷漠,怎么对那展小猫那么好?难道你们真的是兄弟?”不得不说,白玉堂一直都怀疑这两个人有血缘关系。   “不是!”杨戬斩钉截铁的答道。   这熟悉的口气,这熟悉的声音,白玉堂长大了嘴巴,“瞧瞧,连反驳五爷我用的口气都一样,之前猫儿吃味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不是’,结果明明就是。”   “……”   杨戬沉默了,和这种会胡搅蛮缠的人沟通最容易让自己脾气暴躁,比如说他大哥,明明平时温和待人,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结果只要和白玉堂一接触,两个人就会开打。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是那么老气横秋嘛!”   年纪轻轻?这句话不光是杨戬听了想笑,就连不远处和几只蝴蝶聊天的哮天犬都想笑。杨戬出生于夏朝初期,距今足有三千余年。虽说杨戬的年纪在天庭众神仙当中也算得上年轻的,但是和凡人比起来他怕是已经老的不能再老了。至于哮天犬也比他小不了多少,如今听到‘年纪轻轻’这几个字,他们还真的控制不住笑意。   (ps:不记得是哪篇神话说过二gg出生于夏朝了,不过夏朝是公元前2033年左右,而北宋现在我设定时间为天圣时期。)   “笑什么?”白玉堂有些莫名其妙的。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情而已。”   四大校尉很好奇的站在走廊那边看了看,不过也不敢多看,毕竟在他们心中这白玉堂和那个新来的杨公子都不是好惹的主,特别是这两人那冷漠起来的样子,简直就是逼着人后退。   “杨公子,展大人该喝药了。”说话的是刚刚熬好药端过来的一个衙役。   这些天,都是他们熬药,然后再交给杨戬,最后由杨戬监督展昭喝下去,喝干净之后杨戬又端着碗送回后厨。   从衙役手中接过药碗,杨戬抽出一根银针放进药碗,轻轻搅了一下才举起银针放在鼻下闻了下,然后又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银针,才对衙役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白玉堂问道:“喂,你这是在做什么?”   将银针重新插在腰间腰带上,杨戬才给白玉堂解释了一句,“幽冥天子肯定会对展大人记恨在心,加上包大人树敌太多,难保会有人趁机暗中下毒想要害死展大人,杨某不过以防万一罢了。”   白玉堂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心细程度,于是忙着点头道:“这倒也是,这开封府实在是不安全,猫儿现在重伤卧床,要是被害死了也太不划算了。”   这不是废话吗?杨戬叹了一口气,世人皆说锦毛鼠白玉堂聪明睿智,其实他觉得这人就是心性太过潇洒,所以在不遇到问题的时候大部分都懒得动脑,不然为什么和展昭一遇上就会大打出手?端着药碗决定不再理会白玉堂。   正好白玉堂也庆幸这个冷飕飕的人离开他身边,免得他会被冻死,不过他还是比较担心阿敏,毕竟阿敏很害怕这小子。   “展大人,该喝药了,今天公孙先生好像不小心又多放了一点黄连,幸好我这里还有点糖桔饼。”杨戬走进展昭的房间之后,就变得越发的面无表情。   对于公孙策的药,展昭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敬而远之,现如今听又多放了一点黄连,顿时满脑都是黑线和冷汗。   “展某已经好了,可以不用喝药了。”   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得掉冰渣的声音响起,“外伤好了大半,但是内伤还在痊愈之中,不喝药的话明天的黄连说不定又会多一点,甚至连甘草都会忘记放。”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展昭脸色顿时黑了起来,而旁边的阿敏则是早早的抱着太子跑了出去,至于白玉堂则是站在了门口,他宁肯在门口吹冷风也不愿意去听那种会掉冰渣子的声音。   “如此,那就劳烦杨兄弟了。”展昭咬咬牙,然后接过药碗,一口气就全部喝掉。   杨戬哑言失笑,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裹,打开之后,无奈的递给展昭说道:“这是糖桔饼。”   看着展昭忙着吃糖桔饼,杨戬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害怕苦。小的时候每次大哥喜欢练武,但是却容易受伤,而且他体质较为虚弱,所以全靠练武强身健体,有些时候也会喝补药,不过喝了之后就会去找娘亲要糖桔饼。   “杨兄弟,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吃这个?”展昭吃了一点糖桔饼之后才有些好奇。   忽然被问,杨戬眼眸深处闪过一道紧张,不过戴了多年的假面具,他早就习惯将自己的真性情隐藏在最深处,哪怕此刻面对的是他的亲人,他也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此时面对他的是一向严谨观察仔细的展昭都没有发现杨戬的不对劲。   “因为我觉得糖桔饼挺甜的,所以才买的这个。”柔和了眼眸,杨戬的语气还是像之前一样的像是在掉冰渣子。   作者有话要说:   ☆、帮助而已   “还真是费心了。”展昭弯了眼眸,很感激的说道。   “不用客气,展大人还是好好休息吧。”杨戬看了一眼围在他脚边不停打转的哮天犬,然后给了一个凡人看不懂的眼色就慢吞吞的拿着药碗走了出去。路过白玉堂的时候,还斜睨了一眼,只不过眼神却又从柔和恢复到了清冷。   哮天犬聪明的呜咽了一声,就乖乖的跑到了展昭的床边,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展昭一直都知道眼前的这条黑狗很聪明,甚至比得上人,而且被它用如此严肃的眼睛盯着还真的是有点不自在。   “小小,你有什么事吗?”   喉咙呜咽两声,哮天犬死死盯着站在,他现在没法说话,毕竟只是狗的原形,又不是人的样子,所以他只能用眼神来表示他的想法。   “好,我会好好休息的。”说着,展昭就躺了下去,然后好好的给自己盖上了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确定展昭是真的准备休息了,哮天犬这才开心的转了身去找寻他的主人。   看着哮天犬的尾巴消失在房门口,展昭睁开眼睛,而之前被杨戬用眼神警告过不许打扰的白玉堂也默默的望了一眼房内,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叹息,“……这真的只是一条狗吗?”   太子还朝之后,按理说阿敏可以功成身退了,只不过她还是舍不得孩子,在东宫照顾着孩子,不过更多的麻烦还在后面,几乎每天都有人盯着她和孩子。知情的人知道那是襄阳王的各种打算,想要谋害太子,不知情的如阿敏一类,则只能提心吊胆的照顾孩子。   “皇上!有人要谋害太子!”   原本正想给太子倒水的阿敏一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茶盏,结果茶水顿时就发出一阵白烟,其中还冒出了不少怪异的泡泡,显然是有毒。   这样的一幕,吓得她立刻就抱着小太子跑出去,却没想到找到赵祯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就连之前的茶水和桌子全部都换了,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一丝有毒药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阿敏大吃一惊的看着眼前散发氤氲茶香的桌椅。   怎么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而且变得如此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就是有人要谋害小太子,怎么一转眼什么都没了?   “阿敏啊,你肯定是太过紧张了,还是好好休息,等会儿朕让太医给你开点药吧。”抱着小太子,赵祯一脸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于是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安慰阿敏。   正在思考这件事的阿敏,忽然大喊了起来,“不!我没有!我绝对没有!”   赵祯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你看你现在这样,还真是让人无法信服。”   阿敏没有说话,她只知道现在就算是皇宫也不安全了。但如果连这皇宫都无法带给人安全的话,那么又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有在开封府才能不出事吗?可是开封府也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着他们,想要孩子安全下来,那么她只有离开这个朝廷漩涡。   眯了眯眼,下定决心,阿敏转身跪在地上,言辞诚挚恳请道:“圣上,我想去开封府休养一阵,小太子最近也经常哭,只有在开封府的时候,他就不会哭闹。可能我也是因为照顾小太子导致有点精气神衰弱。”   “恩,这样也好,明天就去吧。”赵祯为了孩子着想,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谢了恩,阿敏就送走了赵祯,然后抱着小太子一个人坐到了天亮。   这一晚上,她也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留在这个皇宫之中,否则不管是她还是怀中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都会死在这个大漩涡里面。如今皇帝只有一子,于是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这么一个几个月的孩子身上,这么多股势力已经不是她这么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能对付得了的,恐怕就算是包大人也无法对付。   翌日一大早,就有轿子送阿敏和太子到开封府。   “包大人,求求您救救太子吧!”走到包拯面前,阿敏就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阿敏姑娘,你怎么了?”包拯吃了一惊,也大致猜到了一点什么,不过却并没有戳破。   阿敏忙着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了一眼周围,周围除了四大校尉之外就只有公孙策,这些人也是她信任的,于是不想其他,阿敏咬咬牙说道:“昨晚有人想要毒害小太子,而且……而且!我去找了皇上之后,下毒的证据就全部没有了!”   “什么?”   包拯猛然站起身,打翻了身边的笔墨纸砚,“想要毒害太子,留下了证据却又在片刻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就说明皇宫大内里面——”   “竟然有人安插了内应。”接过包拯的后半句话,杨戬抬手推开房内走了进去。   “你…”包拯和阿敏同时露出吃惊之色,按理说他们都对展昭受伤一事守口如瓶,而且就连阿敏怀中小太子的身份也是无比保密的,更不用说皇宫大内的事情了。至于四大校尉的武功也不是一般,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到来?   杨戬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四大校尉,忽然身形一晃,然后四大校尉应声倒地。   四大校尉倒地之时,公孙策忙着从怀里掏出了几根银针对准了杨戬,而阿敏也忙着抱着孩子跑到了包拯的身后,一脸防备的看着杨戬。   双手负在身后,杨戬平淡道:“几位不必如此惊慌,杨某只是想要帮助敏姑娘,毕竟小太子未来身世坎坷,连带着杨某大哥也灾祸不断。”   “难道没有人告诉杨公子在和别人谈条件的时候,不要拿出如此胜券在握的态度吗?”   公孙策皱紧眉头说道,他看着屋外,却不敢开口呼救,毕竟眼前之人的功夫实在是太高,一瞬间四大校尉就毫无抵抗之力,要是一旦逼急了他,万一他直接伤害了小太子又该如何是好?那他们可都是大宋的罪人了。   杨戬卸去冰冷的眼神,有些好笑的说道:“几位想太多了,杨某不是坏人,而且也不是谈条件,我只是不想要自己的大哥再那么操劳下去了,因为这个孩子死的人也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包拯和公孙策完全没有听懂,而阿敏则是眼珠转转,朝着房门之外就想要呼叫,“快——”   抬手一点,阿敏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冷冷看了一眼阿敏,杨戬的眼神比之以往还要冷漠十分,他不喜欢被人忤逆,特别是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凡人,微微眯眼之后的那种气势骇得阿敏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   莫名的一种威压,包拯皱起了眉头,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阿敏,“杨公子,此话怎讲?你大哥究竟又是何人?”   包拯挡住了杨戬作为天神对凡人的威压,杨戬意念一动,身后的房门顿时关上。   房门关上之后,他才慢慢的说道:“赵祯命中无子,就算是有了孩子也逃不过夭折的命运,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以赵祯亲子的身份存活。至于杨某的大哥,我想几位也不是全然不知吧?如果真的不知道,那么几位也不会在开封府了”   包拯是文曲星下凡,他的智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公孙策也是凡人中的佼佼者,所以说他们两个要是真的没猜到,那么还真是不配上天赋予他们的头脑。   公孙策精通卜卦,他也知道小太子的身世坎坷,但是却无力做到逆天改命,因为逆天改命这种人力不可为之的事情怕是只有神仙能办到。   想到这,公孙策有些不相信,“皇上怎么会命中无子?就算是,那么作为一个凡人的杨公子你又要怎么给小太子改命?至于杨公子。你的大哥该不会是展护卫吧?”   “不可能,展大人根本不认识他。”阿敏觉得她应该出声戳破眼前之人的谎言。   抬眸看了一眼阿敏,杨戬并没有封住她的口,而是将视线转到包拯的身上,“敏姑娘说的不错,大哥的确不认识我,但是这并不能否认他不是我大哥。更何况杨某并不想更改这个孩子的命运,杨某不过是给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法,至少能尽量保证不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因为他而死。”   “杨公子想怎么做?”包拯从一开始都没有怎么怀疑过杨戬,他觉得这或许是他潜意识里面的一个意念。   其实这样说也不错,包拯前世是文曲星君,而杨戬以前在天庭做的是司法天神。   司法天神就是文曲星君的顶头上司,所以包拯会莫名的信任也不是问题,当初在天庭,虽然有无数的神仙都背地唾骂着杨戬,但也有少数的一些神仙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清明。   文曲星君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文曲星君本就是智慧绝顶,在天庭的时候他看了太多的糊涂蛋,虽说杨戬的伪装很完美,但是也有太多太多的破绽,比如说只要多想想封神时期杨戬的实力那么立刻就会戳破杨戬追杀沉香之时是在屡屡放水。   杨戬最后改天条的计谋之所以会成功,那就是因为天庭的糊涂神仙太多,一个位高权重,被称之为战神的神仙,竟然会拿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没办法?这除了放水之外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至于文曲星君为什么会总是下凡投胎,这也是杨戬以权谋私,因为文曲星君太过聪明,所以杨戬才担心自己对上阳奉阴违的事情被他发现,于是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劝玉帝将文曲星君弄下凡,美其名曰是历练,其实真正原因不过是杨戬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在做的事情罢了。   “首先要让小太子死一次,自然不是真死,然后七年之后再由敏姑娘带他回来,那个时候既保护了孩子七年,又让他将来可以继位告慰他亲娘和无辜死的葛统领等人。”   这个办法其实是杨戬在想了很多办法之后才确定下来的,仁宗注定无子,他以后的继位者肯定不会是他的儿子,但如果他的亲生儿子抛去这层身份变成他领养的,那么到时候这个孩子就能继位了。   包拯思绪一转,立刻就有两个问题,“杨公子你的想法固然很好,但是本府却从中发现了两个问题。首先是小太子要怎样假死?难不成真的要杀掉一个小孩子?其次,七年之后敏姑娘带着小太子回来之后怎么取信于圣上?”   “这两点杨某完全可以办到,不过必须要敏姑娘配合,她需要演一场戏。”不愧是文曲星君,一下子就提出了两点最为麻烦的事情,对于人来说或许的确很麻烦,但是对于杨戬来说这实在是太过轻松了。   包拯很相信杨戬,于是他和杨戬都同时将视线放到了阿敏身上。   “不!!!我不能让小太子陷入危险当中!”阿敏抱紧怀中的小太子,一脸的惊恐,“包大人,你怎么可以答应他这样无理的事情?他肯定是涂善那边的人!是襄阳王的手下!难道你也是那边的人?”   皱了皱眉,杨戬只觉得这个凡人的头脑肯定有些不清不楚,“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天地之间任何人也不配当杨某的主子,杨某今日本就算得上是多管闲事了,却没想到还有人如此不领情。”说到这,杨戬的神情越发冷漠下去。   他抬手对准阿敏,瞬间她怀中的小太子就飞了起来,在不停的空中旋转起来,啼哭声不止。   “放下孩子!放下他!你做什么了?”阿敏着急得没有办法,只好开始大喊大叫的。   杨戬庆幸他之前关门的时候布下了一层结界,不然此刻阿敏的声音怕是能够穿透开封府了。   “杨某想要杀人的话,只需要动动手指头,现如今你们觉得杨某之前的建议如何?敏姑娘你愿意演一场戏吗?”   “我演!我演!求你放下孩子吧!”阿敏跪倒在地上,哭泣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只是她对上杨戬的眼神不再是害怕而是惊惧。   唇边溢出一声叹息,杨戬慢慢侧过身,“现在我就告诉你该怎么演戏吧。”   ……   阿敏来开封府的事情被白玉堂知道了,就忙着跑了过去,结果就看见一脸呆滞的阿敏。   “阿敏,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白玉堂伸手在阿敏眼前晃了晃,总算是让阿敏回过了神。   “我,我没事!”阿敏有些口不对心的说着,她现在的胸口还突突的跳着,虽说那个人表现出的实力是那么强大,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胆怯。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死假死   没事吗?怎么可能!不要说苍白受惊过度的脸色,就连全身仿佛都在发抖,这分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还差不多!   阿敏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她不能暴露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然那个人肯定会因为生气而动动手指,到时候别说全身而退了,就连孩子都会死掉。   “我说了我没事!就真的没事!我该回皇宫了!”终于受不了的大吼一句,阿敏抱着小太子就上了轿子。   “怎么了嘛?脾气这么大?”白玉堂揉了把脸,略带奇怪的嘟囔了一句转身便走。   说实话,他在开封也这么长时间了,实在是该回陷空岛了,不然几位兄长和嫂嫂们又要担心他了。想到这,白玉堂加快了速度往前走去。   就在轿子走到皇宫大门口的时候,忽然传来嘭的一声,轿子被炸飞,而轿子中的人更是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几片衣物。   “什么!阿敏和太子都被炸死了?快传包拯!一定要抓出幕后凶手!”   之前侍卫前来报告,说在送阿敏回来的时候,轿子忽然发生爆炸,而抬轿子的人也是全部炸晕在旁,至于处在爆炸中心的阿敏和小太子都是被炸得血肉粉碎,只剩下一些染血的衣物,小太子的金黄色襁褓上面也全部是血。   暴怒之后,赵祯看着手中侍卫送来染了血的襁褓碎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然后一下子晕倒在龙椅上。   很快包拯奉命前去调查,身边跟着的展昭是强撑着伤体从病榻上起的身。   杨戬不愿意展昭刚刚好一点就跑出去,但现在他对展昭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熟人,就算他强迫展昭不去,展昭也不可能听他的。   “大人,这里有被炸碎的血肉,难道阿敏姑娘和小太子真的……”   说到后半句,展昭就无论如何的说不下去了,明明前几天还见过的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在几天之后就死了?早就知道人的生死不过眨眼之间,可是光从心理感受来说他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展护卫,阿敏姑娘和小太子的确死了,而且死得连全尸都不剩。”包拯看起来是一脸严肃,眼中带着惋惜,但内心却还是在不停的打鼓,这一幕怎么会这么真实?   “我一定要抓住凶手!为他们报仇!”展昭用力的握了握拳。   包拯没有说话就带着展昭进宫复命了,毕竟他的结论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码头边,海风冷冽的吹着,扬起了两人的衣袍,一个怀里抱着孩子又蒙着面的女子取下脸上的薄纱转过身来,那熟悉的眉眼,赫然就是阿敏。   “多谢杨公子!”阿敏跪下,重重的磕了两个头。   这阵子当惯了凡人,杨戬有些不习惯凡人对着他跪拜,于是抬手一道内力就将阿敏给托起,“不用多礼,杨某也只是为了自家兄长而已。”   阿敏现在也不怎么害怕杨戬了,因为杨戬后来带给她的感觉就如同展昭一样的温润和温暖。   “杨公子,船一会儿便来,在此之前,还请您告诉阿敏,将来这个孩子叫什么好?”   “他叫赵曙,为太宗曾孙。七年之后,你一定要带他回来,这个孩子将来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如果聪明的话,还是能够安稳很多年。”   其实这个孩子的名字是杨戬想了很久之后才确定的,也算是一个将来和赵祯见面时的凭证。他只知道在将来,这个孩子会登基为帝,不过他的寿命不是很长,在他在位其间没有和西夏辽国打过一场战,没有一个军民在打仗中丧命,他和他的父亲一样以民为本,重视老百姓。   对于赵曙的寿命,杨戬不愿意多说,天道果然是公平的,他保下了命,将来还能登基成为皇帝,只是这些都是用他的阳寿换来的。   就以凡人和神仙来说,天道作用在凡人身上尤其明显,对于神仙来说它只是一个约束,而对于凡人来说就是命运。   “多谢杨公子。”阿敏再次道谢。   道谢完了之后,船也从湖面划了过来,阿敏带着孩子要离开汴梁,走陆路的话害怕会被人发现,所以杨戬就安排他们走水路,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然后七年之后再回来。   上船之前,阿敏再一次仔细的看了看她生活过的汴梁,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咬了咬牙才走上了船板。看着阿敏的举动,杨戬轻摇墨扇,眼神有些凝重,“敏姑娘,如果真的要在展昭和白玉堂之间让你选择的话,你会选择谁?”   “阿敏只想好好带大姐姐的孩子,其他的都不会考虑,就算是到了七年之后,阿敏也只想在姐夫家里好好守护着孩子。”   转身,阿敏看着杨戬,眼眸散发的光彩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杨某明白了。”杨戬看了一眼湖面,然后收回视线,认真的说了一句。   让那两个人就当她死了,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将来还很远,路也还很长,她不过是一个逃亡之人,何必要让别人牵挂着她,她已经有了小太子,这样就足够了。   “多谢杨公子。”就在小船行至到湖面的时候,阿敏再次道谢。   听着那微弱的声音,杨戬弯了弯眼眸,温和的一笑。   神仙都认为凡人太过渺小,其实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渺小的凡人才是最伟大的,不管是爱还是情,凡人永远都比神仙懂得多,而很多凡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带给人温暖。   阿敏这边事情还没有彻底了结,所以杨戬在回到房间之后,就招来了哮天犬和三首蛟让他们为自己护法,而他自己则元神出窍去做最后一件事。   赵祯已经晕过去两次了。   第一次是刚刚得到消息之后气得晕过去,醒了之后跑到宫门口,结果就看见了满地的碎片,染血的、没有染血的,于是他又一次难过得晕了过去。   这次晕过去之后,他做了一个梦。   ----------------------------   梦境中他身处一个桃园,这里桃花开得浓烈,粉红色的花瓣随着风飘洒而落,抬起头,就看见蓝天白云中洁白的云朵也在不断移动。赵祯浑浑噩噩的走着,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欣赏这样的美景,他的心很痛,他为自己曾经冤枉爱妃而痛,也为自己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安定的环境而痛。   作者有话要说:   ☆、入梦仙境   一阵悦耳的箫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赵祯睁大双眼,朝着箫声出现的地方疾步而去,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样的箫声之后,他心中沉淀着的痛苦好像全部都没有了,他只想找到那个吹箫的人,请求他的指点。   朝着幽径的小路尽头跑去,赵祯来不及喘气就被眼前的美景给惊呆了,之前桃花纷飞的美景不及眼前的十分之一。   远处的高山上依旧是白雪皑皑,而近处却是花雨缤纷,在被花瓣雨包围住的亭台中坐着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赵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只是隐约觉得那人的五官轮廓好像有点眼熟。但他能感觉到在花瓣随风落下的时候,那个人柔和的眼眸在看着它们翩翩起舞,而那双墨瞳中隐藏了无数的情绪,隐藏着人世间无数的悲欢离合。   那人吹着吹着忽然就不吹了,转动了一下萧,又将手指放在了面前的一架如墨一般漆黑的琴上,指尖不断的跳跃,一曲不亚于之前绝美箫声的琴音又缓缓响起。   箫声停下之后,赵祯才反应过来,他正想要说点什么,却没想到很快便有琴音响起,而在琴音响起之后,他则是更加的如醉如痴,虽然心神渐迷,但是他也隐约的觉得这样惑迷人心神的曲子决计不会出自凡人之手。   “敢问阁下可是仙人?”不知道看了多久,赵祯终于忍不住好奇之心打扰了眼前的绝美琴音。   那人没有抬起头来,依然是在自顾自的弹着,只是却开口说了话,“还以为你会一直听下去,没想到心智倒是恢复得很快。”   和赵祯猜想的一样,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温柔柔的,但是其间却蕴含了一股冷冽和浩然正气,如果心中有鬼的人听了这样的声音,怕是只会吓得不停认罪。   眼前之人超凡脱俗,绝对不会是鬼魅妖怪之类,所以赵祯不敢上前迹部,只站在原地鞠了一躬,“仙人入赵祯的梦究竟有何贵干?”   “杨戬只是为了私事而来。”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赵祯,杨戬继续弹着琴,不过对于赵祯这个人他也大概有个了解,这个人还不错,值得文曲星君成为他的大臣,只不过想到自家大哥每次都恭恭敬敬的跪拜一个凡人,杨戬还是有些不开心。   任何人不配做杨戬的主子,同样任何人也不配做杨戬大哥的主子。   赵祯被杨戬的自称给吓了一跳,“杨戬?难道仙人就是那二郎显圣真君?”   “不错。”杨戬平淡答道:“杨戬只是为了私事而来,你的儿子并没有死,他只不过由敏姑娘带着要远离这里七年,而七年之后他将改名为赵曙来到汴梁,到时候你便以太宗曾孙的身份收他做义子,然后接替你的皇位。因为你命中无子,孩子注定夭折,所以你的儿子便不能以你的亲生儿子身份存活。”   赵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真君是说小宝没有死?而且阿敏也没有死,他们两个只是离开了这里,七年之后他们会回来?”   很难得,杨戬再次肯定了一句,“是的,你没听错。”   乍听自己儿子没有死,赵祯立刻欣喜万分,忙着跪拜在地,大声呼道:“多谢真君大恩大德!赵祯一定会前去灌江口为真君重塑金身!”   琴音骤停,复而又响起,杨戬唇边溢出一抹无奈,“这倒不用,杨戬毕竟只是为私事而来。你爱民如子却命中无子这也是无奈之事,所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助你一把倒也无妨,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杨戬的话,那么就要多多听取包拯的话,他是文曲星君下凡专门助你赵家王朝的。”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是包拯是文曲星君下凡的事情早就在民间传遍了,杨戬也不过是肯定了这个传言而已,毕竟将来的赵祯还要靠着包拯才能做得更好。   赵祯已经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儿子没有死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喜讯,而如今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仙人帮助,这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手指停下,杨戬不准备继续弹琴了,“好了,杨戬泄露的天机已经够多了,你要切记不说,还要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从现在开始你孩子的性命就取决于你自己。”   “多谢真君!不过赵祯还有一个问题请教真君,究竟是何人要害我的皇儿?”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赵祯的面色阴沉了起来,害他皇儿的人的最终目的绝对是为了这皇位。   “天机不可泄露,那个人日后是会浮出水面的。”   说罢,杨戬一抬手,扔给了赵祯半块玉佩,接住玉佩的赵祯只觉得的眼前一阵黑消失在了桃花林中,而这原本纷飞的桃花林也好像被静止了一般。   杨戬摊开手,看着掌心的一片花瓣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他们一家人最爱的就是桃花,可那日兄妹相残后,他最恨的也成了桃花。   漫天飞舞的花瓣,看似无害,实则却都是片片武器。   ------   躺在龙床上的赵祯猛然睁开双眼,将手从被子里面抽出来,果然掌心就握着那半块玉佩。   看着这半块玉佩,赵祯的脸上流露出笑意,原来他之前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不是梦,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原来他的儿子没有死!   “赵祯一定会为真君重塑金身,大力修建灌江口的真君庙。”暗暗的许下一个誓言,赵祯将半块玉佩放在胸口后便闭上眼睛躺在龙床上,看来他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了,满心的喜悦不能说真是憋死人了,看来翌日还要继续装的悲伤难过才行。   这厢赵祯乐得开怀,那边开封府气压低沉。   不知道白玉堂是怎么得知阿敏和小太子死掉的消息,他在去陷空岛的半路上又调转马头跑了回来,他这一回来自然就是将开封府闹了一个底朝天,不外乎就是责怪开封府怎么会放任歹徒害死阿敏,而且他还差点想要跑到展昭的房里去打闹一番。   “白少侠,敏姑娘的死本府也很难过,但是敏姑娘已经死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才是。”包拯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打着鼓,毕竟他也不确定阿敏是否真的已经安全了。   不过在直觉中他还是愿意选择相信那个人,这样怪异的想法让包拯不敢告诉人,他一向都是讲究证据的人,现如今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相信直觉?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阳谋   “让我怎么冷静?我早就说过要带阿敏去陷空岛,结果她不愿意!现在呢,在这里连命都没了?展昭!你不是开封府的护卫吗?为什么你不好好保护阿敏和小太子?”   白玉堂无法将脾气朝着包拯发,只好将脾气放到了旁边的展昭身上。   “是展某的错!”展昭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非常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错。他是开封府的护卫,发生在开封府的案子也的确和他的不得力有关。   猛地抽剑出鞘,白玉堂将画影对准了展昭,“好!就怕你不承认!跟我出来!”   “好!”   展昭没有多话,巨阙也直接□□,然后迎上了画影。   “这!展护卫,白少侠,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公孙策忙着出声想要阻止这两个人,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反而越打越起劲。   包拯叹了一口气,伸手拦住了公孙策,“公孙先生,就让他们打吧,阿敏姑娘死了,他们也很难过,他们都自责的认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和小太子。”   公孙策依然无比担心,“可是他们两个要是打出了什么事可该如何是好?”   “那就只有找杨——”包拯正想要说出一个人,却没想到那边两个胶着的人忽然分开了。   一道白光闪过,同时击打在画影和巨阙上面,两把奇兵一接触到这道白光之后全部都莫名的颤抖起来,展昭和白玉堂甚至都有些握不住。金石之音响起,两把存在千年的兵器忽然掉落在地,而那道带着白光的武器也掉在了地上,竟是一颗小石子。   扔石子的人冷傲气质越发的逼人,手摇着一把墨扇,杨戬眼眸微抬,淡淡的说道:“两位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去抓真凶,在这里和自己人逞凶斗狠又有何用?”   嘴硬的某人用力哼了哼,“谁和这只猫是自己人?白某还不屑!”   唇边露出一抹浅笑,杨戬合上墨扇,“既如此,那么白大侠何不亲自去捉凶?这样一来也正好显示出开封府的无用之处。”   “哼!你想激将白五爷,虽然白五爷不想被你激将,但是白五爷一个人绝对比你们整个开封府厉害!那凶手我肯定会抓到!”白玉堂撂下狠话之后转身就走。   杨戬也不再说话,只是看向包拯点了点头,别人或许完全无法体会到他眼神中的意思,但是之前经过商量的公孙策和包拯都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杨戬的意思就是说阿敏和赵祯那边他都已经办妥了。   展昭平静的收回巨阙,向包拯行了一个礼就走出了正堂。   “展大人,你的房间杨某已经收拾好了,需不需要帮你搬东西?”忙着将扇子插在腰间,杨戬疾步走去。   看着追出去的杨戬,公孙策最后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实力不同于凡人的人偏偏要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开封府里面?如果说他有什么阴谋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暗地里用那古怪的力量颠覆开封府,而不是执着于一个小小的四品带刀护卫,难道展护卫真的是他的兄长?可是据他们所知,展护卫只有一个兄长啊。   襄阳这边,襄阳王坐在高椅上,正在想怎么对付开封府,忽然有飞鸽传书。   接过鸽子身上带来的信笺,襄阳王就得到了一个阿敏和小太子身死的事情,顿时就更奇怪了,“什么?阿敏和太子死了?被炸死的?怎么可能?你们谁做的?”   “王爷,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涂善第一个说话,他正想怎么对付展昭,哪有什么时间去对付那么一个女人和一个小鬼?   站在襄阳王身边的那个獐头鼠目师爷打扮的人也出声道:“王爷,季高倒怀疑这很有可能是一个计谋。”   “哦?计谋?涂善,你马上去调查这件事的真伪!”襄阳王太相信季高,所以季高一提出疑问,他立刻就安排人去调查。   季高半眯着眼睛,手上不停的掐算,可是却都算不出来。难道,他心底暗暗叫不好,难道那个孩子真的死了?还是有高人从中插手?   昆仑山最高山峰中的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看着水镜,然后捻着胡须一脸凝重,“本尊很无话可说。”   “师父,玉鼎也很无话可说。为什么我这个徒弟只要一有什么涉及到他亲人的事情,他那脑袋顿时就像是被砍了一刀一样。”玉鼎真人举着小蒲扇,一边叫嚷着,一边给自己降着温。   “淡定!”元始天尊摆摆手,“其实本尊是觉得杨戬过得太累了,总觉得应该有一个人去帮助,但是他肯定又不愿意让人帮助,还真是太过倔强了。”   玉鼎真人搓搓掌心,一脸讪笑,“师父啊,要不我暗地里去看看吧。”   “你那实力一去准被发现,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况且小戬以武入道,难道还搞不定小小凡人之间的事情?”元始天尊大手一挥,一脸的自豪。   这倒也是。玉鼎真人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专心致志的开始看云镜中的画面。   玉鼎真人和元始天尊在聊天,吊在石壁上面的那三个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哪吒和沉香一个想要去帮助自己的杨二哥,一个想要去帮助自己的舅舅,但是嘴巴却被法力给封住了,只能不停的踢打着石壁。   “这两个小子,太吵了!我要是杨戬一早都把他两给拍死了!”   说徒弟说得正起劲的玉鼎真人忽然将头转向敲打石壁的沉香和哪吒,然后一挥袖子,就将那两个不停乱动的小子给定住了。   躲在暗处的一个淡粉色女子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人发现她,既然他们不许沉香等人去凡间,那么她去总成了吧,不管她二郎表哥愿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总之她是绝对不会被困难打倒的。   转身,八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远离了玉虚宫大厅。   “那丫头跑去了?”睁开眼,元始天尊问道。   “恩,她跑去了。话说杨戬那小子会留下八妹吗?”玉鼎真人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又闭上眼,元始天尊打了一个哈欠,“这就和本尊无关了,谁让天条改了之后让八仙女不用再面壁终生了?要怪就怪杨戬,是他逼着八仙女去找他的。”   玉鼎真人和结界内的杨婵等人被元始天尊的古怪思维给弄得无话可说,最后都别过眼去将视线重新放到云镜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   ☆、断肢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今年的春雨来得很早,而去年冬天也是瑞雪覆盖,于是大家都说今年是一个丰收的好年份。   作为神仙,杨戬其实对四季变化没多大感觉,以前当凡人的时候他也没在意过,不过以前他比较在意的是他还是一些大的天灾。   比如说曾经经历的好几次水患。   当时他学艺也不久,弱水被玉帝打开天闸放出来之后,就将整个人间变成了洪涝世界。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太大的本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弱水吞噬一切生灵,看着凡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所幸后来还有办法治理,为了治理弱水,他想了很多办法,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很多人,他们一起将弱水送上了天庭。   这是他活了三千余年,所见过的最大一次水患,而他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这个。   一千多年前的蜀郡当时的水患也非常严重,经常洪水泛滥成灾,当地人民迫切要求治水。后来当时的君王好像是什么秦昭王,他派遣了一个叫做李冰的人去治水,恰好李冰去的地方也是杨戬的封地,为了蜀地百姓,他就现了身帮助了李冰一把。   那是他第一次和凡人一起治理水患,那种感觉很奇怪,因为李冰当时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父亲一样,加上李冰的小儿子喊他二哥,后来他就认了李冰做了义父,久而久之,有些传说就成了那场水患是李冰父子治理的。(ps:后文可能会写点治水的,不过纯属胡编乱造= =虽然窝是川人,距离二哥哥还是比较近的,但考究不起来啊~~~)   “小的时候将神仙当做传说,以为神仙就是万能的,其实神仙也有那么多做不到的事情,可这谁有知道……”杨戬看着窗外,自言自语。   点上蜡烛,展昭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巨阙。   他很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个人只用一颗小石子就能够将他和白玉堂的两柄剑打开,那样的力道那样的准确度,绝对不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他以前练过袖箭,现在投身于公门之中,袖箭是没有了用武之地,但好歹也是练过的,只是他自认就算是他再连个几年也做不到那样轻松的将两个缠斗的人分开。   “这样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为什么会在江湖中默默无闻呢?”展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不过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一件事,明明他应该怀疑那个人才对,但就是怀疑不起来。   从天而降没有还任何身份证明,这样的人怎么说都算得上是黑户,而且自从他一来,好像事情变得更多更复杂了,可他就是无论如何都怀疑不起来。连展昭都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很无奈,他对那个人的感觉和对别人的感觉不一样。   他听从他的意见,从客房搬回了原来的房间,他们早上都习惯早起晨练,他会舞剑,而他会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那种感觉真的很像是亲兄弟那般的兄友弟恭。   想到这,展昭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难不成,他和我真的是前世的兄弟?”   可是转念一想,展昭又觉得不可能了,前世今生这样的话题都是说书人拿出来骗小孩子的,他堂堂南侠四品武官怎么能相信呢?要说他们之间那种熟悉默契的感觉应该是源于那张相同的长相吧。   雨夜中。   身穿粉色衣衫打着一把粉色雨伞的八妹疾步走在街道上,她偷偷从昆仑山那边跑到汴梁,为的就是找寻到她的二郎表哥。   低着头,不敢回头,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怪异而且可怕。   “啊!”忽然八妹步伐不稳,好像踩到了什么,身子没控制住差点栽倒在地上。   地上,好像有一截黑色的东西,八妹咽了咽口水,然后扬起伞,接着伞面上微弱的荧光她看清了地面上的黑色木棍,这哪里是木棍?这分明就是人的一截肢体。   “啊!”八妹惊吓之余扔掉伞,疯狂的往前面跑去。   就算是神仙,也会有害怕的东西。更何况八妹一直都是天庭上最受宠爱的公主,她从没经历过生死磨练,唯一带给她痛苦难过的就是当初巴特尔的死,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凡人是那么脆弱的,但是她依然练就不出一个强大的心性来,后来就算是到了昆仑山壁面壁终生,她也是在阐教的照顾下。   雨刚刚停下,就有人来报案,原来在汴梁大街上莫名出现了很多残肢,这些残肢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咬痕牙印。   展昭看着扔在地上的一截断肢,流露出一丝不忍,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这样做?杀害了人不说,竟然还将尸体毁坏给四处扔,最可怖的则是这些残肢上面的咬痕,竟然,那么像是人的牙印。   “大人,属下已经探查过现场,共发现八个断肢,分别是四手四脚,上面还残留着撕扯过后的咬痕牙印,至于其他的就没有发现了。”展昭站在包拯面前,咬咬牙才说道。   “凶手实在是太过残忍!”公孙策去验尸回来,最后所有愤怒只能变成一抹叹息。   包拯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看向公孙策,“先生可知那咬痕牙印是哪种动物?”   这边,包拯的话音刚落,公孙策就不自觉的打翻了手边的一杯盏,看着茶水溅了一身仍毫不自知,“如果学生没有弄错的话,那些齿痕都是人留下的。”   “什么?”一瞬间,包拯站起身,脸色似乎变得更黑了。   “这!这怎么可能?”展昭也大吃一惊。   公孙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如果不是学生亲手所验,恐怕就连自己都不会相信,那些真的是人留下的,而且仵作现在也开始验看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验尸报告递上来。”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包拯有些不可置信。   展昭想了想,反驳道:“属下行走江湖的时候,倒是听说过食人族的事情,只不过食人族隐世不出,怎么会在汴梁行凶作案?”   公孙策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被几个跑进来报告的衙役给打断。   “大人,尸身发现了!在河边,而且那里还有一个姑娘!”   尸身找到了?还有一个姑娘?包拯和公孙策都愣了一下,展昭忙着握紧巨阙转身拱手,语气坚定而且带着寒气,“属下一定会抓住那残暴的凶手!”说完,他就跟着衙役往河边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八妹   河岸两边站满了围观百姓,不少好奇都伸长了脖子打量着那些被白布盖着的东西。   衙役们一脸严肃的站在河岸两边。   地上有不少的鲜血,加上盖着白布的人形物体,这样明显的事情自然说明是有死人了,死人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但就算再不吉利也阻止不了人的好奇心,别说是人了,就连神仙也无法阻止。   展昭听着衙役的禀报,皱紧了眉头,“你们发现尸体之后,那个姑娘就躺在他们旁边吗?”说完,他看向被安置在河岸旁一块石头边的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穿着粉色的衣服,容貌美丽清秀,虽然脸色惨白、嘴唇惨白,但是她就是那么靠在那里也带给人一种仙姿卓越的感觉。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见这样美丽的姑娘衙役自然不忍心粗暴将她叫醒,于是只有让她自然醒来。   就连从来都不会怜香惜玉的展昭也莫名其妙的选择了让那个姑娘自然醒。   “展大人,这真的是人做的吗?你看,这些伤口,这应该是被猛兽撕扯下来的吧。”一个衙役说道。   “不要妄下断言,还是要等仵作来了才能知道。”听衙役这么一说,展昭莫名的想起了之前公孙策说的人牙印,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开封府的仵作是一个留着灰白胡须的老者,之前他还在仵作房里面验尸,刚刚得到一个能吓白脸的结论,结果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这边又发现了尸体。   蹲下身,仵作开始验尸,只是刚刚掀开白布,他的脸就血色全无。   “展大人,这……这是人的齿痕啊。”   “什么?”展昭大吃一惊,然后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身上的伤口,在断肢处的确发现了一些齿痕,但是此刻仵作却说是牙印,也就是说这些地方也被人咬过。   忽觉胸口一阵气闷,呕吐感逼近,展昭转身趴到河边闭着眼干呕起来。   听了仵作的话还陷入呆愣的两个衙役被展昭的声音惊醒,忙着趴到河边吐了起来。   “这,这真的是人的牙印?”本来还没有吃早饭,展昭吐得冒酸水了,才止住了呕吐,想他行走江湖好些年,没想到第一次遇见死人竟然也会吐。   仵作捂着口鼻,也有些难受,“老朽就算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会说这样的话诓骗人啊!而且看这伤口的痕迹,手脚都像是被活生生的撕扯下来的。”   “呕……”   仵作的话刚刚说完,那几个已经快要吐得冒酸水的衙役又开始吐了起来,就连展昭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最后只能化作僵硬。   没想到凶手竟然是这种丧尽天良的,而且从他能够撕扯下人的手脚,就说明这个人要么是力大无穷,要么武艺高强,但是有这样实力的人又是如此残暴心性还啃咬人肉的恶魔,江湖中应该没有才对,难道是一个一直隐藏于无人烟之地的狂魔?   “表哥,二郎表哥!”   靠着石头的八妹忽然睁开眼,神志不清的大喊了一句,只不过一睁开眼,她就愣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是谁?无数个问号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但她都无法去询问。   展昭忙着走到八妹面前,关切的问道:“姑娘,你醒了?你没事吧?”   “二郎表哥!八妹终于见到你了!”展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八妹给紧紧抱住了。   从来没有和陌生女子如此接触过,展昭的手脚也变得僵硬了,就连大脑都有些空白,幸好周围的吃惊声响起,他才忙着将八妹推开,“姑娘!你认错人了!在下开封府展昭!”   “展昭?”八妹愣了一下,这才仔细的打量起展昭来。   恩。头发是直的,年龄看起来比二郎表哥肉身成圣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脸蛋比二郎表哥也要胖一点,二郎表哥的脸很瘦,而且这个人的气势没有二郎表哥那么冷,眼眸中的柔和显而易见,不像二郎表哥那样总是隐藏在最深处。   她记得在云镜中,元始天尊说过她的二郎表哥在找他兄长,也就是说眼前之人肯定就是二郎表哥的哥哥大郎表哥!   想到这,八妹顿时喜极而泣再次扑进了展昭的怀里,兴奋的喊道:“大郎表哥!八妹见到你好开心!”   “……”   展昭沉默了,然后再次推开八妹,“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在下展昭,不是什么二郎也不是大郎。”   八妹低着头,没有说话,是啊,展昭都已经转世投胎了,他肯定不会认识她,别说是她了,就连他弟弟他都肯定不认识,不然天尊他们也不会在那里不停叹息。   “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八妹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已经被她给隐藏下去。   “没关系的,对了,姑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展昭重新露出笑容,温柔的问道。   这里?八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瞬间睁大,她僵硬着脖子看了看旁边,果然摆放着几具没有手脚的尸体,这些尸体上面还有着很明显的咬痕。看见这些尸体,她顿时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一幕,顿时眼前一黑就又晕了过去。   展昭大吃一惊,忙着扶住八妹,“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大人,这位姑娘该不会是被吓坏了而心智不清吗?你看,她都认错你两次了。”一个衙役有些担忧的说道。   松开皱紧的眉头,展昭眼中精光一闪,“我知道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个姑娘肯定和现在开封府里面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有关系,不然这姑娘也不会认错人。   杨戬很怀念小的时候看着自家大哥晨练。   所以每次只要展昭一出门晨练,他就会跟着出来看,只是他已经多年没有晨练过了,所以每次都只能单纯的看着。   他没想到的是,就因为他没有晨练所以导致展昭对他的一身功夫更加好奇,甚至有好几次都试探着想要知道他师承何处,对此杨戬也很老实的说了自家师父的名字,无奈,大部分凡人都没听说过玉鼎真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   今天的开封府很沉闷,不光是气氛沉闷,就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沉闷的气息。哮天犬也很疑惑,“主人,今天开封府是怎么了?厨娘还说这几天都不会吃肉。”   “好像是发生了一件案子。”杨戬坐在门前的椅子上面看书。   来了开封这么久,他的法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也只好选择了顺其自然,也许再过一阵子,法力就恢复了。   两个衙役抬着八妹就跑了进来,一进来就大声呼喊着,“杨公子,这位姑娘你认识吗?”   “八妹?她怎么会在这里?”杨戬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抬着的八妹的面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展昭这个时候也走进了院子,他解释道:“这位姑娘晕倒在尸体旁边,后来我问她看见了什么,她就又晕了过去。她之前认错了人,还喊展某‘二郎表哥’,所以展某就想她肯定认识你。”   “多谢展大人,这位姑娘是杨某的表妹,她为什么会晕倒在尸体旁边怕是只有等她醒过来才知道了。多谢各位将她带回来。”   展昭笑笑,不在意的道:“不用谢,这是展某应该做的,展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朝着旁边的两个衙役看了一眼,然后那两个衙役也非常识相的点头告辞。   走出小院子,展昭的表情有些凝重,“你们在院子外面好好守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就算内心里再不愿意去怀疑,但是展昭也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好不容易可能出现的人证,竟然也和杨二郎有关系,他之前不是说他失忆了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多出了一个表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别有用心,还是真的是巧合?   将八妹放在床上,杨戬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之前眼眸的柔和又变得幽深一片。   他隐藏在开封府不可能会有人知道,他平时要动用法力都是用结界拦住的,除非有人动用了昆仑镜之类的法宝,就算不是他师父玉鼎真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师祖,因为八妹在昆仑山壁面壁,只有天条赦令到了她才能出来,根据以往的那件事,她也是最想到他这里来的。   “昨晚,可能只有一个目击者,不过那位姑娘受惊不小。对了,她是杨兄弟的表妹,现如今正在杨兄弟房间内等待苏醒。”站在包拯面前,展昭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部禀报了一番,说到最后,他沉吟了一下,才将八妹的事情说了出来。   包拯抬眸看向展昭,不太确定的问道:“杨公子的表妹?”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那位姑娘到底看到了什么,我们也只有等她清醒之后再说,至于那位杨公子,我想这应该只是巧合。”其实这番话说得公孙策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这世间巧合是有的,但又怎么会这么多?   “我还是相信杨公子,他绝对和这些的事情没有关系。”展昭一脸坚定。   包拯眼神有些凝重,也有些不赞成,“展护卫你为何这么说?本府知道你不是一个光凭感觉就做下判断的人。”   展昭略带迷茫,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可是内心有个声音在不断的让我相信他,不管他做了什么都要相信他。看着他,我会莫名的信任他,我总是会想起大哥,会想起爹娘,我觉得那种感情应该是亲情。”   “展护卫,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包拯忽然打断了展昭的话。   展昭低下头,拱手说道:“属下告退。”   看着展昭离去,包拯才看向公孙策,“今日听了展护卫一番话,本府才彻底相信了杨公子所说的一切,展护卫竟然真的是他的大哥。”   公孙策点了点头,眼神移向展昭的背影,“现如今展护卫能有一个兄弟扶持着他,也是极好的,但是那位杨公子的确算得上是来历不明,而且他的本事怕是也不只是普通人那么简单。”   公孙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包拯叹了一口气,当初那人隔空控制让小太子浮在空中的那一招,真的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吗?不得不说,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依然心有余悸,而包拯更是紧张担心得不行,就连他自己都奇怪这种感觉。(ps:文曲星君应该是司法天神的下属。)   玉虚宫内。   杨婵满脸是泪,“大哥,三妹真的好开心,二哥你终于有了一个由始至终都信任你的人了。”   龙四忙着擦擦杨婵的泪水,“三妹妹,别哭了。要怪就怪真君他演戏演得太好了,他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过内心的那一抹羁绊。”   “是我生生的掐断了那一抹羁绊,是我不愿意相信他,是我用宝莲灯打伤了他!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一直都以为二哥是三界少有的大英雄,他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可是我却忘记了,二哥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他也会痛,他也会难过,他那么相信我说的话,他以为我会永远相信他。”杨婵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滑落。   龙四也没有办法,只有和小玉一起安慰已经哭得难以自已的杨婵。   “沉香,别哭了。”龙八扭头看向沉香一脸的泪,也有些于心不忍。   沉香嘴巴被封住,身体也被封住行走,他只能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和龙八哪吒交流。   “如果不是我的话,舅舅他不会逼得自己众叛亲离。”沉香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沉香,你哪有什么错,错的明明是我……我和二哥是千年的兄弟,可是到头来,早在几百年前我都恨他,觉得他变了,其实哪是他变了,明明是我变了……”哪吒红着眼眶,不断的自责自己。   龙八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好伸着脖子打量了一下那边看得很认真的元始天尊和玉鼎真人,幸好那两个人没关注他们这边,不然哪吒和沉香肯定又麻烦了。   “问题是,你们两个这么自责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好好看着二郎神,等他有什么困难之后,就求玉鼎真人和元始天尊放你们去帮助他。这样一来,你们的愧疚减轻了,二郎神他也能够为自己的愧疚做出弥补,这样不是更好吗?”终于忍不住了,龙八恨铁不成钢的指责着那两个恨不得去自杀的两个人。   说的也是,哪吒和沉香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妖孽   八妹睁开眼的时候很迷糊,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安全的。她按着额头撑起身,却发现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住房,屋中央有一张桌子,还有一人背对着自己。   “你怎么会出现在汴梁?”   杨戬的语气太过严肃,让八妹下意识的就回答道:“我好像看到了一只蜘蛛精,当时被吓坏了,所以晕过去了。”   “天条已经修改了,天条赦令应该也早就发到了昆仑山,你怎么没有回天庭?”背对着八妹,杨戬缓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饮尽。   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八妹顿时就笑了,“二郎表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杨戬微微皱了皱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怎么不回天庭,反而跑到这凡间来?你不知道你的法力被禁锢了吗?”   “我知道,但是我放心不下,表哥你一个人孤独了千年,三圣母她没有办法帮助你,我想帮助你,好歹我也是天庭的八公主,我能做的很多。”八妹很坚定的握了握拳。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能做什么?别忘了你现在比一个凡人还不如!你还是快回天庭吧,不要让你父皇母后担心了。”   起初杨戬说话还带着怒气,但是说了一半之后却莫名的泄了气,语气中也带了一点哀伤,别人都能有父母,哪怕是面壁终生,只要天条赦免之后那么便能回家。可是哪怕天条改了,他也再也找不到家了,灌江口的那个家再也不是家了。   至少不是三千年前的那个家了。   八妹的脾气也不小,顿时便倔强了起来,“我不走!我知道表哥你肯定有办法恢复我的法力,就算没有法力我也不介意,我必须要留下来!”   “八妹!你这又是何必?杨戬现在不是司法天神,也不是灌江口的杨家小二,你一个天庭的公主和一个无名无分的半人半仙的人在一起让别人怎么看?现在的杨戬只想找到父母兄长,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守护他们,让他们不受伤害,让他们幸福。”闭上双眼,掩住眼眸深处的黯然,杨戬语气颇为沉重。   “二郎表哥,我从来不相信你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你有你想要守护的,我也有我想要守护的,当初你让我在凡间好好的过了一生一世,这样的大恩大德我誓死也——”   瞬间,杨戬打断她的话,“那是我该做的。”   八妹猛然站起身,大声说道:“你错了,那不是你该做的!你当初该做的其实是杀掉巴特尔,然后将我捉上天庭才对!但是你没有!还有,你用你的仁慈保住了三界内的那么多生灵,而辱骂司法天神的人明明应该被处罚的,你也没有处罚他们。”   杨戬冷笑一声,“你是在说我徇私枉法吗?”   “不,我只是在责怪自己,为什么当初要跟着别人那样冷嘲暗讽于你,如果不是巴特尔的那件事,我恐怕永远都无法明白你究竟做了多少事情……”八妹抑制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很后悔当初她为什么要跟着那些被蒙蔽了内心的人一起责怪这么好的表哥?要知道她一直都那么崇拜他,可是最后随波逐流,她还是和那些人一样违背了初衷。   重复的做着倒酒动作,杨戬一口气喝掉了几杯酒之后才缓慢的说道:“又不怪你,那不过是付出的代价罢了。”   “每次你都这么说,是!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但是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你让所有人都误会你责怪你辱骂你,明明这三界有那么多神仙,可是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除了你就没有别人,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依然是坚定的声音,只是却在尾音带了一点颤抖,“杨戬做事从不后悔。”忽然一段被他刻意忘怀的几百年记忆全部冒了出来,杨戬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刺进了肉里,他忽然想起来了,想起在天庭当司法天神的几百年时光了。   想起来了也好,这样他更能说他做什么都没有后悔过,他明知道会有一段折磨自己和他人的婚姻,但他想要照顾敖寸心,而敖寸心喜欢他,所以他同意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爱她,所以日后被折磨了千年。   他明知道上了天庭之后会被所有的亲朋好友责怪辱骂,但他也没有后悔过,因为这不过是代价。   要说他唯一后悔过的就是年少时不懂事拖延了全家人逃跑以及将救母当做人生目标,结果却害死了母亲。   八妹猛然冲到杨戬面前,抓住了他的衣领,愤怒的说道:“你可能没有后悔过,但是你寒心过。你希望能有人相信你,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由始至终相信过你,就连我,我也是在被你保护过后才知道。千年的兄弟不相信你,说你忘本,千年的兄妹指责你说永远不会原谅你……你敢说你没有寒心过吗?”   “那又怎样?这不过是杨戬自己选择的,我选择的道路注定只有我一个人走下去。”拉下八妹的手,杨戬依旧冷着一张脸。   “你造就了一个英雄,一个三界苍生都愿意帮助他的英雄。可你也造就了一个三界苍生都欲除之而后快的恶人,这个恶人是三界的大害,而这个恶人就是你自己……你认为你值得,但是你却忘记了你的心也是肉长的,二郎表哥,在凡间的那几十年中,我看透了世间百态,我那个时候才明白就算是顽石也有脆弱的地方,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八妹的话基本上全部都说在了重点上面,杨戬也没那个本事继续维持着冷静了,他苦笑着,“不这样做,天条怎么有机会改?我不想看到任何仙凡结合的孩子被说是妖孽。明明父母都没有错,可是就因为他们的父母一个是神仙,一个是凡人,所以哪怕他们再善良,做得再好也是妖孽。”   “妖孽啊,唉,我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妖孽,我自私的不想我的外甥和我一样被称作妖孽,然后被他的舅舅用各种恶毒的言语讽刺侮辱着。我也不想他在将来的某一天像我当年那样跪在自己痛恨的人面前泪流满面撕心裂肺的喊着‘舅舅’,我更不想有任何人有机会能在他的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也没有任何人敢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看他的笑话……”   ‘妖孽’是杨戬心中最深的一句痛骂,一向清冷的双眸中也闪过一丝怒火,“可是我做不到!我对不起三妹,曾经我真的想要杀了沉香,当时我天真的以为只要能杀了沉香就可以让他永远不会像我那样将所有痛苦和仇恨都埋在心底。可是当我将手放在了他脖子上的时候,我又下不去手了,他是我杨家的后代,我杀了他就是让我杨家绝后。”   “二郎表哥,别说了!是八妹错了,八妹不该逼你。呜呜,八妹真的错了。”八妹忽然抱住杨戬大哭起来,眼泪落在了杨戬的肩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妖精作乱   “千年的兄弟误会我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算计得来的,千年的兄妹情被我一手掐断也没关系,我本就是一个绝情狠心的人,原本相信我的兄弟被我亲手推向沉香。可是我受不了沉香扔掉那块金锁,那个时候我又一次动了杀机,因为我恨他!”   “我恨他不懂珍惜,我多么渴望自己能有一个亲人,多么珍惜亲人留下的任何一个东西。可他竟然狠心的扔了那块我亲手雕刻的金锁,他将‘舅舅’这两个字当做要挟的把柄,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两个字究竟有多么的沉重……”   他不是沉香,当年他的那声‘舅舅’是哀求,是祈求,而不是用亲情的羁绊来要挟玉帝。所以他才莫名的恨上了沉香。   或许是被八妹的话将一切都激出来了,杨戬有些懊恼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眸中又是清冷一片,他轻轻推开八妹,“抱歉,我说的有些多了,今天我说的那些话你还是忘记吧。”   八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哭着。   吊着的沉香已经哭不出来了。   哪吒惨白着一张小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根本就不知道该做出任何举动了。   之前玉鼎真人找不到徒弟,所以火大的上天庭要为徒弟讨一个说法,特意将杨戬的过往全部用昆仑镜演绎了一遍,那本来都已经足够让他们这些曾经看走眼的人心力憔悴了,却不知现如今亲耳听杨戬说了那么多,他们这才知道以前到底做错了多少。   “天尊,白鹤想杀人怎么办?”握了握拳,白鹤童子的眼眸中闪过杀气。   “你杀了他们,反而让小戬更痛苦,不如就让他们活着,活着亲眼去看待这些,然后受尽折磨。”元始天尊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复之前的冷漠,但是听着却更加寒冷透骨,“我阐教三代首座弟子在外受尽了欺负,现如今本尊可是生气得很呐。”   这句话说得沉香等人后背不停的发凉,明知道很有可能被元始天尊整一番,但是沉香和哪吒依然无所畏惧,不管阐教的人怎么对他们,他们都是应得的。   “说实话,自从家变之后,以前的那个活泼爱玩闹的二哥我就再也没见到了,后来的二哥他变得沉稳,上了天庭之后他又变得冷漠,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家变,二哥,他是不是会开心点。”杨婵已经没有力气哭了,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   小玉忙着擦掉脸上的眼泪,“我记得,有一次我也这样说过,当时舅舅就用‘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来堵住了我的话。”   “真君总是这样,什么困难都往自己身上揽,在真君神殿的时候,哪怕再难过他也只会叮嘱我让我快回聚魂鼎休息。”龙四说着说着就说不出来了,后面的话语都被泪水给淹没。   叹了一口气。   杨戬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八妹的面前,轻言细语的说道:“小时候三妹听爱哭的,娘看见她哭就会说女孩子哭不好看,因为这样脸显得皱皱的,所以八妹你别哭了,还是快回天庭吧,你母后下凡历练了,但是你父皇还在,他肯定很想你。”   勾起嘴角,杨戬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样冷漠无情的天庭我一天都不想待,我宁肯在人界活一天也不愿意在天庭活一万年。”八妹抽泣之余哼了哼,表示对天庭的不屑。   “这句话我记得几百年前你也说过,几千年的亲情难道真的抵不过那区区的冷漠吗?天庭纵然冷漠,但是你的父母却是真的对你好,只是有天条存在,即使爱你他们也不得不惩罚你。”杨戬抬手将八妹凌乱的头发拢到耳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天条是冷硬无情,但是天条真的能够阻断千年的亲情吗?杨戬相信天条阻断不了,只要心中有情,再无情也能够被打败。   八妹听着听着忽然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表哥你总要这么好?”   杨戬扯了扯嘴角,失笑道:“这句话说出去真的会让人笑掉大牙吧,杨戬不是一个好人,就算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真相,那又如何?恐怕他们都会觉得杨戬太过精明,太过可怕,对于这种能够将别人心思玩转于鼓掌之间的人只会保持距离。”   抽泣着,八妹不愿意再搭话,她说不赢杨戬,只会在某些时候让杨戬更难过。   “快回去吧,不要让更多的人为你担心。”说着,杨戬将脖子上面的天眼法器拿了下来,对着法器使了一个小法术,然后一道蓝色光芒朝着八妹冲刺而去,直到彻底将八妹笼罩起来。   蓝光褪去,八妹不复憔悴,已恢复了法力。   八妹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二郎表哥,我的法力!我的法力竟然回来了?”   杨戬无奈的摇摇头,“当初禁锢你法力的人也是我,你忘了吗?”八妹虽然也有好几千岁了,但是她的心性和脾气还像是一个小孩子,对此杨戬很无奈。   “我关了那么久的禁闭忘记了很多事情。”八妹有些尴尬的笑道,刚刚说完,她又变得严肃起来,“可是二郎表哥,我真的不想走,我想多看看大郎表哥,还想再过一下凡人的生活,这么多年了,我始终忘不掉当凡人时的快乐。”   八妹抬头望去窗外,当初她和巴特尔在草原上面的时候,每到夜晚就会围着火堆玩闹看月亮。有了孩子以后他们就会依偎在一起,甜蜜的笑着,那种感觉很幸福很幸福。   杨戬沉默着,又开始给自己倒酒,片刻之后才说了一句,“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你在人间最好不要超过一年,否则我就会亲自送你回天庭。”   “恩!”八妹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她马上就想起了一件严重的事情,“对了,二郎表哥,我之前看见的那个蜘蛛精怎么办?她法力高强,而且我看她至少也有几千年岁。”   蜘蛛精的事情的确有点棘手,哪怕只是一个百年的小妖都能够将普通凡人武功最厉害的给轻轻捏死,更不用说一个千年的妖怪了,很多神仙都可能折在这样的大妖身上。不过以杨戬的法力倒也没有问题,只是他不想在凡间暴露身份,这倒是个问题。   “妖精作乱,自有当地土地山神上报给天庭,然后天庭派遣天兵天将捉拿这等,呃妖孽。我们只要控制自己的法力不被任何神仙察觉到就好了。”说到妖孽二字的时候,杨戬顿了一下才又若无其事的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邪魔歪道   八妹也听出了那不自然的停顿,干巴巴的咳嗽一声,马上就转换了话题,“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庭上的糊涂人太多了,不得力的也太多,别说马上派遣天兵天将下来,恐怕几年了都不知道。”   说得倒也是,杨戬点了点头,“那就等那个妖孽自己撞上门来吧。”   言毕,杨戬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杀气,那个蜘蛛精要是再这么嚣张狂妄下去,那么不用天庭派遣兵马了,他将会亲自出手解决这样的邪魔歪道。   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修炼法门,不管是人还是仙亦或是妖魔鬼怪,只是要想得道成仙,那么就必须要修正统的法门,这所谓的正统不关乎仙道妖道魔道,只是要不借助其他办法,比如说像当初仙奴就曾借助过婴儿之血来修炼,这样一来就偏离了正统,成了邪魔歪道。   仵作房内。   仵作总算是将几具尸体全部拼接起来,四手四脚和两个身躯,拼成了两具较为完整的尸体。   之所以说是较为完整,是因为这尸体上面缺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说断手断脚都莫名的丢失了一半,而躯体上面也有一些被挖走血肉的坑洞,能够大致看起来像是一具尸体就已经不错了。   “凶手太残忍了。”仵作看着眼前的残肢叹了一口气。   八妹由杨戬带着去见包拯,一见到包拯,八妹顿时就跪了下去。   杨戬别开头没有说话,八妹贵为天庭公主是任何凡人都不配让她一跪的,只是八妹年少时的启蒙老师就是文曲星君,现如今文曲星君虽然转世了,但也还是八妹的授课老师。   “张八妹见过包大人。”八妹跪下去之后就好奇的打量着包拯。   她记得以前文曲星君不是这么的黑,而且也没有这么严肃,要是在天庭的时候他也这么严肃的话,那么她当初绝对打死都不会去他那里学习。   包拯淡淡的说道:“张姑娘请起。本府今日只是为一个案子而来问你几个问题的。”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包拯也觉得有点怪怪的,明明他觉得八妹不应该朝着他跪拜,但是却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这种感觉实在是奇怪。   “是这样的,小女子是寻亲而来,只因我家表哥和家里人闹了矛盾,所以离家出走。”八妹一边说着,一边将眼角的余光放到杨戬身上。   瞪了一眼八妹,杨戬继续保持沉默。   没反应?还真是戴面具戴习惯了,八妹越发好奇起来,不过不好再说某人的问题,只好转到正题上,“小女子一路打听而来,就在昨晚却遇见了大雨,我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便慌不择路的乱跑,跑到了河边,就看见一个人在撕咬着什么,接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地上一滩鲜血和一个躺着的人,于是就吓晕了。”   当时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八妹因为听到身后有古怪的声音,于是加快步伐想要往开封府跑去,结果又在大街上踩到了一截断肢,于是被吓得更惨,慌不择路的跑到了河边。站在河边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那个蜘蛛精,那个蜘蛛精当时是化作人形在啃噬凡人。   至于她晕倒之后,为什么那个蜘蛛精没有吃她,恐怕是因为蜘蛛精只想吃男人,或者是看她为仙人,不欲招惹。   “真的是人吃人?”公孙策瞪大了双眼,脸色瞬间惨白。   “小女子也不愿意相信,但的确就是如此,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极其妖媚的女子。”八妹现在回想起那个蜘蛛精还觉得后背凉凉的。   要知道当时的她可是没有丝毫法力,要是蜘蛛精想吃她,那么她也只能乖乖的任由她吃掉。   “女子?”展昭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很不小心的回忆到了当初在河边看见的那几具尸体,然后又联想到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女子撕扯下那些人的手脚,顿时胃里又开始冒酸水。   “好了,别说了。”杨戬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八妹。   包拯摆摆手,看了一眼众人,“看来这凶手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女子,张姑娘,你还记得那个女子的长相吗?”   八妹忙着点了点头,“八妹记得。”   “那好,展护卫,你带张姑娘去画师那边,尽量画出那个女子,然后发下海捕文书。”   等整个书房都只剩下包拯、公孙策和杨戬之后,杨戬才认真的看向包拯说道:“实不相瞒,犯下此等案子的人决计不会是普通人,杨某也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就算不是为了大哥,也是为了那些无辜而死的百姓。”   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恐怕也还真的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不说是不是妖怪之类的,也有可能是练就邪术的人,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比如说包拯之前就破过一个不是普通案的乌盆案。   “本府不会要求杨公子帮忙抓住凶手,本府只希望展护卫不要再受伤这就足够了。”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用幽深的眼眸看着包拯,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微鞠了一躬就离开了。他这是真心实意的鞠躬,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么感谢过一个凡人。   展昭从小就失去父亲,是包拯带给了他父亲的感觉,而他也是真正将包拯当做父辈。   幸好……幸好这个父辈对展昭很好很好,没有让展昭失望,也没有让他失望。   包拯和公孙策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杨戬的举动,毕竟和杨戬接触的这阵子,他们只知道杨戬对展昭很好,对其他人就都是一脸的冷漠。   跟着展昭,八妹好几次想要和展昭说话,最后都在看到展昭一脸严肃时被挡了回去,最后她只有准备豁出去了。   咬咬牙,八妹说道:“展大人,我可以喊你展大哥吗?我只有一个哥哥,而且那个哥哥还脾气很大,每次我靠近他都觉得他要烧死我,而小女子也只有一个表哥,我表哥你也看到了,话很少,而且戴着一张生人勿近的面具。”   展昭愣了一下,瞬间撤掉之前的严肃,恢复温柔笑容,“怎么会?杨兄弟他为人很好的,他只是心事太重不爱说话而已。”   不愧是二郎表哥的大哥,果然是最了解表哥的人。   转了转眼珠,八妹略带惆怅的说道:“这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表哥他早就习惯那个样子了,怕是也没有人能够让他改变一下,总觉得他这样实在是太累。”   作者有话要说:   ☆、最危险最安全   半垂着眼眸,展昭细细一想,倒也的确如八妹所说,那个人虽然年龄看着不大,但眼神当中却蕴藏了太多太多他们看不懂的东西,那些看不懂的东西展昭也无法完全明白,就好像他只知道那个人肯定是一个极会隐忍的人。   “那就需要你们家人好好开导了,不然他可能永远也改变不了。”展昭很认真的说道。   八妹正想要说什么,就看见了画师,于是她只好掏尽自己的各种形容词来描述那个蜘蛛精,说实话还不如让她二郎表哥来画,说不定还要画得真实一些,只是那是妖怪,无论怎么画也没多大用处,毕竟妖怪最擅长的可就是变化之术。   “姑娘,你真的没有记错这个印记?”画师有点奇怪的说道,他画画多年,还从来没画过这样奇怪的人。   这个女子妖媚到极点不说,而且额头上还有一个蜘蛛的印记?女孩子不是都应该害怕那种毛茸茸的东西吗?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弄一个那种额饰?   “我绝对没有记错,当时我看到的人就是她。”八妹很肯定的说道,好歹她也是神仙,哪怕再不济这么一点记性还是有的。   画好之后,展昭拿过画,皱了皱眉,就转身走了出去。   八妹努努嘴没有说话,如果她是一个凡人的话,她也会觉得那女人不是凶手,虽然说有蛇蝎美人一说,但是这样漂亮的姑娘是凶手倒也的确让人觉得颇为讶异。   一众讶异出去贴了画像,顿时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指着那画像,大部分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这姑娘怎么会杀人?不会是官府弄错了吧?”   “你这死鬼,就见不得漂亮女人!这是展大人贴的,怎么会错?”   听着这边老百姓的各种评论,角落里,一只黑色的小蜘蛛周围猛然暴涨出一阵黑雾,随着黑雾褪去,一个妖媚的女子出现,看着贴出的告示冷笑一声,然后转身便走。   站在包拯面前,展昭道:“死者和凶手的画像已经贴出去了,据几个百姓说,死者好像是两个乞丐。”。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外面不停的追查凶手,之前有几个官差在大街上遇见了他,就报告说已经有了死者的信息,于是他立刻就跑回来报告给了包拯。   “这就不好追查了,汴梁乞丐的流动量太大,而且熟悉他们人也几乎没有。”包拯紧锁着双眉,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展昭没有多言,只是下定了决心,“属下一定会捉拿到那个凶手的!”   杨戬坐在房内,轻摇着扇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八妹无聊得半死,正在数盘子里面的花生米,花生米数完了之后又开始逗哮天犬玩。   看着八妹和哮天犬两个玩的很开心的样子,杨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这两个都果然还是小孩子。   他大清早的就感觉到了一股妖气,妖气很浓烈,而且就出现在这开封府内,只不过那股妖气转瞬即逝,快得连八妹都完全没察觉到。   天兵天将如果再不出动的话,怕是还会有无辜的百姓死于那妖精口下,到时候一旦他法力波动过于强烈就会被人发现。被发现倒也没什么,反正那劳什子的司法天神他早就不想当了,只是他现在担心的是会有一些不开眼的家伙来打扰他现在所做的事情。   眯了眯眼,一股属于司法天神的气势在杨戬眼中出现,片刻后才消失。   “八妹,这两天你在开封府内好好保护所有人,哮天犬我们去捉妖。”终于坐不住了,杨戬站起身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八妹笑着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她表哥肯定待不住了。   以前杨戬做司法天神的时候就是一得到下界出现邪魔歪道的消息之后就会跑去捉拿,可以说只要知道有危害人间的妖孽他就会立马出动,而现在他知道有个千年蜘蛛精在开封附近却迟迟忍着没有动手,这已经违背了他的内心。   现在唯一没有去探查的地方就是这万花楼了。   所谓万花楼自然是青楼,展昭在开封府的时间也很长,但是这去青楼还真的是第一次,以前的案子也没有涉及青楼的,要不是这次他隐隐觉得那个女子不简单,恐怕他也不会亲自前来调查,要不……还是让其他的衙役来调查?   “哎哟,这不是展大人吗?稀客啊稀客!”万花楼的老鸨惊喜之余大喊一声。   正在想事情的展昭被吓了一跳,忙着否认,“不不,误会了,我,我只是路过。”   “哎呦,展大人,您就别害羞了。看您这翩翩公子的长相,来我们万花楼还是姑娘们捡到宝了呢。”老鸨特开心的一招手,“姑娘们,快来侍候展大人。”   然后一群姑娘就围了过来,连推带揉的将展昭给推了起来。   远远看着这一幕,杨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曾经有很多人都说他不解风情,现如今看起来他这个大哥也丝毫不逊色于他,记得他爹当初也这样,看来杨家的人注定了都是柳下惠。   墨扇忽然遮上面容,再放下的时候,杨戬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容貌倒还是普通,但全身上下却贵气逼人,那气势足称得上皇亲国戚。   自从来到凡间在开封府住下之后,杨戬就让三首蛟变成一把极其普通的扇子,而现在扇子金光一闪就恢复了以往的豪华贵气。   “主人,那蜘蛛精肯定就隐藏在这青楼之中。”哮天犬吸了吸鼻子,一脸的肯定。   杨戬打开墨扇,扬起一抹华贵的笑容,“没想到这女人最多的地方恰好是那妖精隐藏自己的地方。哮天犬,你在外面等着。”说完之后,他就大踏步的走进了万花楼。   哮天犬没有跟上去,而是跑到了墙角变成了一个乞丐在那里睁大眼盯着这些万花楼的姑娘。   老鸨看到杨戬的第一眼就知道有金主来了,于是忙着又招呼了不少的姑娘来将他给领进去。   “找两个容貌最好的姑娘。”杨戬说着就扔给了老鸨一锭金子,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万花楼。   作者有话要说:   ☆、蜘蛛精   封神之战时能够变成女子去色诱敌人,而且还能够以一个卑鄙小人的姿态做了几百年阳奉阴违的某人的确不是简单的演戏高手。   杨戬此刻就端足了一个风流子弟的样子,风流却不下流,不管是对女人还是对老鸨都进退有礼,特别是脸上的笑容,更是如春风一般的温暖。   这样的气度和风采,反而让这张普通的脸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哟,猫儿,一阵子不见,你竟然逛起了青楼?”没想到白玉堂又从陷空岛跑到了汴梁,而此时还正在青楼里面喝花酒。   他一看见展昭,立刻就出言笑道。   “我没有!”展昭憋红了脸,想要反驳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白玉堂咂咂嘴,朝着展昭招招手,展昭不疑有他也就忙着走了过去。   “展小猫,逛青楼就逛嘛,我又不会去告你,反正你们官吏逛青楼的也不少,只要不穿着那身官服,不是想怎么样都怎么样吗?”白玉堂脸上的表情倒是真挚,只是语气未免有些让人冒火。   “这位公子倒还真是以偏概全,据我所知,展大人可从未进过此等地方。”杨戬最看不过的就是白玉堂每次逗他家大哥,每次都能让好脾气的展昭气得脸红脖子粗,偏偏那良好的休养又让他无法对着白玉堂破口大骂。   秉承着自家人只能自家欺负的精神,杨戬平淡的堵住了白玉堂的话。   “小子,白五爷在这里逗猫,你来管什么闲事?”白玉堂一挑眉,有些怒气冲冲。   展昭将巨阙放在桌上,哐当一声让白玉堂愣了一下,趁这个机会,展昭冷冷开口说道:“白玉堂!你最好说话尊重点!”   “啧,猫儿炸毛啦?”白玉堂依然嘴巴不饶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展昭一下子拿着巨阙指向白玉堂。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尺余的巨阙,白玉堂也笑了,他出言讽刺不过就是为了要展昭拔剑相向,现如今正和心意。   “这地方太小,白五爷施展不开,我们出去打!”   “展某奉陪到底!”   说着,两个人就施展轻功跑了出去。   看着自家大哥脸上洋溢着的青春,杨戬隐住内心的那一抹羡慕,继续扬起笑容对着几个姑娘一笑,然后上了万花楼的二楼,“妈妈,记得给大爷送一个漂亮的姑娘,就要你这万花楼的头牌!”   跑出去打了两下的白玉堂和展昭都同时收了手。   “不知道白兄将展某引出来究竟意欲何为?”展昭板着一张脸将巨阙重新插进剑鞘。   白玉堂无所谓的看看手中的画影,“五爷知道开封出了大案子,所以想来看看,结果却无意中偷听到了一个秘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他们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那个姓杨的小子,而且他们还提到了阿敏,所以我怀疑姓杨的和阿敏的死有关。”   “白玉堂,你不要胡说!杨兄弟不是那样的人,哪怕真的和他有关,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也不可能会放置不理!”一说到和杨戬有关的事情,展昭顿时又发了火。   白玉堂皱着眉,“展昭!你好歹也是南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情用事?那个姓杨的是和你长得很像,你们说不定也的确有亲属关系,但是不要让外表蒙蔽了你的双眼,那个人太过隐忍,而且从他的眼里我能看到精明。他的武功不输于你我,他的气势也不输于任何皇家子弟,这样的一个惊艳绝伦的人为什么甘愿留在这个小小的开封府?你难道真的没怀疑过?”   展昭忽然不愿顺着白玉堂的思路去想。   因为白玉堂说的全部都不无道理,一个拥有逼人气势、高强武功的人真的甘愿留在小小开封府的一个小小院落里面?那样的人别说他自己不甘心,就连外人都觉得他不对劲,这样的人应该大鹏展翅一展宏图才对。   “看你的样子怕是也有了一点别的想法,不说别的,如果阿敏和小太子真的是他害死的话,哪怕是拼了命我白玉堂也会和他斗上一斗。”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展昭也不会再逃避,“白玉堂,我不许你伤害他!”   “难道他真的是你的兄弟?”原本只是想要试一试展昭的态度,白玉堂没想到展昭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我……我不知道。”展昭摇头,表情微微落寞。   “不管你知不知道,你总要弄清楚他到底是谁才行吧!虽然他这个人看起来不简单,但好歹也不像是奸邪之人,可你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他,到时候有什么事全部都指向他,我看你还怎么护短!”   说完话,白玉堂哼了一声,正准备离去,却忽然听见了不远处万花楼里传来一阵惊呼,不少姑娘和客人都从里面慌张的跑了出来。   出事了?白展二人顿时朝着万花楼跑去。   “老鸨,出什么事了?”展昭眼疾手快的抓住想要跑走的老鸨,然后质问道。   “哎哟,展大人呐,之前和你们搭过话的那个公子竟然是来砸场子的,他一进来就让万花楼最漂亮的姑娘去陪他,结果他一看到海棠姑娘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海棠姑娘也和他打了起来,哎哟!吓死我了,海棠那丫头武功怎么那么好……”老鸨惊吓之余解释着。   原来展昭和白玉堂打出去之后,杨戬就上了二楼等最漂亮的姑娘。   老鸨看着那么大一锭金子的份上,立刻就将万花楼的头牌海棠姑娘给招了出来,万花楼头牌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不妖媚,但是却冷艳得足以勾起男子的征服欲。   一看到海棠,杨戬就感觉到了那股妖气,不可否认海棠的确是一个大妖,而且至少有三千年了,可以说她的年纪怕是和杨戬差不多。   不过杨戬征战四方,收复了无数万年大妖,一个小小的蜘蛛精对他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海棠一看到杨戬也吓了一跳,妖怪对神仙的仙气总是特别敏感的,之前她吃人的时候就觉得有若有若无的仙气出现,不过她也只当做是地仙之类的,而且还是修为较弱的,所以她没有出手,少一事总比多一事好,现如今她才知道,那股仙气不是地仙,而是天仙。   “你究竟是什么人?”海棠深知自己是装不下去了,索性也不装了。   “流窜到这里作案,你倒是胆大妄为。”杨戬站起身,手中折扇光芒一闪,一股冷冽杀气从眼眸中射出。   海棠冷笑一声,“不过和我同龄,竟敢孤身前来,要说胆大妄为的是你还差不多!”   【= =我不会说,这个海棠是我怨念后的产物,主要针对金编剧那坑爹的梦回青楼!!!】   作者有话要说:   ☆、灭蜘蛛   说完,海棠就准备先发制人,五指成爪子运起黑色妖气,朝着杨戬凶狠抓去。   抬起折扇,海棠一下子就抓在了折扇上面,然后折扇在手中一转,就朝着海棠脸部袭去。海棠慌忙着侧头避过折扇,又一掌击向杨戬。   瞬间,一仙一妖就打了起来,招式虽然让人眼花缭乱,但是法力波动却不大。   海棠害怕会惊动更多的仙人,而杨戬则是不想要仙人发现他在这里。冲着同一个目的,恰好他们反而是不蒙而合。   等展昭和白玉堂冲进万花楼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打斗了一阵子了,正在二楼打得激烈。   海棠的武功招式很强,而且全身都是毒,她带着的黑气只要被人呼吸进去就会全身溃烂,而杨戬是天界战神,武功招式更是强,只不过他想要活捉海棠,所以就控制了杀伤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海棠忽然惊慌喊道。   墨扇一开一合,每一下都带着强烈的杀气和攻击力,稍有不慎就会被扇子给制服,一道明亮的蓝银光芒闪过,海棠的半边手臂被削掉了血肉。   “你不配知道。”手一伸,折扇猛地再次打开,杨戬冷冷开口。   “找死!”海棠双目圆睁,强大妖气弥漫开来,她的身后出现两只长满毛刺的脚。   两只黑色带着宛如钢刀似的巨脚直接朝着杨戬攻击而来,蕴含着妖力的攻击比之前强大了数倍,带给人的感觉就是稍有不慎便会被击成两半。   展昭和白玉堂原本想要过来帮忙,却看到了这两只蜘蛛腿,顿时惊呼道:“妖怪!”   糟了,是大哥和那只锦毛鼠?   杨戬余光一扫就看见了这两个跑进来的人,顿时有点着急。   现如今展昭和白玉堂已经走进了万花楼,要是让妖怪发现了他们,难不保会发生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他必须要引走这个蜘蛛精。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杨戬忽然抬手,一道气流自掌心溢出,瞬间就将海棠冲出了万花楼,而他自己也快速的追了上去。   海棠大吃一惊,她原本准备以死相搏接下这一掌,结果那人却是用气流将她给推出了万花楼。时不我待,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转身,海棠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汴梁城外冲去。   想跑?杨戬冷笑一声,身影一闪也直接消失在半空中。   白玉堂看着凭空消失的杨戬,嘴角抽抽,喃喃自语道:“猫儿,我没眼花吧?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大蜘蛛,然后又好像看到了一个神仙?”   “我也看到了。”展昭同白玉堂一样保持着略带呆滞的表情。   “难道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妖怪!猫儿快走,我们快跟上去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抓紧展昭的手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样不好吧?”展昭有些迟疑,毕竟神仙和妖怪早就超越了他的认知,现如今追上去虽然可以看得更清楚,但要是打扰了神仙那又该如何是好?   白玉堂没有放手,反而跑得更快,“这场热闹错过了,那可能就是永远的遗憾了!”   展昭虽然个性沉稳,但好歹也是一个年轻人,既然是年轻人就有着难以避免的好奇心,于是他想了想也跟着白玉堂一起往城外跑去。   追到了城外树林中,那只蜘蛛精却莫名的不见了踪迹。   杨戬表情一冷,面容也在瞬间恢复到他自己的长相。手腕侧着一转,蓝光闪过,三尖两刃刀被他紧紧握住。   闭上眼,额中天眼猛然睁开,一束光芒扫过眼前树林。   收起天眼,杨戬冷道:“出来吧!黑寡妇,你流窜各地害数人性命,土地早就将此事告诉与我,现如今也是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原本静寂的树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而空气中的腥气也越发的弥漫。   有什么影子遮住了月光,杨戬迅速起身飞离原地,一道巨大黑影从空而降落在之前杨戬站立的地方,恶心的腥气污染了一大片草地。   挥散眼前难闻的气味,杨戬静静的看着那只大蜘蛛,要是他之前不怕弄脏自己他就不会离开那个地方,只要将三尖两刃刀朝着天空刺去就可以将这只蜘蛛开膛破肚,但是只要开膛破肚那么蜘蛛腹内的液体什么的就都会流下来,哪怕是撑开结界也会让人觉得恶心。   所以爱干净的杨戬觉得他宁肯多打斗一阵子也比让自己让自己恶心一阵好。   庞大的身躯上面竟然立着一个诡异的人面,这个人面就是八妹所描述的那个妖媚的女人,但是就算这个女人再美丽妖娆此刻带给人的感觉也是惊悚。   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不说,这蜘蛛的背上竟然还立着一个人头,一般凡人看到的第一个感觉决计不会被惊艳,而是会大喊妖怪,或者直接被吓晕。   展昭和白玉堂的轻功很好,没多久也追到了树林中,只是此刻这树林早就不复之前的面貌,被拦腰斩断的树木到处都是,而一只巨大的蜘蛛正顺着地面滑行,期间更是撞翻了无数排树木。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轻轻松松的就砍断了黑寡妇的两只前脚,而且用力的一击让它的身躯顺着地面滑了老远。   “啊!我不甘心啊!我已经快要成仙了!却偏偏被你给弄得前功尽弃,你究竟是什么人?”蜘蛛身上的人头口吐人言的不甘叫道。   杨戬低头看着三尖两刃刀不断的颤动,冷笑一声,“如果你认真修道,不伤人不害人,不沾染血腥,你早就可以得道成仙。”   “畜类修道本就艰难!看你的样子也是凡人修仙,你又怎么会懂畜类的痛苦?”张口吐出几口血沫,黑寡妇冷笑道。   “不管是人还是畜类修仙都不容易,但像你这等修道修歪了的邪魔歪道终究逃不过一死!”眼中寒光一闪,杨戬不准备对这样死不悔改的妖孽手下留情。   黑寡妇黑色的眼珠转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大笑起来,“邪魔歪道?胜者王侯败者寇!今天我是输了,但是你也别想好过!”忽然黑芒一闪,它瞬间变小,然后就朝着树林外跑去。   “小心!”杨戬原本并不担心这蜘蛛精跑掉,却在看见展昭和白玉堂的时候怔了怔。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黑寡妇瞬间来到展昭身后并且挟持住了他,邪魅的笑道:“这位小哥还真俊俏,和那个想要杀掉我的恶人一模一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自爆   其实白展二人距离战场很远,但是在那边战场的都不是人,蜘蛛精的感知很远,她在逃跑的时候就发现了这边有两个凡人,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凡人之中竟然有一个和那个神仙长得一模一样。   凡人怎么可能和神仙一样?除非这个凡人和神仙有关系,而且这个关系还得是很亲近,最有可能是血缘至亲。但让蜘蛛精不解的是,和神仙有血缘至亲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身上一点法力都没有,除了一股超凡脱俗的清灵之气。   杨戬抬眸看着蜘蛛精,声音蓦然变得阴森起来,“放开他,我会给你一个好的死法!”   可怕的眼神,可怕的杀气,让原本都已经呆掉的白玉堂和展昭瞬间回过了神。   “杨,杨兄弟?”展昭不可置信的开口说道。这个人真的是开封府后院内的那个眼神深处柔和但说话做事都冷冰冰的杨二郎?此刻这个人居高临下,杀气围绕在全身,说话掉冰渣不说,更仿佛一触碰就会被冻成冰雕。   白玉堂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什么都不在意,因为他本就不是普通人,根本不屑和一般凡人那样,难道是神仙?   “放开他我就会死,只要他在我手上,你就不得不放过我!”蜘蛛精虽然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但她为了保命也不得不僵持着。   杨戬低着头,仔细的看着三尖两刃刀,唇边溢出一抹轻柔的话语,“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人自以为是的想要威胁我要挟我。天奴也是,你也是,难道杨某就真的这么容易让你们威胁要挟吗?还是杨某的伪装太好了?让你们都误会了?让我想想,天奴的最终下场是魂飞魄散,那你呢?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明明是轻柔的疑问,但是听在蜘蛛精耳中却是无比震惊。   天奴这样的称呼只有天庭才会有,她以前曾经听说过天奴是王母玉帝身边的人,很得王母玉帝的欢心,而敢杀掉天奴让他魂飞魄散的看遍整个天庭也就只有一人!那就是权倾三界数百年,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法天神——杨戬。   她还听说杨戬的武器就是很奇怪,有三个头。   眼前这个人还自称‘杨某’,难道他真的就是天庭的司法天神杨戬?也是天庭的战神?   “你是杨——”蜘蛛精大吃一惊。   可惜她话还没有说完,杨戬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就直接穿过展昭刺进了她的腹中。   “噗。”一口鲜血喷出,蜘蛛精却笑了起来,怨恨的眼眸扫过杨戬和展昭,“我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战神在我眼里也什么都不是!”   忽然化作人形的蜘蛛精又恢复了原形,她全身黑芒骤亮,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云霄,黑芒和恶心的黑色液体一切喷涌而出。   “自爆。”杨戬看出这蜘蛛精最后的目的之后,他迅速将发力运至掌心朝着自爆中的蜘蛛精推去,却没想到那自爆的光芒不减反增。   杨戬顿时明白,这蜘蛛精法力不弱,几千年了,她自爆的能量足以抵得上一个修为不错的神仙自爆后产生的能量。   “展小猫!小心。”白玉堂也看出那骇人的光芒,暗暗骂着自己太过大意不应该好奇之下跑到城外来。不过再怎么骂自己也无法弥补,他只有将展昭拉过,死命的往后面跑。   气流越来越猛烈,杨戬被气流撞开,而蜘蛛精自爆的光芒也骤然四散开去。   “白兄小心!”展昭回头看见身后那冲过来的黑色光芒咬了咬牙,然后一下子用背挡在白玉堂身后,将自己的身躯当做一道阻碍。   白玉堂看到展昭挡在他后面,他立刻就想和展昭换位置,却没想到那让他们头皮发麻的黑芒已经近在咫尺,他气愤的大吼了一句,“展小猫!”   “大哥!”杨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咬咬牙,身影一闪,就来到了展昭后面,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了一道结界,拦住了部分自爆的气流。   他倒是护住了展昭和白玉堂,却忽略了自己,纵然他肉身成圣,但是在封印三分之二法力的时候,这肉体在气流的冲击下也还是受了伤。   嘴角一抹嫣红缓缓流出,滴落在展昭的肩头。   “二郎……”看着肩头上面的血,展昭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大哥,你会没事的,就连白玉堂也会没事,他要是在辱骂本真君之后死了,本真君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也要把他拖上来揍一顿!”   杨戬双眼一闭,也晕了过去。他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法力就将一个千年蜘蛛精打得半死,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当初对上沉香孙悟空众人的时候也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法力。那个时候他经常受伤,而现在他好像也有点托大了,所以又受了点伤。   法力波动很广,其中也夹杂着仙人的法力。   八妹从睡梦中猛然坐起身,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开封府内,等她出现在城外树林的时候脸色都已经发白。三个人,蓝衣人后背全是鲜血,白衣人胸前全被气流冲破,而在他们的身后是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二郎表哥,大郎表哥!”八妹虽然很惊慌,但也还算是镇定,她细细感觉了一下就知道之前这里大战了一场,现在周围的妖气都还弥漫着,看来那个大妖竟然选择了自爆来重创对手,还真是决绝。   八妹忙着检查展昭杨戬和白玉堂三人身上的伤,杨戬的伤最轻,而展昭和白玉堂的伤严重程度差不多,但都不致死。   八妹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衣袖一挥,地面上的三个人顿时就消失不见。   “幸好这里打斗时间还短,没有人神妖出现,不然二郎表哥的下落就瞒不住了。”   说完话之后,她又挥散掉空气中的妖气之后也跟着消失不见。   “真人!二哥和大哥都受伤了,求您让我们出去吧!二哥他——”杨婵看了这一幕,急切的说道。   “以你二哥的骄傲,他会希望你们看到他受伤吗?他的九转玄功早就大成,纵然受了点皮肉伤要不了多久也会好的,况且他封了自己大部分的法力,只要解除封印,他依旧是那个三界战神。”元始天尊直接打断杨婵的话。   听到这句话众人才没有继续担忧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梦、三人归   一大半的法力可不是小数目,孙悟空咧咧嘴,有些急躁的说道:“看样子,这杨小圣当初对上我们的时候法力至少也封了一大半,不然按照他的实力来说怎么会在积雷山被打得失去法力。”   “因为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有一次他不就控制不住伤了那沉香吗?”玉鼎真人淡淡的说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八看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在真君神殿的密室里我住了很久,每次我都看见真君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凳子上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很孤寂,也好像很寂寥,很是矛盾。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忙进忙出,脸上不带任何矛盾。”   听着龙八的话,杨婵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就算是在灌江口那阵子,二哥也总是这样,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坐在一个地方总是一坐就是一整天,有些时候他看某个东西也能够一看一整天。”   “师父曾经对我说过,仇恨这东西只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像是一个人。而思念这种东西更是会让一个人被折磨得不像人。而他最害怕的是愧疚。”玉虚宫的大门打开,一个金色头发的童子走了进来。   金毛童子的原形是什么,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不过后来听说他是像孙悟空那种天地之间孕育生出的精灵,在封神之战时,杨戬去了一趟武夷山就带了一个徒弟回来,而这个徒弟自然就是阐教四代弟子了,只不过后来又因为女娲布下的封印结界等等,导致偌大的阐教四代弟子就只有一个。   于是乎,三代首座弟子在玉鼎门下,四代首座弟子也在玉鼎门下。   而玉鼎真人则经常被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给盯着。   “金毛,你来这里干什么?”元始天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不是让你好好修炼吗?你不好好修炼你好意思说你是四代首座弟子吗?”   “太师祖,金毛童子受不了了,当初我被追杀是师父救了我,可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在昆仑山下被人打成重伤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实在是受够了!”金毛童子噗通一声跪下,“实在不行,我就不做这阐教弟子了。”   金毛童子的一番话说得那是一个掷地有声,而且这样的他仿佛让众人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金毛,你起来吧,你师父是什么性格,你应该知道,他不想有多余的人去他身边。而且按照他的实力来说,真的可能会遇到危险吗?你不要关心则乱。”玉鼎真人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   眼眸猛地睁大,金毛弟子懊恼的垂下头,“是,弟子知错了。”   的确,他是关心则乱了,他师父那样傲人的实力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真的遇到麻烦?除非他是自己真的想死,不然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能够伤到他的。   展昭陷入黑暗之后,就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好像是站在一片桃林之中。   漫天飞舞的花瓣,还有温柔的歌声和清澈的箫声响起,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碎。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个茅草屋,茅草屋   一家人在屋里住,屋里住   ……   非常 非常 非常的幸福……”   走得越快,那歌声就越清晰,展昭抱着开始痛疼的头站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脑海中会有那样的一幕。   无数手拿刀枪斧戟的兵士黑压压的站了一片摆出了巨大的声势,他们好像是在征讨什么,而他们围着的是一座院落,院落中,有两个少年、一个少女,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年轻男子。   是谁为了保护被众多兵士围着的孩子们而被一剑穿胸而过。   是谁在背后暗算,给正在父亲痛哭的少年后背来了一剑?   又是谁痛苦大喊着‘大哥’?好像是两个人,就是年纪稍小的那个少年和那个少女,他们都在痛哭着。   “二郎!三妹……”展昭睁开眼,想要抓住前面两个跑得太快的少年少女,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他只能看着他们跑得越快越远。   “爹娘,大哥,瓜子儿。你们终于能团聚了,可为什么偏偏要剩下我和三妹?”坟丘前跪着两个人,三座大的坟丘,旁边还有一个小土堆,埋着一头驴。   展昭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可只是背影就让他觉得如此的熟悉。   跪倒在地,展昭想要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他只能睁着眼,看着那个人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最后头更痛了,然后他晕了过去。   当八妹将三个人带回去的时候,震惊了整个开封府。   因为这三个人竟然都血淋淋的。   八妹不敢贸然给展昭白玉堂治疗,也不敢抹去那两个人的记忆,毕竟她猜不透杨戬的心思,万一这样弄巧成拙反而更麻烦,所幸没有致命伤,所以她也才敢将三个人直接带回开封府。   “这,这是怎么回事?”公孙策双手颤抖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给三个人治伤。   “表哥说他想帮助展大哥抓凶手,就早早的出了门,我放心不下天黑之后就去寻找,结果就看到他们三个人都晕倒在树林,幸好有路过的好心人帮了我一把,不然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将这三个大男人弄回来?”八妹一边说一边哭。   这些话有一半是假的,但情绪却都是真的,当时她真的吓坏了。   包拯没有说话,而是忙着让开封府众人都冷静下来,毕竟他们再着急也无济于事。   剪开展昭衣服,公孙策颤抖着手上药,眼前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但是开封府众人的眼中却都是泪光一片。   “展大人…他,这样真的会没事吗?”张龙不忍心去看伤口,忙着别开头。   公孙策没有说话,而是忙着转身给白玉堂上药,白玉堂的胸前也是血肉模糊,看得四大校尉都落了泪。最后给三个人中伤势最轻的杨戬上药,上完药之后,公孙策才庆幸的说道:“所幸他们三个都只是皮肉伤。”   八妹没有说话,玉虚宫的众人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杨戬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比比皆是,他是天庭战神,威名是他的伤和各种凶兽的命堆出来的。而他最重的一次竟是被一个普通的凡人给打得失去法力,至于什么被打得吐血,那在以前都是经常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忆前尘   没有办法通知陷空岛,所以公孙策和包拯只好将三个人都安排在展昭的那个小院子里面。   展昭和杨戬原本就有屋子,于是四大校尉只好忙着打扫了一间将白玉堂给放了进去。   “张姑娘,令表兄的伤势已经无碍,不过切记不要让他流汗和练武,而且平时的饮食也不能像以往那样总是吃素,还是要喝点鸡汤补一补的。”公孙策说了很多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些话对神仙来说完全就是废话,但是听在八妹耳中却只觉得温暖到了心里,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杨戬总要待在这里了,除了要找他大哥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这么温暖的开封府,舍不得这么温暖的人间。   “谢谢公孙先生,谢谢包大人。”八妹深深的鞠了一躬道了谢。   第二天一大早,杨戬就醒了过来,他本来伤就不重,况且肉身成圣的神仙和一般的神仙不同,他们的肉身不容易受伤,但如果受伤,那么就会恢复得就很慢。但那只蜘蛛的自爆只擦破了点皮,也就和凡人养伤的速度差不多,很快就能好。   “大哥和白玉堂没事吧?”一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别人的,八妹对此很是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   “都没事呢,不过公孙先生非要让你喝鸡汤,这该如何是好?”说完之后,八妹就笑得非常的无辜。   杨戬沉默了。   神仙不用吃东西,但是吃东西却是神仙的一个乐趣,只是很多清心寡欲的神仙就算想吃东西也只是吃素食,恰好上了天庭之后,杨戬就从原本偶尔吃肉食转变成了只吃素,好些年过去,恐怕他现在连肉是什么滋味都给忘掉了。   “既然是公孙先生的美意,那么也不好拒绝,我看还是尽量做做样子就好。我先去看看大哥和白玉堂,他们两个昨晚肯定受伤不轻。”   思绪转了半天,杨戬才觉得喝点鸡汤吃点荤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吃吃喝喝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大哥现在的身体状况。   八妹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可管不到杨戬。   打开房门。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纵然早就习惯了冷漠和孤寂,甚至觉得将自己放在阳光下就是揭伤疤的杨戬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当初幸好是嫦娥拦住了他,不然他肯定不会放过小金乌,到时候他的罪过就大了。   三界没有了太阳那将会是怎样的民不聊生?   或许就是因为当初的那件事,他便觉得他不应该再那么自私的想着自己,于是他将自己的心交给了三界,而留给自己的就只是终年的寂寞。   八妹站在后面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杨戬,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看见他这样无拘无束的笑过了?或许她从来都没见过,因为那个会无拘无束笑着的杨二郎自从灌江口家变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他消失于三界之中,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放慢脚步走进展昭的房内,杨戬关上门之后才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展昭的床前,看着展昭趴着睡觉的姿势,杨戬忍不住笑了起来。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爬树结果摔下来,是大哥接住了我,只是没想到的是大哥的背就因此受了伤,后来大哥就这么趴了几天,等伤好之后就狠狠追着我打闹了一番。”陷入回忆的杨戬不再是以往的冷酷和冰冷,而是带着温暖在笑。   这样的笑容在他第一次见到沉香时露出过,在最后坦然面对死亡时也露出过。   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阳谋,只是单纯的没有面具没有包袱的笑。   “我昨晚想了很多很多,以前我总是很自私的想要大哥恢复记忆,因为那样我就能够拥有一个会保护着我,会照顾着我,会承担我犯下过错的大哥。但是昨天晚上我好像才懂得大哥背负的东西不比我曾经少。”杨戬擦了擦展昭头上的汗水,继续说着。   “大哥有自己要守护的青天,也有想要扶持的朋友,还有那么多需要保护的百姓,我不能自私。或许当初那些人说的也没错,我这样的禁忌之子和谁待太久都只会让对方陷入苦难之中。所以,等大哥伤好之后,我就要离开了。”   离开开封府,去找大哥的其余魂魄以及自己的执念,只要能够找回爹娘,那么自己也还算是有点用处。   “不!你别走!”展昭猛然睁开眼,一把拉住了杨戬的手。   看着展昭眼中压抑着的神采,杨戬刚刚亮起来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他握住展昭的手笑道:“展大人,你醒了就好,这样我也放心——”   展昭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梦见了自己的前世,但我记得我好像有个弟弟!你,你是不是就是我的那个弟弟?”   怎么可能?杨戬吃惊之余猛地站起身。   凡人转世轮回之后是不会记得前尘往事的,他们会在孟婆处喝下忘川水,也就是所谓的孟婆汤,喝掉之后就将忘记一切,无牵无挂的去轮回转世什么,除非有人用法术帮那个人追溯前尘,否则是不可能记起来的。   “从你的表现中我知道我没有记错,我上辈子的确有个弟弟。但为什么我只记得这一点,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展昭只要一想,就又头痛了起来,他按住额头,有些痛苦的说道。   看着展昭痛苦的样子,杨戬也顾不上吃惊了,而是忙着拉下他拍打自己头的手,“大哥!你没有记错,你不但有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这,难道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展昭有些激动的撑起身。   从不过寥寥数语之中,杨戬就明白展昭应该只是恢复了一点点记忆,至于其他的怕是都还没有想起,不然他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了。正好杨戬也不准备将一切都说出来,说多了只会让展昭更加难以接受。   “肯定是真的,不然我们也不会相遇,更不会想起前世的事情!”杨戬忙着安抚展昭激动的情绪。展昭现如今恢复的记忆并不完全,这对他来说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任谁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想起了前世,恐怕都会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以讹传讹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戬给展昭倒了好几杯水之后,他才总算是平静下来。   “大哥,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杨戬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展昭无奈的笑笑,“我倒想要问,叫你二郎可不可以?”   “大哥这是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本就是兄弟,虽然已经过了前生,但是今世我们再也不会错过了。”杨戬看着展昭,淡淡笑了起来。   没有说话,展昭看着杨戬,直到看得杨戬有些奇怪的伸手抚上脸颊。   “二郎,我想问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之前还能和妖怪打斗,而且你又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听别人说转世投胎之后是不会有任何前世记忆的。”看见杨戬的样子,展昭嘴角微翘,像一只胜利了的猫儿,不过马上就是更多的疑惑袭来。   杨戬表情凝重,“我是什么人,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也看到了,我也就略懂捉妖之术,要不是运气好,说不定就和那妖怪同归于尽了。至于记忆这东西可能是刻入了灵魂,我从来就没有忘过。”   展昭想了想,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停顿了片刻,他才说道:“感谢上苍让你我兄弟能够再见面,二郎!你还记得爹娘吗?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爹好像是一个书生,后来我和爹就被官兵杀害了,那你们呢?你和三妹还有娘呢?当时那些官兵为什么要杀害我们?我们究竟招惹了什么?”   杨戬一边认真的听展昭说着梦境中的事情,一边开始准备编一套展昭相信的话。   “娘的哥哥掌管生杀大权,他看不起爹,所以就想要带走娘,后来还要杀掉我们一家人,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妹妹嫁给了一个普通书生。爹和大哥死了之后,那些被派遣来的官兵就抓走了娘,我和三妹趁乱逃掉,后来我们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我的师父,师父教导了我们武术和玄门法术。大哥,你别看我现在看起来的年龄和你差不多,其实我比你大多了。”   一套半模糊半清晰的话果然让展昭没有任何怀疑,反而让他不断的心疼弟弟的遭遇,两个孩子那么小就开始逃亡,逃亡不说,竟然还能拜师学艺。   “二郎,苦了你和三妹了。”   展昭眼中有晶莹在闪动,他很小就离开了家,但他有师父,师父真可谓是又当爹又当娘的,虽然练武时很严厉,但是平时对他都非常的慈爱。所以他无法想象他弟弟是怎么在失去家人之后独自一人带着妹妹然后还学艺有成的?期间他又究竟经历了多少?   “大哥,我没事,真的,我一直都过得很顺利。不过我倒是一直怀疑娘不是凡人,你看她从来就没有老过,而且还有奇怪的法子能制住人。”杨戬有些试探的开口。   展昭有些好笑的说道:“娘怎么会不是凡人呢?二郎,不要总觉得这天下间神仙很多,如果神仙多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民不聊生?如果神仙真的是大慈大悲,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肯动动手指解救这些身处水生火热中的百姓?展昭从不敬神,对神仙也没好感。”   啊了一声,杨戬无奈的应道。   看来他们这一家子对神仙果然都没有好感,就连目前是凡人的大哥都不相信有神仙,要是他现在说他就是神仙的话,说不定他大哥不但不会相信还会大骂几句呢。   展昭后来又问了杨戬很多事情,大致都是当年家变后发生的事情,不过杨戬也不敢说多了,恢复记忆这种事还是要循序渐进才是。所以当他看见展昭露出疲惫的神态之后,杨戬立刻就将展昭给按在了床上,然后强制性盖上被子让他睡觉。   “大哥,你不能激动要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白兄,不会让他说出那只蜘蛛精的事,免得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让展昭重新躺好,杨戬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床上,白玉堂呼吸平稳仰面睡得很香。   “别装了。”杨戬开口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哼!你可以骗过那只笨猫儿,但是却骗不过五爷我。”白玉堂一看自己被戳穿了,索性也就懒得装睡。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伤,然后便伸手取下他挂在床边的画影细细的看了起来。   “喂,你该不会想灭口吧?”看见杨戬抽剑出鞘的样子,白玉堂觉得有些紧张,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说话做事什么的将真实情绪隐藏得太深,这样的人不像是传说中规规矩矩的神仙,太过随心所欲了吧。   “杨某可不想动手杀凡人。”杨戬重新将画影插进剑鞘,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淡然出尘。   看见画影重新挂在床头,白玉堂也松了一口气,随即一挑眉笑了起来,“不想杀凡人?也就是说你不是凡人?你是神仙?不对啊,传说中的神仙不都是仙风道骨的,而且大部分的长相都很怪异,什么两耳垂肩的,哪有你这样仪容清俊相貌堂堂的?”   “那为什么江湖上都传言南侠是虎背熊腰、气雄力壮、身高八尺的黑塔大汉?”白玉堂的性子很豁达,而且不拘小节,所以杨戬说话也很直接。   “你的意思就是说以讹传讹了?这么说起来的话,你承认你是神仙了?”被堵了回来,白玉堂也不生气,反而是翻了一个白眼。   说实话,每次一想到江湖上对展昭外貌的传闻他就想笑,字熊飞取的是飞熊入梦的意思,又不是真的虎背熊腰,况且南侠又不是北侠,怎么会和北侠一样是大汉。   杨戬没有去看白玉堂咬牙的样子,而是淡淡道:“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白玉堂,杨某不得不佩服你,竟然能够如此坦然接受神仙的事实。”   “不相信也没办法,那个蜘蛛精可是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只是我好奇的是你待在开封府究竟是何意?如果说是为了除妖,那么妖已经除掉了,你为什么没有走?所以你绝对是为了其他!你对猫儿的态度太过不一样,所以我就猜测你是为了猫儿留下来的。而且我之前似乎听你喊了猫儿一声‘大哥’?”   “白五爷果然厉害,当神仙妖怪都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竟然还能注意到细节?果然是心细如尘。”杨戬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反而是略带赞赏的看了一眼白玉堂。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其妙   现在白玉堂越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神仙了,有哪个神仙会这么随和的?光是听神话故事里面就说神仙身带霞光,只要一出现就是万众瞩目。   “展昭的确是我大哥,只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了,这次我来开封府也的确是为了找到失散多年的大哥。找到大哥之后,我又担心他接受不了前世的记忆,所以就没有说。至于那蜘蛛精反而激发了大哥的记忆,只不过他也只记得部分,加上大哥他好像很痛恨神仙,于是我也不好说我成了神仙。”   对于白玉堂,杨戬没有隐瞒,这人昨晚的好奇心害人不浅,但在那样的危急时刻,他还想要用自己的身躯去挡住蜘蛛精自爆的气流保护他人,这才是让杨戬对他刮目相看的主要原因。   世人都说鼠猫不两立,其实哪里知道他们却是惺惺相惜的知己。   知己可比兄弟还要了解对方,兄弟可以为了对方抛头颅洒热血,但是知己却可以懂对方的心,得一知己,不负此生。   白玉堂非常冷静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大哥肯定想要知道一切,你这样藏着掖着不说,对他不公平。”   杨戬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杨某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为了大哥其实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答案是我胆怯了。当初爹和大哥被害死之后,娘就被抓走了,明明娘还有一线生机,结果却被莽撞的我给害死,你让我如何对大哥说出真相?”   这才是杨戬永远不敢对展昭说出口的事实,同样也是他内心最大的恐怖。   他永远都记得当初他对着杨婵说出母亲被晒化之后,然后杨婵怨念的眼神,还有那捶打到他心头上的拳头。他不敢说出这件事,因为他害怕他大哥也会那样对他,他品尝过,所以他自私的再也不愿意见到。   “看来这神仙也没什么好的,反而会被自责和痛苦折磨永生永世。不过小小猫你也别想太多了,你这样的事情也是有的,比如说那二郎神,他的经历就和你挺像的。”   白玉堂一本正经的安慰着杨戬。   杨戬起初还在纠结‘小小猫’,结果马上就被后面半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   反正白玉堂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也懒得说太多。   “小小猫是什么意思?”   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不是猫儿的弟弟吗?虽然是前世的,但是你们可长得一模一样啊,他是小猫、猫儿,你不就是小小猫了?虽然他姓展,你姓杨,但是只要是兄弟就都一样了。”   “你可是凡人。怎么可以给本真,本神乱改称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被白玉堂的这通解释差点呛到,杨戬很严肃的纠正道。   想了想,白玉堂一本正经,“这倒也是,对神明不敬,的确不好。”   “知道就好,不过本神的身份不要对任何人说出去,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报应到你身上可就得不偿失了,至于那蜘蛛精的事也是如此,一切都由本神来安排。”杨戬也不想多说,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他现在还要去找包拯。   白玉堂点点头,只是等杨戬转身离开之后,他就皱起了眉头,嘟囔一句,“莫名其妙的神仙,和想象中差太远了……”   公孙策正在晒药材,却感觉身边一阵风吹过,他顺着风来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您是?”公孙策有些吃惊。   来人长身玉立、气宇轩昂贵不可言,微卷的长发散于后背,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竟然看不出一丝缝隙,而黑色外衣上面的红色暗纹更是带给人一种玄妙感。但唯一可惜的就是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容貌好像被一层云雾给笼罩住了。   这样的气质绝对不像是一个人,所以公孙策下意识就用了敬称。   “不要多言。我来此只是告诉你们一件事,之前在开封作乱的是一只千年蜘蛛精,它流窜了不少地方,不过现已伏诛,不用再担心它会害人。不过妖精作案这种事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所以你们最好找一个好的借口。”   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之后,杨戬一个转身就消失不见。   公孙策看着杨戬消失的方向有些迷茫,“这个神仙怎么觉得挺眼熟的?”   不过他想到杨戬说的那些话,就急急忙忙去找包拯了,这种和鬼神牵扯在一起的案子自然不是小案子,但要说出去恐怕是也没有人会相信,所以就必须需要制造出一个能符合凡人接受能力的卷宗。   八妹伸着脑袋望着厨房里,一脸好奇的看着张大娘切肉炒菜,而一旁的张大叔则是在劈柴砍骨头。   “哎哟,张小姐,你别在这里,别弄脏你的这身衣服。”张大娘一转身就看见一脸好奇的八妹,于是忙着招呼。   “张大娘,我也想学着做菜,你就教我嘛。”八妹以前只在草原上待过,草原上的吃食很简单,加上她是神仙不吃不喝也没什么的,但现在在凡间,而且是在开封府,她可不想变得太过例外。   张大娘无奈笑道:“张小姐,你看你这身昂贵的衣服,你这一进来,要是弄脏了,那可该多心疼啊?还有啊,你这么高贵的小姐在厨房实在是太不符合身份了。”   八妹瘪瘪嘴,转身跑屋里跑去,一回到屋里,她就给自己施了一个法术,将一身粉色长裙换成了一身褐色的劲装。在镜子里面照了照,八妹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她在草原待了那么久,倒也从原本娇滴滴的小姑娘练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   “张大娘!这下子你可就没法拒绝了!”八妹又一次跑进了厨房。   “哎哟!张姑娘呐,你穿这身还真是好看,要是弄脏了也可惜啊。”张大娘被八妹换衣服的速度给弄得吃了一惊,不过她还是马上回过神来有些不忍心这么漂亮的姑娘进厨房来。   八妹忙着洗了手,才笑道:“真的没关系,我就是想要给表哥、展大哥还有白大哥亲自做点东西。”当她知道杨戬认了展昭之后,那可就别提多么开心了,不管怎么说她又多了一个表哥,而且这个表哥也是帅得让人赏心悦目。   作者有话要说:   ☆、洗手作羹汤   “八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开封府这两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连帮忙端饭盒的衙役都找不到影子,一看这已经到了午时,杨戬就来厨房亲自给自家大哥端饭盒,结果就看到这天庭的小公主正在那里洗手作羹汤,只不过这厨房却有点乌烟瘴气的。   挥散眼前的黑烟,杨戬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已经将脸给弄成了花猫的八妹。   “张姑娘,这生火不是这么做的,你要让里面有点空气才行啊。”张大娘无语问苍天,她就弄不明白了,这么一个大家闺秀的小姐为什么偏偏要学做饭菜啊?   “八妹,你这是在添乱还差不多,还不快去洗洗你这张脸。”杨戬没好气的说道。   八妹吐吐舌头,忙着跑了出去。   看着八妹跑出去,杨戬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张大娘,抱歉,我表妹她就是爱玩闹,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张姑娘反而帮了我们很多,只是这生火的确是为难她了。”张大娘尴尬的笑着。   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厨房,杨戬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什么,恐怕是张大娘不好说八妹不断的添乱,八妹毕竟是天庭公主,就连他都有些无法相信她竟然会乖乖的跑到像个凡间姑娘那样做饭菜。   杨戬干咳一声,“既然是八妹犯的错,就让杨某来弥补吧,不过今天的开饭时间恐怕会推迟一阵子。”   一边说着,杨戬一边脱去外衣,将外衣放在门边的架子上,然后拿过菜刀就开始切菜。   “这!这,杨公子,使不得啊!”张大叔忙着想要阻止。   张大娘也大吃一惊,这和展大人长得一样,像神仙一样的公子,怎么可以走进这油烟灶台之处?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这些日子以来承蒙大娘大叔的照顾,杨某也无以为报,所以今天就让我来做一顿饭菜,两位不必插手,好好休息就行。”杨戬带着一抹微笑,但是话语却在无形中带着一股威严,让张大叔和张大娘不得不洗干净手站在一旁看着。   忽然发现食材好像有些不够,杨戬心念一动,神识就通知了哮天犬,让他去买点好材料回来。   那边哮天犬悄悄化作人形提着菜篮子跑出去买自家主人要的食材,这边八妹洗了脸又跑了回来想道歉,结果看见此刻的厨房,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表哥!表哥你!你受什么刺激了?”指着杨戬,八妹惊呼道。   “什么?”杨戬不明所以。   八妹咽咽口水,“表哥,你怎么在做饭菜?难不成你也想学一下?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你亲自动过手。”   杨戬切菜的速度慢了下来,顿了顿才说道:“小的时候我们是只要犯了错,娘就会专挑折磨人的招数惩罚。要不是单脚绕着全城跑,要不就是被逼着去学琴棋书画还有做饭菜。爹一天到晚都念叨着君子远不得离厨太近的云云,大哥和三妹不像我那样经常犯错,所以他们很少受惩罚,结果就因为犯错太多,导致我现在厨艺也远超一般。”   “表哥你还真是因祸得福了。”八妹叹了一口气。   她曾经听她姐姐七仙女讲过杨戬小时候,小时候的杨戬和现在的他完全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可见那一场家变将一个人由里到外都给彻底改变了一番。   “其实这样的福我宁肯不要,早知道小的时候就应该多孝顺爹娘,免得到头来后悔。”自嘲的笑笑,杨戬加快了速度。   八妹没有说话,她知道杨戬心底的伤疤又揭开了一点。   旁边的张大娘和张大叔完全陷入迷茫之中,他们还从来不知道有哪家做娘亲的会用做饭菜的方式惩罚自己的孩子。这孩子命真苦,谁都知道君子远庖厨,大家公子里面的公子少爷们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提什么洗手作羹汤了,恐怕连五谷杂粮都分不清。   没一会儿,哮天犬衔着篮子跑了进来。   “小小,今天中午给你虾肉包子还有兔子肉。”接过篮子,杨戬笑着说道。   主人今天好温柔~~~   杨戬的话成功勾起了哮天犬的口水。   拿到食材之后,杨戬就好像变了一个样,手中明明是一把普通的菜刀,可是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把绝世神兵一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没多久,眼前就是堆积起来的各种菜堆肉堆。将油倒进锅里,杨戬满意的看着八妹因吃惊他做饭菜速度而呆滞的表情。   “俺没眼花吧?这杨小圣真的在做饭菜?”   孙悟空已经不知道呆了多久,现在总算是大声吼了出来。   “开封府的人算是有口福了。”杨婵有些羡慕,她都好多好多年没有吃到自己二哥亲手做的饭菜,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越发的羡慕别人。   “如果我们当初多了解一些二郎神,恐怕我们再也不会对他出手了。”龙八吊着喃喃自语的说着。   是啊,如果他们都能够看到这样一面的二郎神,那么他们打死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带着温柔笑容,会做家务的人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要说也只能说他们不了解。   “现在了解也不算晚,就让我们通过这面镜子了解到一个真正的舅舅。”沉香吸了吸鼻子,倒是很有毅力。   哪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游离的说道:“越看我越觉得对不起杨二哥,封神之时他总是事事护着我,上了天庭之后他也是事事维护着我,可是到头来,我却成了最恨他的人,我真的不配当他的兄弟!”   玉鼎真人冷笑道:“一个人会演戏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这个人将演戏刻入了骨髓。徒弟他总是会说,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不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所以你们也不必如此自责,这都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代价已经付出了,收也收不回来,你们还不如洗心革面,用以前面对他的姿态去面对他,免得他看见你们这副哭哭啼啼愧疚难当的样子更加责怪自己。”   “师父之所以想死,一是因为为了改天条,三界付出的代价太大。二是他不想看见你们知道真相后愧疚的样子,他不愧于天地,所以也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愧疚于他。三则是他真的不想活了,因为你们的某些所作所为让他觉得三界再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金毛童子忽然转身看着杨婵,眼眸中凶光闪现,最终还是化为了平稳。   作者有话要说:   ☆、做饭菜   八妹的头一直都跟着杨戬的手晃动,看着油下锅烧腊之后,杨戬就开始往锅里倒肉,片刻之后又往锅里倒菜。菜肉全部下锅之后,他就拿着铲子开始让菜肉翻滚起来,刚刚倒了一点作料之后,顿时香气就扑了出来。   “时间刚刚好,不算晚。八妹,张大娘张大叔,麻烦你们将这些菜端出去了。”将面疙瘩下锅之后,杨戬松了一口气。   大概有千年没有进厨房了,要不是这次心血来潮,恐怕永远都不会进厨房了,不过偶尔做做饭菜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忘记很多的不越快。   “二郎表哥,你真贤惠。”八妹赞叹道。   “说什么呢?贤惠是形容女孩子的,八妹,你真应该好好读点书。”最好像沉香那样疯狂的读五千本书。   八妹捂住嘴不敢多说,她最害怕读书了,特别是在文曲星君那里学习的时候更是每天都要打瞌睡,主要是那些文字看得人头晕。   今天中午很奇怪,至少包拯和公孙策是这样觉得。   四大校尉此时此刻都盯着饭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眼神有点像是饿狼扑食。咳嗽一声,包拯希望唤回他们四个的神智,结果那四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包拯一眼又齐刷刷的盯着饭桌。   “展护卫和白少侠的饭菜送过去了吗?”包拯叹了一口气问道。   “没有,他们说他们的伤都不重了,可以自己来吃饭,而且展大人还说他的亲人也要来开封府。”王朝眼珠盯着饭桌之余还回答了一句。   公孙策有些生气,“这不是胡闹吗?他们的伤哪好得这么快?”   “公孙先生,包大人。”展昭率先走进来。   白玉堂一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饭桌前,吃惊的说道:“开封府今天发奉银了吗?竟然弄这么多好吃的?”   听见白玉堂这么一嗓子,包拯和公孙策这才明白,为什么四大校尉会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了。   “没有啊,今天的饭菜有什么不同吗?”公孙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到饭桌前。   只不过他一看到也大吃一惊,这,这绝对不是开封府平时的饭菜。开封府是清水衙门,虽然皇帝对开封府还是挺照顾的,每日都是几素几荤还有一个汤,但是今天的饭菜却绝对能赶得上太师府的规制了。   不说主食,光是荤菜就有麻辣肚丝、宫保野兔、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豆豉鲇鱼、尖氽活鲤鱼,而素菜也是好几个,杏仁豆腐、腐皮卷素菜、蒜蓉小油菜、枸杞木耳炒山药。还有清淡的疙瘩汤和银耳莲子粥。   “这张大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展昭也是吃惊不小,要知道平时开封府的伙食真的只能算是一般,但是这现如今竟然已经直逼皇宫或者太师府了。   “听张大娘说,今天不是她做的,是别人做的。”王朝呆呆的回了一句。   “难道是皇宫里面的御厨?”张龙瞪圆眼睛。   “会不会是醉仙楼的掌勺?”赵虎有些迟疑的说道。   “都不会吧,今天又不是逢年过节,为什么要请别人来做啊?”马汉看了一眼那边的张龙赵虎王朝,然后看向包拯求解道。   站在门外的八妹颇为无奈,什么御厨掌勺的?哼,要知道就连玉帝王母都没吃过她表哥的手艺呢,还真是便宜这些家伙了,要知道她可是神仙,可是光看着这简单的做饭菜,她就觉得食欲来了,幸好在凡间,还真是有口福。   “好像有点多。”八妹端着两碗糯米粥走了进来。   “难道是张姑娘做的?”看见八妹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油烟味,以及她此刻手里端着的那两碗糯米粥,于是乎所有人都误会了。   看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八妹忙着解释,“不是我,我什么都不会,这是表哥做的。”   表哥?   白玉堂呆住了。   四大校尉呆住了。   包拯和公孙策也呆住了。   “咳咳。”展昭呛着了,“八妹,你是说这些东西全是二郎做的?”   “是啊,全部都是二郎表哥一个人做的,以前真不知道二郎表哥这么厉害,只要有食材,他做出的东西就全部是美味。哦对了,这两碗糯米粥是你和白大哥的,你们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喝点粥再吃菜。”八妹笑盈盈的走到饭桌前将两碗粥摆在展昭和白玉堂面前。   喝粥?算了吧。白玉堂瘪瘪嘴,他不想喝,他现在只想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今天时间有些匆忙,所以很多食材都没有用上,今天晚上还能做一桌。”杨戬洗了手,面带温和笑意走了进来。   “二郎,辛苦了。”展昭眼眸中溢出温柔的色泽。   杨戬有点尴尬的笑笑,“大哥说笑了,二郎承蒙开封府各位的照顾,至于今天这一桌饭菜也不过是赔罪,之前八妹淘气差点可是将厨房给毁掉。”   “表哥,不带你这样揭我伤疤的!”八妹嘟嘟嘴,脸刷的就红了   “咳咳,不说了不说了,大家都快吃饭吧,下午王丞相要来开封府做客,大家都要认真负责才是。”包拯嘴角露出一抹弧度,故意咳嗽几声。   四大校尉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就动起了筷子。   开封府真的很温暖。八妹看向杨戬,眼中带着笑意。经历过天庭的冷酷无情,在开封府待了一阵子,真的是越发的舍不得离开了。   “包大人、公孙先生,王大哥马大哥张大哥赵大哥,展昭今天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就是二郎,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刚刚准备吃饭,展昭忽然出乎意料的站起身来介绍了杨戬。   “大哥?”杨戬有点吃惊。   “二郎,怎么?不想认大哥吗?”展昭的笑容略带促狭。   “怎么会?只是吃惊大哥现在的忽然介绍。”   杨戬无奈的笑笑,而此刻的开封府众人除了包拯和公孙策,其余的也都是一脸呆滞,张龙和赵虎是表情最为夸张的。   “怪不得,我就说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相像的人呢?”王朝一拍腿,肯定的说道。   众人无奈笑了笑,然后继续用膳。   一顿午膳吃下来,杨戬和八妹也了解了很多人间的趣事,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们都不会说话,毕竟他们两个都有太长时间没有在凡间住过了,要说他们的思维恐怕都还停留在汉晋时期。   作者有话要说:   ☆、招募帮手   几人坐在展昭的院子里面喝喝茶聊聊天,而八妹则跟着公孙策去学医术,现在正在院落中央帮忙晒药,展昭或许是太开心所以有些累了,回了房间休息。   “杨兄弟,今天下午王丞相要来,你可千万不要出来啊,不然王丞相肯定会吓坏的。”王朝和马汉之前有些害怕杨戬,没想到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们不但一点都不害怕杨戬,反而觉得展大人的这个弟弟说话做事都谦和有礼,而且最重要的气质,他拥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却又是如此的亲和。   对于‘御猫’那个让人火大的称号,杨戬还是了解怎么得来的,所以只要一说那位王丞相,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王丞相?也就是那个让我大哥接下御猫封号的那个?”   “是啊,不过王丞相当初也是好意,毕竟在朝廷多一个封号就多一个保障。要怪就怪这江湖是非多,不然也不会闹出一个什么猫鼠鼠猫的称号了。”张龙小声说着。   白玉堂耳朵一动,挑眉看了过来,顿时张龙噤声不再说话。   杨戬打开折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几位大哥,杨某问一下,平时大哥是不是经常要巡街和进宫当差?”   “是啊,每三日白日巡街一次,晚上巡街一次,然后就是初一十五进宫当差。”王朝很爽快的就回答道。   杨戬半眯着眼睛,想了想,“如此说来,所谓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借调开封府,其实也不算是完全借调,就算是有伤在身也要进宫吗?”   四大校尉立刻点头。   “这怎么行?大哥的伤都还没有好。”杨戬猛地一合折扇,脸色有些不好。   想他当初进入天庭之后吃了多少白眼和讽刺?虽然都不记在心里,可也没有办法遗忘。同样,展昭从江湖进入朝廷这被冷嘲暗讽了多少次?杨戬不想去了解,因为他害怕他忍不住会直接带走展昭,毕竟要是换做没有上天庭的他,绝对早就拉着展昭离开这个是非地了。   就因为他们都有守护一方天地的想法,所以才会忍受各种误解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同样也正因为杨戬了解这点,所以他没有强行带走展昭。   “可不是,但是展大人绝对不会去请假的。”张龙答道。   展昭的不照顾自己,杨戬早就知道,现如今要想展昭学会照顾自己怕是也不可能,他和展昭都是同一种人。杨戬改天条的时候不知道负了多少伤,至于展昭进入朝廷以来,大大小小的伤也就没断过。   现如今,杨戬法力倒是恢复了,可他还需要穿过时空裂缝去寻找他大哥的其余魂魄以及他丢失的心、情,那么想要保护展昭,就只有尽可能的多给展昭找一些帮手。   八妹自然是留下,不过八妹毕竟是姑娘家的,不可能跟着一个大男人进进出出的。那么就只有眼前的四大校尉和白玉堂可以入手了。   “大哥他不懂得照顾自己,不懂得保护自己。四位大哥,你们比大哥年纪大一些,沉稳一些,有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多帮助一下大哥。”眼眸一转,杨戬展露笑容。   这种笑容玉帝自然是见过,就是当初杨戬想要元神出窍去找牛魔王的时候,他为了骗玉帝喝醉,可谓是演了一场大戏。然后元始天尊和阐教的其他人也见过,最后的结果都是心甘情愿的上了当。   玉鼎真人一看见杨戬露出这样的表情,立刻就哇哇大叫起来,“徒弟!徒弟他这是要算计人的表情!”   “二哥有个坏习惯,他想算计人的时候,一定会比平时笑得更好看。”杨婵忽然想到以往的兄妹接触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黑线的说道。   龙四坚定的一握拳,“那我们要记住他的这个表情,免得以后傻乎乎的跳进他的大坑里。”   “俺总觉得就算是记住了杨小圣的这个笑容,也容易掉进他的算计里面。想俺老孙当年除了在佛祖那里栽过一次之外还真的从来没有跌过那么大的跟头。”孙悟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众人一想,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孙悟空除了被压在五指山以外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被其他人算计得那么惨过。想之前不管是收徒还是打架闹天庭,一举一动全都被别人掌控在手心,显然,就算那个人他没有露出算计的笑容也让他们这些活了千八百年的栽得半死。   岂止是他们,就连存在数万年的阐教和天庭都被算计过。   “这是自然的!”赵虎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低垂着眼眸,杨戬表情似乎是有点着急,语气中流露出来的也是浓浓的担忧,“可是开封府要捉拿的凶手基本上都是很厉害的,几位大哥的武艺虽然高强,但双拳依旧难敌四手。”   这人……白玉堂嘴角抽搐着,这人真的是神仙吗?看这表情简直就是演戏高手。   说到这,四大校尉也面露尴尬之色,“这倒也是,很多次凶手的实力都超过了我们,如果不是展大人,恐怕事情就闹大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加强练武才是,提高武艺之后也不会让家里人担心。”杨戬再次打开折扇,脸上洋溢的笑容依然是真挚的。   马汉非常老实的说道:“可是谁来教我们?以前展大人还会和我们切磋,现在他伤还没好呢。”   话已经喂到了嘴边,杨戬自然也不会将话再堵回去,于是他非常谦虚的说:“杨某虽不才,但也算得上是自幼习武,虽然不及大哥和白大侠,但也应该还算得上不错,不知道几位大哥愿不愿意和杨某切磋一番。”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杨兄弟了!”   四大校尉一听说有人和他们切磋,顿时非常乐意的感激道。   这就是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吗?白玉堂低着头忍笑,以前他还觉得杨戬只是冷冰冰的,怕是和展昭性子差不多,至少还有点老实,现在他才知道,这哪里老实啊?这分明就是一个将人算计了之后,被算计的人还要傻乎乎感谢他的高人。   而昆仑山玉虚宫被关在结界里面的几个人全都是一副叹息,果然又有人被算计了。至于沉香、龙八和哪吒则是不忍心再次去看,想当初他们被算计得那怎是一个‘惨’字就可以形容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抹血   自从四大校尉乖乖答应和杨戬切磋之后,他们就齐刷刷的后悔了,四对一的结果永远是他们输掉。不是他们输得太惨,而是每次杨戬都要和他们打很久才让他们输掉。   这还不是最丢人的,最丢人的是在切磋的过程中,他们有无数次的机会被杀死,然后那人指出他们的很多弱点和死穴,甚至有些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所以只切磋了一次,他们就不好意思再切磋了,但是杨戬又不放过他们。   于是每天只要杨戬一说切磋二字,他们都会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八妹,我法力已经彻底恢复了,明天我就想去找大哥的其余转世。”杨戬将他的打算告诉了八妹。   八妹倒也不吃惊,这件事她早就知道,“那你会对大郎表哥说实话吗?毕竟你这样总是藏着掖着,他虽然记不起来,但也会担心你。”   “爹的死在大哥心中无法磨灭,要是我说娘也是因为我……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也只能想办法凑齐大哥完整的转世,这样一来再直接恢复他们的记忆。到时候有什么惩罚也好一口气来,比一个一个来好多了。还有,八妹你别喊‘大郎表哥’了,我挺担心大哥会因为这个称呼想起点什么。”   伸手覆上杨戬的手背,八妹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二郎表哥你放心,不管你去做什么,开封府交给我就好了,至于大,昭表哥我会好好照顾的。”   “好。”杨戬拍拍八妹的手,然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现如今他只要做完最后一件事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了。   午时过后,坐在院子里面,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白玉堂忽然发觉其实开封府挺好的,至少在这里坐着晒太阳实在是真的好。   抱着一本书,展昭盖着一层薄被子静静的坐在石台上看书。   “大哥,明天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你这边不会出问题吧?”当杨戬拿着三个酒杯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展昭半边身子晒着太阳,整个人都慵懒着。   展昭合上书,笑道:“怎么会?二郎,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在开封府这么久肯定很耽误你。”   “不,一点都不耽误,但是开封府的事情那么多,我实在是不放心。大哥,是时候要你把巨阙借我用一下了。”   虽然有些不解,但展昭还是马上进房将巨阙拿了出来。   趁着展昭走进房的时间,杨戬对着院子中央的石桌一抹,原本挂在白玉堂屋子里的画影顿时就出现在石桌上。   “好歹你也是五爷我的佩剑,你怎么可以这么吃里扒外?”看着画影乖乖的躺在石桌上,白玉堂瞬间挑起老高指着画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拿起画影,杨戬瞬间抽出,寒光闪现之间,他淡淡说了一句,“画影现在只是普通宝剑,自然抵抗不过神力。”   白玉堂别过头,不说神仙他都忘记了,眼前这个看似是人的人可是神仙,他露的这一手也不过是仙术中最最简单的隔空取物罢了。   “巨阙我拿来了。”这个时候展昭也拿着巨阙走了过来。   杨戬接过巨阙,同时将巨阙和画影抽出放在一起,接着他又将两把剑的旁边放了一个酒杯。“白兄,请将你的血放满一酒杯。大哥,你也是,快放血吧。”   白展二人面面相觑完全弄不懂杨戬的意思,不过他们两个还是依照着杨戬的说法,拿着自己的佩剑将自己的手割开,血从掌心溢出,然后就这么看着酒杯一点点的被灌满鲜血,直到满满一酒杯之后杨戬才让他们停下放血的行为。   “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对兵器,能不能成功也不确定,所以,先用画影吧。”   展昭无奈的笑了笑,而白玉堂则是瞬间黑了脸,敢情他的画影竟然是被用来试一试的,可恶可恶,这个神仙怎么可以这么可恶?   端起酒杯,杨戬将白玉堂的血缓缓的往画影身上倒去。   “喂!你疯了吗?画影又不嗜血,你要干嘛啊?”白玉堂立刻就想阻止。   杨戬正想说什么,结果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边展昭就已经伸手拦住了白玉堂,“白兄,你这是想做什么?展某的弟弟可不是江湖人。”   白玉堂瞬间愣住,然后火大的一拳挥过去,“展小猫,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一个如此护短的人?”   “那又怎样?”展昭单手格住白玉堂的拳头。   白玉堂哼了一声,直接化拳为掌对上了展昭,两人不用双剑,都只用普通的拳脚功夫,虽然打得是眼花缭乱的,但是都没怎么用内力,看样子不过是打着玩的。   将两杯血全部倒在两柄剑上面,杨戬手掌轻抚上去,随着他抚过的地方,血迹全部消失不见被吸入了剑身之内。   “大哥,你们别打了,谁去帮我找一下小小,我要它的血。”   “我不去,那只狗每次看见我就咬我!”白玉堂一想到自己每次被狗追赶的事情就觉得火大,那只狗也真怪异,跑起来很快不说,而且还专门喜欢咬人的衣服,每次都喜欢咬他的衣服,咬下一块之后然后恶狠狠的撕碎。   原因很简单,哮天犬之所以要咬白玉堂是因为白玉堂有一次说了他一句长得不好看。   看着展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去找哮天犬之后,白玉堂忽然挑眉笑道:“喂,支走猫儿,你想说什么?”   “白兄这是什么意思?”杨戬不回答,反而笑笑。   “别说什么你找不到你家狗,你可是神仙,难不成还没法命令一条狗?五爷倒是好奇你支走猫儿干什么?不过你说不说和我都无关,要知道鼠猫不两立,我和展小猫没啥好说的。”白玉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着腿双手环胸。   杨戬失笑,“大哥在这里,我不好说这话。其实是我要离开开封府一阵子,所以想让你在这段时间多照顾一下大哥。”   白玉堂瞬间跳起身,一脸的不可置信,“喂,搞错没有啊?要五爷照顾那只猫?难道你不知道我和那只猫儿的关系可是恶劣得不行,总之我们就是他恨不得挠死我,我恨不得咬死他。”   “如果展昭要去送死,你是会在后背捅他一剑还是会拉住他,让他不要去送死?”杨戬嘴角微勾。   作者有话要说:   ☆、唤灵   白玉堂瞬间哑然,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一拍桌子,“他还没有和五爷分出了胜负,自然不能让他白白死了!”   杨戬莞尔,“说得好,我所要拜托的就是这点,在大哥要拼命的时候拉住他。”   嘴角抽抽,白玉堂脸上涌出鄙视的表情,“喂,别把展昭想得那么笨,他又不傻?虽说他性子很直,而且容易上当,还很腼腆。但是打不过他不会跑吗?”   “那如果是皇帝呢?自古无情帝王家,皇帝自以为掌握生杀大权,所以如果是皇帝要让大哥去送死该怎么办?”冷笑一声,杨戬全身的温和气息消失全无。   人间皇帝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三界主宰玉帝了,想当初他一句话就可以杀掉他的亲妹子,一句话就可以命令三界出动追杀两个人非人、妖非妖、仙非仙的禁忌之子。那权利,那气势,那冷酷,全三界也没有谁比得上。   “这……”白玉堂迟疑了。   他一天到晚都和展昭打打闹闹的,但不可否认他很了解展昭,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那么展昭肯定会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然后就慷慨去赴死。   “到那个时候,大哥肯定不会浪迹江湖,为了开封府他一定会心甘情愿去死。不过还请白兄放心,这件事不会让你惹上麻烦,你只需要捏碎这支玉笛,我自会回来。”说着,杨戬伸出手,一道淡淡的绿光闪过,一支通体碧绿制作精良小巧的玉笛出现在他掌心。   接过玉笛,白玉堂郑重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么白某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下那只猫。”   听见白玉堂这样的一句话,杨戬瞬间收去全身的冷漠,笑了起来,“白兄高义!不过真的不必如此,那森罗地狱还不敢收杨某的兄长,杨某不过是提前做准备而已。”   “那你还说这么多?”白玉堂无力的扶住额头。   “开封府对大哥太过重要,要是开封府出了什么事,大哥怕是也会万死不辞,所以这支玉笛和开封府也有生死存亡的关系,倘若杨某真的不在,一切可就靠白兄了。”   白玉堂表情严肃,收下玉笛,“不过听你说的那么豪气,难道你就不害怕玉帝王母?要知道那阎罗地狱可是归他们管的。”   他记得,小的时候那些讲故事的都这么讲。比如说那孙悟空大闹天宫结果被压在什么五指山下面,那玉帝王母看似战斗力不强,但他们可是神话故事中最为尊贵的神仙,怕是也只有孙悟空那种动物才不害怕那两个神。   杨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问道:“听说过孙悟空的故事吗?”   一说到孙悟空,白玉堂顿时起了劲,“自然是听过的,要知道孙悟空可是鼎鼎大名的,而且他大闹天宫的故事可是说书人都会讲的,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听——”   “二郎,小小找到了。”展昭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打断了白玉堂的兴趣。   “要知道这世间可不只是一个孙悟空会大闹天宫。”没想到这孙猴子的名头这么大?杨戬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倒也不愧是他认定的对手,不过这猴子好歹也应该聪明一点才是,可惜都将聪明全部用在了取经路上,成佛之后更是一天到晚装模作样的念叨着阿弥陀佛。   在取经路上,那些个妖怪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可是他却偏偏看似尽力又好像没有尽力,连太上老君的一头青牛他都干脆说打不过,这分明是在发泄被压五百年的苦。   什么意思?白玉堂没听懂。   抱着哮天犬,杨戬拿出一把匕首在哮天犬的腰上割了一个小口子,“一杯血而已,不会很痛的。”说完小酒杯里面的血也就满了。   展昭忙着将哮天犬抱过去给他止血。   哮天犬也乐意不用法力去治疗,乖乖的躺在展昭的怀里,任由那双和自家主人一样温暖的双手给自己包扎伤口。   瞪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哮天犬,杨戬无奈的笑笑,在天庭他们都压抑着情感,就算是对哮天犬,他也都是冷漠,没想到来到凡间以后,哮天犬不但不害怕他,反而就像是以前在灌江口一样,时不时的就往他身上蹭。现下只能用原形的时候,他更是像一条普通的狗儿,总是缠着他。   白玉堂看着自己的佩剑淋上了狗血,顿时抓狂,“人血就算了,你弄狗血干什么?”   “黑狗血,驱邪破煞的。”杨戬不想和白玉堂这种凡人争论什么。   “二郎,没必要这样做吧?”展昭看着自己心爱的巨阙也淋上了狗血,顿时嘴角开始僵硬了。   白玉堂看见展昭的表情,顿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看这家伙云淡风轻的,现在还不是着急了?每次都披着一张假温润的皮,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撕下。   “放心,狗血是不会影响宝剑本身的。”杨戬放下装狗血的酒杯,露出一丝成功的笑容。   当狗血全部消失之后,两把长剑身上开始冒出了光芒。巨阙身上的光是温润的蓝色和金色,和展昭的性子一模一样,而画影身上的光芒就和他的主人白玉堂很像,全身都是耀眼的银白色。   展昭和白玉堂也为之一愣,刚才他们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很微弱,很细小。   “你们现在所听到的声音是巨阙的剑灵和画影的剑灵在说话,不过这两把剑虽然开了神智,但是要修成形体还有点困难,所以你们最好每天都和它们沟通,这样说不定就会快一些。”当看见展昭和白玉堂的表情时,杨戬就知道两把剑的灵智总算是开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白玉堂舌头有点打结。   “我的意思就是这两把剑已经拥有了生命,就算是要变成人形也不过是数年时光。”杨戬很好心的再解释了一次。   “二郎,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展昭拿起巨阙,始终有些无法相信此刻的巨阙中竟然拥有了剑灵。   “巨阙画影皆存在千年,期间沾惹鲜血无数,它们也逐渐由鲜血启发了神智,从死物逐渐往活物变化。而我只是用一点玄门法术使你们的鲜血和它们产生了联系,从现在开始它们将奉你们为主,你们也能够用心神控制它们。”   作者有话要说:   ☆、讲故事   随着杨戬的解释,展昭和白玉堂都将视线放到巨阙和画影身上,说实话他们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自己用了那么久的佩剑竟然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活的。   “我们的兵器都能够产生灵智,那你的那把扇子呢?”白玉堂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说实话,他早就知道神仙肯定和凡人不一样,但是这样就让他们的死物兵器和他们产生联系和交流,就算是早都做过心理准备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果然以凡人的思维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我的扇子并不算是兵器,它本身就是由活物化成的。”从桌子上拿起扇子,杨戬打开又合上。   白展二人拿过扇子,仔细的看了看,却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其实杨戬一直都在忍着笑,因为他们两个的眼光让三首蛟现在尴尬得不行,恨不得直接封闭自己的神识。   哮天犬在一边捂着嘴巴偷笑,他自然是看到了三首蛟在那边尴尬的样子,不过因为经常被三首蛟骂‘笨蛋’,所以哮天犬很乐意看到那个家伙丢脸。   三首蛟气得半死,该死的哮天犬,等他什么时候能够现出原形之后,他一定要狠狠咬死他。   拿着开启了灵智的巨阙,展昭很开心的去见了包大人,他现在伤已经全部好了,也该官复原职去做事了,他养伤这几天,开封府的事情肯定很多。   “杨小圣,这傲气得还真是啧啧啧。”孙悟空砸了咂嘴。   “大圣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傲气不够格吧?”小玉笑着揶揄道。   杨婵顿时捂着嘴巴和龙四在偷笑,在真君神殿的时候龙四就知道杨戬的傲气比之孙悟空更甚,只不过他太能隐忍,所以才让人看不出来,其实杨戬应该是天生反骨才对。以前他总是说‘没有任何人配做杨戬的主子’,而现在光从他那句‘这世间可不只是一个孙悟空会大闹天宫’就能明显的反应出来。   “怎么会?俺老孙比他傲气得多了!”孙悟空气急反驳道。   小玉吐了吐舌头,“还真没看出来。”   被小玉的话气到的孙悟空只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小玉,“你,小狐狸!你不要因为杨戬是你舅舅你就颠倒是非黑白啊!”   “好无聊啊,好无聊。”躺在床上,白玉堂不停的翻滚着自己。   杨戬忽然出现在他房中,直接将画影扔给他,“抱着你的画影去玩。”   “你怎么还没走?”白玉堂吃了一惊,“你之前不是说要离开开封府的吗?”   杨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大哥非让我明天再走,说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才是。”说到这件事,他也很无奈,原本他是想要将巨阙画影一事弄好之后就去撕裂时空缝隙,结果又被留下了,被留下又无事可做,所以他也有点无聊。   就因为无聊,所以他来找白玉堂,该交代的事情应该都交代了,不过也难保还有遗留的,所以他看见白玉堂的时候能好好想想。   “作为凡人来说,你们神仙的存在都是传说,那神仙!你可以给我讲讲神仙的故事吗?”白玉堂既无聊又好奇,而且是非常的好奇,凡人怎么可能不会好奇神仙的故事?   故事?杨戬表情猛然僵硬起来,“我不会讲故事!”他以前除了看书练武批阅文书就是帮别人打架,忙都忙死了,哪有心情记故事?   这话说得还真是凄惨。白玉堂有些不相信。   “那就讲讲孙悟空的故事!”摆摆手,颇为不满的说道。   “白玉堂!本真,本神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一说到孙悟空,顿时杨戬的好脾气就消失殆尽。   一挑眉,白玉堂笑道:“莫不是某人连大名鼎鼎的孙悟空的故事都不知道?这样还算是神仙吗?”说实话,他现在又有了一个乐趣,就是逗猫儿的弟弟,瞧瞧这样子,和猫儿恼羞成怒的时候真像,逗猫儿真的很好玩,虽然杨小猫没有展小猫好玩。   “不就是傻乎乎的被算计了一番,然后又不得不认命去取了一趟经回来的那只猴子吗?”杨戬冷哼了一声。   初见孙悟空的时候,他的确挺开心的,那猴子貌似是他的师弟而且武艺的确高强,让他不得不赞叹一句棋逢对手。但是后来那猴子一开口他就火大了,因为那猴子嘴巴太缺德,专门揭别人的伤疤,加上就因为这猴子,他师父还记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简直有种将猴子从山下拖出来再打一顿的冲动。   昆仑镜那边的孙悟空瞬间气得跳脚,这可恶的杨小圣,等他再见了他,一定要好好打一架。   “听你这么一形容,好像还真是这样……”白玉堂想了想,才说道。   杨戬一撩衣袍,开始讲故事,“本来就是,大闹天宫就不是他那个闹法,玉帝和王母是女娲指派给三界的主宰,而且那两个就算被杀死了也还能复活。要我说,猴子被压五百年都算是轻松的惩罚了。”   故事很合心意,白玉堂眼睛亮了亮,“那该是怎样的一个闹法?”   “孙悟空气的不过是蟠桃会不宴请他,以及太白金星忽悠他去做弼马温,要想报复也简单,惩罚一番太白金星就行。不过太白是老君的弟弟,属于兜率宫,天庭不敢动兜率宫,所以孙悟空最应该做的就是狮子大张口,闹一闹天庭,让天庭害怕,然后见好就收为自己的子孙谋福利。”   白玉堂插嘴道:“可是他不是被杨戬抓给天庭然后投给炼丹炉了吗?”   “其实杨戬也不是故意的,他们打得正热闹的时候,太上老君背后扔出了一个金刚镯。”杨戬咳嗽起来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是不是太上老君气愤孙悟空偷了他的金丹啊?”白玉堂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笑了起来。   “我想也是。”杨戬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孙悟空此刻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就知道当初是那老倌记恨他,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是这样,还真是越想越气,特别是看到此刻他周围的那几个人笑的样子,他就更气了。   白玉堂小声说道:“这神仙怎么和凡人一样?还会记恨。”   “很多神仙都是由凡人修炼得道的,自然也保留了一部分的人性,况且神仙的心就连天条也管不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思凡的?”杨戬倒是没什么觉得奇怪的,他做司法天神的时候一天到晚接触到的犯天条的案子基本上都是神仙越来越像凡人。   “听你这么说起来,其实神仙还没有凡人简单,比凡人复杂多了。”   “活得久了,自然就复杂多了。真正清心寡欲的全天庭也找不出一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变了   虽然很认可杨戬的话,但白玉堂莫名还是觉得有点不全对,“不对啊,那嫦娥仙子呢?不是传说她冷傲孤高,而且气质清冷吗?”   “嫦娥,嫦娥仙子的确是比一般神仙清心寡欲一些,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心全部被后羿占满了。”说到嫦娥的时候,杨戬微微停顿了一下,也没让白玉堂觉察出不对。   后羿也是神话故事中鼎鼎大名的,比如说他射日解救大地之后,天神就赐予他不死成仙灵药,但是白玉堂有点不明白,当时为什么只赐给后羿一颗灵药?如果不想赐的话,干脆就给别人富裕生活,或者是慷慨点给两颗。   “那嫦娥真的是偷吃了灵药才成仙的吗?”   杨戬沉吟了,缓缓讲了起来,“小时候,我娘最爱给我们讲故事,她告诉我们后羿有个徒弟叫做逢蒙,他嫉妒后羿武艺高强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所以……”   后面的故事就是逢蒙得知天帝赐给后羿不死灵药之后便想要偷走,结果幸好嫦娥当时在家,因为逢蒙是卑鄙小人,所以嫦娥慌忙之中自己吞了药结果飞升成仙,而后羿回家之后以为嫦娥背叛了他就终日郁郁寡欢,直到被逢蒙害死。   “二郎,别去打扰白兄休息,让他好好睡吧。”正说着,展昭的声音传了过来。   杨戬无奈的应道,然后就走出了白玉堂的房间。   “别走啊,我听得正开心呢。”白玉堂看见讲故事的人走了出去,于是又无聊的将被子蒙头大睡起来,他想听故事啊。   晚上的时候,展昭外出公干,白玉堂出去喝酒,整个院子里面就只剩下杨戬和八妹,八妹在学医,而杨戬则走出了房门。   一点淡淡的光芒从杨戬身上浮现出来,而他的容貌也开始复原,不过眨眼就恢复到了他以往的样子。一身黑色长衫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花纹,而原本用发绳简单束着的头发也变成了一个由一个风翅发夹将耳边微卷的碎发束拢。   墨扇一晃就变成了三尖两刃刀,拿着武器,杨戬忽然敲了敲地面。   “哎哟,大晚上的谁让老人家睡不好觉啊?”随着抱怨的声音响起,一股白烟从地底下冒出,白烟消失之后,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就出现在空地上。   杨戬抬头看向老头,“你就是开封土地?”   “原来是真君驾到,不知道有何贵干?”开封土地一脸的惊慌,三界之内谁不知道二郎真君司法天神冷酷无情,要是惹了他别说被算计,很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杨戬缓缓开口问道:“天庭现如今的司法天神是何人?”   开封土地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小神只知天庭文书众多,所以陛下让托塔天王和四大天王以及天兵天将们处理,而真君您的辞呈,陛下并没有同意。”   在天庭的几百年,其实玉帝和王母对他还算不错,只不过当年的仇恨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深刻入骨髓的恨意真的抹不掉。杨戬叹了一口气,“高官厚禄又如何,不如一介散仙更自由。本真君今日找你,主要是想来问问,这开封地界究竟有多少妖怪?”   “这……”开封土地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杨戬眼眸一冷,菱唇边溢出一抹冷笑,“本座虽不在天庭,但这司法天神的职位似乎还在,怎么?现如今你这个土地连这么一件小事也不愿意上禀了吗?”   这司法天神的权威气势又怎是一个小小土地可以抵抗的?   开封土地被吓到,慌忙跪倒在地,“请司法天神明鉴!不是小神不说,而是小神正在细数,近一年来,开封地界妖怪增多。”   “数好了吗?”依然是冷漠得掉冰渣的声音。   “数,数好了……这千年以上的妖精有三个,两只蜘蛛精,一只猫妖。猫妖在深山中修行,而两只蜘蛛精已经被真君您给正法,剩下一只也在深山中闭关修行。五百年以上的有一百多,五百年一下的有五十左右。整个开封地界妖精共有两百余只。”   开封土地一边说,一边颤抖着看向杨戬,幸好杨戬的脸色并没有怎么变化,不然他绝对很有可能被活生生的吓死。   微微眯眯眼,杨戬问道:“怎么会这么多?”   “这小神就真的不知了。”开封土地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既如此那就算了,本真君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开封府有本真君的结界保护倒是不需要你,至于那些妖怪,你也要警告它们,做事太过了休怪本真君心狠手辣!”杨戬眼眸冷冷扫过开封土地,那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   开封土地很害怕杨戬,特别是杨戬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更是被这股气势给吓得匍匐在地。   “小神一定不负真君!”   看着开封土地流着冷汗战战兢兢的走掉之后,杨戬才又恢复了之前在开封府时的装扮。   三尖两刃刀轻轻划破空气,一道黑色的缝隙出现,旁边的哮天犬一脸呆滞的看着这道缝隙,他记得之前的他就是一进入这里就晕过去了,现在再次看到还真是越想越可怕。   严格算起来,这是杨戬第一次亲自穿过时空裂缝,带着哮天犬和又化作人形的三首蛟跳进去,杨戬闭上眼睛,将九转玄功运转至全身,然后逐渐笼罩住身侧的哮天犬和三首蛟身上。   等杨戬彻底消失之后,屋顶上面这才逐渐显现出了三个人。   八妹之前一直都屏着呼吸,等到杨戬彻底消失之后,这才总算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幸好表哥走了,不然他肯定会发现我们。”   他们三个人都是巧合出现在这里的,白玉堂出去喝酒的时候遇见了展昭,于是就拉着他爬上屋顶,结果爬上屋顶之后才发现杨戬走出院子,就在这个时候,八妹凭空出现然后将他们全部给笼罩了起来。虽然听不清那两个人说什么,但是光看到这一幕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   “八妹,二郎他,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展昭有些吃惊,他之前目睹了那人从一个样貌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而且好像就连性格都变了。   八妹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其实你们平时看到的二郎表哥才是真正的二郎表哥,但是他总是用冷血绝情的面具伪装自己,就连我都觉得开封府的表哥和以往我所认识的表哥太过不一样。”   “你所认识的,是不是说话掉冰渣子,然后做事严肃认真又冷漠?”白玉堂反问一句。   八妹点点头。   “我记得小时候的二郎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家变,是家变让他变了。”展昭呆滞着,忽然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完之后摊开手,展昭看着掌心的一抹嫣红忽然晕了过去。   “猫儿!”   “昭表哥!”——   作者有话要说:   ☆、竹有节   屹立在海边,唐玉竹从来没想过他一直看做亲生父亲的人竟然对他下了绝杀令,当看到服部鹰丸交给他的东西,他就觉得全身血液似乎都被冻僵了。   手指颤抖着,看着那张绝杀令:义父,你竟然要杀我?   以前,他总是用各种理由欺骗自己,他自欺欺人的以为那人让他来光姬公主这边当假儿子是在为他铺道,虽然事实上那不过是利用罢了,但是他始终都不愿意去相信。直到遇见刘伯温和丁冲,这对从来没以父子相称的‘父子’,他才明白,从小到大奢求的亲情不过都是一场梦,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过。   口里虽然只是喊着‘义父’,但他却是真正将那个人当做了父亲,只是那个人却总是都是假惺惺的喊着‘玉竹’不过是为了可以更好的利用他,将他当做工具。最好让他永远死心塌地的做杀人工具,为他沾满双手血腥终身陷入杀人与被杀的噩梦中。   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被那个人给养大了,养育之恩甚至比生育之恩更大,所以……   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父要子亡,子不敢不亡。   仿佛失去全身力气般的跪在地上,唐玉竹清楚的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哭泣在颤抖,他从小都没有见过亲生父母,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义父,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只到了被利用的地步。   “你杀了我吧。”唐玉竹的声音就好像喃喃自语一般,他莫名的就不想活了。   “不行!”丁冲见不得唐玉竹寻死,忙挡在唐玉竹身前,却一不小心露出了手中拿着的菊花家徽。   服部鹰丸吃了一惊,忙着下跪行礼,“天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丁冲一看自己的家徽能够类似于天龙宝剑,于是忙着装模作样的让服部鹰丸离开,果然碍于菊花家徽的事情,服部鹰丸不甘心的离开了。   “你自己走吧,赶快回到你母亲身边,别管我。”心死的人再也感觉不到活着的气息,唐玉竹觉得他已经不想活了,现在心死还不如早一点身死。   丁冲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不知道在海边待了多久,唐玉竹咬咬牙还是站了起来,他死了没关系,但他不能让光姬公主的亲生儿子也死掉,公主是唯一给了他亲情的人,让他真正的觉得他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无情无心的杀手。   走在路上,终于发泄出来了,唐玉竹对着丁冲吼道:“那么我烂命一条,又何必要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   看着站在身侧的唐玉竹一脸的难过,丁冲也有些不忍,毕竟是他戳破了他二十多年的亲人梦,是他让他体会到了他的那个义父其实只是将他当做工具。   “无论如何,唐玉竹,我真的很感谢你,你戳破了这个真相,但是却没想到给你带来了杀身之祸。”丁冲有些懊恼的说道。   “你不必感谢我,我只是做回了唐玉竹而已!”唐玉竹冷冷道。他只想做回唐玉竹,一个不是为了任何人活着的唐玉竹。   丁冲伸出手,“现在我们立场一样,不再敌对,我们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了。”   朋友?他这样的人还能有朋友吗?唐玉竹微怔,不过他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了丁冲的手,没有亲人没关系,反正他唐玉竹还活着,能有朋友也很好。   直到丁冲忽然倒下去的时候唐玉竹才猛然想起丁冲身上的问题,这家伙中了分筋错骨手竟然还在这里奇奇怪怪的想着梦想中母亲形象破灭的事情,明明他的母亲那么爱他,她不是一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人,她只是一个失去儿子难过到难以自拔的人。   “我先用真气护住你的心脉!”   不顾自己的内伤,唐玉竹双掌运足内息从丁冲的后背输入他体内,幸好他内力深厚,不然就麻烦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唐玉竹迅速回身点了想要背后杀他的服部鹰丸,只是没想到丁冲这个笨蛋居然跑过去隔开服部鹰丸的手为他吸蜘蛛毒。   人!怎么可以笨到这样的地步?   从小就接受不杀人就只能死自己的唐玉竹莫名的无法理解丁冲的举动,他明明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拼命去救别人?   “没办法,跟了老爷子那么久,所以学不会见死不救。”丁冲笑笑,解释着。   叹了一口气,唐玉竹认命的再次扶住丁冲,“算了,还是赶快去找近藤忠治解了你的分筋错骨手吧!”   走在路上,丁冲血脉破裂再次痛得满地打滚,唐玉竹一算时间,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焦急的想要抓住往前面滚动的丁冲。   “你给我一个痛快好不好?我不要活活痛死!我不要再受这种罪,你让我痛快的去死也算是功德一件!好不好,我求求你!”痛得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的丁冲,抓紧唐玉竹的手就想要让他动手杀了他。   怎么可以杀他?唐玉竹皱紧眉头,不管如何这人绝对不能死,他不能让光姬公主的希望再次破灭,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扇子,唐玉竹很快的点了几个穴,随即松了一口气,“丁冲,我点了你全身的酥麻穴,虽然无法抑制你的血脉破裂,但是却可以让你不那么痛。”   “我现在不但觉得你是一个好人,还觉得你是一个活佛。”痛得有些神智不清的丁冲胡乱说了一句。   活佛?佛门?   唐玉竹猛然睁大双眼,他们是凡人,普通的凡人眼中佛门就是净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觉得只有去神佛之地才能解救丁冲。   那边光姬公主在观音庙前一步一跪拜,她不求太多,她只求自己的孩子们能够好好的,不管是之前被当做夕雾的玉竹还是现在才找到的亲生儿子丁冲。   空气中走出了一个人,没有光华,没有波动。   杨戬就这么凭空走出了空气,出现在观音庙门口。这次运气很好,没有向上次那样莫名其妙的晕过去,也没有失去自己的记忆,只不过他的眼前却始终是一片昏暗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楚东西。   看来第一次他失去一半功力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解开了自己和山河社稷图的联系,毕竟当时的北宋和天庭时间是持平的,也就是说沉香救母的那段时间就是北宋年间。而这次真正过时空裂缝,竟然伤了他的天眼和神识,让他现在就如同一个盲人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雾夜泪痕篇】   作者有话要说:   ☆、玉竹   果然就算是他这样法力强横的神仙都难以抵得过时空裂缝的撕裂,换做一般的凡人恐怕刚刚靠近时空裂缝就会被撕扯成粉碎吧。   寺庙那边,丁冲又一次晕了过去,不过这次服部鹰丸倒是真的改邪归正了,至少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是唯一能够救赎别人也救赎自己的人。   “怎么会?我已经解除了分筋错骨手,他的血脉怎么会还在破裂?”收回掌力,服部鹰丸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对于近藤这种人,唐玉竹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暗暗一想,出口说道:“难道是近藤他对你也藏了一手?”   “怎么会?他是从小将我带大的师父啊?”服部鹰丸一下子坐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   唐玉竹一边扶着丁冲,一边冷冷说道:“那胡惟庸呢?他也是将我从小带大,到头来要用绝杀令灭掉我的也是他。”   提到胡惟庸,唐玉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光姬公主而只是默默的叹气,她早就泪流满面,难道她今生注定无子吗?玉竹现在有的只是恨意和无奈,而夕雾,自己的亲生儿子此时此刻更是生死不明,是不是她以往的过错太多,才会报应到她的儿子身上?   风吹得有些大,唐玉竹只觉得心好像被揪住了一般的难受,难道他不想做一个坏人之后,也会有人因为他而死吗?不!不行!绝对不行!   “不是说佛门就是净土吗?为什么慈悲善良的佛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好人死在这里?他明明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人!如果诸天神佛有意志的话求你们收了我唐玉竹,救活丁冲吧!我是一个杀手,我双手沾满了鲜血,如果我死了能够救活丁冲的话,你们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也好!”   唐玉竹的声音很大很大,甚至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游荡在四周。   说实话,杨戬自认为他其实是一个很冷酷很无情的人,毕竟他当司法天神的那阵子是个人都会说他冷酷无情、做事太过严谨严肃,导致天庭众神仙都觉得他说话都能掉冰渣子。其实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过很多时候是刀子嘴豆腐心,比如说哮天犬就是觉得自家主人非常非常非常的仁慈善良。   “以命换命倒还不值得,他的问题不大,只要加重力道在解一次分筋错骨手就好了。”远远的感觉了一下,杨戬就冷冷的出声说道。   众人来不及去看那个慢慢走过来的人,而是忙着将视线放在服部鹰丸身上。   “我试试。”   将内息运转至掌心,服部鹰丸这次加重了力道开始解分筋错骨手,果然最后用力的在丁冲背后一拍,丁冲张口吐出一口血之后就陷入了昏睡当中。   收回内息,服部鹰丸松了一口气,“好了。”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光姬在此——”转身光姬公主正想要跪倒拜谢杨戬的救子之恩,却在看到杨戬长相的瞬间声音便戛然而止。   其实不光是光姬公主忽然沉默,就连后面看过来的唐玉竹、王凯等人也都莫名其妙的静了音,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   杨戬的容貌还是控制在之前在北宋的样子,因为他经历得太多,眼中沉淀着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所以就算是很年轻的容貌看着也比唐玉竹要年长些,可是无论年龄是不是差距,他和唐玉竹的长相依然可以称得上是一模一样。   杨戬没有用眼睛去看众人,只是凭着感觉说道:“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况这个年轻人本就命不该绝,就算不解第二次他也不过是多睡几天就好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颇具仙根,就算他没有多话,这人也死不了。   “这位公子,不知你是何人?”这时,说话的人成了刘伯温。不知道为什么,刘伯温下意识的就觉得眼前之人不应该用‘小兄弟’称呼,虽然他的年龄不过二十余岁。   之前他被杨戬和唐玉竹无比相似的容貌给吓了一跳,随即他想要掐算一番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算不出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应该将那个伤重之人带回去好好休息。”   杨戬正想找个地方好好看看自己天眼的伤势,却忽然听见一声呻/吟,唐玉竹抱着头倒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玉竹!玉竹!你怎么了?”光姬公主顾不上那边的丁冲,忙着抱起唐玉竹惊呼道。   “让我看看。”知道自己大概走不了,杨戬索性蹲下身,摸索着握住了唐玉竹的手,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迎了上来,当他想要仔细感应的时候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玉竹的头痛真的很严重,他这个并不是简单的病痛,而是结合了前世的因果。前世他杀孽太重,后来又因为怨气过大,所以就连灵魂都受了重创,灵魂受创可不是简简单单转世轮回之后就能恢复的,今生的他恐怕到头来也会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探查唐玉竹的时候,杨戬莫名的想到自己的父兄,他们被玉帝撕裂了魂魄还被扔进了时空裂缝,究竟能不能存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更不用说转世投胎了,显然玉帝是想要亲手杀了他们,却又有那么一点不忍心,所以给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活路。   “他的头痛很严重,前世因今生果,除非他能够回忆起前世,解开这因果,他这头痛才能够治疗好。”   杨戬的话有些玄奥,至少在一般人耳中听起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前世今生?这,这怎么可能回忆得起来?”光姬公主吃了一惊,随即越发难过的抱紧唐玉竹。   “办法是有的,不过他前世的记忆肯定很不好,万一他无法承受的话,那么就会神智不清。”对于这点,杨戬早就想过,比如说展昭,到现在他都不敢将他的记忆恢复,一害怕的就是精神受创,毕竟前世的事情太多,太能打击人,二是他不忍心让他再回忆一次失去母亲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究竟是救还是不救?不救的话就会永远这么痛下去,要是救的话,精神又有可能受到打击,变成一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救   “啊!”正当刘伯温和光姬公主在权衡利弊之时,唐玉竹痛得更厉害了。   站起身,唐玉竹将手中的扇子充当做长剑,指着空无一人的空地大喊着,“你们都滚开!你这个癞利头的小子!我没有杀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啊!”他双手抱住头,惊慌的往后退着,“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们!不要过来!”   “事不宜迟,只有先治好头痛再说。”杨戬听见唐玉竹的声音,只觉得心口一阵揪痛,他好像有回到了当年灌江口家变的时候。   既然其余的人无法下定决心,那么这个决心就让他来。   手指轻点唐玉竹后脑两下,果然唐玉竹应声倒下。   虽有天条规定神仙不能用法力强行改变凡人的命数,但杨戬并不是用法术改变凡人的命数,他只是用法力救治他,毕竟现在的唐玉竹还死不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且他想做的事情还达不到犯天道的过错,至于天条这种东西已经被他给忽视了。   天条相当于天庭的规矩,他连天条都改掉了,难道还怕这小小规矩?况且他修炼的九转玄功源自于盘古,在如今的大成程度上就算是一般的天道都会直接忽略他。   手指放在唐玉竹的额间,杨戬额头上面的天眼痕迹一闪而过,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芒瞬间进入了唐玉竹脑内。   刘伯温在旁边睁大了双眼,他略懂玄门法术,但也真的只是略懂,准确来说也就是卜卦这点不错,不过他算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也就算了,但他刚才似乎隐约看见了一点蓝色的光芒,这种光芒决计不会是凡人会有的,难道……   “将他们两个人都送到可以休息的地方。”看着唐玉竹彻底的沉睡了过去,杨戬才站起身说道。   “那公子你……”光姬公主没有说出后半句,她当然希望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和他们一起走,这样唐玉竹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有人帮忙,何况来历不明的人身份不清不楚,她也还是担心。   “救人救到底,杨某自会跟随。”   不说唐玉竹带给他熟悉的感觉,光是这个人凄惨的前世今生就让他就有些忍心不下来。或许真正了解他的人说得对,他看似无爱,但其实却很有爱。他的爱很博大也很广大,至少他将整个三界都爱了,唯独忘记了他自己,而让自己受伤也没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不会伤害到别人。   看着其他人将唐玉竹和丁冲都带走,杨戬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神仙的确没有办法改变人的思想,可却能够窥得别人的思想,杨戬在帮唐玉竹回忆前世经历的时候,无意中也看到了他的过往。   一个人引以为傲的志节被当做一个笑话,被自己喜欢的人拿来狠狠踩踏,直到死都带着悲伤和难过。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杨戬理解不到他也无法懂,但是他或许可以体会,当他看见曾经的兄弟、亲人对他表露出怨恨的神情时,他只觉得心好像被咬了一口,或许那个孟心竹的过往比他还痛。   “唐玉竹,你能接受那些过往吗?”暂时安置在光姬公主在大明的府邸,杨戬手指轻轻抚过那不熟悉的床榻,眼眸中没有神采却有些凝重。   哮天犬乖乖的趴在杨戬的脚边,而三首蛟化作的扇子则放在哮天犬的身边。   杨戬早就知道真相远比谎言更加打击人。   当杨婵一家人知道沉香救母的真相后全部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就是这个想法,所以他早早的就准备一个人去死,这样他们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下去,杨婵可以继续留守华山,而沉香则是鼎鼎大名的劈山改天条的英雄,只不过后来却闹得像一个笑话,而这个笑话的策划人竟然是他们的亲人,杨婵的二哥,沉香的舅舅。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最让杨戬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几个东瀛人和那几个大明人一看见他就静了音,好像他很可怕,就算是当初开封府的人害怕他也没那么夸张。   “玉帝王母说的不错,人非人、妖非妖、仙非仙,到头来不是带给别人恐惧就是苦难。”唇边溢出一抹叹息,杨戬苦笑着摇摇头。   铺天盖地的往事一个劲的往自己脑中倾倒。   唐玉竹陷入沉睡当中,但也能感觉到难受,额头上面的冷汗不停的往外面冒,而他嘴里则细细碎碎的念着什么。   光姬公主只隐约听见什么‘元’、‘谦谦’之类的。   “玉竹,等你好起来之后,我就做你的母亲,永远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抱着唐玉竹,光姬公主低声吟唱着东瀛的歌谣,任由眼泪打湿脸颊,她不是私心太重,她只是舍不得这两个孩子都出事。   刘伯温的房间里,王凯正一脸纠结的说着,“老爷子,你说那个忽然冒出来和唐玉竹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刘伯温非常严肃的摇了摇扇子。他的确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可他又能感觉到那个人不简单,至于究竟有没有目的他还真不知道。   “怎么会?”南宫亭有些吃惊,在她心中,还没有刘伯温不知道的事情。   不说南宫亭的吃惊,王凯倒是有些担心,毕竟唐玉竹曾经是胡惟庸的杀手,要是现在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也是胡惟庸的人那该如何是好?一个唐玉竹已经够他们应付了,再来一个,那他们还要不要活了?而且这个看起来比那唐玉竹还厉害。   “不要总将别人都当做坏人,唐玉竹都能够认清自己的内心,更何况一个本就心智清明的人呢?”刘伯温淡淡道。   他在唐玉竹的眼中看见的全是雾气和迷茫以及压抑的痛苦,但是今天看到的那个人不一样,那个人好像眼睛看不见,但他的眼中带着一股子常人没有的坚定,这种坚定究竟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但是看得出来那个人有着自己的目标和追求,决计不会是找不到人生目标的玉竹可比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抹执念   光姬公主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一夜,刘伯温沉默了一夜,王凯和南宫亭提心吊胆了一夜,唐玉竹在前世今生的记忆中折磨了一夜,而杨戬则是在客房里面打坐恢复自己的天眼和神识。   要说这一夜过得最好的怕是就只有丁冲了。   天刚亮,杨戬就去了唐玉竹的房间,他神识和天眼还没有彻底康复,可也不妨碍他看人了,他倒想要看看那个让他感觉莫名熟悉的人究竟长得是怎样?   轻轻推开房门,就看见睡得比较沉稳的唐玉竹。   杨戬慢慢走过去,看着他的那张脸嘴角有了一点淡淡的弧度,他伸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唐玉竹的额头,顿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了过来,这种气息就好像是他自己本身带有的。   原来这个渴望亲情的孩子就是他曾经在救母失败之后丢掉的心和情所化的执念。   他的人生过得如此艰难也有他的责任,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绝望,没有彻底失去自己的心,那么……或许这个世上不会有唐玉竹,没有这个人,那这个人的一切痛苦都是空无。   “如果不是我将救母当做唯一活下去的目标,就不会那么绝望,也不会让你这么痛苦。”杨戬喃喃自语。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他救母失败之后,思想和情绪全部都变了一个样,就像他注入丁香体内的那一道思想一样,出去的永远都找不回来,或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他曾经失去的执念和情感全部找回来,至少让他们不会像他这样痛苦。   将唐玉竹扶起,杨戬放轻了声音,柔声道:“玉竹,快点醒过来,你有亲人,你有大哥有二哥,还有爹娘和妹妹,只要你醒过来,你就可以见到他们。”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千万不能沉睡在梦魇中。   “爹…娘……玉竹,玉竹好想你们,为什么你们不要玉竹了?”唐玉竹在梦中忽然看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忙着追上去,可是那两个人依然毫不留情的往前面走着。   为什么?是他哪里做错了吗?那为什么胡惟庸总说是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了他?   “他们不要,二哥要,二哥会永远带着玉竹。”看着唐玉竹没有知觉的流下两行清泪,杨戬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些。   当年的他也是这样无助,但他却不能将这种无助表现出来,因为他还要承担更多的事情,所以他再也没有了无助。   一切都因杨戬顶天立地,所以他的人生里面绝对不能存在无助。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将我的一片真心踩踏,我恨你!袁紫薇,为什么!就因为我是汉人……我对不起汉人,我恨自己,恨……”   一说到袁紫薇,唐玉竹的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胡乱在空气中抓着什么。   “不要恨,她不值得,既然她不懂珍惜,那么就忘记她,忘记她一切就都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这辈子好好做一个汉人。”拉住那在空气中不断乱舞的手,杨戬理了理被子,拍了拍唐玉竹的背轻声说着。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杨戬的声音,唐玉竹不再梦呓,而是渐渐的睡了过去。   “俺老孙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这个说话这么温柔的家伙是那个杨小圣!”孙悟空忽然受不了的大喊了起来,然后用力砸着结界。   小玉毫不客气的打击道:“只是你没见过而已!舅舅对我们可温柔了!”   “小玉说的没错。”杨婵和龙四也忙着点点头。   “如果他能够在外人面前多露出几次这样的表情,或许就没有人愿意误会他了。”孙悟空忽然喃喃自语着。   是啊,如果杨戬在天庭的时候也能多笑笑,多表露一点温柔,或许到了后来也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三界大害,至少他们不会相信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会变得如此可恶。可惜杨戬太过刚毅,他永远都将自己隐藏着,如果不是他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或许他永远都会保持着冷漠。   “公主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杨戬忽然看向门外,眼眸有些泛冷。   光姬公主吃了一惊,没想到她脚步这么轻,躲得这么好都被人发现了。不过发现也就发现了,她依然是好不慌张的走了进去。   “杨公子,大清早的你怎么就在玉竹的房里?”光姬公主面露一丝警惕。   杨戬低垂着眼眸,轻轻擦去唐玉竹头上的冷汗,“既然公主开门见山,杨某也不客气了,玉竹其实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这次我来这里就是要带他走,我要带他回家。”   一听到杨戬的话,光姬公主顿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什么?玉竹是你的弟弟?”   “不错,而且他是我的亲弟弟。其实你们光从我们的容貌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准确说,他和唐玉竹没有直系的血缘关系,可却有着更深的执念关系,况且按照最为正确的说法,唐玉竹就是他本身的一份子,所以算作弟弟那是绝对正确的。   这,光姬公主迟疑了,的确,光从这长相来看他们的亲缘关系就是显而易见的,更不用说此刻别人还斩钉截铁的如此肯定。   “可是我早就想要认玉竹为螟蛉义子。虽然玉竹才来我这里是抱着目的,但是从他的眼里我能看到他对亲情的渴望,而我也舍不得他。”   光姬公主对唐玉竹的怜爱杨戬也是看在眼里的,曾经他也多么渴望有这样的一个母亲,想到自己弟弟能遇见一个真正心疼他的人,杨戬内心也极其喜悦的。   但他早就习惯不露声色,所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件事还是等玉竹醒过来再说,另外还请公主不要将杨某是玉竹哥哥这件事说出去。玉竹渴望亲人多年,一旦说出他还有亲人,我害怕他会太过激动,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受不得任何刺激。”   “只要为了玉竹好,我什么都能答应。”光姬公主忙着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此,那就多谢了。”杨戬的心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曾经,他多么也能够像主人这样遇见一个真正懂自己的那该多好?不会介意自己的身份,也不会介意自己的曾经,但是曾经就永远是曾经,永远也回不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认义母   丁冲已经好多了,不光是人好多了,就连精神也好了,只不过身体还没有复原,躺在东瀛的床榻上起不来身。   “唐玉竹呢?那些杀手想要杀了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之前唐玉竹一直都护着他,所以丁冲醒过来就觉得不对劲了,所有人都在,唯独唐玉竹不在,难道他真的被杀害了?   还知道关心别人,看来脑子也没出问题,杨戬看了丁冲一眼,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倒也不枉费玉竹自己亲手将他渴望的亲情戳破,甚至是愿意一命换么。不过有他的存在,倒是让玉竹更早的认识到了胡惟庸的心思。   胡惟庸!   杨戬暗暗握了握拳,神仙不能杀害凡人,可他连他的妹夫都给杀死了,他还害怕一个小小的胡惟庸?要不是不想改变历史,那胡惟庸现在早都进了十八层地狱,敢利用他杨家人,那么就要付出代价。   众人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后背冒出。   光姬公主感觉到寒气源头之后,嘴角莫名的有点僵硬,但马上朝着丁冲温柔的说道:“玉竹没事。”   “没事就好,他受了内伤,而且也受了打击,幸好他现在不再是为了别人而活,他说他要做唐玉竹,一个只为了自己而活的唐玉竹。”丁冲真心的为唐玉竹感到高兴。   自从丁冲的这句话说完之后,那莫名的寒气也逐渐消失了,显然那人的心情还算是不错。   “丁冲没事了,杨某就该去看看玉竹了。”言毕,杨戬转身就走。   他知道唐玉竹很担心丁冲,所以就过来看看丁冲,现在丁冲也没事了,他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多照顾一下自己的弟弟。   唐玉竹好像已经不再做噩梦了,睡着的时候反而微微勾着嘴角,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光姬公主不明白这个现象是好是坏,还以为唐玉竹快要醒来了。   可杨戬却无比担心,经历过噩梦再做美梦,这样只会让人沉迷在美梦中无法自拔,当自己彻底将美梦中见到的东西当做是现实之后就会永远的睡下去。   看来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杨戬闭上眼睛,元神从体内走出然后化作一道淡淡的蓝光进入了唐玉竹的额头。   好多的竹子,青翠茂密的竹林中修建着一间小巧简单的竹屋,竹屋中央摆着一张七弦琴。   杨戬进入唐玉竹的梦境之后,所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之前无意中听王凯咋呼说好像唐玉竹最喜欢的就是竹子,不管怎么说,他名义上都是胡惟庸的义子,可却住在这简单的竹林中。   “谦谦君子竹有节,用来形容大哥和玉竹还真的挺合适。”杨戬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走进了竹屋。   竹屋里面没有人,杨戬又退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竹林中响起一阵悦耳的箫声。   杨戬转身朝着箫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唐玉竹拿着碧绿的箫,缓慢的吹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能够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坐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自由过了。   远处是美得像画卷一样的大草原,草原上骏马奔腾,蓝天白云下一望无垠。   “我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见这样的画面?”唐玉竹猛地站起身收起箫,有些感叹的说道。   唐玉竹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戬正好来到了他的身后,“你的确是在做梦,不过眼前的景象并不需要做梦才可以见到。”   “你,你是谁?”唐玉竹转身看见杨戬,不过此刻的杨戬遮住了面容,唐玉竹看不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唐玉竹这样惊慌得像个受惊的小兽时,被白玉堂灌输的逗猫思想莫名的涌了上来,杨戬好笑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神仙,你信不信?”   “我信。”很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杨戬有点吃惊。   唐玉竹很诚恳的说道:“因为直觉,我觉得你不像是一个骗子,而且也没必要骗我,我只是一个凡人,在神仙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柔和了眼眸,杨戬浅浅笑着,眼眸亮得就像是一轮皓月,“看来你的直觉也不是很准,这三界所有人都会说我是骗子。玉竹,你现在在梦里,如果你能醒过来,在将来你就会找到你渴望已久的亲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我相信你。”不知道为什么,唐玉竹就是非常相信眼前这个人,于是他选择坚定的相信眼前人。   “那就快点醒过来吧。”杨戬忽然抬起手,朝着唐玉竹晃了晃,空气中出现一道波纹,他就凭空消失在唐玉竹的梦境中。   唐玉竹呆住了,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句,“神仙!”   虽然有心理准备了,但是活生生的看见一个人莫名的消失在眼前还是有些吃惊,哪怕他早就相信了鬼神之说。   元神归位,杨戬笑着站起身走出了唐玉竹的房间,他现在就等唐玉竹清清楚楚的醒过来了。   就在他走了没多久,睫毛颤动,唐玉竹睁开了如墨般的眼眸,眼里的雾气渐渐消失,他有些迷茫的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他之前真的是在做梦吗?不但是做梦,竟然还梦见了神仙,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玉竹,你醒了?”光姬公主推开房门的时候,正看见唐玉竹迷茫的打量着周围。   “母…公主,谢谢您的照顾,我已经没事了。”才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的称呼错误,于是唐玉竹马上换了称呼,纵然他已经将前世的事情全部想起,但他依旧不想做孟心竹,他今生只是唐玉竹。   光姬公主走过去,轻轻抱住唐玉竹,“傻孩子,你忘记了吗?我早就说过要收你为螟蛉义子,现在你反悔了吗?”   唐玉竹有些呆愣,“我……”   “玉竹,难道你不愿意吗?”光姬公主有些哀伤,难道她注定要失去这个孩子?   “不,不是!我愿意!我真的愿意!母亲!”有些着急,唐玉竹忙着遵从自己的内心喊出了‘母亲’二字。   “哎!”光姬公主露出笑容,伸手拥住唐玉竹。   作者有话要说:   ☆、谦谦君子竹有节   丁冲从他的房间跑到唐玉竹的房间,两人聊了很多。   “我说你还真够厉害的,男的女的关系都能弄得这么好?”王凯在旁边,看着曾经的敌人,现如今的朋友,有些感叹,没想到丁冲这小子本事真够大的,竟然能够将那么顽固的敌人都给感化,这小子上辈子到底是什么人?   丁冲脸憋得有点红,而南宫亭则是捂着嘴巴偷笑。   唐玉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离开胡惟庸那里也挺好的,至少在那边他是从来不会露出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容。   “玉竹,我比你年长,现在你已经认了娘为义母,也就是说我是你的兄长,快喊声大哥。”丁冲不再理会王凯,而是准备认个弟弟。   唐玉竹又呆了一下,不过他表情有点黯淡,“这,这好吗?毕竟我,我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要不是你我早都死了!”丁冲拍了拍唐玉竹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啊,大哥。”唐玉竹微勾嘴角,甜甜的喊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喊的这个大哥特别的顺畅,好像在内心深处早就这么想喊大哥,那个神仙话中的意思是不是他将会得到一个义母和一个大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其实也挺好的。   这边丁冲和唐玉竹兄友弟恭。   那边王凯和南宫亭窃窃私语。   “喂,唐玉竹喊大哥的声音很甜呢。”南宫亭脸有点红的说道。   “这小子做杀手太可惜,扯下蒙面巾,那张无辜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杀手嘛。”王凯忽然想到第一次看见唐玉竹时的场景,当时那个人坐在山崖边弹琴还真的弹得有些仙风道骨。   忽然一声干咳的声音响起,刘伯温走了进来。   丁冲和王凯忙着走了过去,一左一右习惯性的站着,刘伯温朝着他们点点头,不过却是马上朝着唐玉竹走过去。   “刘兄,好久不见。”唐玉竹站起身,表情不同于之前的柔和,有些冷硬。   刘伯温摇摇羽扇,也有些无奈,“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没有过完竟然遇见了这辈子的你。”明明当初说好的是下辈子做兄弟,只是这么一来,下辈子怕是又要差辈分了。   唐玉竹记得孟心竹濒死之前,曾经握紧刘伯温的手这样说过:“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刘伯温!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今生得到最真实的情义。”   他也记得在刘伯温焦急的表情中,孟心竹凄然一笑,“在古墓里,我欠你一条命、一碗血…只好来生再报了,来生我们不要做敌人,要做朋友。你助我点滴之血,我都要涌泉相报……给我…给我你的信心和希望送我走……”   谦谦君子竹有节,   把臂且来共生约。   剑胆琴心酬知已,   碧落黄泉义永结。   “是啊,当初明明说好来生要做兄弟的,却没想到来生我们竟然差了一个辈分。”唐玉竹也有些无奈,他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是孟心竹还是唐玉竹。   王凯这个时候也猛然想起了曾经无意中跑到前朝的事情,一拍脑袋,他指着唐玉竹,“原来那个冷飕飕的元朝将军孟心竹竟然是你的前世?”   “不过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孟心竹死在了心爱之人的手中,而现如今的我是唐玉竹。”   丁冲和南宫亭站在旁边有些不明所以,他们这前世今生的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啊?什么孟心竹元朝将军的?他们都听不懂。   “那你和老爷子的辈分咋弄?”王凯有些纠结。   当初的那个元朝将军孟心竹是和他们老爷子同辈分的,但是现在的唐玉竹却是和丁冲同辈分,这辈分问题要咋算啊?   唐玉竹有些哭笑不得,“活着就好,能想起往事也是一大幸事,至于这辈分问题也不重要了。”   那边有点像是认友大会,而这边的气氛却有些低沉,对光姬公主来说,甚至是有些不舒服,她这刚刚多了一个儿子,但可能马上就会随着别人离开。   杨戬坐在光姬公主对面商量唐玉竹日后的问题。   “玉竹是杨某的弟弟。”杨戬没有多话,只是说了最简单的事实。   光姬公主有些着急,也不顾杨戬带给他的气势压迫,“那玉竹是怎么流落到胡惟庸那里去的?如果你们真的将他当做家人就不会让他流落到外面去,也不会让他那么小心翼翼的渴望亲情。”   杨戬默然,这件事他不好解释,但如果他真的解释不了,那么光姬公主是不会让他带走玉竹的。   想了想,他才说道:“当年只是一个失误,如果不是我,玉竹不会过得这么苦,是我的错我不会逃避。我想带走玉竹是因为我想给他一个家,一个有父有母有大哥有姐姐的家。”   “可是现在玉竹已经有家了,他有大哥有母亲,如果你带走了他,反而让他更难过,到时候怎么办?”光姬公主厉声质问道。   杨戬眼眸深处隐约有点慌乱。   的确,不管是父母现在都还没找到,虽然大哥倒是存在,但大哥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就算恢复记忆也不知道他有一个弟弟。他这个做二哥的,很有可能给不了玉竹想要的亲情,他该怎么办?   皇室中人最会察言观色,光姬公主一眼就看到了杨戬眼中的挣扎,“你自己也为难,可见你认走玉竹,也根本无法确保玉竹能够过得好。”   “但无论如何,我都是玉竹的血缘至亲,这点公主你是无法带给他的。”   “我的确不是玉竹的亲生母亲,但是我能够用一个母亲的全部去对待玉竹。”   杨戬又一次沉默了,这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光姬公主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的回答,她相信她或许能争取到玉竹这个儿子。   “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那如果玉竹要和我回东瀛呢?”   杨戬半眯眼眸,声音有些冷漠,“在我没有考虑好之前,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光姬公主点头也不再多话。   不可否认,和光姬公主的一番交谈,杨戬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很彻底,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但认不回自己的弟弟,还被一个凡人给狠狠质问了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分,离   这个别馆其实装扮得很好,和吉野城的有一些差别,但更多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非常别致的。   坐在走廊里,杨戬看着前面的假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灌江口的时候他喜欢看着院子中央的那个水缸和天上的月亮发呆,后来上了天庭之后在终年寂寞寒冷的真君神殿中,他就只有机会盯着月亮发呆。   “杨大哥,你怎么了?”唐玉竹刚刚送走了众人,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稍年长的人坐在走廊上发呆。   “唐公子,你没事吧?”杨戬没有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于是也顺口回答了一句。   唐玉竹靠着他坐下,弯了弯眼眸,“虽说这世上相似之人不少,但是像我们这样相似的恐怕也有点少吧。杨大哥,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灌江口人,灌江口这个地方你知道吗?”杨戬问的时候有点紧张,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   “知道!”唐玉竹忙着点点头,“灌江口很有名的,说书人都说昭惠显圣二郎真君住在那里。”   “说书人?”杨戬有些疑惑。   他的故事不多,就算要说也都是说说和孙悟空打架的那一档子事,而且说孙悟空的时候,也都是抑扬顿挫,将他贬一些,然后将孙悟空抬高一些,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太上老君后面扔出了一个金刚镯,他和孙悟空之间至少还要打一阵子才能分出胜负来。   一说到说书,唐玉竹顿时就来了劲,“是啊,说书人最爱讲的就是沉香救母的故事,沉香是个好孩子,竟然能够抵挡住种种压力将他母亲救出来,最后还打败了他舅舅。”   唐玉竹的生活其实很单调,除了训练和刺杀别人之外,他就喜欢听书,说书人将故事讲得天花乱坠,听起来实在是过瘾,虽然那些很多都是假的,但是不可否认,这些都实在是精彩至极。   “说书人肯定都会说,那杨戬卑鄙无耻,三界大害,六亲不认,竟然能狠心将自己的亲妹子压在华山下,绝对都是唾骂吧。”杨戬表情淡淡,仿佛说的事情和他无关。   沉香救母之前,他一直都是道教正神,也是被凡间老百姓所敬仰的神仙,自从沉香开始救母的时候,他就彻底成了三界大害。   “那些人是这么说的,但是我总觉得有点冤枉真君老爷了,听说他掌管天条,亲人犯了天条被惩处也是对的,不是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这明明应该是大义灭亲嘛。至于说他想要杀害自己的外甥,这未免也有点说不通,他可是大罗神仙,想要杀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吗?除了他不想杀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唐玉竹很认真的分析道。   杨戬表情不变,只是眼眶隐隐有些发热,他从来不奢求别人会理解他,会认可他,可再怎么说不需要不想要,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人能够真正的相信他,可除了真正知道真相的都没有一个人,现在倒终于有一个人肯这样说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普通凡人。   “杨大哥,你怎么了?”唐玉竹有些着急,忙着扶住杨戬。   话说得好好的,怎么这人就一脸苍白摇摇欲坠。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忙着拉开唐玉竹的手,杨戬表情倒是没变,但眼神却有些慌乱,如果还继续待在这里,他真害怕再说下去,他就真的失态了。   杨大哥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唐玉竹眨眨眼,然后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客房,杨戬的身子靠着门滑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   摊开手,杨戬看着掌心的纹路,近似呢喃一般的说道:“小的时候最理解我的人就是已经记不清长相记不住名字的未婚妻,长大之后最了解我的人反而一个都没有,没想到几千年以后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我几千年前就曾经抛下的执念,这是上天对我的讽刺还是嘲笑?”   玉虚宫这里又是哭声一片。   杨婵抱着小玉痛哭流涕,而沉香和哪吒则是在默默的流泪。   龙八的眼眶也有些红,他有姐姐哥哥,但是如果要让他为自己的哥哥姐姐做到身败名裂的地步,别说他做不到,恐怕就连他的哥哥姐姐都做不到,可见这二郎神真心是疼妹妹是疼到了骨子里。   “封神之战的时候,我就知道小戬的护短问题会很严重,没想到到后来,这问题不但是严重,甚至还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安全。”元始天尊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白鹤童子眼眶有些泛红,“护短没有错,我们阐教都护短,但是护短到杨戬师弟这样的,未免太过了。”   玉鼎真人揉了揉白鹤童子的头,眼神有些落寞,“他只是太珍惜了,他将任何感情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他为了亲情,不在乎身败名裂也不在乎命丧黄泉,为了那友情,他一个人上天庭拖住天兵,封神时更是以身犯险数次。”   “其实温柔的二哥才是我最熟悉的,后来那冰冷的陌生的二哥才是我不熟悉的。”杨婵抱着小玉,眼中似乎有些怀念。   孙悟空也有些怀念,“俺老孙倒是觉得那神采飞扬天生反骨的杨小圣才是我最熟悉的那个,可惜自从他休妻之后俺就以为他变了,甚至忘记了他曾经是俺认定的唯一对手。”   第二天,唐玉竹就要跟着光姬公主回东瀛了,丁冲虽然很舍不得自己的这个母亲,但是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使命而留在大明。   “杨大哥,我要跟母亲去东瀛了。”唐玉竹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就去找杨戬道别。   “你去了东瀛可能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亲人了,这样你甘愿吗?”杨戬有些期待唐玉竹的回答。   唐玉竹半垂着眼眸,语气有些低落,“可是都二十几年了,他们肯定不会找我也找不到我了……我倒还不如学会珍惜眼前人,义母对我很好,我自然是要承欢膝下的,这就足够了。”   杨戬嘴角有些苦涩,“这倒也是。玉竹,在东瀛要照顾好自己,至少不要向之前那样头痛起来就胡言乱语的,那样光姬公主会担心的。”   “我知道了,杨大哥,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唐玉竹的眼中有些期待。   “没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杨戬拍拍唐玉竹的肩膀,笑得一派云淡风轻。   作者有话要说:   ☆、东瀛   丁冲朝着那艘大船不停的挥舞着手臂。   这一分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还可能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不过他不后悔,他眼前所要做的就是保护老爷子,只有这样才无愧于心。   “奇怪,那个和唐玉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王凯四处张望着,之前不是还看见了吗?怎么一眨眼那人就没了?   “他好像也上这艘去东瀛的船了。”南宫亭之前的视线一直都放在光姬公主等人身上,不过对于杨戬她也挺好奇的,所以就也很关注他,结果这一关注就关注出问题来了,那个人明明就说了道别的话,却在后面又上了船。   王凯顿时脸色一变,“难不成那个人是奸细?”   “好了,那个人的事你们倒也别管了。”刘伯温出言道:“那个人是因为唐玉竹才去的东瀛,光姬公主曾经无意中说过那人和唐玉竹关系匪浅,现如今看起来倒也的确如此。”   丁冲忙道:“那万一不是呢?”   “那人可以轻松唤醒他人的前世记忆,你们说这样的人会是简单的人吗?不要被表面给迷惑了,那人带给老夫的感觉并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南宫亭和王凯面面相觑有些迷茫。   不是人?难道是神仙?丁冲睁大双眼仿佛是有些明白了。   【现在,终于可以写我这个曾经二次元本命的接下来开始日本游~~~】   唐玉竹跟光姬公主在一间船舱,光姬公主点着熏香轻摇羽扇,看着唐玉竹眼里蕴蓄的全部都是慈爱。而唐玉竹则是有点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眼神也有点飘忽。   光姬公主有点担心,“玉竹,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在想义,胡惟庸,连近藤忠治这样的人都被他的说动了,还不知道东瀛那边有没有他的人手。”唐玉竹的确很担忧。   “玉竹,你别想太多了,胡惟庸既然无法从吉野城下手,那么他很有可能从其他的城下手,甚至从东瀛的大臣皇室下手,不过大明不是有句古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提前担忧是没有办法的。”光姬公主摸了摸唐玉竹的头,安慰道。   这倒也是,唐玉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玉竹,你随着我去东瀛,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人了,你会难过吗?”   唐玉竹有些好笑的回道:“母亲说的是哪里话,话说之前杨大哥也这样问过我。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他们会找我,恐怕也早就找不到我了,玉竹只想承母亲膝下,在东瀛了此余生。”   玉竹的亲哥哥也问过这样的话?   光姬公主有些吃惊,不过她马上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换了一个话题,“说得倒也是,我还真的舍不下玉竹在大明。去东瀛也挺好的,东瀛的姑娘温柔,而且玉竹是如此的玉树临风翩翩公子俊俏少爷,真怕那些姑娘全都会羞红脸想出嫁。”   “母亲,你说什么呢?”唐玉竹有些尴尬的红了脸。   东瀛是一个岛国,作为神仙,杨戬倒还从未去过,这次跟着去倒好像是出去游玩了一把,只是去其他国家的喜悦并没有让他稍微高兴一点。现在杨戬正纠结于到底是带自己弟弟走,还是让自己弟弟认别人当母亲,只要他能做好决定,那么马上就可以安排。   哪怕是玉竹不愿意也没关系。他杨戬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妥协,一是因为他太过强势,二是因为小的时候受尽白眼,导致他对自己的任何都要求必须达到顶尖。   “从孟心竹变成唐玉竹,这孩子的神经怕是已经太过脆弱,如果逼着他离开东瀛,恐怕会适得其反。”杨戬看了一眼海面,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想逼别人,但就这么耗下去怕是也不行。   从大明到东瀛,还是一段很遥远的距离,船速虽然够快了,可还是遥遥无期。   起了海风,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哮天犬之所以不喜欢敖寸心就是因为这种海鲜的味道,只是他没想到现在这股海鲜的味道更难闻了。   “喂,把鼻子堵着。”三首蛟扔过去一个鼻塞,狗鼻子很灵没错,但是灵过头了也不好,比如说对某些味道太过敏锐,结果导致想要吐。   “谢了。”哮天犬忙着将比赛塞进自己的鼻子里面,总算是不用难受了。   杨戬推开门,走了进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哮天犬和三首蛟都明白,他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三首蛟,水里好像有东西,你去看看。”看了一眼惬意十分的三首蛟,杨戬忽然吩咐道。   这海风来得不寻常,而是有些古怪,光是那股腥臭的气息就不对劲,这并不只是简单的海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妖气。杨戬和哮天犬都不喜欢海的味道,唯一喜欢水的就是三首蛟,所以说舍他其谁?   杨戬这么一说,三首蛟也察觉到了不对,于是忙着站起身跑到外面去看。   外面雷电交加,风雨大作,海面上波涛汹涌,若隐若现的有黑气弥漫开来,距离那黑气最近的船只几乎全部都被淹没。   “主人,的确是妖怪,只是这黑气太浓了,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几千年的时光都一直在陆地上,三首蛟现如今对于水里面的东西完全就不了解,甚至可以说他连这妖怪是不是海里的都不确定。   那黑气吞噬了不少船只之后,立刻就朝着这艘回东瀛的大船前来。   海面波涛涌汹,船板上面也进了不少的水,唐玉竹捂着胃部,有些难受,他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船本来就已经有些难受了,现如今这船还不断的摇晃,更是觉得想吐。   “难道我们这是遇见大风暴了?”光姬公主也有点站立不稳,不过在东瀛,经常遇见大地动,她还是能稳定下来。   “公主!您看,那边的黑雾。”一个侍女忙着指着远处的海面,那里黑气已经肉眼可见。   看见这奇异的一幕,光姬公主猛然想到了一个传说。传说一个前额有勾状角突起的三尾鳍的鱼怪,深蓝色,嗜血,能控制水流、鱼类、波涛,常年生活在东瀛西部海域,每隔数月就会浮上海面透气。当它浮上时,海面就会雷电交加,风雨大作,波涛汹涌,在海上的一切船只都会被其吞没作为食物,它的名字就叫做——矶怃。   作者有话要说:   ☆、矶怃   这样的传说在东瀛流传了多年,可光姬公主却从未相信过,毕竟鬼神之事大部分的人还是不相信的,更别说此时此刻很有可能亲自遇上。   哮天犬在船板上面不停的滑过来滑过去的,终于受不了化作人形跑到外面去狂吐了。   杨戬闭目,额间天眼光芒一闪,一束璀璨光芒直朝着海面而去,光芒一接触到海面,顿时海水冲天而起,最后竟然像是有意识一般的朝着这艘大船冲来。   “三首蛟,现原形。”天眼让他看清了现在海水里的妖怪,要说妖怪也的确算是妖怪,只不过这东西还是交给三首蛟来比较好,这是一个前额有勾状角突起的三尾鳍的鱼怪,鱼怪交给三首蛟去收复是最为应该的。   得到主人的命令,三首蛟长啸一声,飞上天空瞬间便显出自己庞大的身躯。   蛟龙非龙非蛟,只不过有些像龙,三首蛟可是万年蛟龙,按理说他早就可以真正化身为龙,可他为什么万年都没有化龙,究竟是一个什么品种,就连杨戬也不是很了解,好像说过他是欲念化形什么的。   他第一次遇见三首蛟的时候就是和他处于追杀与被追杀的境界,一个想的是如何脱身,一个想的是杀了对面的所有人。至于再后来,杨戬就打败了三首蛟,然后收了他当兵器,后来放他当人,结果他又调戏狐妹,所以又被弄成了兵器。   莫名的,杨戬忽然觉得他对自己的兵器其实也不怎么了解。   庞大的身躯,诡异的三个头,三首蛟猛地扎进海水里,长开巨大露着森森尖牙的大口一口就将兴风作浪的矶怃给吞了下去。   “他也不怕吃多了难受?”哮天犬嘴角抽搐了一下。   哮天犬很喜欢吃肉,但是最讨厌吃妖怪,以前他曾看过钟馗吃鬼,然后就再也无力说什么了,导致他现在看见三首蛟吃妖怪就觉得胃不舒服。   “什么?”杨戬瞥了一眼哮天犬,他没听清楚他的自言自语。   哮天犬忙着解释道:“没有!我是说三首蛟这几千年好像变强了不少。”   “傻狗儿,这么多年你不是也变强了不少吗?”杨戬颇有些无奈,摸了摸哮天犬的头,然后看向乌云中翻动的三首蛟。   哮天犬能化作人形还全靠三首蛟偷来的那颗龙珠,要知道最初三首蛟的本事可是将他和他师父还有哮天犬给弄得异常狼狈,要不是有天眼在,他和哮天犬肯定就被三首蛟吞了,至于玉鼎真人逃命的本事那是一流。   自从吞下矶怃之后,海面就平静多了,轰隆一声巨雷响过之后,海面彻底风平浪静,而原本弥漫得四处都有的黑雾也终于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是龙吗?”船上的不少人都忙着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的说着。   一个侍女有些惊讶的说道:“会不会是乌云?”   “乌云?不会吧,我感觉那是一条龙啊。”   劫后余生,东瀛的姑娘和青年们就开始针对那到底是龙还是云进行了争论,只是可惜他们说的都是东瀛语,哮天犬听不懂,就连杨戬也有点云里雾里的,最后还是哮天犬好奇用上了法力才听懂他们的话。   “母亲,您没事吧?”唐玉竹忙着将倒在船板上的光姬公主扶起。   “没事没事,我们可能是遇见了大海风,听祖辈上说遇见了大海风绝对是活不下来的,幸好我们运气好,幸好……”光姬公主一把拉住唐玉竹,检查一番松了一口气,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意味。   唐玉竹轻轻拍着光姬公主的背示意她冷静下来。   光姬公主端着茶杯,手有些抖,“玉竹,我有些不安心。这次在船上我们险些全部掉进了海里进鱼的肚子,我总觉得到了东瀛还可能有事情发生。”   “母亲,不管前方发生什么事,玉竹都会不离不弃。”唐玉竹看着光姬公主,眼眸中透着坚毅。   这边光姬公主还处于惊慌未定的地步,那边杨戬正在打坐修复自己的天眼,天眼原本只是一个法器,跟了他母亲多年,却没想到跟了他之后竟然自主的融合进了他的元神,成了他体内的一份子。千年过去,他仿佛也适应了天眼的存在,将它彻底当做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人都说神仙一旦打坐闭关修炼起来,那么这日夜年月都将和自己无关。   很多神仙一闭关一打坐就是千年,比如说元始天尊,自从女娲降下封印结界之后,他就开始无所事事的闭门打坐,结果这一无聊就无聊了千年,幸好他那个级别的仙已经不用闭死关了,他什么时候想出来就出来。   杨戬第一次元神受伤是被丁香一拳给打出来的,主要是那个时候他没想到沉香一伙人竟然会有那么强的实力,加上他完全没考虑到太上老君仙丹的威力,结果他还怕出手伤了沉香等人,将自己的法力封了一些在天眼法宝里面。   就因为这点失算,他受伤不轻还法力尽失。   按理说是个神仙都知道仙丹的威力,但杨戬是的确不知。以前阐教的丹药都是自给自足,加上杨戬对炼丹并不精通,而且又从来没有用丹药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仙丹的威力……   要怪最后也只能怪到阐教身上,就因为阐教法宝、丹药无数,导致一些阐教弟子真的对丹药法宝什么的完全没概念。   “呜呜,二哥的眼睛看不到了。”哪吒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哪吒一哭,沉香也跟着哭。   杨婵出声说道:“这天眼法器原本是我们娘的,后来娘在被抓上天庭之时将法器扔给了二哥。二哥曾经对我说这个法器融入了他的元神,无论如何都无法剥离自身了。”   “也就是说杨小圣永远都只是三只眼了?”孙悟空一脸笑意故作好奇的问道。   小玉顿时不服气了,“三只眼怎么了?三只眼比两只眼就是要厉害一些!舅舅有七十三变,大圣你呢?据我所知只有七十二变吧?”   “俺老孙不和你这个小狐狸一般计较。”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的哼了哼。   “要说三只眼比较厉害的话倒也的确是如此,封神之战时,那朝歌闻太师不也是三只眼吗?”龙四想了想说道。   龙八默默念了一句,“三只眼果然很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东瀛内政   船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岸边,唐玉竹扶着光姬公主下了船,直到站在地面时他才觉得现在是安全了。   别说唐玉竹有这种感觉,就连杨戬和哮天犬也有这种感觉。神仙是很少会走路的,他们都是来去用飞或者是法力,就算是杨戬和哮天犬也很少走路,更不用说如此颠簸了,在船上坐着的时候甚至有种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的感觉。   “我有一种追赶了很多妖怪的感觉。”变成人形太累,哮天犬又恢复原形躺在杨戬的怀里。   “当一个凡人也挺好的,还能锻炼自己。”三首蛟吃饱了肚子也变成了一把扇子。   看着都在打瞌睡的一狗一蛟,杨戬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一个旋转就变成了一个默默不起眼的武士,而哮天犬则直接给装进了袖子了,接着他才跟着一众武士下了船。   吉野城的建筑和中原的大唐时代有点类似,不过他们穿的衣服不同,看起来倒有点像是几块布挂在身上,而且看起来也的确是有点怪。(ps:从朱元璋登基1328年对应的公元时间来看,此时的东瀛应该是室町时代1338初期,日本分为南北朝,天皇为后醍醐天皇。)   “玉竹,从现在开始,城主府就是你的家了。”带着唐玉竹,光姬公主也一改之前的忧愁,变得开心了许多。   之前在城里,一路走一路听光姬公主对吉野城的各种民风民俗的介绍,唐玉竹早就心存感激,此刻走进城主府听见她这么一说,他立刻就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的叩了一个头,“多谢母亲。”   “乖孩子,快起来。”光姬公主微笑着伸手扶起唐玉竹。   城主府很大,不管是设施还是家具都和中原不同,光姬公主说了很多很多,不光是唐玉竹听得认真,就连杨戬也听得挺认真的,毕竟他现在变得是东瀛人,多了解一点异地风俗也不至于出错。   “你,还有你,对了,还有服部就你们三个跟着少主吧,记着,一定要保护好少主,少主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都要认真解答才是。”转完了城主府,光姬公主随意点了两个人保护唐玉竹,就连服部鹰丸也直接给了他。   “母亲,让服部跟着你吧,你身边没有人我不放心,我好歹也是武艺高强的人。”唐玉竹看了一眼光姬公主的身边,有些担忧的说道。   “还没有谁敢在吉野城内撒野,玉竹你别担心,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光姬公主忙着将唐玉竹送进房间去休息。   只是等唐玉竹乖乖关上门之后,光姬公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走了几步,一个侍女悄声说道:“公主,我们这样瞒着少主真的行得通吗?”   “先瞒着吧,毕竟玉竹刚到东瀛,我不想让他接触这些繁琐的事情,等瞒不住了再说。”光姬公主四处看了一下,才小声吩咐道。   殊不知杨戬就隐了身站在她旁边,她们说的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他现在有些担心的是光姬公主口中所隐瞒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一个人回了房间,光姬公主心事重重的看着吉野城城主之印。   “公主,你是因为北朝事端还是因为其他城的事情而忧心?”没有选择的余地,杨戬必须要现身,只因为唐玉竹是他的亲人,他不能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光姬公主大骇,“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天底下还没有杨某进不去的地方。”杨戬一身白色长袍坐在地上轻摇折扇。   光姬公主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不过却也相信了杨戬的话,毕竟按照他这神出鬼没的功夫来说,想要杀谁都不是问题,她也没必要紧张害怕。   “你猜得不错,这件事事关其他的几个城主,胡惟庸想要谋反,所以一开始他就将目光放在距离海边最近的吉野城,但现在我不会和他合作,所以他肯定会将目光放在了其他的城主身上,而其余城早就想要瓜分吉野城。至于天皇近来听信谗言,对我的信任也不似往常。”   事情绝对没有光姬公主所说的这么简单,但不了解东瀛朝政的杨戬也的确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反驳。   “也就是说其他的城主看上了吉野城,甚至想要将吉野城占为己有,就连天皇也有点默许是吗?”杨戬从不是一个笨人,相反,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只不过他的聪明却是用在了其他的算计之上,如果他是一个凡人,想必绝对是称王称霸。   光姬公主听见前半句的时候表情还如常,但是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却脸色大变。   吉野城的势力的确是有些大了,因为这南朝就是在吉野建立的。怪不得最近发生那么多事情都让人觉得奇怪,没想到这竟然是天皇默许的,也就是说天皇甚至也想要削弱吉野城的势力。   “天皇竟然也想对吉野城下手?”光姬公主的脸色凝重的说道。   看来统治者都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弱点,杨戬冷冷哼了一声,“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都警惕属下权势滔天,殊不知真正想要做点什么的属下则会韬光养晦。”   光姬公主点了点头,“如此说来,那么最危险的不是天皇,而是那个懂得韬光养晦之人。”   “只要公主你回来了,那么各个势力的人就都会露出想法了。”合上折扇,杨戬眼中蕴含着冷芒,“想要掌控吉野城,那么就要掌控吉野城少主,玉竹的安全必将受到威胁。”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玉竹的。”   “你的人我不放心,不过公主也要保护好自己,玉竹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杨戬皱着眉,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来人了。”   门一响,光姬公主忙着看过去,打开门的是唐玉竹。   “母亲,您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唐玉竹忙着走过去,有些担心。   “我没事。”光姬公主这个时候才发现杨戬消失不见了,也就是说就在她之前看向门的瞬间杨戬就瞬间消失了。   这功夫果真是称得上出神入化了,如果他亲自保护玉竹的话,那么玉竹肯定不会有危险。光姬公主暗暗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众矢之的   怎么会没事呢?唐玉竹有些不相信,光姬公主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而且手指也有些颤抖,这分明是受到了惊吓所致。   “玉竹,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房间不习惯?”光姬公主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迅速换了一个话题。   “很习惯,我来找母亲是想和母亲说一下怎么学东瀛语,毕竟我现在在东瀛,要是不会说东瀛语的话肯定会让人笑话的。”唐玉竹看见光姬公主没有紧张了,于是也放缓了心情。   光姬公主笑笑,“这个问题倒的确是我疏忽了。这样吧,玉竹你先和百合子学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然后再让百合子教你比较复杂的。”   “母亲,我还想学武功,东瀛武功和中原武功完全不一样,而且还有忍术什么的,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说到东瀛武功,唐玉竹的眼里露出亮闪闪的光芒,前世的他也爱武,只不过走错了路而已,今生的他决定再也不让自己后悔。   “好,想学什么都行,不过今天不行,今天你要好好去休息,明天再学。”   “恩。”唐玉竹点点头,“那玉竹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言毕,他站起身鞠了一躬就走出了房门,光姬公主微笑着目送他走出去。   杨戬其实一直都没走,只不过他隐身了自己,现如今唐玉竹一离开,他立刻就现身出来,“玉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想多学点东西保护自己也保护公主。”   光姬公主猛然回头,被吓了一跳,“杨公子,你,你的武功还真是出神入化。”   “区区小把戏不足挂齿。”杨戬淡淡一笑。   “玉竹发现了?怎么会,我没有告诉他。”光姬公主也不再去管杨戬那神奇的功夫了,有些担忧唐玉竹。   杨戬的语气有些低沉,“玉竹拥有两世的记忆,从小都接受杀手训练,他绝对不是一个能轻易被瞒过去的孩子。被胡惟庸的欺骗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现在敏锐的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你瞒了他什么。”   “那他不会误会吧?”光姬公主自然知晓唐玉竹是一个敏感的人,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唐玉竹会误会他。   “公主未免太过不自信了,玉竹不会误会,他只会担心。”杨戬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公主,杨某先告辞了,玉竹的身边不能没有人保护。”   这一次杨戬没有用法力隐身自己,而是像一般人那样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危险真的逼近了。   光姬公主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黯然,她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完余生,身边有个儿子陪伴,她不奢求权势,可是为什么权势总不放过她?   “二哥这是想要做什么?”杨婵有些疑惑。   “难道是想要帮助光姬公主度过这个难关?可是度过难关之后,那唐玉竹岂不是更不会跟着真君回去了?”龙四也有点奇怪。   杨婵握紧拳头,双眼有些冒火,“不,其实我是好奇为什么二哥不去收拾那个胡惟庸?那个叫做胡惟庸的太混蛋,竟敢那么对我弟弟!”   众人无语,显然他们也曾想过,按照杨戬那种护短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去收拾那个叫做胡惟庸的人?   孙悟空挠挠手背,非常淡定的说道:“老孙觉得他很有可能将那个人狠狠打一顿,然后将魂魄送到十八层地狱,或者是将那个人弄去喂狗?”   众人再次无语,显然当初杨戬对孙悟空做的事情已经刻进了孙悟空的骨子里。   “我觉得舅舅不会滥杀人吧,毕竟他是一个那么博爱的人。”小玉迟疑着说道。   “这有什么的?二郎神连他妹夫都杀过,更何况还是一个挑战他护短精神的人,不剁碎了喂哮天犬都是不可能的!”龙八转头非常认真的说着。   众人又一次无语。   “话说,哮天犬会吃吗?其实哮天犬很挑食的,以前我拿一个妖怪肉喂他,结果他就拿着骨头想要打死我。”玉鼎真人插嘴道。   “都给本尊闭嘴!”元始天尊觉得有些吵闹,于是火大的吼了一句,众人全部闭嘴不再说话。   唐玉竹果然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是他从服部鹰丸嘴里无意中得来的。   “东瀛里面肯定还有人帮助胡惟庸。”唐玉竹右手轻轻拍着左手手心,明明是如此闲适思考着什么的表情,但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寒意弥漫。   服部鹰丸低着头不说话,他从小就跟着近藤忠治,却从来没有了解过近藤忠治。   “那些人是冲着吉野城来的,说白了,他们的目标不过是权势。而要打击到母亲,那么首先就是她在乎的人,那么,我是逃不掉了。”唐玉竹笑了,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的他让服部鹰丸觉得后背发凉。   果然恢复了两世记忆的人就是不一样,以前还像是小白兔,现在这活脱脱的就是一只狡诈白狐。   装作侍卫的杨戬也赞许的点了点头,唐玉竹拥有孟心竹的一切记忆,他既是唐玉竹也是孟心竹,平时温和带着羞涩笑容的是唐玉竹,而一旦遇事之后,那么他就是那个元朝将军冷漠睿智的孟心竹。只不过就算是孟心竹也容易遭暗算,更别说是唐玉竹了,还是有危险。   “你们两个今晚就隐藏在房屋周围,没有我的声音千万不要出来。”唐玉竹打开手中折扇,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是。”杨戬和另外一个武士回道。   夜色如墨,今晚的东瀛黑云笼罩没有月亮。   杨戬随便选了一个地方便敛去了自身的全部气息,并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他本身就擅长战斗,以武入道,不然他也不会以一个文官的职位便夺下天庭第一战神的称号,三界大能纵然很多,但大多要不是隐世不出要不就是离开三界,而最近这千百年来,还真是天界独称老大。   另外一个武士则是藏在了假山下面的巨石后面屏住呼吸。   其实让人藏着的唐玉竹也有些紧张,他只是在猜测,猜测那些人会心急的想要试探,既然光姬公主回到吉野城来了,那么绝对是和胡惟庸撕破了脸皮。可是撕破了脸之后竟然还带回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还说不定是未来吉野城的城主,所以他唐玉竹的存在就无可避免的成了众矢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夜探   子时。   果然出现了不一样的气息,那个武士完全没知觉,但是哮天犬已经动了。   他化作一只幼犬,追着那抹气息几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而之前看似隐藏在树丛边的杨戬则是早待在了唐玉竹的房间内,榻上的唐玉竹睡得很不安稳,杨戬坐在他旁边,轻轻的给他擦着汗。   不怪唐玉竹不敏锐,而是杨戬的实力太强,就算他现在杀了唐玉竹,恐怕唐玉竹都不会有任何的知觉,所谓仙凡有别,正是有别在这样的地方上。   “母亲。”唐玉竹睫毛轻颤,仿佛就要醒过来了。   “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轻轻拍着唐玉竹的手,杨戬有一声没一声的唱着小时候最爱的一首歌,这首歌也是他唯一会唱的,这么多年了,如果有谁能在他睡不着的时候唱这首歌的话,那该多好?可惜两千多年过去,一个人都没有。   一边哼着歌,一边眼前就浮现着曾经的一点一滴。   杨戬抬手,一串风铃出现在屋中央,看着那挂着玉石的风铃,杨戬的眼中涌起了一层雾,像极了唐玉竹的眼睛,他们都这样迷茫过。   风铃叮叮当当的响着,在这样的声音之下,唐玉竹也总算不再呓语,而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杨戬现在总是会想一件事,等什么时候全家团圆之后,这个风铃到时候肯定就能挂满了,有他、有爹娘、有大哥还有三妹一家人。   刚刚收起风铃,唐玉竹就又不安稳的扭动起来,“爹…娘……你们在哪?”   叹了一口气,杨戬无奈的又将风铃拿出来让它浮在半空中,“没想到操心完了三妹,现在又要操心弟弟和大哥。”   其实以前杨戬就被算命的说过,他是天生的劳碌命。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太小,从来没相信过,要不是后来上了天庭便每日忙得没日没夜,他恐怕还不会相信。现在杨戬只想知道那个算命的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够算出他的命数。   神仙的命数凡人是算不到的,如此说来,那个给他算命的绝对不会是凡人。   忽然房外传来一声惨叫,杨戬瞬间隐身于屋内,连带着风铃也隐身起来。   唐玉竹本正在做梦,他梦见自己有个哥哥,而那个哥哥正温柔的朝着他笑,还拍着他的手给他唱歌谣,他只差一步就可以看到他哥哥的长相了,但是却被那声惨叫给弄得醒了过来。   “找死!”唐玉竹站起身,一把抽出枕头下面的武士刀,披着一件衣服就走了出去。   就在唐玉竹走出去之后,一只小小的黑犬从外面跑了进来,嘴巴上面还沾着血。一眨眼功夫小黑犬就瞬间化作一只老大老大的细腰黑犬。   “外面怎么样了?”杨戬说话很少有情绪波动,也就没多大的起伏,就像有些时候明明是问句,却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的确有人接近光姬公主和玉竹的房间,有一个被一个武士发现想要杀人灭口的时候被我狠狠咬了一口撕了一块肉下来。”哮天犬口吐人言,然后用前脚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   杨戬看看哮天犬的举动,摇了摇扇子,又出言说道:“他们日后说不定还是会来。哮天犬,我失去一段记忆之时嘱咐过你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不会的,主人你说的什么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哮天犬一脸严肃。   “我说过,以后不必叫我主人,至于我的大哥,你也应该喊大哥,而我的弟弟,你可应该喊弟弟。”杨戬迅速的敲了一下哮天犬的头。   哮天犬头摇的就像是拨浪鼓一样,“不好!我只是一条狗,是主人的狗。”   “既如此,你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吗?以后大哥要喊昭哥,玉竹要喊竹弟,三妹要喊三姐。至于我的称呼还是依你的习惯吧,免得你像以前那样说话都不利索。”   “不要!狗儿喊不习惯!”哮天犬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杨戬无奈的笑笑,蹲下身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去哮天犬嘴角的血迹,“傻狗儿,我不是早说了,你是我兄弟,我永远也不会放弃的兄弟。”   哮天犬怔住了,瞬间泪流满面。   “傻狗儿。”杨戬眼眶微热,三千多年的岁月里,如果没有哮天犬一如既往的跟着他、相信他,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是不是他也无法自导自演出这场改天条的大戏,毕竟他也是人,他也需要有人稍微支持一下。   一人一狗正在缓缓回忆过往,忽然门响了起来。   唐玉竹有些火大的扔掉手中的武士刀,猛然抬起头来敏锐的扫视了一下房内然后才若无其事的躺下去休息,至于他扫视的时候,哮天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这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冷漠?和主人好像。   一间灯火辉煌的屋内,跪着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腿上还在流着血,而他本人也流着冷汗。   “任务完成得不错,用中原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打草惊蛇已经成功了。”一个容貌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冷冷的开口说道,一口流利的东瀛语。   满头冷汗的黑衣人道:“吉野城主府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狗,一条极其凶恶的狗。”   “不过就是一条狗,不必在意,它可能是那光姬的义子从大明带来的,胡惟庸说他那个义子有一个治不好的头痛,每次痛起来都要吃麦角黑玉丸压制,而我们可以从这个药丸入手。”那人桀桀的笑了起来,语气阴森而且冷漠。   “是!”三人应道。   等三个黑衣人离开之后,从里屋走出了一个长相还算不错,但是眉宇之间却带着一股子阴气的男人,“源城主,你是想要往那个药丸里面加料?”   “回德明亲王,想要控制吉野城必须要控制那个什么唐玉竹,只要控制了那个人,光姬就可以为我们所用。”源城主用着恶心谄媚的语气的说道。   德明亲王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唐玉竹?不过是一个大明人而且还只是义子倒也不足为惧,最为重要的还是要控制冲田光姬。”   “亲王说的是。”源城主垂下头恭敬的说道,只不过眼里却流露出一丝不屑,想要控制冲田光姬,不控制唐玉竹怎么行?还真是没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药物   东瀛的武功的确和中原的不同。   东瀛的功夫讲究的是克敌制胜,而中原的武功更讲究是个人的修为。   东瀛武者本就比较注重实战而且争强好胜,而中原武功是把踢、打、摔、拿﹑跌、击、劈、刺等动作按照一定规律组成一种连贯的攻防,而且套路也容易有迹可循,而东瀛武功这点就很不同了,他们讲究的是制敌,只要能够打败敌人,哪怕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也所谓。   唐玉竹和服部鹰丸对打了一阵之后就开始沉思,怪不得东瀛的武者练武能够打败中原的武者,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实战经验,他们很多都是从刀口舔血的日子里走来,而中原这样的人称之为杀手。   随便想想也知道,一般练武的能够和杀手比吗?所以这就是东瀛武者和中原武者的最大区别。   “其实东瀛武功最主要练就的是狠劲,这对我来说也不难。”唐玉竹看看掌心的茧,这都是他做杀手时练出来的。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所以打斗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大喝一声加足底气。”服部鹰丸点点头。   杨戬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练武,他是神仙想要做什么完全是轻而易举,只是这忍术无法运用于大规模的战场上,不然东瀛的这些个流派早就打到中原去了。   “东瀛的武功大致上我也知道了,那忍术是怎么一回事?”唐玉竹问道。   “大多数的忍者出生卑微,而且终生是为了主君的利益而隐蔽活动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进行秘密的暗探。别看说的神秘,其实忍术中的遁术不过是利用了各种辅助才成功的,比如说木遁其实就是利用高强的轻功逃脱,至于金遁不过就是用会反光的东西刺激别人的眼睛,然后依然是用轻功跑掉。”   之所以服部鹰丸能够这么了解忍术,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就是一名忍者,而且还是一个忍术高强的忍者。   原来是这样。   唐玉竹点了点头,作为一个杀手他从小学习的都是如何隐蔽自己,看来只要将以前学过的东西结合一下,这样各种遁术倒也不成问题了。   “少主,您该喝药了。”一个侍女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喝药?”唐玉竹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是城主吩咐的,说喝了这个之后少主你的头痛就会慢慢好起来的。”那个侍女微笑着说道。   头痛?好起来?唐玉竹和服部鹰丸都有些疑惑,他的头痛早就好了,而且光姬公主也亲自在场,没道理不知道。   看见唐玉竹迟迟没有接过药碗,侍女有点着急,“里面有麦角黑玉丸的成分,是城主亲自吩咐的。”   “你!——”唐玉竹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侍女究竟是怎么回事,正要说话,却被杨戬给打断。   杨戬接过药碗,冲着侍女温和的一笑,然后走到唐玉竹身边,声音恭敬的说道:“少主,一切都是为了城主,不过这药似乎有点烫,等凉点再喝吧。”   “好,先放下吧,我等会儿就喝。”唐玉竹眼眸一亮,顺着杨戬的话倒也没有反驳,随即看向那个侍女,“好了,你先退下吧,这里都是几个大男人,到时候伤了你也不好。”   侍女鞠躬之后就退了下去。   “药好像凉了。”   “少主慢点喝。”   “是啊,慢点,练武不用太忙的。”   听着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侍女嘴角上翘露出一抹成功的笑容,眼眸里掩饰的阴冷全部露了出来。   殊不知,那三个人都是一脸冷笑的看着那碗药,嘴里说着的却是和事实完全不符合的话,分明是做戏给那个侍女听。   “没想到城主府竟然都有对方的安排。”看着侍女离开,唐玉竹端起药碗直接就泼掉里面的黑色药汤。   杨戬看着黑色的药汁,眼眸里充斥着杀气,但语气却一派温和,“少主头痛的问题恐怕是胡惟庸透露的,这么说起来当时知道少主头痛好了的人就没了嫌疑。”   “没想到知道我头痛好了的人反倒是我们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唐玉竹皱着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药汁放在鼻下,“里面的确有麦角黑玉丸成分。”   杨戬道:“只不过也有一些奇怪的成分。”   “难道是毒?”服部鹰丸有些紧张。   “不是毒,只是里面似乎有控制人心的东西。”杨戬眼眸越发的冷,里面似乎隐藏着一些寒流,不过在看向唐玉竹的时候,寒气又在瞬间消失不见。   服部鹰丸后退了一步,他之前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而这杀气的来源竟然是这个他没有打上过眼的护卫。   要不是因为发现了这药汁里面的东西,恐怕杨戬也不会瞬间露出杀气,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不过眨眼的杀气竟然会被服部鹰丸给察觉到。   “控制人心?难道他们想要练傀儡术?”唐玉竹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有些吃惊。   “傀儡术?”服部鹰丸不太懂。   唐玉竹解释道:“就是给人服下一种药,让他丧失神智,然后由施术者控制,不过这个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以前在胡惟庸那里听过一次,这种术法叫做巫蛊之术,是从苗疆那边传来的。”   说到控制别人的心神,这点杨戬还是很拿手的,神仙无法改变人的思想,但是却可以引导一个人的思想,比如说他当初就用一缕思想引导了丁香,让丁香走向邪恶的道路。   丁香是一个好姑娘,只可惜她爱错了人,其实很多时候想要找一个自己爱的,不如找一个爱自己的。为了沉香能够顺利成长,杨戬只能忽视丁香那和敖寸心相似的容貌,而强忍着心中的愧疚和不安做出害人之事。   “东瀛南朝本就弱势于北朝,要是胡惟庸将军火卖给了北朝,那么南朝将会更麻烦,所以近藤忠治才会那么着急的想要拉拢胡惟庸。现如今胡惟庸是南北朝实力中的一个麻烦,而南朝内部自己内斗也是一个麻烦。”不想玩权谋之术,可也永远离不开权利的漩涡,杨戬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敏锐   “唯今之计,只有先解决内政,再对外。”服部鹰丸狠狠道。   唐玉竹摇摇手中的扇子,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我们不欺人,却总是被人欺,所以先发制人的时机已经错过,但对方现在却打草惊了蛇,说不定我们还能占据先机。”   此时此刻唐玉竹的眼神极其像杨戬,只不过他沉淀得不多,没有杨戬的深沉,杨戬的深沉可以掩饰掉他的一切情绪,不过前提是要他有那个心情掩饰,无意识露出的情绪还是有的。   不愧是本真君的弟弟。   杨戬站在一边,听着唐玉竹的计划暗暗想着,要是展昭也有这样的狠劲,或许他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南侠展昭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除了对待穷凶极恶的人能够出剑,对其他的人则是尽量谦让,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让白玉堂气得跳脚了。   白玉堂每次做事都能让展昭气得半死,对此杨戬反而没有阻拦,而是一味的赞成,因为他大哥比他还隐忍,年纪轻轻的就应该有活力一些,而不该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   “青木,你在看什么?”唐玉竹站在杨戬身后,忽然问道。   这两天唐玉竹加紧学习武功,只是学完武功之后却莫名的有些忧伤,很多时候他都希望自己一睡不醒。因为只要他睡着之后,就会梦见自己的亲人,而自己一醒过来,那些美好的画面就彻底成了梦境。但是令他奇怪的是,只要这个叫做青木的武士跟着他,他就会觉得很亲切,所以他时不时的也会将视线落在青木的身上。   “属下在看太阳。”杨戬微眯着眼,看着天上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   唐玉竹顺势抬眼看太阳,却被太阳的光芒刺了眼,“为什么要看太阳?”   “因为太阳很温暖,它照到的地方能驱散一切的阴霾。”杨戬淡淡一笑,解释道。   小的时候他喜欢看月亮,因为他觉得月亮很美很好看,但是等嫦娥为了沉香指责他,说出那些算得上刻薄的话之后,他才觉得有些时候美好只是一面镜子,打碎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没有怨过谁,只是有些难过,为什么自己想要得到温暖却永远得不到?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望太阳,小金乌和他大哥大金乌一点都不一样,他温暖,虽然有些灼人,但他站在那里就能带给人暖和。   “那你喜欢月亮吗?”唐玉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做青木的武士眼里总是蕴藏着浓浓化不开的忧伤。   杨戬点点头,“非常喜欢,小的时候,总是月圆人团圆。”   “难道东瀛也有中秋节?”唐玉竹猛然发觉有点不对,一个东瀛人,怎么会这么了解中原的风俗?   没想到竟然敏锐?杨戬暗叹一句,然后依旧一脸平淡,“东瀛自然没有,不过却有团圆节,和中原的中秋不是一个道理吗?”   微微一笑,唐玉竹眼中闪着亮光,“青木,你很像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我也不是认识很久,但是直觉你们两个很像。”   “谁?”杨戬依旧毫无表情。   “我梦中的亲人,还有我之前认识的杨大哥。”   ……   杨戬眼眸微微睁大,他之前就知道唐玉竹这个人很敏锐,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敏锐到了这样的地步?说实话他现在一直都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凡人,不用法力,不刻意做任何事情,一如当年修炼未成的样子,只是没想到这样竟然也会被人给察觉出来。   唐玉竹笑着走了。   杨戬不确定他的这句话究竟是无心之语,还是刻意试探,一时之间他有些猜不准了。   “主人,玉竹他很精明,况且他曾经是你的执念,能察觉到你的情绪和想法也很正常。”哮天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直觉的觉得自家主人有点难过,只是具体为了什么难过他却不知道。   杨戬好笑的摸了摸哮天犬的头,面色逐渐凝重起来,“我并没有想这件事,我只是担心玉竹,玉竹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光姬公主身边的人实力也只能算一般,要是那个什么天皇真的想要动手除掉吉野城的话,那么吉野城毫无抵抗之力。”   实力只能算一般?哮天犬嘴角抽搐,这些人在天神眼中的确是连渣渣都算不上,但在凡人之中却已然是佼佼者了。   杨戬知道哮天犬在想什么,也懒得戳破,他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那碗药里面除了有控制人心的蛊毒之外,还有古怪的妖法。   东瀛不同于中原,他对中原知根知底,可是对于这东瀛却称得上毫不知情,就连这东瀛语都是用法力才能和别人沟通,更不用说什么东瀛的妖怪、妖人了。不知根知底,就很容易陷入被动,现在想要拿回主动权,那么就不得不动用法力了。   回到房间,杨戬开始掐算起来。   哮天犬不知道杨戬在笑什么,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隐身趴在杨戬脚边,然后好奇的打量着什么。   “呵,我当是什么经天纬地之才?原来就是一个蠢笨的皇子和一个野心勃勃的手下,只是没想到这东瀛的人才也不少,竟然……”杨戬冷笑一声,剩下的话并未说完。   “那要怎么对付?”哮天犬接道。   “先静观其变。不过这边也有妖孽倒是真的,不过都不是什么麻烦问题,恐怕最麻烦的还是那个天皇。”说到天皇的时候,杨戬语气有些古怪。   他卜卦了一番,算出这位天皇人倒是不坏,只不过曾经在兵革之后,世局未稳之时,便让国费民苦。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尽灭朝敌,四海泰平,只是国力太弱,这个愿望永远也无法实现。   “有主人在,什么妖孽都不是问题。”哮天犬倒是极其的自信。   “这个妖孽怕是不简单,不过要等它先下手之后我再动手,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它作孽妄图害人性命被收掉也是自然的,这样才显得天条公允不会有偏。”杨戬浅浅一笑,如沐春风,但是这语气却是冷漠得可怕。   这语气听得就连哮天犬都抖了一下,果然招惹什么都好,就是千万不要招惹护短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猜测   玉虚宫的众人沉默了。   这天底下谁都能说天条公允不能有偏,就连沉香都可以义正言辞的说,但是偏偏杨戬就说不得,想想他曾经做的那些事,那真的是在按照天条做事吗?那已经不只是简单的违抗天条了,那纯粹是没把天条正眼看过。   “知道什么是说谎话也不脸红吗?这就是例子。”元始天尊斜着眼眸哼了哼。   “这脸皮真够……”白鹤童子嘴角抽了抽,结果话还没有说话,就被玉鼎真人捂住了嘴巴。   随着一道可以杀鹤的目光射来,白鹤童子乖乖的退到了玉鼎真人的身后,他错了,他不应该说杨戬师弟的坏话,就算说也可以,但绝对不应该当着天尊说。   玉鼎真人望天,似乎在怀念什么,“不过白鹤说的没错,徒弟他脸皮是挺厚的。没有上天庭的他没有这么阴沉,也不会将自己内心的情绪藏得那么深,更加不会练就一张可以颠倒黑白的嘴。”   玉鼎真人说的不错,没有上天庭之前的杨戬人一点都不阴沉,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有自己的执着,而且一身的英雄气概,眼中虽然有化不开的忧愁,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将忧愁压到心底,而眼睛剩下的情绪就是毫无情绪。   沉香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如果二哥可以自私点,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杨婵也默默的哭了起来。   “本尊超级怀念当时那个会脸红,会腼腆的笑,会迷路的杨戬,但他被天庭毁了!彻底毁掉了,气死本尊了,我阐教三代首座弟子被欺负成这样,实在是可恶至极!”元始天尊又发火了,只不过他这一发火就造成了玉虚宫内几块巨大的石壁粉碎。   粉碎的石块滚落在脚边,玉鼎真人和白鹤童子忙着一下子跳起躲过,然后皆是无语的看着元始天尊。   发脾气好歹说一声,不要造成误伤啊。   日子倒是过得风平浪静,只是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却好像一个隐藏着巨齿的凶猛恶兽。   杨戬对敌人知根知底的,但光姬公主和唐玉竹不是,他们现在都有些发愁,天皇那边甚至开始怀疑光姬公主了,要怪还是怪近藤忠治当初想要买下军火的事情,如果他没有和胡惟庸交涉,那么天皇也不会担心光姬公主有不臣之心。   “今天母亲去见天皇了,回来之后脸色有些不好。”唐玉竹担心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虽然已经知道有那些人是那边的人,但防不胜防的却是天皇身边。”服部鹰丸也有些头痛,他师父留下的麻烦还要他来善后。   神仙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所以杨戬只是跟着光姬公主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位后醍醐天皇,就知道他活不久了,气色渐渐衰败,生机也逐渐在断绝。   “天皇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依我说活不了多久了。”   “青木你竟然还会看面相?”唐玉竹一脸无辜的眨眨眼,似乎有点好奇。   “略知一二,家里有祖辈曾是阴阳寮的,留下了不少相关书籍。”杨戬最大的本事其实就是说再大的谎话也能够面不改色,此刻他说起自己的家世更是无懈可击。   “阴阳寮的官员?感觉好厉害,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听平安时代安倍晴明的故事。”服部鹰丸基本上就没怀疑过这个‘青木’的身份,而是非常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崇拜。   “我也喜欢,平安时代最伟大的阴阳师,家父他们都将晴明大人看做最为尊崇的对象。”杨戬故意露出喜色。   看着那边两个人谈论阴阳寮的事,唐玉竹的脸上有点阴晴不定,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这个青木是土生土长的东瀛人?   感觉到身后唐玉竹若有所思的样子,杨戬会心的一笑,他这个弟弟聪明归聪明,就是很多时候都喜欢将心情放在脸上,这样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   哮天犬和三首蛟齐齐的嘴角抽抽,这真的是兄弟不是敌人?当哥哥的算计弟弟,当弟弟的试探哥哥。   光姬公主这几天很不好过,天皇说想要见见吉野城的少主,按理说这种事很正常,但光姬公主清楚,天皇可能是听到了什么谗言,越发的不相信她了,甚至还旁敲侧击,说了很多事情,其中还提到了胡惟庸,想到当时天皇说的话,光姬公主就觉得后背发凉。   ------回忆--------   “光姬啊,听说你从大明带回了一个义子?”天皇咳嗽了两声,问道。   光姬公主点点头,“是的,我亲子说习惯大明的生活不愿跟着我回来,恰好那个时候遇见了投心意的玉竹,所以便收了玉竹当义子。”她没有说实话,她绝对不能让唐玉竹是胡惟庸义子且曾经还是个杀手的身份暴露在这上位者面前。   “原来还找到了亲子,倒要恭喜你了。对了,这个叫做的玉竹的孩子曾经有个义父吧,叫做胡惟庸,听说那个人手里有批军火,这批军火可事关南北的稳定。”看似不在意的一句话,但是光姬公主听得出一丝隐藏的危险。   天皇他知道玉竹的身世,也知道胡惟庸的事情,那么他是不是怀疑她想要拿下那批军火?   ----结束-----------   “玉竹的这个亲哥哥到底会是什么人?”光姬公主叹了一声,她从来不相信一个中原的青年能够如此了解他们东瀛的内政,可那个人不但了解,还能够分析,如果那样的一个人有野心,凭着他诡异的实力和深藏在心底的计谋,称王称霸绝对不是问题。   唐玉竹依旧每天跟着服部鹰丸学习东瀛武功,学完之后两个人就对打一番。   不过服部鹰丸的实力的确很强,他有一手好的暗器功夫,光是这手暗器功夫就足够让唐玉竹称赞了,他当杀手的时候也学过暗器,只不过当时学得不太好,所以现在又重新学了起来。   杨戬还没有唐玉竹比过武,主要是他实在是不想装弱了,当初对沉香,他封印了不少法力,后来对四大校尉,他更是连内力都没用,那几次经历让他觉得束手束脚的,而现在唐玉竹只跟着服部鹰丸学习,所以他乐得清闲。   作者有话要说:   ☆、赴宴   正在想事情的杨戬头一偏,一枚飞镖离他刚才的位置不过半尺,显然是就算不避开也不会被伤到。   “青木,你的武功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吗?”唐玉竹扔出去的飞镖不过是试探而已,既没有杀气也没有瞄准对方的脑袋。   “是。”杨戬站起身,回想了一下东瀛武功的大致样子,然后拔出武士刀像模像样的对准唐玉竹。   寒光咋现,唐玉竹抽刀出鞘,对着杨戬冲了过去。   唐玉竹的速度太快,不过眨眼就到了眼前,杨戬迅速一个侧身,将自己的刀击在唐玉竹的刀上,尔后步伐一旋,身形左右闪了一下,两束刀光相互击撞,唐玉竹只觉得手中的武士刀仿佛万分沉重。   大喝一声,唐玉竹身子一滑,成功的化解掉杨戬的攻势,反而从下往上翻转武士刀迎了上去。   “青木,你的功夫似乎比服部的还要好。”唐玉竹现在看似还算从容,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掌心都有点发麻。   比服部好?杨戬减轻了三分力道,然后整把刀在身前转了一个圈就斜刺着要插进唐玉竹的身体里。   唐玉竹正奇怪这力道为什么会减轻,但是头脑却马上传来危机感,于是他又只好立刻回守住自己胸前,然后抓住时机双手握紧刀柄,朝着杨戬握刀的之处就击了下去……   不远处的服部鹰丸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切磋怎么成了生死相搏?明明没必要那么出全力的才对,到底是有什么他没发现的?   “少主,宫里来人,说要赴晚宴。”   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杨戬的武士刀已经放在了唐玉竹的脖子上,只要他剑气再重一分,或者是力道没控制好半分,那么此时此刻的唐玉竹已然人头落地。   报信的人一走过来就看见这样的一幕,顿时变了脸色。   收回刀,杨戬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好,我换身衣服就去。”唐玉竹收回刀之后表情有点不自然,不过他还是先看向那边的仆人,说完之后就直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势消失之后,服部鹰丸才松了一口气,“你们两个这都是怎么了?打得那么厉害?”   “不过是切磋而已。”杨戬淡淡回道。   其实这场打斗看似双方都出了全力,但事实上完全不是,唐玉竹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他在赌对面那个人不是东瀛人,而杨戬则是看似打得激烈,其实他连一点实力都没拿出来。   而现在唯一能够看破这个真相的也就只有玉虚宫的众人。   “怪不得我们都以为杨二哥尽了全力追杀沉香,敢情是他演戏演得太好。”哪吒很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笨?那么明显的放水,他们居然都没有看清。   “说实话,小戬的真实水准究竟到了什么级别,就连本尊也不是很清楚,他修炼九转玄功之后更是让身体都成容纳法力的容器,这么看起来玉帝有句话倒是说的没错,‘二郎真君法力无边’。”元始天尊很自豪很自豪,自豪自己的徒孙如此强悍。   玉鼎真人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也不怪你们眼拙,要怪就怪他演戏演的太好,连追杀一个没法力的少年失败之后都能蒙混过关。”   沉香顿时红了脸。   说的不错,杨戬似乎很早就开始追杀沉香,而且每次都是严肃认真得要死的动手,但最后似乎都是失败而归,不但失败,还经常带着伤,这显然很不对劲。   比如说当时百花仙子想用玉树一事保护沉香,但要那个时候杨戬杀了百花仙子和龙四,接着再杀了沉香,只要威胁一番周围的花仙土地山神的,又有谁知道他杀了一个百花仙子?至于龙四更是简单了,东海追问起来,他矢口否认就行了。   要知道司法天神权势滔天,他想怎样颠倒是非黑白都行。   但他都没有,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不想杀沉香,不但不想杀,还专门放水。   哪吒也脸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千年的兄弟,可他却是伤他最深的人。   “今天晚上的赴宴怕是不简单。”   穿戴整齐,衣着光鲜的光姬公主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用中原的一句话形容,这就是‘鸿门宴’,纵然知晓有危险那又如何?还是不得不朝着危险的地方一步一步逼近。   “母亲,对方的计划恐怕是提前了。”唐玉竹穿着一身鹅黄和服,看似柔和却隐藏着坚定。   “见机行事吧,希望天皇不会听信谗言。”光姬公主叹息着走上了马车。   唐玉竹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淡淡笑容就跟着光姬公主上了马车。   到达皇宫的时候,这里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看来这次还有不少的大臣来到。光姬公主面带雍容高贵的笑容,朝着路上经过的王公大臣微微点头,态度高傲又不失礼仪。   “总觉得今天哪里有点不对。”服部鹰丸按了按不停跳动的心脏,脸色有些不好。   杨戬跪坐在地,低着头,眼神平淡无波,“公主说过,见机行事。”   服部鹰丸抹了一把脸,依旧有些紧张,可是看着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人之后,那紧张似乎好了很多。但是他又有了一个疑问,究竟这个青木是公主从哪里带来的?他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够带给人坚定和心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的武士?   “天皇到!”   不容服部鹰丸多想,这个时候天皇就已经来了。   他们只是武士,就算是贴身武士也只能在殿外跪坐着,而殿内除了一些权臣和他们的子嗣之外就是天皇的子嗣亲王等人。   “德明亲王……”唐玉竹一看见德明亲王和一个御用医师交谈几句之后,脸色顿时有点难看,也不自觉的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德明亲王恐怕已经知道天皇的身体问题了。”光姬公主看见德明亲王那满脸的笑容,有点不安,天皇的身体御用医师查不出任何问题来,还说天皇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很健康,可杨戬却说过天皇活不了多久。   不知道为什么,光姬公主也莫名的相信了这个不太可能的说法,现在看见德明亲王和御用医师交谈,她也就明白了,恐怕天皇的身体就是被这些人搞砸的,说不定是有人用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在蚕食天皇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夜宴   夜宴开始,天皇率先唱了一段和歌,接着不少附庸风雅的大臣也装模作样的开始吟唱起来。   大部分的内容都是歌舞升平、赞颂天皇仁明强大的。   杨戬懒得去看,只是默默的给自己倒酒喝,他现在喝的这种东瀛清酒很淡喝不醉人,而且还很香,看来这些东瀛人对于酿造清酒倒也花了不少的心思。   “陛下圣明!”   天皇好像是吟了一首还还不错的和歌,然后众王公大臣全部跪拜在地高呼圣明英明的话。   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这些人,杨戬嘴角勾过一抹嘲讽的微笑,似乎上位者都喜欢别人跪拜在他的脚下这样大呼小叫的,不光是凡人如此,就连天庭的那两位也这样,一天不听几句‘圣明’‘仁慈’的话就会觉得不自在。   “各位,前阵子我去了大明一趟,竟遇见一样异宝,不过因为实在是太珍贵,所以请来不易,不知父皇可愿看看?”德明亲王站起身,一脸和善的笑意。   “异宝?好,快拿上来。”天皇很开心的一挥手。   重头戏上来了,心里有底的人暗叹一句。   杨戬和众人一样将视线放在了德明亲王让人抬上来的那个箱子上,那个箱子上面有些怪异的花纹,花纹古朴而且带着妖异的感觉。   德明亲王走过去,一脸严肃的打开箱子,与此同时箱子里发出一阵白光,笼罩了在座的所有人。   白光渐渐黯淡下去,箱子里面蹦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这个小兽象鼻、犀目、牛尾、虎足,长相怪异,但是却莫名的带给人一种妖媚的感觉。   白光彻底消失的时候,那个小兽竟然化身为一个女子。身穿白色复杂繁琐,高腰拖地的长裙、宽大典雅的大袖、飘逸的纱质披肩,头上还戴着精美的玉钗,容貌美丽,气质高贵。   “如梦拜见天皇陛下。”如梦双手交叠向前倾了倾,施了一个东瀛女子的礼节。   众人都被这大变活人的一幕给吓呆了。   不过德明亲王马上打破眼前沉静的局面,“如梦姑娘是上古神祗之后,父皇寿辰就在这几日之内,所以在大明结识如梦姑娘之后,便请了如梦姑娘前来为父皇祝寿。”   上古神祗?所有人醒悟过来,原来他们真的见到了神祗。   “如梦没什么会的,所以特来献舞一曲,不知可否?”如梦轻轻俯身,盈盈一笑,眼里含情脉脉,神秘而又魅惑。   天皇自然叫好,看神仙跳舞,那何乐而不为?而且这个神仙还是如此的美貌,实在是赏心悦目。   杨戬眼眸带着深意抬头看向宫殿中央的那个白衣女子,没有妲己的美貌,没有嫦娥的气质,不过那一手天然而成的媚术和故意的疏远倒的确容易勾得凡人魂不守舍。   如梦微微一笑,后退几步。   她白衫如雪,青丝如墨,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彩扇。   笛声响起,如梦媚眼如丝,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手中折扇一开一合,半掩容颜半引人注目,如行云流水一般的美妙不可言。   不少人都已近乎痴呆,满眼都是跳着舞的如梦。   忽然如梦水袖甩开,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而这个时候也的确有不少的樱花徐徐落下。   ……   “二郎,娘好恨,好恨玉帝,你一定要替娘杀了玉帝,我没有这样的哥哥。”   “二郎,爹好痛,魂魄都被撕裂开去,都是玉帝,都是王母,杀了他们!”   “二郎,大哥练武那么久可却连一个天兵天将都打不过,二郎你那么强,为什么不替大哥报仇?”   “二哥,我不怪你,都是那该死的天庭,是他们害了我,害我只有等沉香长大之后才能见到他。”   “舅舅,都是玉帝和王母,是他们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不得不变成卑鄙小人,是他们!”   ……   眼前出现了很多人很多事,不过这些人和事的出现都是在激发人内心压抑的仇恨,让人不受控制的想要做出点什么来,而且还有催眠的作用。   “醒来。”杨戬站起身,手中折扇一挥,扇风扫过眼前大殿,沉浸在幻象中的所有人全部都醒了过来。   “啊!”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这个时候的宫殿乱的不成样子,德明亲王双手掐在自己脖子上面,一些大臣也是满脸挂彩鲜血直流,光姬公主则是呆滞的朝着天皇走去,唐玉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而那些侍卫武士也都是双眼充血,还有不少的都拔出了刀在和对方打斗。   “来人啊,护驾!光姬,你在干什么?不要过来!”天皇惊呼着。   所有人都醒了过来,唯独光姬公主没有,杨戬视线看了过去,也没有任何举动。   “冲田光姬图谋不轨,意图谋害天皇陛下,现在拿下!”随着一道看似正义凛然的声音响起,不少兵士从外面鱼贯而入,将整个宫殿都给包围了起来。   一个身穿黑金色和服,头戴乌黑高帽,长相颇为阴柔的男子走了进来。   “源士成。”不少大臣有些吃惊,这人不是一直都说前阵子被刺客所伤一直都在养伤的吗?连这次夜宴也推辞无法前来……但现在看他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恐怕也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受了伤。   “源城主!本王之前是怎么回事?”德明亲王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之前竟然差点将自己掐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拿下冲田光姬和她周围的所有人。”源城主冷笑着,一抬手,顿时无数支冰冷的羽箭直指宫殿内的众人。   德明亲王脸煞白,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愚笨,他早有过逼宫的想法,甚至还早早的联合了几个城主和一些大臣,但是因为这里是吉野城,是冲田家的天下,哪怕是天皇也得掂量着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就连光姬忽然多了一个儿子他也只是想让人去调查一番,而没有杀人的打算。   但他现在明白了,他想利用别人帮他逼宫,却反被人利用了,而那个利用他的人就是源士成。   源士成野心勃勃,他早就该知道,与虎谋皮,到头来就算谋到了皮,也很有可能被老虎反客为主,甚至让谋皮之人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   ☆、如梦幻境   光姬公主头一直很晕,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那痛恨的胡惟庸,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冲动的想要杀掉那人,而她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拿着匕首对着的人是天皇,顿时手中匕首掉落,光姬公主脸色惨白。   她这是谋反吗?   但更没想到是她刚刚清醒过来,那边的源士成就想要拿下她。   “大胆源士成!你竟敢勾结妖孽谋朝篡位?”光姬公主转身冷冷的看着源士成,长年上位者的气势丝毫不保留的四散开去。   “妖孽?”源士成大笑起来,伸手指向德明亲王,“哪里有妖孽?如梦仙子明明是亲王在大明认识的上古神祗之后。”   “你!”德明亲王气急,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他愤愤的扭头不去看源士成无耻的嘴脸。   光姬公主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夜宴是最有可能逼宫的,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有一个如梦,而这个如梦也不像是凡人,现在无论如何,她的谋害天皇之罪是逃脱不掉了。   “千算万算,竟然算掉你们竟然有妖孽相助。”唐玉竹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一脸自信的源士成和脸色灰败的德明亲王。   源士成朝着唐玉竹走来,嘴角带着一抹不明的笑意,“都说大明人杰地灵,没想到一个杀手竟然也长得如此俊美,倒还真像是气质飘渺不凡的神仙呢。”   “你也不傻,你肯定知道我们的计划,人力无法和妖力对抗,这的确是我们的疏忽。”唐玉竹淡淡一笑,丝毫没把生死放在眼前,“成者王侯败者寇,要杀要剐随便吧。”   掌声响起,源士成一脸赞叹,“不愧是被当杀手练出来的,好气魄!”随即他又有点可惜的说道:“可惜了,要不是你那义父让我必须杀了你,我倒还真舍不得,好歹也要收为己用嘛。”   胡惟庸!唐玉竹握紧拳头,眼眶有些红。   他已经远走到东瀛了,为什么那人还不肯放过他?二十多年的相处,难道真的能够被一朝背叛打败?   又是胡惟庸?光姬公主有些着急,现在玉竹肯定不能回大明了,他在东瀛也绝对待不下去了,他该怎么办?对了,还有人可以帮助玉竹!只有他,现在只有他能够带走玉竹!   “杨公子,我知道你能够带玉竹走!请你一定要带玉竹走!”光姬公主猛然抬头看向宫殿外站着的无数武士。   “母亲!你在说什么?”唐玉竹不解。   光姬公主来不及解释,她只是看着杨戬,“带走玉竹,杨公子,我知道你办得到,只要你能够想办法带走玉竹,我死而无憾。”   杨戬上前一步,目光无比平静,“公主不必担心,今日还到不了鱼死网破之境。”   杨戬的身上带着一种坚定的感觉,仿佛看见他就不会再惊慌,此刻的杨戬虽然还是青木的样子,但是却拿出了他平时带给人的感觉。   “杨大哥?不会吧,母亲,青木难道就是杨大哥?”唐玉竹有些说不出的激动。   “是的,他不放心你,所以一直跟着我们到了东瀛贴身保护你。”光姬公主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真的极其相信这个玉竹的哥哥。   顿了顿,光姬公主继续说道:“玉竹,他对你而言,并不只是杨大哥。当时刚刚治好你的头痛,他不敢告诉你,害怕会引起你的情绪波动,而且他看你那么渴望亲情,所以也不忍心将你带离我的身边。玉竹,喊一声哥哥吧,他是你的亲哥哥。”   哥……哥哥?唐玉竹猛地扭头看向杨戬,眼中是不可置信。   “抱歉了玉竹,当初的确是我没有告诉你真相,但是现在也不晚,无论你将来是去是留,我都不会怪你,遗失你是我最大的遗憾。”杨戬的眼中依然平淡无波,但是却隐隐带了一点期待。   “大哥……”唐玉竹喃喃出声。   “错了,是二哥,大哥他在其他地方。”杨戬失笑,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那么呆的表情还真是有些别扭,玉竹这孩子太老实了。   “大哥?二哥?”眼眸猛地亮了起来,就连语气也激动了起来。   杨戬肯定的点点头之后就不再说话,轻轻一抬手就换下一身东瀛的武士服,就连容貌也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如梦后退了一步,之前她一直都没有任何举动,是因为她知道人群中有一个灵力强大的人,而且这个人还轻而易举的破了她的幻术,现如今她正好怀疑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和那个什么唐玉竹长得一模一样的这人。   “据杨某所知,梦貘是上古时代的神兽,专门吞噬梦境吸食人们的噩梦,只是没想到现在的梦貘竟然会将自己的能力变得如此邪恶歹毒。”轻摇折扇,杨戬似惋惜般说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如梦的脸色黑了白,白了又黑,没想到她的底细竟然都被人给摸清了。   “敢做就不要害怕被人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哪怕你是神兽又如何?只要犯了错就是妖孽!”说到妖孽二字的时候,杨戬的眼眸刷的冷了下来。   如梦脸彻底变白,后退几步。   哮天犬显出身形,口吐人言的说道:“你想要得到更多的噩梦,所以就要有更多的人陷入噩梦之中,而这位源城主就能够满足你的要求,他可以让很多人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的人做的梦自然就是噩梦。”   这条狗竟然也会说话?如梦虽然是神兽,但是也属于兽类,此时此刻的哮天犬虽然是原形,却带给她一种莫名的压迫。   “敢问上仙的名讳?”如梦不是傻子,吞噬了那么多噩梦,她自然也知道什么是心底最深的恐惧,此刻眼前之人就带给她莫大的恐惧。   杨戬一身黑袍,手摇折扇,长身玉立,冷冷开口,“为了一己私欲就打破人仙平衡的妖孽不配知道杨某的名讳!”   如梦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如梦尊你一句上仙莫不是你真将自己当上仙看待了?”她本是神兽却被称作妖孽,这是对神兽尊严的莫大侮辱。   “杨某倒还真不是上仙,区区浅薄实力自然是比不得上古神兽。”   昆仑山众人沉默,杨戬忽然变得谦虚起来这绝对不是好事,像他这种人一旦谦虚起来,比如说什么‘小神不敢’之类的,那么他绝对不是不敢,而是另有谋算。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选择   哮天犬无话可说,三首蛟同样也无话可说,他们深知杨戬此刻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他现在的确不是上仙,因为通常天庭上面的神仙才称作上仙。假的是他的实力,天庭第一战神拥有山河社稷图收复诸多上古妖兽的人还区区浅薄?   “既如此,那就受死吧!”如梦大喝一声,水袖里涌出无数道凌厉的缎带朝着杨戬袭去。   看见这边打起来了,众人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美丽的女子如梦竟然是一个妖孽,而那个看似和光姬公主唐玉竹等人关系不简单的人竟是上仙,只是后来说来说去好像又不是。   到底是神还是仙还是妖孽?众人准备拭目以待。   源士成狰狞着面孔,激动导致颤抖的说着,“仙子,只要杀掉这个碍眼的人,我就让整个南朝陷入水生火热之地,到那个时候您想要的噩梦就会越来越多。”   “大胆源士成!你竟敢谋朝篡位?还想要伤害南朝百姓?”天皇激动的站起身,指着源士成骂道。   “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办法能够统治南朝收复北朝?还不如将南朝百姓送给仙子,只要仙子愿意帮助我,我就可以统治整个东瀛!”源士成大笑一声,语气说不出的得意。   唐玉竹没有说话,也没心情说话,他现在极其的担心和如梦交战的杨戬。   二哥绝对不能出事,无论怎样,都绝对不行!   数道缎带缠住了杨戬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扯,杨戬被如梦扯到面前。   如梦显出原形,巨大的脑袋就朝着杨戬脖子咬去。   “本想饶你一命,却没想到你如此歹毒。”杨戬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手中折扇蓝光一闪,变成三尖两刃刀,直接从如梦的口中穿过了她的脑袋。   如梦表情凝固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口中穿过去的三尖两刃刀,喉咙发出呜呜声。   杨戬冷酷的将三尖两刃刀抽出,转身朝着已经吓呆的众人走去。   “三尖……”如梦口里不断涌出鲜血,她看着的杨戬的背影,努力了半天才张开口,“两刃刀……”终于说出了这个武器的名字,她闭上眼睛倒在地上,身上白光闪过显出了原形,就是之前众人所见过的那只白色小兽。   “你,你别过来!”源士成看着自己最大的帮手已经死了,顿时心神受到打击,跌坐在地上。   杨戬看见他这幅快要被吓得尿裤子的样子,也懒得例会,凡人的事还是交给凡人吧。越过他便朝着天皇走去,“东瀛的天皇陛下,现在谁是谋反之臣,谁是忠良之臣,想必你已经有了分别吧。”   天皇笑着从上方走下,略带恭敬的说道:“多谢上仙相助,朕不甚感激。”   “天皇客气了,杨某不是什么上仙,只是和贵国的阴阳师一样,略懂阴阳之术罢了。”杨戬拱了拱手,语气谦虚却没有任何恭敬。   天皇依旧一脸笑意,“杨公子说笑了,不管如何,你都是我东瀛的恩人。”   “陛下,杨公子,现在还不是道谢的时候,玉竹,该你们动手了。”光姬公主上前施了一礼,看向唐玉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该动手了。   “拿下!”唐玉竹点头,取下腰间焰火,放出一束烟花。   烟花飞上夜空,爆裂开来,一道火红的光辉映照了大半个夜空。外面一阵悉索声音响起,一队隐藏得更隐秘的人从后面涌出,将那些已经开始心神不宁的谋反兵士全部给包围了起来。   “投降者不杀。”天皇抬起手,示意那些人放下武器。   惊慌之中的兵士面面相觑,最后手一松,顿时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跟着源士成的兵士将手中的武器全部都给扔在了地上,然后又清一色的举起了手做投降状。   “天皇陛下,这皇宫才刚刚结束一场叛乱,杨某等人还是先离开比较好。”杨戬不喜欢被卷入权利的漩涡中,所以很委婉的暗示自己等人该离开。   “杨公子之前为东瀛除掉妖孽,的确是该好好休息。”天皇立刻同意,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特别还是外扬给一个大明那边的人。   杨戬低头淡然一笑,转身之时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虚无和冷漠。   光姬公主也忙着带着唐玉竹等人告退,现在天皇要做什么和他们无关,他们只不过是外臣,既不是亲王,也不是内亲王。   一路上,唐玉竹都是静静的看着杨戬,没有说话。   “玉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到了城主府,杨戬忽然停下了脚步。   “杨……二哥,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真相,是不是你不想认玉竹了?”唐玉竹抬起头,之前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下。   杨戬怔在原地,片刻之后才走上前去,拿出一块手帕擦去他的泪水,“玉竹,二哥只是不忍你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对自己好的义母,你做出选择的时候肯定很困难。二哥不想逼你,只是东瀛这边事态复杂,所以才会乔装改扮一番保护你。我绝对不是不想认你。”   “可是,玉竹从小都期待能见到自己的亲人。”唐玉竹有点尴尬,他这么大了竟然还哭鼻子。   “还记得你做过的那些梦吗?还有听见的那些歌谣,二哥从来没有远离过你。”杨戬无奈,果然玉竹就是一个孩子,就算有前世的记忆,也还是孩子。   唐玉竹有些激动,“难道我每天晚上都不是做梦,而是二哥你真的在我身边?”   “不错,但是玉竹,你现在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跟着我走,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光姬公主,还有一条就是跟着光姬公主,但是却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们。”杨戬有些为难,他现在还没有摸清时空裂缝的规律,所以没有把握让唐玉竹也能顺利穿过裂缝,自然就只能说最坏的可能。   为什么……这两条路竟会如此难以选择。唐玉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木然呆滞,“二哥,可不可以让我多想一想。”   “好。”杨戬点头,虽然他强势惯了,但是他始终还是不愿意逼自己的亲人。   看着唐玉竹离开,杨戬半眯着眼伸手招来哮天犬。   “主人,我刚才看见光姬公主去了玉竹的房间,恐怕她是想要劝玉竹下决定。”哮天犬跑过来,忙着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   唐玉竹一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房间,他不想选择,因为不管是选择了哪一条路都会伤害真正关心他的人,可又没有第三条路能选择,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玉竹。”光姬公主早早的坐在房间里等着他。   “母亲,您……”唐玉竹有点吃惊,连忙走了过去,“都这么晚了,您该好好休息才对。”   光姬公主摇了摇头,坐起身来,将唐玉竹有些凌乱的头发给理了理,“玉竹,你二哥是不是已经告诉了你要带你离开的事情。”   “是的。”唐玉竹原本带着光彩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玉竹,你是怎么想的?”看见唐玉竹这样的表情,光姬公主就知道这孩子又开始纠结了。   摇头不语,唐玉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光姬公主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两个杯子摆在桌子上面,伸手指着其中左边的一个杯子说道:“这个杯子代表你的二哥,右边的这个杯子代表我。”说罢,她就拿起了茶壶,“你二哥那边还有你的大哥和你的姐姐外甥,所以可以倒满一杯。”   倒满之后,她将茶杯放在了唐玉竹的面前,“玉竹,告诉我谁轻谁重?”   “我……”唐玉竹张开口,却只发出了一个音。   “玉竹,你已经这么大了,要分得清轻重,跟着你哥哥回去吧,不要在东瀛了,你不适合这里。”光姬公主嘴角含着笑,伸手摸着唐玉竹柔顺的长发。   唐玉竹低垂着眼睑,心情越发的沉重,他到底是该选择哪一边?左边的是沉重如山的亲情,而右边也是亲情,明明都是一样的沉重,要他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的?   “可是如果我听母亲的话,这一走,可能永远都来不了东瀛了。”   “这完全不是问题。就像夕雾,他只想留在大明,但我知道他是我的儿子,我会挂念他他也会挂念我,这见不见面已经不重要了。所以,玉竹你也应该这样,将母亲挂在心中就好了,母亲也不希望你陷入两难。”光姬公主一直都在笑,只是笑着笑着眼中就有了泪花。   闭上眼,唐玉竹掩去眼底的泪光,“多谢母亲开导,玉竹已经考虑好了。”   “去告诉你二哥一声吧,明天我就为你们安排回大明的船只。”光姬公主站起身,长长的呼吸了一声略带了一点笑意。   “多谢母亲,玉竹有机会一定会来看您的!”唐玉竹跪倒在地,重重的叩了三个头。   光姬公主没有回头,只是将双手合成放在胸前,闭上双眼,静静的说道:“做母亲的只愿子女平安。”   母亲……对不起。唐玉竹强忍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其实还是自私的吧,自私的想要真正的亲情,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找到自己的亲人,只是他想不到的是等找到的时候明明应该喜悦的却变成了为难,他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子时,起风了。   杨戬看向窗外的明月,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和之前不是同一个时空,所以他不敢上天入地就连法力也不敢动用,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改变了凡人的命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这些命是天定的,所以也只有天能改变,如果神要强行改一个人的命数,那么也要付出代价,这在天条上面是明文规定了的,作为一个能将天条倒背如流的神仙,杨戬还是不愿违反天条的,所以他尽量是以凡人的角度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不是妖魔鬼怪插手他就不会动用法力。   “主人,光姬公主她在劝玉竹,似乎劝动了,玉竹他恐怕明天就会说要和主人你离开东瀛的事。”哮天犬很开心,他早就不想在东瀛待了,这地方待着太过不自在。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杨戬语气中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哮天犬也不傻,跟随杨戬千年,他只是一瞬间就听出了杨戬的不对劲,“主人,您似乎不开心?”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以前曾对你说过的那句,‘爱这种东西我们不需要,因为这世间没有真爱,有的不过是枷锁和束缚’。”杨戬回忆着说道。   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戬还未上天庭,就在救母失败之后,他便变得冷漠。第二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八妹思凡,他不明白为什么八妹愿意面壁终生。第三次的时候则是杨婵思凡被压在华山之下,当时他是喃喃自语的,也只有哮天犬听见过。   “是的,哮天犬记得,主人似乎说过三次。”哮天犬努力回想着。   杨戬伸手,摸上哮天犬的头,眼眸渐渐黯淡下来,“其实不是世间无爱,而是人心已漠。”   人的心变冷了,还有机会再变热吗?不可能了,人心冷了以后就再也变不热了,受够冷眼加白眼的他哪怕是当年救母成功恐怕也会变成一个无情之人,人活在世最害怕的就是心冷,那个时候的他还太年少,殊不知一旦彻底冷了之后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不是这样的!哮天犬的主人一直都是一个善良正直内心充满爱的人。”哮天犬有些不乐意,反驳道。   “恐怕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说。”杨戬无奈的笑笑。   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模糊不清什么是卑鄙无耻了,他可以为了一件事不择手段,这样的他还配得上善良正直内心充满爱吗?也就只有这个善恶不分的傻狗儿会这么说。   二十年前,世人皆说他不择手段冷酷无情,四年前世人只说他卑鄙无耻六亲不认,现如今恐怕就是只会说他心机深沉捉摸不透。   翌日一大早,唐玉竹就来了。   “二哥,昨晚母亲劝了我很多,我也看清了自己想要的,我想跟你回……回家。”唐玉竹有些紧张,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玉竹,二哥也要给你开门见山。你我的家早就被人毁掉了,而现在我找你回去只是重建我们的家,至于将来能不能重建得好,我也不知道。”杨戬很清楚的将现在的局面全部说了出来。   “我不后悔,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不会退缩。”唐玉竹依旧没有动摇。   看着唐玉竹这样坚定的眼神,杨戬似乎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的他也能够将情绪表露在眼里,只是现在的他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大明   “好,很好,不过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还望你能接受。”   唐玉竹点点头,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杨戬微微眯眯眼,然后慢慢的开口道:“我不是大明人,我来自大宋的开封府,你我都不是凡人,而我们的大哥是开封府的展昭……”   接下来的话无非就是说起了一点当年家变的事情,至于唐玉竹的身世他也说的有点含糊,只说唐玉竹是当年家变时遗失的。毕竟他还不想挑明自己是杨戬的事情,杨戬的名号还算是不小,只要说了别人就肯定知道,还是等找齐了兄弟之后让他们集体恢复记忆得好。   “……”   唐玉竹沉默了,或者说他是呆了。   不是一个时代的就算了,是北宋的就算了。但是竟然和北宋鼎鼎大名的开封府有关系,和开封府有关系也就罢了,南侠展昭竟然还是自己的兄长,这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只是更吃惊的还在后面,竟然还有神仙,而他唐玉竹的二哥竟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仙?!   “二哥……你真的是神仙?”唐玉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错,货真价实,就和你们听神话故事中所说的神仙一样。”杨戬此刻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捉弄,或者说是看好戏的成分,虽然不喜欢看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各种吃惊讶异的表情,但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看也无妨。   果然,唐玉竹彻底呆住了,表情愣着,就连眼睛都没有眨动。   “原来,这世上的神仙不少啊。”捏了自己一下,唐玉竹总算是清醒了过来,想当初他做梦的时候梦见神仙就够稀奇了,现在竟然还真的能看见神仙,这更稀奇!   杨戬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看见别人呆呆的样子就很好笑,“玉竹不要太过吃惊了。”   唐玉竹点点头,幸好之前有个梦做心理准备,不然现在绝对吃惊死了。   “对了,二哥,北宋有段历史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白玉堂将在未来死于冲霄楼,而展昭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却说此人是杜撰而出的。”忽然想到了什么,唐玉竹有些着急的说道。   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历史?杨戬的表情凝重起来,冲霄楼是什么东西他并不清楚,但是能够夺走白玉堂的性命,恐怕不是简单的玩意,不过世间皆有变数,最大的变数莫过于自己。   想到这,他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冷着眼,抿紧唇,“哪怕是十殿阎罗亲自来夺命,我也能拉回来。”   唐玉竹眨了眨眼,这样冷漠而且高傲的样子好像神话中的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却没有抓住。   离开之前,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说要去什么地方。   光姬公主只是含着泪目送这唐玉竹上了那艘小船,不过却有很多人知道光姬公主从大明带回来的义子又回了大明。   “公主,起风了。”服部鹰丸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艘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从小接受的都是你死我活的训练,所以他以前总以为人性都是冷漠的,可是之前大明行却让他发现,原来自己以往的想法都是错误的,人性恶不恶,还是善不善,都只看遇见的人是谁。   “是啊,该回去了。”光姬公主转身,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箫,怜惜的放在脸庞。   ------回忆   “杨某很感谢公主能够劝玉竹,让他跟着我走。”杨戬知道光姬公主极其舍不得唐玉竹,可他却无法给他变出一个儿子来。   “快要天亮了……”光姬公主看向外面东升的太阳,悄然掩去眼角的泪痕,“其实只要玉竹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是玉竹让我觉得自己还像是一个母亲,其实玉竹能够找到你这么厉害的哥哥,我也真心的为玉竹开心。”   杨戬抬眸看向光姬公主,最后将视线也移向窗外,“其实杨某非常感谢公主,是公主让玉竹找回了他迷失的本性,杨某这里有一支玉箫。”说着,光姬公主身前的桌面上忽然出现一支玉箫。   “这,这是玉竹的?”光姬公主顾不上凭空出现物件而吃惊,她拿起玉箫,怜爱的摸了摸。   “是的,杨某将玉竹对公主的念全部附在玉箫上,将来如果玉竹要回来,他说不定就可以凭着留在这里的这抹念而再次出现在公主身边。”杨戬解释道。   他就是凭着和家人的亲情羁绊才能穿过时空裂缝来到这里,所以他想,如果玉竹在这里留下执念和羁绊,那么他将来说不定也可以穿过裂缝。   “谢谢!多谢杨公子!”光姬公主抓紧玉箫,激动的说着。   “公主客气了,杨某这里还有一样东西,送给公主也聊表谢意。”玉箫根本算不上谢意,杨戬又拿出了一块手掌大小的镜子,“这是一件小法宝,在镜子这边的人和镜子那边的人只要心意相通或者是有血缘关系的便可以通过心底强烈的呼唤看见对方,如果心底呼唤强烈的话,还可以听见声音。”   是不是通过这小东西还可以看见玉竹还可以看见夕雾?光姬公主眼前一亮,但是随即她又摇摇头,“这!不行!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杨公子你给我玉竹的玉箫,我就满足了!”   “公主,这对杨某来说,只是区区心意,难道你忍心真的永远在东瀛永远不见丁冲玉竹一面吗?”   “这……”光姬公主迟疑了。   杨戬一脸诚恳,“公主,请一定要收下,不然杨某永远也无法心安的带走玉竹。”   “如此,那就多谢杨公子了。”拿过镜子,光姬公主已经激动得满脸是泪。   杨戬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这只是他当年在阐教时得到的法宝,准确说是元始天尊炼制出来给自己徒子徒孙玩的,虽是练着玩的,但也少之又少,幸好杨戬是三代首座弟子,他身上的法宝可谓是数不胜数,只不过很少用而已。神仙的东西多又不担心占地方,多一点总是没坏处。   --------结束--------   【= =伤不起,写到这一章的时候我莫名卡文了,然后就特别小白了,果然hc写文很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应天府   看着越来越远的岸边,唐玉竹也终于不在压制自己的情感哭了起来,这么多年唯一带给他温暖的人现在竟然也不得不分开。   “玉竹,我们先回大明。”杨戬蹲下身,递给唐玉竹一块手帕,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也逐渐温柔起来。   用力揉了揉眼睛,唐玉竹点点头。   “玉竹,想不想飞?”杨戬忽然问道。   “啊?”唐玉竹愣了一下,“还能飞?”显然他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戬失笑,伸手拉住唐玉竹的手,瞬间便消失在船舱前。   好像有大风吹来,唐玉竹不敢睁开眼睛。   哮天犬保持着原形飞在杨戬的身边,一边飞还一边朝着唐玉竹笑,他是在笑唐玉竹的胆小,此刻竟然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啊啊,二哥,好高!”唐玉竹眼睛睁开一条缝,无意中一看下方,顿时吓了一跳。   “别害怕,有二哥在,一切都不用担心。”杨戬语气平淡,但是却充满坚定。   他曾经在昆仑镜中看过自己爹娘初识时的一切事情,当时他爹被他娘带着飞上天的时候,也是一脸惊慌,往下面一看就要摔下去。   恩!唐玉竹点点头,深呼吸几口,飞得太高有些恐惧倒是正常的,虽然他现在是回归了本性,但是以前的他还是一个冷漠无情的杀手,调整心情是最拿手的。   “二哥,我们这是在海面?”下面是白云,透过白云所能看见的就是蔚蓝的大海。   “恩,马上就要到大明了。”   杨戬看了一眼前方声音平缓,只不过唐玉竹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忽然他感觉身体一重,然后不受控制的往下面落去。   用力全力闭紧双眼,唐玉竹手心已经冒出了热汗。   “好了,睁开眼吧。”等杨戬的声音传来时,他才长吁一声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了地面,而且这个地方似乎还挺眼熟的,对了,这不就是当初找到丁冲和接到绝杀令的那个海岸吗?   想到绝杀令,唐玉竹的神情变得有些低沉,而杨戬则是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哮天犬被他那样的表情给吓到了,导致他根本不敢靠近杨戬。   蹭了蹭唐玉竹的手,哮天犬不希望这个笑起来腼腆的少年像他家主人那样变得越发阴沉。   摸摸狗儿的头,顺着哮天犬的视线,唐玉竹也终于发现了杨戬的不对劲,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二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既然带你先来大明,自然有我的打算。”说到这的时候,杨戬停顿了一下,眼底寒光一转瞬间消散,瞥见唐玉竹担忧的样子,他随即淡淡一笑,整个人竟然变得温柔了起来,“放心,不会有事的。”   哮天犬和三首蛟沉默,玉虚宫偷窥的各位也都沉默了起来,这是又有人要被算计的样子吗?看样子那人绝对不会轻松好活的。说到大明,似乎杨戬和唐玉竹认识的人也不多,除了刘伯温等人之外唯一可能有关系的难道就是那胡惟庸?   “二哥,要不要吃点东西?应天府的街头好吃的不少。”一走到应天府,唐玉竹就好像回到了家,然后拉着杨戬一路走一路吃。   “……我不用吃东西的。”杨戬摇摇头,他现在根本不想吃任何东西。   “好可惜,神仙是不用吃东西的。”唐玉竹瘪瘪嘴,然后继续买吃的。   哪里可惜了?杨戬有些难以理解,凡人不都是渴望成仙的吗?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来,那边唐玉竹就跑出去了一大段路。   看着唐玉竹掏出银子买吃的样子杨戬就又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一个孩子,看他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杀手的影子?别说是杀手了,就连他前世孟心竹的影子都找不到。   不过他也终于可以认真的打量这应天府的街头了,之前在北宋的时候因为有展昭的存在,所以他几乎连开封府的门都没出过,至于收复那只蜘蛛精的时候,他更是一个眨眼就到了那青楼门前,至于其他的看都没看。   应天府带给人的感觉其实和汴梁开封府差不多,至少杨戬是没觉得哪里不同。   “二哥,你说北宋和大明差别大吗?”唐玉竹有点好奇,也有点担心,将来他很有可能要在北宋待一辈子。   “恩,穿着打扮不同。”杨戬认真想了想才说道。   唐玉竹沉默,他想,也许神仙的思想都比较单纯的吧。   丁冲和王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应天府了,此刻他们两个带着南宫亭正在大街上四处转悠,而刘伯温则去了皇宫。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只是之前丁冲找回了生身母亲,加上胡惟庸暗中在做的事情,所以刘伯温才决定回一趟应天府将他们在外面得到的消息回禀给朱元璋,毕竟胡惟庸的目的不简单,冲着皇位而来的人必须要皇帝提防才是。   “玉竹?”丁冲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面具摊子前看面具的人。   “大哥?”唐玉竹一转身也看见了丁冲,忙着露出笑容走了过去。   丁冲一看见唐玉竹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东瀛出事了,看到唐玉竹的笑容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怕是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玉竹,你怎么来了?东瀛那边没事吧?”虽然心安了不少,但丁冲还是挺担心的。   “这……”唐玉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二哥!二哥?”   这边还没有给丁冲解释清楚,那边杨戬就莫名的不见了,幸好唐玉竹喊了之后,杨戬也就应了一声走了过来。他之前正在那边的面具摊看一个孙悟空的面具,正觉得这玩意儿其实挺像那猴子的,付了钱买下来之后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正在想,怎么有猴子的、猪八戒的、还有嫦娥等不少神仙的,却偏偏没了他的?结果还没想出答案,那边就有人在找他了。   “此事的确说来话长,找一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杨戬说道。   【伤不起,我又一次写了小白文。】   作者有话要说:   ☆、找麻烦   要说谁最熟悉应天府,恐怕还就是丁冲和王凯了,唐玉竹从小就在应天府长大,但他一直都在受训,加上需要执行的任务太多,而且他性子冷淡总是将自己关在竹屋里。偏偏他还没有两个经常在外的人熟悉自己的周围环境。   丁冲立刻就找了一家酒楼,将所有人都带了进去。   上了二楼弄了一个包间,众人就齐刷刷的就位看着杨戬和唐玉竹。   唐玉竹准备了一下,先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讲了起来,自然这些事情事关东瀛那边的内政,还说了德明亲王和源士成妄图谋反的事情,不过他省略了梦貘的存在。   “母亲没事吧?”话还没讲完,丁冲就着急的抓住了唐玉竹的手腕。   “母亲没事!经此一役,天皇只会更相信母亲,同样也会更敬重母亲,要不是有我们,他的位置早就被源士成给取代了。”唐玉竹有些无奈的拉下丁冲的手,继续说道。   杨戬也点了点头,他在夜宴上杀梦貘的那一手肯定会留给那位天皇一个警告,聪明的人是不会再猜测光姬公主有不臣之心,反而会碍于光姬公主身边有一个强大的人,顶多只会稍微防着光姬公主,而现在他已经和玉竹离开,天皇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丁冲松了一口气,不过王凯可有点疑惑,“那你来大明干什么?莫不是东瀛的日子太无聊了又想重操旧业了?”   “你!”唐玉竹气急,却只是翻了一个白眼。   “是光姬公主让玉竹回来的,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亲人,所以才会回大明。”杨戬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凯,眼神越发的冰冷。   王凯咽了咽唾沫,这人明明和唐玉竹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会眼神这么可怕?之前还以为是盲人,现在才知道这哪里是盲人?眼神就能杀人。   “玉竹你找到亲人了?在哪?”丁冲拍了一下王凯,然后看向唐玉竹,说实话他也为这个弟弟感到开心,他过得太不容易了,现在能够找到亲人实在是太好了。   唐玉竹笑笑,指着旁边的杨戬,“这就是我的二哥,大哥没在这里,在其他地方等我们。”   瞬间,六双眼睛齐齐的看向杨戬,虽然他们早就猜测这两个人有关系,但是奇怪的是,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兄弟,哥哥冷的要死不说,弟弟那表情迷茫得要死。一道灵光闪过,三人瞬间了然,这两个人是兄弟才是正确的,之前这个弟弟不也是冷得要死吗?曾经还当过杀手呢!   “杨……公子,你真的是玉竹的亲哥哥?”丁冲有点不相信。   “当然。”杨戬道。   “那你一定要照顾好玉竹,玉竹也是我亲弟弟。”   “这是一个做哥哥该做的事情。”杨戬不想多说,只是打开折扇别过头去。   这家伙好高傲!王凯看了一眼南宫亭,然后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旁边的丁冲也跟着点了点头,才开始见到唐玉竹的时候他也觉得玉竹很高傲,结果现在对比起来,玉竹当初实在是太谦虚了好不好!   “二哥。”唐玉竹扯了扯杨戬的袖子。他知道神仙高傲很正常,其实他这个二哥已经不算是很高傲了,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杨戬的冷傲态度是在天庭练出来的,他是司法天神,明里暗里想要徇私枉法的神仙妖怪都不少,而他不太会拒绝别人,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板着一张脸,然后这样就没人敢靠近他了,于是乎几百年的板着脸,成功的让他习惯了这种态度。   “这是杨某以前得来的一个小法宝,在镜子这边的人和镜子那边的人只要心意相通或者是有血缘关系便可以通过心底强烈的呼唤看见对方,如果心底呼唤强烈的话,还可以听见声音。”言毕,杨戬就拿出了之前给光姬公主一模一样的镜子。   “这么神奇?不会吧?”王凯不像丁冲那样吃惊,而是好奇的凑过来。   “大哥,你快试一试。”唐玉竹也有些紧张。   听见唐玉竹对丁冲的称呼,杨戬嘴角扯了扯,却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镜子说道:“双手握住它将它放在胸口就可以了。”   丁冲有些紧张的握紧了这巴掌大小的镜子,然后闭上双眼。   远在东瀛的光姬公主一直都坐在屋里看着桌上的镜子和玉箫,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小镜子发出一阵光亮,光姬公主忙着将小镜子握在手中,就隐约看见了丁冲的容貌,她大喜,立刻也握紧了镜子,在心底深深的呼唤着。   镜子上面的容貌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丁冲激动得流出了泪水,眼泪滴落在镜面上,竟仿佛泛起了涟漪一般。   王凯和南宫亭被这样的一幕给弄得目瞪口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一幕,那姓杨的到底是什么人?只是等他们两个回过神来的时候杨戬和唐玉竹早就消失不见了。   “大哥,你到这里来该不会只是给大……冲哥送镜子吧?”原本想说‘大哥’的,但是接触到杨戬冷飕飕的眼神时,唐玉竹非常明智的咬舌换了一个称呼。   “自然不是。”杨戬轻摇墨扇。   唐玉竹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自己去想吧。”说着杨戬就看向墙角,哮天犬瞬间从墙角窜过来,然后站在杨戬身前。   眨眨眼,唐玉竹莫名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一人一狗似乎在交流什么,当然他所想的也的确不错,这两个的确是在交流着什么。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之后,杨戬摸摸哮天犬的头,表情越发冷漠的看向前方。   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唐玉竹不太喜欢这种冷漠的气息,这种气息和他当杀手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虽然这杀气不是朝着他来的,但是靠近了就只会觉得全身都被杀气笼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对,不是其他的感觉,就是会魂飞魄散的感觉。   “主人,现在我们是要朝着那个地方去吗?”哮天犬不敢说话,只敢用神识和杨戬交流,“那带不带玉竹去?万一他不愿意怎么办?”   “他没有选择,我杨家的家训就是被欺负了一定要还回去,坚决不能姑息!”杨戬握拳,眼神越发的冷冽,一副杀气凛然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麻烦   杨戬是好脾气的人吗?当然不是,他以前看不顺眼的人都是直接用扇子扇飞。比如说丁香,他一扇子就能将她从华山扇回了家。   不过杨戬的确是一个护短的人,封神之战的时候就有人知道,后来沸沸扬扬的改天条也非常明显的体现了他这一点,因为年少时就失去亲情,所以他对对自己好的人格外看待,凡是伤害了对他好的人,那么他的火焰也是不小的。   “二哥,我们这是要往什么地方去?”唐玉竹觉得街道是越来越熟悉,而心底的不安感也渐渐的浮了出来。   “你的头痛虽然是前世带来的因,但也是因为今生的果才严重起来的。如果在你幼时受了伤就好好治疗的话也不会折磨你二十多年。后来,那人下了绝杀令,可是他连你去东瀛都不放过,竟然将你以前一直吃的麦角黑玉丸出卖给东瀛的人。”   杨戬的语气平淡无比,可跟随他多年的哮天犬和三首蛟却是能够听出来他语气下面隐藏的杀气和怒火。   “二哥……其实我不怪他,养育之恩其实比生育之恩还大,他养我二十余年,就算是杀了我也是应该的。”唐玉竹低垂着眼眸,掩去眼眸中的忧伤。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是不孝。你是大明的人,却刺杀大明的功臣,你这是不忠。玉竹,你真的要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吗?”杨戬转身,手按在了唐玉竹的肩膀上。   唐玉竹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透着惊慌,茫然的摇摇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唐玉竹有些松动了,杨戬拍拍他肩,放缓了语气,“你知道的,我们父母双亡,而我们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朝廷,所以你的不忠不孝倒也算不上。但胡惟庸的确曾是你的养父,所以这个关系是绝对要断的。放心,我去只是断绝你们的关系,绝对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   当然不会伤及性命,毕竟他是神仙,天道和天条都规定神仙不能在凡间害人性命,他虽然一直没在乎过天条的问题,但他好歹还是严于律己恪守天条的,不伤及性命就只小小惩戒一番便好。   哮天犬看见杨戬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主人这又是想做什么了?   走到胡惟庸的府邸时,两人就只见朱门上方书着两个的鎏金大字。   “胡府。”唐玉竹楠楠念出声,却只觉得再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明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杨戬冷着脸,伸手一挥,掌风之中夹杂着冷冽的杀气,轻松的就将恢宏的胡府大门就给撞开。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几个拿着兵器的护卫瞬间从胡府内涌了出来,将唐玉竹和杨戬都给包围了起来,只是看清两人容貌的时候,其中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愣了一下,迟疑的问道:“是玉竹少爷吗?”   “瞎眼的狗奴才!我早就不是你们胡府的少爷了!别乱喊。”唐玉竹冷冷的开口。   胡管家呸了一声,“哼,喊你一声少爷是冲着以往的情面!现在你不过是一颗老爷不屑要的棋子还在这里耍少爷威风?当真是不知死活!”   “你!”唐玉竹瞬间变了脸色,紧了紧掌中的扇柄,恨不得就给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一耳光。   杨戬伸手挡在怒气冲冲的唐玉竹身前,“胡惟庸呢?让他出来!”   “你又是一个什么东西?”胡管家再次嚣张的看向杨戬。   要不是在凡间神仙不能用法力杀人,恐怕杨戬现在早就让哮天犬去咬死这个人了,不过幸好在培养沉香的那几年中他的脾气也变得好了一些,不然现在他也不会顾及所谓天条了。   折扇一开,那胡管家就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哎哟!”胡管家张口就吐出了一口血,血里还有好几颗白色的牙齿。   众人脸色一白,他们只看见那人折扇动了一下,结果他们面前的胡管家就已经捂着脸倒在了地上,就连牙齿都被打落。   “臭小子!你!你不知死活!”   “骂人也没点新意,说话就像是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字,当真是比畜牲还没用!都说猪狗不如、狗仗人势什么的,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那主人连这些畜牲都不如!”杨戬冷笑,语气不屑。   哮天犬和三首蛟集体吸了一口气,畜牲怎么了?这人连畜牲都不如呢!   骂得好!玉虚宫众人集体赞同,以往很多人都以为杨戬只是冷漠,却不知他口里不带脏字也能将人骂死,当然了现在这样的斥骂只是小儿科。   原本火大的唐玉竹听见杨戬的斥骂顿时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骂得真过瘾!其实这个管家他也老早看不顺眼了,狐假虎威不说,还每次都趾高气扬,那个时候他好歹还是胡府的少爷,结果这老混蛋不但给他脸色看,还指手画脚的,那气派简直比胡惟庸还要嚣张。   “最后一遍,胡惟庸在哪?”杨戬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的,似乎一点都没生气。   “在……在府里。”捂着脸,胡管家的声音有些嘟囔不清。   “早些说不就好了吗?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的人不见眼呢。”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杨戬依旧带着闲云野鹤般散步一样的感觉朝着胡府走去。   唐玉竹看了一眼身后捂着脸一脸怨毒的胡管家,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人也的确是该被教训了。   一走进大门,就有更多的家丁涌了上来,而胡惟庸也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过来,一看见胡惟庸,唐玉竹的脸色顿时苍白,就连之前刚恢复出的一点气势也瞬间消散。   “你就是胡惟庸?”杨戬开口问道。   通过唐玉竹的变化,他猜测出眼前这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就是带给唐玉竹心灵巨大伤害的所谓义父胡惟庸。   “你是唐玉竹的什么人?”胡惟庸看了一眼唐玉竹,又看了一眼杨戬,有些疑惑。   杨戬眼神却越发的冷漠,“杨某是玉竹的哥哥,起初杨某还猜测胡丞相究竟是如何的智慧过人,没想到见面不如闻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胡丞相却偏偏还要多此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   ☆、断绝书   这番话一说完,胡惟庸顿时脸色铁青,他算是知道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了,要么是为了唐玉竹来复仇,要么就是他的死对头请来专门整治他的。   “姓杨的,你竟然对我们丞相不尊敬,来人啊!乱箭射死他!”胡管家冲了进来,朝着墙外大吼一声。   蹭蹭几声,四面的屋顶之上就站满了手拿弓箭的人。   丁冲、王凯和南宫亭原本只是追着杨戬和唐玉竹想要道谢,结果却看见他们两个走进了丞相府,而且丞相府那边还动用了弓箭手,显然是想要杀死他们两个。   “糟了,他们肯定会被射成刺猬的!”丁冲说着就想要冲进丞相府。   “等一下!”王凯和南宫亭忙着抓住了他,然后拖到墙角。   王凯捂紧了丁冲的嘴巴,才说道:“我们三个现在冲进去也无济于事,甚至只会多三只刺猬。况且那个唐玉竹的哥哥连那么神奇的法宝都拿得出来,说不定他就是老爷子这种神人,我们先看看,说不定他们有解决之法呢。”   丁冲眼珠转转,微微点点头,王凯这才松开了捂着他的手。   “只要发现不对,我马上就冲进去。”丁冲握紧剑柄,十分紧张。   看着周围屋顶上的数十人,杨戬不为所动,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却在不经意之间伸手将唐玉竹拉得离他近了一些。   “胡惟庸,杨某并不想动手,只想你写下一份和玉竹断绝关系的文书。”说着,杨戬就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断绝书。   “我养他二十多年,他一点贡献都没有!虽然没用,但是却还是一颗不算错的棋子。”胡惟庸冷笑,“只是可惜,这颗棋子该被绝杀了。”   他猛地一抬手,屋顶上的弓箭手全部准备,然后一放下手臂,铺天盖地的弓箭就袭面而来。   唐玉竹忙着做好防御准备,只是没想到杨戬依旧站在那里,连动也没有动。   “不行了!再不去,他们两个都会——”丁冲一把推开王凯,一个人就往丞相府里面冲,只是刚刚站在门口,他就愣住了。   所有箭全部停滞在了空中,丝毫不能前进一分,而就在这个时候,杨戬看向胡惟庸,不过瞬间,所有箭支就全部掉转方向朝着放出它们的弓箭手冲去,噗嗤入体的声音响起,这些箭支全部都刺进了弓箭手的身体里面,虽不致命,但却是能让痛得要死。   “啊!”   数声惨叫响起,不少弓箭手都从屋顶上面掉了下来,躺在地上捂着伤处不断的哀嚎着。   “胡丞相,聪明的你应该会签上自己的大名吧?”杨戬再次将断绝书拿了出来,只是这次他又失望了。   “妖孽!”胡惟庸被之前掉转的箭头吓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的时候,却只能竭斯底里的大喊着,“妖孽!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来我丞相府找麻烦!”一边义正言辞的骂着,一边后退,妄图跑远点。   玉虚宫的人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这个叫做胡惟庸的骂什么不好?偏偏要骂‘妖孽’?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墓吗?   一股莫名的寒气从所有人背后升起,杨戬冷笑起来,“妖孽?说得好,杨某已经多年没有听见这个词语了,现在听起来倒还真是异常顺耳。”   仙凡之子,仙非仙、人非人、妖非妖,当年的杨戬听得最多的称呼就是妖孽,玉帝张口闭口就是妖孽,天庭众神仙张口闭口也是妖孽,可自从他上了天庭之后,就算有人想要喊他妖孽,也只敢背着喊,当面喊的除非是活腻了来找死。   而后来再提起妖孽的时候,却是他亲自骂着沉香,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骂自己一样,所以杨戬恨透了那冷漠的天庭,现在离开天庭别提多舒服了。   唐玉竹后退一步,他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嘭的一声,胡府院子的地板瞬间以杨戬为中心朝着周围四散开来,漫天的石粉遮住了不少人的眼睛,等石粉消散之后,所有人就只能看见面目全非的院子,而胡惟庸则是被不少地板石块给压得无法动弹。   “既然是妖孽,那么不讲理也是可以的。”仿佛是自言自语,杨戬走过去,将断绝书放在胡惟庸全是鲜血的手指上面轻轻按了按,然后拿起来在面前轻轻晃了晃,看着白纸黑字上面那个显眼的血手印,杨戬浅笑,“早知道这样就解决了,我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说完,杨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满脸鲜血呼吸急促的胡惟庸,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神仙不能杀凡人,但是凡人死了之后,这魂魄可就由着他慢慢一点点折磨了。   胡惟庸惨叫一声晕了过去,之前那个眼神就像是噩梦的起源一般,让他彻底恐惧。   “二哥,谢谢你。”唐玉竹揉了揉眼睛,将快要流出的眼泪抹去,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出过气,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他都是一个人自己吞下去,而现在却又一个这么强大的哥哥为他出气,他真的好感动。   “玉竹,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谢。”杨戬有些愧疚的伸手擦去唐玉竹的眼泪,他如果当初没有那么绝望,是不是就不会造成别人的折磨?执念纵然曾经是他的,但是转世轮回之后,他的执念再也不是执念,而是另外一个活生生的人。   恩!唐玉竹用力的点点头,他不能哭,男子汉大丈夫哭是不对的。   手腕一转,墨扇瞬间化为三尖两刃刀,杨戬用力全力朝着空气劈去,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面前,杨戬伸手拉住唐玉竹,九转玄功瞬间运转全身也笼罩住了唐玉竹。   “大哥,再见,希望我们将来还会见面。”唐玉竹朝着丁冲挥了挥手就跟着杨戬走进了裂缝,不管现在要去哪里,他都是甘之如饴的。   “再见!”   丁冲也用力朝着唐玉竹挥手,这一再见真的还能再见吗?他有些哀伤,“玉竹,大哥很开心有你这样的好弟弟!”   淡淡蓝光闪过,那道黑色的裂缝彻底消失不见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有些哀伤的丁冲和一脸目瞪口呆的王凯、南宫亭,还有不明所以的围观百姓以及哎哟哎哟直叫唤的胡府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边疆归来   赵祯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神仙,梦里只有他那死去多年的父皇。   宋真宗给他说了几句话,大致内容就是让他好好治理国家,说他虽然不是开疆辟土的皇帝,但守得一方百姓安宁的本事倒有,而且还说什么五岳不五岳的,有空一定要修建什么的,没办法谁让他宋真宗对道教问话十分痴迷。   纵然这些话中的意思是说自己有点没用,但赵祯倒也诚恳的觉得他父皇说的没错,反而开始认认真真的思考梦中梦见的事情。自从上次有神仙入梦之后,他就开始相信了那些鬼神之事,也许他父皇真的是给他托梦也说不准。   开疆辟土他做不到,那么就要保疆卫国,而说到保疆卫国首先要提起自然就是杨家军。   杨家军那可是鼎鼎大名,在大宋没有人不知道,别说大宋,就连铁蹄军马强大的辽国提起杨家军也都是一脸愤恨和惋惜。   愤恨的是杨家军的实力阻止了他们进攻大宋的铁蹄,惋惜的是那么强的杨家军竟然不是他们所有的。   赵祯思前想后,觉得要想守好一个国家,那么就必须要让杨家军更为他们大宋卖力才是,要臣子死心塌地,那么就要笼络臣子的心,忠臣的心可比奸臣好笼络,给点好处给点甜头,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   所以赵祯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他要修建杨令公祠,修建杨令公祠的事情刻不容缓,赵祯加大了催促力度。   于是没多久,这杨令公祠就修建好了。   杨家满门忠烈,在抗辽的时候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家里的男丁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的,当和尚的当和尚,剩下的全是女子,不过杨门女将也是鼎鼎大名,虽是女子却丝毫不输于男子,堪称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典范。   而唯一还活得好好的杨家老六杨延昭则是带着爱子远在边疆守卫疆土。(ps:和电视剧不一样,这里的宗保一直都跟着杨六郎,而不是在家。)   “宗保,听母亲来信说令公祠快要修好了,为父这边战场离不开,你就代替为父回去吧。”杨延昭收到家书之后,立刻就让兵士去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找来。   “是。”杨宗保应道,他一身雪白铠甲,端的是一个丰神俊朗。   杨宗保回到自己的营长忙着将身上的铠甲换下,穿着一件雪白的便袍就策马往汴梁归去,他也有好几年没有回汴梁了,这些日子辽军蠢蠢欲动的,他必须要先回去代替父亲祭拜令公祠然后才能过来继续和父亲征战沙场。   说要修建令公祠的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只不过等家里的书信消息送到的时候,那令公祠都快要修好一半了,现如今不过半旬,没想到令公祠就已然落成了。   “少将军,你说这辽军会不会在这几日来进攻大宋啊?”跟着杨宗保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眉宇间有些担忧。   杨宗保笑笑,“祝羽,你想太多了,上次爹和他们的主帅交锋取得胜利,而且他们那个主帅虽然还记恨着我们,但可惜他们兵力不足,恐怕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的了。”   这倒也是,祝羽点点头,只是心中却隐约有些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是大宋边境城池的人,小的时候有一次就是因为心里闷闷的不舒服,然后出城散心,结果等他再回到城的时候,整个城池就被辽军的铁蹄踏过。   再后来也有一次,是他们逃难的人经过一座大山,他当时就很紧张,觉得不对,于是就走在最后面,也幸好他预感正确,逃难的上百人竟然被山匪杀了一多半,逃也只逃出了几个人。   开封府近来还好,没有大案子。   展昭一有空就将巨阙拿出来放在面前看,时不时的还会露出担忧的神色,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怎么二郎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昭表哥,白玉堂又在厨房干坏事了!”八妹一边拿着手帕擦着脸,一边告状。   “白兄受伤了,就让他闹吧。”展昭扶额,自己弟弟这边还担忧着,哪有太多的闲心去关注那个白玉堂。   其实也不怪展昭,主要是白玉堂有些时候太能闹了,弄得整个开封府都对他视若无睹。   这次之所以受伤也是白玉堂自己倒霉,和展昭又吵了一架之后,他就跑出去喝酒,结果喝多了又遇见了仇家,还吸入了毒烟,导致胸闷气短,只好在开封府里面调养。   “臭猫,烂猫,死猫,秃尾巴猫!我不过就是说你弟弟了几句,想要和你一起猜测他的身份,结果就被你怒斥!可恶的猫!”坐在屋顶上,白玉堂一边喝酒,一边骂着人。   其实杨戬走之后,开封府没发生什么大事情,只不过展昭吐了一口血,后来公孙策摸了半天脉才说了一句可能是之前受了点内伤,加上又上了火,吐出淤血就通畅了。   当时就把白玉堂给气得郁闷了,这真的是精通岐黄吗?还没有他大嫂带给人的半点感觉,不过就是一个上火,你好歹摸一下就该看出来啊,结果看了半天,弄的人提心吊胆的……   再后来就是来了几个案子,问题都很小,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但白玉堂却窝在开封府的老鼠窝里面翻看神话故事,最后他翻了半天,总觉得他认识的那个姓杨的小子和这个玉帝的外甥杨戬很像,可是他又觉得不可能,虽说都姓杨,可那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和玉帝沾亲带故的吧?   “猫儿,我总觉得你那弟弟不老实,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他们的名号?孙悟空的名号就是斗战胜佛,结果他呢?翻来覆去都说自己只叫做杨二郎,不知道瞒了多少!”   就这么一句话,结果就让展昭冒火了,然后拔出巨阙就和他打了起来。   而现在的白玉堂还在翻神话故事,他总觉得那个杨戬和杨二郎实在是太像了,相同的身世,相同的姓氏,这天下怕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吧?   杨宗保没多久就到了汴梁,他看着那高高耸立的城门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祝羽看着自家少将军这笑容也有点自豪,除了自家少将军,还有什么人能这么帅?能这么笑起来如沐春风的?   两人虽然都风尘仆仆的,就连白衣的颜色似乎都变得有点灰,但是杨宗保依旧丰神俊朗英气逼人,祝羽笑起来也是机灵可爱。   “好些年都没有回来看看了,没想到汴梁的变化这么大?这街道似乎宽了一些,就俩摆摊子的商贩也多了不少。”杨宗保牵着马走进城门,有些好奇的四处看了看,这么久没回来了,这汴梁的变化真大啊,要是再过几年,怕是就会认不出来了吧。   【大破天门阵篇】   作者有话要说:   ☆、认错人   走着走着,杨宗保就莫名的觉得有点不对,其实不光他觉得有点问题,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祝羽也莫名的觉得有点不对。   “那个……他们应该不认识我才对吧,况且我也没穿杨家军的衣服啊。”杨宗保首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才小声的和祝羽说着。   杨宗保很奇怪,自从一走进城门,不少老百姓都朝着他微笑着点头,就连街边的商贩也朝着他一脸笑意,才开始杨宗保还能能淡定如常的点头笑着,只是越走越不对劲,因为那些老百姓善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待一个熟悉的人。   要知道他杨宗保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那么这些百姓看的人不会是他。   “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祝羽眨巴眨巴眼。   “不可能,一两个认错还说得过去,怎么会这么多人都认错?”杨宗保无奈的笑了笑,只是他这一笑,周围善意的目光似乎就更多了一些。   汴梁好奇怪,祝羽忽然后悔他之前的决定了,他应该跟着将军打仗的,而不是跟着少将军回来看令公祠。   “展大人,这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吧?肯定口渴了,快喝点茶水吧。”一个守着茶棚的年轻男子,忙着倒了一碗热茶端过来。   杨宗保愣了一下,然后忙着笑着摆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展大人。”   “认错了?难道是您在办案?怪不得,今天竟然穿了一身白衣。”茶老板忙着点头道歉,然后快速回到自己的茶棚前吆喝起来,仿佛之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杨宗保满脸郁结,虽然祝羽在忍笑,但也觉得很奇怪,那个展大人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认错?   “祝羽,你去问一下那个展大人是什么人。”杨宗保从来没觉得这汴梁这么陌生过,他朝着祝羽摆摆手,就一个人往前面走去。   祝羽点点头,就一个人先离开了。   俗话说近乡情怯,杨宗保的确是有这么一点,所以他回家的路走得极慢,没一会儿祝羽就追了上来。   “少将军,我已经问清楚了。那个展大人叫做展昭,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以前是江湖上的南侠,后来为了保一方青天才入朝为官,是个人品武功都很好的人。据说他一点都不像是江湖人,也不像是护卫,更像是一个儒雅的书生。”祝羽一跑过来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   “展昭?南侠?我好像听说过,曾经我也多羡慕江湖上快意恩仇的生活,只可惜朝廷江湖不是一路的,现如今南侠入朝为官倒也是一个好的开始,等有空了一定要去开封府看看!”杨宗保早就很敬佩展昭,如今更是从心底敬佩他。   要知道江湖人入朝为官要顶住的可不只是压力,还有各种不习惯,在朝廷这样的染缸里面南侠还能够保持侠客品质,实在是一个值得结交之人。   “是啊,而且听说他武艺高强,年纪还很轻呢,恐怕也就比少将军大一点。”祝羽喜欢听江湖轶事,此刻说起南侠来更是滔滔不绝。   两个人光顾着去说南侠的一些事情去了,完全忘记了之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将他们给认错的事情。   “太君!太君!小少爷回来了!”   未到天波府门前,就有人激动无比的跑回去报信了。   “宗保?是宗保回来了!”佘赛花一接报来的信息,立刻就带着闻讯而来的几个儿媳妇一起往门外跑出。   天波府外。   杨宗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回家了。   “宗保!”首先跑出来的是一个穿紫色的中年妇人,也就是柴郡主,她好些年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了,早就想得不行,现在一看见自己的儿子站在面前,顿时泪如雨下。   “娘!”杨宗保上前一步将母亲拥在怀里,努力控制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佘赛花走上前,满眼泪花的拍了拍自己孙儿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快进去吧,不然等会儿哭出来就不好了。”杨宗保擦了擦眼睛,才面带笑意的打趣道。   “你这孩子还真是的!”柴郡主和佘赛花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在军营磨练了那么多年没想到这性子还是没有改。   开封府这边也收到了第二天要同皇帝一起去令公祠的圣旨。   “展护卫,明日你且随本府一同前往。”包拯拿到圣旨的时候,正好展昭就在他旁边,本来他是准备带四大校尉去的,但是四大校尉最近太忙了,还是等他们也休息一下比较好。   “是。”展昭点头应道。   这两天展昭其实也有点累,但是想到第二天就可以看见崇敬已久的杨家军众人时,那点劳累似乎就烟消云散了。   “昭表哥,我也想去看杨家将。”八妹这些日子在开封府其实有种还在昆仑山壁面壁的感觉,所幸开封府人多,而且比昆仑山好玩,不然她绝对都已经寂寞死了。   “明天不行,圣上和众多大臣都会去,还是等将来哪天包大人去拜访老太君之后再说吧。”展昭解释道。   现在不少人都知道开封府多了一个女眷,而且一些有心人还故意传出了不少的谣言,记得当初李太后就是这样莫名出现在开封府的,甚至还有人猜测说这该不会是落难的公主。   所以展昭觉得还是不应该让八妹出现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免得将来闹出更多的麻烦。   八妹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别的不想,就想杨戬回来,杨戬天不怕地不怕,更加不会担心别人的眼神,所以说有一个什么都不怕的哥哥是最好的。   “女子不能去,那我总能去吧!”白玉堂从屋顶上伸出半个脑袋说道。   “白兄不是官府中人,还请自重。”展昭温和的一笑,但是语气却坚决的将人堵得半死。   “你这个外表正经,骚在骨里的臭猫!烂猫!死猫!”果然不出八妹所料,白玉堂又开始骂起来了,又是一边骂一边喝酒。   叹了一口气,八妹默默的回了房间,虽说她很喜欢凡人,但是她也受不了这两个人天天的打闹,为什么两个带着神一般光辉的青年只要一吵起来,就会让人觉得看错了外表,这两人的其实都是小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杨令公祠   杨宗保脑中不断回放的是白天那些商贩百姓的表情,明明他和展昭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会有人将他们认错?而且几乎是所有人都认错了,难道他真的和展昭长得很相像吗?   结果想太多的后果就是睡不着,而睡不着的后果就是大半夜的起来练枪。   杨宗保将一套杨家枪法耍得徐徐生风威风凛凛,等一套枪法舞完之后,倦意也渐渐的笼上了大脑。打了一个哈欠,将长枪放在一边的兵器架上面,就回了房间。   翌日一大早,杨家众人就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然后就等着圣上驾临。   “展护卫,你这是第一次去天波府吧?对天波府怎么想?”赵祯坐在轿子上,忽然想到了什么掀开帘子对着旁边的展昭说了一句。   展昭淡淡一笑,回道:“回陛下,是的。天波府杨门虎将让辽人闻风丧胆,杨门女将巾帼不让须眉,这次展昭终于可以大开眼界了。”他在汴梁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只不过因为开封府和天波府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所以他从没去过天波府,现如今终于可以去神往已久的地方,展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听说现在杨家最小的男丁杨宗保从边疆回来了,他年纪怕是比展护卫要小点,不过在战场上可也是不输于他爹的勇猛。”赵祯说着话的时候,正在打量展昭脸上的表情。   奇怪,他怎么越发觉得展护卫和梦境里面的那个神仙很像?   “有此猛将实属我大宋之福,天下之幸。”展昭的语气丝毫不掩饰感动和自豪,毕竟他是真心为老百姓感到庆幸,幸好大宋有夏竦、韩琦和范仲淹这样的将领抗击西夏,还有杨家这样的满门忠烈抗击辽国。   赵祯皱皱眉,难道展护卫真的是那入梦的神仙?可是怎么想都不可能,那个神仙冷漠,而展护卫温和,难道……真的是他产生幻觉了?   “展护卫,如此口气怕是有失体统吧?”庞吉走在展昭前面,忽然说了一句。   展昭没有反驳,只是抱着剑拱手道:“太师说的是,是展昭的不是。”   庞吉脸色一黑,不好再说什么,愤愤的一甩袖子,带着满脸的黑气朝着前面走得快了一些。   旁边的包拯、八贤王和王丞相三人会心一笑,说实话他们早就想要看庞太师吃瘪了,像他这样的人吃一亏长一智,多吃点亏是没坏处的。   赵祯干咳两声将轿子旁边的帘子放下,不管怎么说庞吉也是他的老丈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那人不是太过分,他倒也懒得管。   一行人,皇帝高官浩浩荡荡的朝新修建好的令公祠前行,没多久就到了。   令公祠门前,杨家众人都有些紧张的站着等待皇帝驾临。   远远看着,好像整个杨家只有一个穿白衣的男子,其余的都是女子。   看到杨家的现状,包拯八贤王等人叹了一口气,杨家为了大宋天下落得如此倒也算是凄凉,幸好他们依旧满门忠烈,圣上抚慰让修建令公祠也是一个最应该的做法。   只是越走近,展昭的脸色越不对,他怎么觉得那个穿白衣的男子那么眼熟?或者说不应该是用眼熟来形容,而是应该说他们两个怎么会长得一样?   “这……”认识展昭的人此刻都目瞪口呆,八贤王和王丞相最夸张,看看前面又忙着回头看看展昭,那样子别提多么惊讶了。   “人有相似倒也不稀奇,但是这长得一模一样的倒还是少了。”包拯捋了捋胡须,“展护卫,你真的没有其他的兄弟了吗?”   被包拯的一句话给噎住的展昭不知道该摇头好还是应该点头才对,他现在对前世的记忆都还是模模糊糊的,只记得自己有个弟弟,其余的一切都还是那个弟弟说的,他完全没印象。   “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杨家众人忙着齐齐跪倒在地。他们倒是没看见展昭,主要是因为展昭身穿红衣站在护卫一列中,而且他的前面是包拯、庞吉王丞相八贤王等人,这些人很轻松的就将视线给吸引走了。   赵祯走下轿子,只一眼也呆住了。   这个杨家的男子怎么会和展护卫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这衣服穿着,其余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平身…展护卫……恩,你过来。”赵祯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有点眼花,于是忙着喊了几声,他实在是不相信,这两个没关系的人竟然会这么像。   “臣在。”展昭迟疑了一下才从后面走了过来。   只是他一出来,就连满头雾水的杨家众人也彻底呆住了,幸好还有几个神智清醒的,看了看自家的孩子又看看对面的红衣护卫,最后得出结论:他们莫不是在看镜子?   “南侠展昭?”杨宗保大吃一惊,怪不得那些人都将他们两个给认错了,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会弄错,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像了。   “杨宗保,杨少将军,久仰大名。”展昭抱拳。   他应该庆幸之前已经见过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然现在他作为当事人绝对不会比其他人吃惊得少。   “怪不得我进城的时候街上的人都将我给认错了。”杨宗保失笑,“看着展护卫,宗保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照镜子。”   “杨少将军,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聊,现在还是正事重要。”展昭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然后就走到了赵祯的身后,朝着还有点呆滞的杨家众人点了点头。   对对对,这个时候杨家众人也反应过来,然后忙着请赵祯进入令公祠,吉时快到了,上香如果错过吉时的话是不吉利的。   “展护卫,为什么你不是很惊讶?”王丞相颇为好奇的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是因为展昭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所以才能够不是很吃惊,不然恐怕今天就要失态了。”展昭莫名的很感谢自己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   “我看展护卫这长相也不会有那么多相似之人吧。”王丞相摸摸自己的胡须,颇为疑惑的看着展昭,上下打量了一番。   展昭不语,不过包拯却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像展护卫这等长相的人绝对不可能会多,只不过人有相似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也太像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天波府   “少爷,那个人就是南侠展昭?他怎么会长的和你一摸一样啊?”杨排风跟在杨宗保后面,一边看着杨宗保,一边问着。   杨宗保无奈,翻了一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是长得一样罢了。”   “问题是,这长得太像了吧?该不会是你的兄弟?要不去问问郡主,她当年是不是生的双生子?”杨排风一脸好奇,两眼透亮的盯着杨宗保。   被杨排风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后背冒冷汗,杨宗保选择了一脸严肃的摇头不语。   “来人,奉上祭品。”王丞相微笑着说道。   看着这些高级祭品,就连佘赛花都有些吃惊。   “吉时已到,请皇上上香吧。”王丞相看看时间,然后朝着赵祯恭敬的催促道。   一个内监也拿着三支长香走了过来。   拿过长香,赵祯看向前方的香炉和高高悬挂的杨业画像,眼中神情也颇为凝重,为了他这赵家天下,杨家的确付出不少。   “皇上,老臣心中有话,不吐不快啊。杨家的确是两代从军,但是举世皆知杨令公皆败军之将,几个儿子也都败于辽军之下,这等无德无能之人又有何功可言?”庞吉或许是因为不喜欢像包拯这样的忠臣,也或许是因为之前被展昭堵了一句,所以将气全部撒在了杨家身上。   “我杨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诽谤我爷爷一生的名誉?”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杨宗保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冒火了。   展昭握了握拳,平时庞太师针对开封府就算了,毕竟包大人当初斩杀他的儿子,但是他与杨家却是真的无冤无仇,明知杨家满门忠烈,他却故意针对,实在是可恶至极。   幸好杨家的忠烈不是几句简单之话就可以嘲讽消去的,几位年过四十的杨门女将缓缓将当年的战死沙场的事情道来。   “皇上,老臣一向忠心为国,此等片面之词决计不可信啊,还望圣上以江山社稷为重啊。”庞吉脸一黑,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赵祯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   糟糕,包拯和八贤王看向王丞相,面露焦急之色,这皇上怕是被庞吉说动了,这可该如何是好?   王丞相思绪转了片刻,站在赵祯面前,“皇上,杨家一门孤寡,尚且不表杨令公功过,但他们的确是战死沙场,倘若皇上不闻不问,必定会让世人心寒,恐怕日后也就只有太师愿为国效力了。”   两边重臣都说的不错,赵祯思虑一下点点头,“丞相说的是。”说罢,他接过内监递过来的长香朝着杨业画像拜了拜。   “杨家子孙上香。”   因为有之前的事情,现在杨宗保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不过他还是按照礼仪接过了香,对于自己爷爷那一辈的故事他早就听得耳熟能详,要不是当时朝廷出了一个潘仁美这样的佞臣,恐怕杨家也决计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所以他最恨的就是奸臣,正如庞太师这类。   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杨宗保心底暗暗下定了誓言,这次祭拜完毕之后,他就继续去沙场,哪怕是战死沙场也好过在这朝廷被人给暗算阴死。   “展护卫,本府先回去了,你和杨少将军年龄相仿就多聊聊吧。”包拯看了一眼杨家众人,微微点了点头叮嘱了展昭一句。   “多谢大人。”展昭忙着谢道。   其实他与杨宗保也算得上是一见如故,明明是才认识,但那感觉却像是认识了多年,正好他也想和杨宗保好好的聊聊。   刚刚将赵祯送出令公祠,结果就来了一道闪电,闪电劈在令公祠外的杨树上,一棵杨树瞬间断裂,一截树干朝着下面砸下来,而距离那一截杨树枝干最近的人就是赵祯。   “啊!”突如其来的灾祸让赵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避过。   “皇上!”众人大吃一惊,无奈太过受惊之下,根本没有应对之策。   一道红影从头顶掠过,翩翩惊鸿之姿,一眨眼就来到了赵祯头顶,一个飞身侧旋,衣袂翻飞之下一脚就将杨树枝干给踢得远远的。(猫猫抢了排风的戏份~~~主要是因为此处的赵祯和原剧的赵祯不同,咳咳。)   “皇上,没事了。”直到头上有温润的嗓音传来,赵祯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御猫,展护卫的轻功似乎比之当初还要厉害!”赵祯直起腰,拍了拍展昭的肩膀,一脸的赞叹,当初脱口而出的‘御猫’二字似乎还真的没有形容错误。   展昭无语,将轿子的门帘掀开,恭敬的说道:“圣上谬赞了,还请圣上尽快回宫吧。”当初耀武楼献技其实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的武功怎么可能全部亮出来,今日这救驾才是真的将‘燕子飞’的轻功拿了出来。   赵祯点点头,就走进了轿子,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又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展大人,有没有兴趣去聊聊?”看着讨厌的人走远了,杨宗保就走到了展昭身边,带着温和的笑容问道。   看着杨宗保的笑容,展昭莫名的有种想要笑的感觉,或许是真的像在照镜子,于是便拱手笑道:“少将军客气了,叫我展昭就好了。”   “展大哥客气了,叫我宗保就好。”看着展昭的笑容,杨宗保也觉得怪怪的,不过他对展昭却又莫名的好感。   到现在,杨家的众人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毕竟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不过能如此相似也是缘分,况且展昭人品好名气又大,还是开封府的能力护卫,所以杨家人觉得自家唯一的子孙与他结交也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展大人,还请去杨府坐坐。”佘赛花一脸笑意的看着展昭,那眼神就仿佛在看自己的孙子。   这样的眼神让展昭为之一动,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数,“那实在是太叨扰了,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想必几位夫人也都极累,等来日展昭定会亲自上门拜访。”   “如此也好。”佘赛花有些可惜的说道。   “展昭告退。”   对于杨家,展昭有的只是满腔的敬佩,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和杨家的子孙有交际,而且这交际怕是还不会太过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少将军   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两个人才觉得自己太大意了。   虽说他们本就是这个长相没什么好遮掩的,但这汴梁城的老百姓都不知道,所以此刻这些老百姓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真可谓是如火如炬。   展昭以往巡街的时候,周围的商贩都是熟识他而且有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不过此刻诸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盯着他和他旁边的杨宗保,就算是一向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展大人也莫名的觉得脸有些发烧。   杨宗保倒是丝毫不在意,不过就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外面走而已,虽然看着是挺震撼的,但是好歹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所以还能平和的微笑。   “那个……我才入城的时候都被认错过。”   “也怪展某考虑不周,毕竟我们两个一同出现的确是有些震撼。”   展昭有些无力的说着,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应该稍微遮掩一下才是。   “展大人,您来了啊?快——”走到酒楼大门口的时候,店小二一脸笑意的朝着展昭走来,结果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我的天!两个展大人?”   “这位是天波府的杨少将军,我们只不过长得有点像罢了。”展昭微笑着拿出一块银子,“今日我做东,将你们酒楼里的名菜弄几个来,再上一坛竹叶青。”   “展大哥,还是让小弟做东吧!”杨宗保抢着说道。   “宗保既然都喊了大哥,那么自然还是应该让大哥请客,况且你在外守卫疆土才回汴梁,展某如果还让你破费,那实在是不配称作南侠了。”展昭几句话就彻底堵住了杨宗保接下来想说的一切。   “那就有劳大哥破费了。”杨宗保也不矫情,直接应下。   征战沙场的人性情都比较豪迈,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豪迈的人,但性子也还是潇洒开朗,有什么说什么,脸上的喜好厌恶不加掩饰,想到今天能得一兄长,而且长得还如此之像!顿时喜笑颜开哥俩好的将展昭肩膀一揽就往包间走去。   “宗保,展某敬你!”落座之后,展昭拿着酒坛子给自己和杨宗保都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要说敬也应该是宗保敬。大哥原本是江湖上一只自由翱翔的雄鹰,是大名鼎鼎的南侠,却为了能守护一方百姓一位青天而毅然入朝堂,大哥高义小弟敬佩无比!如若大哥不喝的话,那么宗保也无颜继续待在这里,只好就此离去。”按下展昭的酒杯,杨宗保率先举起酒杯朝着展昭笑道。   展昭失笑,饮下杯中之物,之前他堵了杨宗保一句,现在杨宗保却让他彻底是说不出话来,还真是一报还一报,报应不爽。   “宗保客气了,你在外征战沙场保得大宋平安,应该是我们这些人敬你,如若没有你们这些征战沙场的将士,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都不会再有安宁之日。”   杨宗保一挑眉,极其认真的说道:“照大哥这么说来,那我们应该敬的是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才对啊。”   “说的不错!”展昭右手倾斜,将酒杯中的竹叶青洒在地上,“展昭敬为大宋平安而战死沙场的诸位将士们!是你们带给大宋安宁和幸福,展某敬佩无比。”   “宗保也敬!”   两人敬完之后都相视一笑。虽是一样的长相,但是两个人笑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洒脱如虹。   汴梁这边其乐融融,但是远在边疆的战场上可没有这么好的融洽。   九龙谷原是宋军和辽军交战的地方,之前宋军击败辽军也在此处,但是随着辽军卷土重来之后,宋军却溃不成军。   此刻的九龙谷黄沙漫天,杨延昭带去的数千将士竟被一个什么六煞天门阵给困得死死的,天门阵内变幻莫测,稍不留意就会身首分离,如若不是杨延昭武艺超群,恐怕早就随阵亡的将士们一起去了。   “杨延昭!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投降吗?投降我大辽有什么不好的?你们那宋主昏庸无能,哪有我们辽主英明神武?”林皓南也就是将来的耶律皓南,正在高处劝降。   “呸!做梦吧!我杨延昭死也不会投降给你们辽军!”   杨延昭用力呸了一声,然后迅速侧身,躲过一束由地底冒出的火焰。   “不知死活!除非大罗神仙,否则任何人也出不了这六煞天门阵!”林皓南冷冷一笑,不屑的看向在天门阵中单打独斗的杨延昭,他现在就只等辽主前来定夺此人生死了。   “林皓南,你这个什么天门阵当真如此厉害?”说话的是辽国的一个将军。   之前他败给了所向披靡的杨家军,但现在看着那么强的杨家军竟然变得如此脆弱,未免有些心生不甘。他对这个什么六煞天门阵也有点疑惑,不过就是十二根木柱插在地上而已,怎么会灭掉那么多杨家军士?就连他的死对头杨延昭都中了埋伏。   “天门阵厉不厉害不是皓南说了上算的,萧将军不妨自己多看看。”耶律皓南淡淡一笑不作回答。   对于这个萧将军,他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仗着是萧太后的子侄,于是就披上了战甲当上了统帅三军的大元帅大将军,其实这人的本事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将军罢了。   “你!算你狠。”萧将军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想再理会耶律皓南。   耶律皓南也懒得说话,只是盯着天门阵中的杨延昭眼神中有些捉摸不透,听说这杨延昭有个儿子也在这边,怎么?他爹都被困于此了,怎么还没见到他的影子?莫不是杨家后人竟然也有一个孬种?或者说是一个无用之人?   这边耶律皓南对杨宗保有些不屑,那边杨宗保倒是在开封府里面和展昭有说有笑的,就连八妹也都和他很快的熟识了。   “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巧合?展大哥的弟弟竟然也和我们长得一样,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对比一下!”杨宗保抓起酒坛子大大的喝了一口。   “可惜二郎表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他这一走都走了好长时间了。”八妹嘟囔着,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杨宗保,如果二郎表哥狂傲不羁喝酒时的样子是不是会和这位带给她浓浓好感的杨宗保一个样?   作者有话要说:   ☆、脊杖二十   “展大人,庞太师带着他太师府的人在张贴告示,讽刺天波府不配有令公祠!”张龙赵虎巡街回来之后,忙着跑到展昭的院子来说今天街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巡街没多久就看见庞吉带着不少的人在街道四处张贴告示,告示里面的内容就涉及天波府。   “到底怎么回事?”杨宗保的脸色一变,将酒坛子放在了石桌上。   赵虎被杨宗保的脸色吓了一跳,张龙忙着说道:“是征召兵士的,说要会点武功的、不怕死的,只要愿意当兵就支付半年的军饷,这还是挺正常的,只是后面却开始暗讽天波府。说‘不要像某些府的人明明就有一身不错的武功,结果一上了战场就死的死逃的逃,这种人怎么配修建祠堂?’大致内容就是这些了。”   “欺人太甚!”随着啪的一声,展昭和杨宗保都同时击向桌面,   八妹握拳,“那庞太师太可恶了,次次针对开封府不说,就连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天波府也被他针对,真该让他受点教训。”她是该给他弄点恶鬼还是扮成鬼吓死那臭老头?   “八妹,你别冲动,他在汴梁大街上做的事,开封府自然有能力管。”展昭看向八妹,摇了摇头,虽然他不确定八妹究竟是什么人,但是看她的本事也决计不是凡人,非凡人的伤害了凡人,恐怕会有麻烦。   松开拳头,八妹点了点头,她不像杨戬那样功德满身,所以她根本不能轻易动手伤害凡人,她的功德早就在犯天条的时候就被抹去了,虽然现在是赦免了,但是她是天庭的公主,没什么作为,哪有太多的功德?   “展大哥,这件事事关天波府,宗保先行告辞了。”杨宗保猛地站起身,黑着脸就走了出去。   展昭眉头紧锁,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无论如何这件事庞太师是做得太过分了,就算天波府杨家不出面,开封府怕是也要出面。   果然,在人群围着最多的地方,就能看见庞吉和他太师府的不少人马。   “庞太师,请问这告示最后半段是什么意思?”杨宗保强压住满腔的怒火,走到庞吉身旁问道。   “哪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一些没本事的人死了以后还颇受圣宠,老夫心情不好说了说而已。”庞吉看了一眼杨宗保,冷笑道。   可恶!杨宗保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展昭一把拉住,展昭看向庞吉,不卑不亢的样子让庞吉莫名火大。   “展昭,你该不会想要冲撞老夫吧?”庞吉哼了一声,将‘老夫’二字咬得极其重。   展昭抱着巨阙拱了一下手,语气平淡无波,“太师言重了,展昭不过区区四品护卫,怎敢冲撞太师?只不过这应该是招兵告示,那么就应该全是招兵的才对,太师心情不好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斥骂那个惹您生气的人,何必要这样晦暗不明的登在告示上面?”   “你!大胆展昭!”庞吉的脸黑了白白了又黑,他伸手指着展昭,“你这是在讽刺老夫胆小不敢当面怒斥那些无用之人吗?”   “展昭不敢!”展昭一边拉紧杨宗保,一边冷冷回道。   站在人群中的八妹将双手放在胸前,昭表哥好帅!说话就和二郎表哥一样,二郎表哥以前总说‘小神不敢’,其实他胆子大了去了。   “本太师看你不是不敢!而是包拯授意的吧?哼!竟敢拂老夫的面子,你们开封府倒是长脸了!”庞吉一甩袖子,将话题扯到了包拯身上。   一说到包拯,就算是一贯镇定自若的展昭也有点着急,只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但表情变得更加冷漠严肃,“太师此言差矣,包大人在开封府内处理公务,展昭只不过巡街偶遇此事,展昭的言行完全和大人无关!”   这个姓庞的实在是欺人太甚!八妹现在恨不得直接上前用法术将这个给甩飞。   “你是开封府的人,自然会维护包拯!”庞吉瞥了一眼展昭,语气不屑。   展昭深呼吸一口,说道:“展昭是御前带刀四品护卫,只不过调往开封府。”   “还想欺瞒老夫?谁不知道你是为了那包拯才入朝为官的?我看那包拯还教了你不少东西!今日你当街冲撞老夫休想再像以前那样躲过去!”庞吉转身看着展昭,“展护卫,你说一个四品护卫冲撞太师这该当何罪?”   “脊杖四十。”展昭面不改色道。   庞吉捋了捋胡须,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老夫也不想弄得血淋淋的,来人啊,脊杖展护卫二十下就好。”   “庞太师!展护卫是开封府的人,就算是要脊杖也应该交由开封府,而不是由太师私刑!”杨宗保上前一步,肃杀的气息笼罩了庞吉。   “开封府?老夫可不想走那么远,包拯不是一向铁面无私吗?老夫也就懒得去考验他,这位是刑部的张大人,他在这里总算不得私刑吧。”庞吉摆摆手,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怒火。   随着庞吉的话落,刑部张大人走过来朝着庞吉稽首一礼,然后才看向展昭,“展护卫,你今日只是冲撞了太师,倒也没有酿成大祸,脊杖二十就当街执行吧。”   一看到这位张大人,展昭就明白了,今天的事情是庞太师早就算好了的,不管是他还是杨宗保今日至少都有一个逃脱不了罪责,不管是脊杖二十还是脊杖四十,他们总有一个会被庞太师拿来出气。   “展某无罪,展某没有冲撞太师!”   庞吉忽然大怒,手指故意颤巍巍的指向展昭,仿佛被气坏了,“无罪?本太师在这里劳心劳力前来张贴征兵告示,心情不好随意说了一句,你却暗讽本太师管得太多,甚至连礼都没有行!难道这还不是冲撞?”   “你!”杨宗保还想说什么。   “杨!少将军,莫不是你也想和展护卫一样被本太师治一个冲撞之罪吗?”庞吉咬咬牙,故意在‘杨’字上重重咬了咬。   杨宗保气急,却只能忍下来,“宗保不敢。”   “不敢?呵呵,不敢就好!”看见别人低眉顺目的样子,庞吉心情很好的大手一挥,“展护卫,你该跪下受刑了!来啊,给展护卫脊杖二十下。”   “如此,那就有劳张大人做见证了。”展昭看向刑部张大人,眼神冷漠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刺客现   看着展昭如此冷漠的眼神,张大人一个哆嗦。   不过庞吉府里的人胆子可就比张大人大多了,他们早有准备的从身后抄出了两根长棍。   “展护卫,还不快跪下受刑?”庞吉也有点害怕展昭的眼神,后退了几步之后好像放松了心,于是继续出言挑衅道。   展昭一掀前襟,左手握紧了剑鞘,单膝跪地一言不发。   “展大哥!”杨宗保伸手想要将展昭拉起身。   “宗保,你先退开,记住,你一定要拉住八妹,让她不要冲动。”展昭看了一眼杨宗保又看了一眼人群中咬紧下唇的八妹,低声嘱咐道。   杨宗保不知道八妹究竟有什么本事,但是眼下却的确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让展昭不受刑罚,除非这个时候找来包大人,但是包大人一来,反而会让庞太师更加的气急败坏,所以杨宗保不能去找,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展昭受刑。   “张姑娘,你不要冲动。”杨宗保眼疾手快的拉住八妹,果然如展昭所料,板子一落在他身上,八妹就想要冲进来。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昭表哥受刑!”一边说,八妹的指尖已经有了淡淡的光华流动。   展昭八妹所在的地方摇了摇头,他似乎看见八妹有什么动作,内心隐约觉得八妹这个柔弱的女孩子能够打倒这些大汉,但是他却不能让八妹出手。   八妹手一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因为此时此刻展昭正在用唇语对着她说话,让她别过来。   “要是二郎表哥在这里就好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些混蛋。”八妹咬紧牙关,不然自己哽咽的声音响起。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展昭吐出一小口血,早在第一棒打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打他的这两个人是练家子,而且这两个练家子力气都不小,他只能将内力运转至全身,只是就算如此却也在打了十五下之后有些胸闷,这口血吐出来反而舒服了一下。   “展护卫!”   “求太师饶了展护卫,我们愿意替展护卫受罚!”   “展护卫!”   ……   周围的老百姓全部都跪倒在地,纷纷高声求庞吉手下留情饶了展昭。   “哼,想让老夫饶了展昭,那纯粹是痴人说梦!”庞吉冷哼一声,然后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卢师爷,使了一个眼色。   “展昭他以下犯上,你们竟然还在这里求情,莫不是想要他罪加一等?”卢师爷是庞吉的心腹,此刻庞吉的那一个眼神顿时让他无比了然。   果然卢师爷这么一说,所有求情的老百姓也都禁了声,不敢多说。   十八、十九、二十。   “回禀太师,脊杖完毕!”那两个练家子一脸笑意的看向庞吉。   庞吉点点头,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擦着嘴角血迹的展昭,“展护卫,今日一事就当是敲了一个警钟,你下一次可莫要这么嚣张的冲撞老夫了,要知道像老夫这样脾气好的人恐怕也没几个,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庞吉转身离去。   “展大哥!对不起!都是我——”   “宗保,这和你无关,那庞太师最恨开封府,今日出气只不过是顺其自然。”说着,展昭就咳嗽起来,脊杖打在背上还的确挺痛的,而且那两个人下手太重。   八妹也在一旁抽泣着,她是神仙,为什么却偏偏不敢动用法力?还不如当一个凡人来的有用!   “展昭,纳命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夹杂着杀气。   噗嗤一声,这是刀剑入体的声音,虽然近在耳边,但是却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三人猛地转身,身后一个男子手握着一把长刀狠狠的刺进了一个挡在展昭身后的人身上,刀剑从前胸一下子穿到后背,如果不是这个人挡着的话,恐怕此刻会受伤的人就是展昭了。   “啊!”如此血腥的一幕震惊了周围所有人,顿时尖叫声响起,所有人一哄而散。   “来人啊,快保护太师!”隔着那么远,庞吉的护卫看见这一幕也跟着尖叫起来,忙着护着庞吉往太师府跑去。   *****************************   杨戬和唐玉竹出现在汴梁城外,他们两个落地的时候也没有人发现。   “二哥,原来这就是北宋啊?”唐玉竹看着高高的汴梁城门,有些惊讶。   杨戬不语,只是沉默着往前面走去。   “二哥,你怎么了?”唐玉竹莫名觉得杨戬有些不开心,好奇的问道。   “我眼睛又看不到了。”杨戬终于开口,只不过声音却似乎有点沉闷。   这次还算好,只是天眼看不到了,神识还在,看来这时空裂缝果然有锻炼本事的能力,第一次天眼和神识被蒙蔽,第二次就只有天眼看不清,看来只要再穿一次就能让天眼和神识都不出问题了。   “……”   唐玉竹沉默,其实他这二哥除了冷性子之外还有闷这个特点吧?   都快要走进城门了,杨戬才猛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他和展昭长得一样,要是就这么走进去的话岂不是会让汴梁城的百姓大吃一惊,况且这里还有一个也一模一样的玉竹,两个展大人的震撼其实一点都不小。   简单的施了一个变化法术,杨戬将两个人的容貌改变这才进了城。   一进城,就听见身边老百姓吵吵闹闹的,而且都集体朝着一个地方跑去。   “大娘,发生什么事了?”唐玉竹一把拉住了一个老年妇人。   “展大人和一个高官争论起来了,大家都很担心展大人,所以想去求情!”老年妇人说完之后,就加快了步伐往前面跑去。   唐玉竹看向杨戬,有些迟疑,“二哥,这展大人莫不是——”   “就是大哥,大哥入朝廷以来树敌不少,这个高官恐怕是来找麻烦的。”杨戬解释道。   说完之后,两人也加快了步伐。   等他们两个来到贴告示的地方时,展昭的脊杖二十已经打完了,看着展昭的背影,杨戬和唐玉竹松了一口气,两人正想上前扶起展昭,却猛然看见一个人举着刀从人群中悄然向展昭后背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戬以常人不可能有的速度冲了过去,一下子就挡在了展昭身后,任由那柄长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   ☆、笨办法   其实被刺中的瞬间,杨戬就后悔自己冲动了,以他的本事来说只需要轻轻一下就可以将这个杀手给踢飞,只是他却忘记了,完全凭着本能和这么一腔热血冲过来挡了一刀。但麻烦的也是这个,凡铁伤害不了他,可此时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如果不流点血显然就太假了,而且这刀的位置竟然是胸口这个致命的地方,一般人被刺中绝对活不了。   所以杨戬此刻很庆幸,他现在顶着的是一张普通人的脸。   “兄台!兄台!你没事吧?”展昭忙着将杨戬接住,却发现这人的胸口鲜血正在不停的往下面流。   “二哥!”唐玉竹虽然惊慌,但还是忙着将那个想要杀掉展昭的人给抓了起来,一扇柄就直接敲晕在地无法动弹。   杨宗保伸手一摸刀片,看着刀身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出的绿色光芒,顿时大骇道:“这!这刀上面竟然有毒!”   “哈哈!展昭!你听着今日我虽然不能杀了你,但这个人却是绝对活不成了!敢替你挡刀就要有死的觉悟!”那个杀手一脸阴险的笑着。   展昭脸色一变,哀戚涌上眉头,这位兄弟救了他一命,却受了如此之重的伤,而且这刀上还有毒,这可该如何是好?   “我没事,现在快离开这里。”杨戬捂着胸口,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重伤快要死掉的样子。   八妹眨眨眼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她还没开口,杨宗保和展昭两个人就抬着那个濒临死亡的人往开封府跑去。   “那个……好像是二郎表哥。”八妹忙着揉揉眼睛,她没有天眼和火眼金睛,但好歹也是神仙,她能感觉到之前那人身上的淡淡仙气,这仙气不就是二郎表哥的吗?   “兄台!你会没事的!控制好呼吸!”展昭忍着背上的疼痛,一边和杨戬说话,一边给他输入真气。   杨戬默默的点了点头,要不是他现在在大街上,他绝对不会让两个人这样搀扶着,好歹也是天庭战神,这样未免太过没用了。   “展大哥,公孙先生应该有办法的吧?”杨宗保满头大汗。   “公孙先生精通岐黄,应该能解毒,但这伤却麻烦了。一刀贯穿前胸后背,如果不是这位兄弟有练武的底子,恐怕现在就已经……”展昭一脸悲痛,没有说完后半句。   杨宗保脸色凝重,心底却是越发的厌恶庞太师,今日如果不是他,他们又怎么会被敌人偷袭?怪了庞太师也怪他,他什么伤都没有,怎么那个时候就神游天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异动呢?   之前发生事情的地方距离开封府不算远。   来到开封府府衙前,展昭第一个朝着里面喊道:“快来人!快去请公孙——”   只是声音还只出来了一半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展昭和杨宗保同时愣住。   因为之前那个重伤临死之人竟然一下子就站在了他们面前,要不是他胸口插着一把刀,恐怕没有人会认为他之前受过伤。   杨戬伸手就将自己胸口的那把长刀扯了出来,凡铁根本就伤不到他,就算是一般的法宝对他这样肉身成圣的神仙来说伤害都可以忽略不计,他只是在人多的时候不得不变出点鲜血来,不然那就太过惊悚了。   “妖怪……”守着府衙的几个官差脸色一白,然后轰然倒地。   “二哥,这个家伙我已经将他抓过来了,是打是杀都由你决定!”这个唐玉竹和八妹才赶了过来,唐玉竹将手里提着的杀手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杀手,审也是审不出来什么。”杨戬看了看抽出来的长刀,冷着脸走到那个杀手面前蹲下身,淡淡说道:“这把刀淬的毒倒是不简单,不过滋味如何还是应该让你自己尝尝。”说着,杨戬用刀身轻轻划破了杀手的手臂。   杀手之前看见杨戬就呆了,如果不是这人胸口有一片血迹,恐怕他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人曾经中过他一刀,艾玛!难道这是鬼?他正想着,手臂就传来了刺痛,那人竟然用那把刀划破了他的手?   “啊!”杀手惊呼着,看着自己的血慢慢变黑。   展昭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好,“这位兄台,展某感谢你救了展某一命,但是这个杀手应该交给开封府,你这样私刑是不对的。”   “展大人,你既然知道私刑不对,那又为什么要傻乎乎的去承受那个庞太师的私刑?”之前展昭被打的事情,正让杨戬火大,此刻展昭的这句话正好是怒火的引线。   展昭后退了一步,这声音这语气怎么这么耳熟?   “不开眼的家伙!”点了几个穴位控制住了这个杀手体内不停流窜的毒血,杨戬冷冷笑了一声,“要不是不想杀人,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踹了一脚,杨戬不再看这个在地上不停蠕动的人。   “二郎?”展昭一把抓住了杨戬的手,“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话刚说完,他就觉得头有些发晕。   “刚回来就看见这个人想杀你。”杨戬叹了一口气,然后忙着扶着展昭往后院走去,“大哥,你还是好好去休息吧,免得日后有人刺杀包大人,你都没力气保护他。”   不过在走之前,他却是好好的看了看杨宗保,没想到这么快第二个执念就出现了,只是执念看起来的样子并不似玉竹那样仇恨居多,而是心中的爱居多。   玉虚宫内大气不敢出。   “这混小子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就了不起吗?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解决的,他却偏偏选择最笨的这个!”元始天尊冒火了,所以此刻的玉虚宫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擦了擦头上的汗,玉鼎真人伸手按住想要冲到开封府的元始天尊,“师父,别冲动,那只是凡铁,伤不了神仙的。”其实玉鼎真人还想说神仙倒也的确了不起,只不过瞥见他师父铁青的脸色,他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舅舅总是这样,看见亲人受伤就会不顾一切,如果对方拿的是法宝,他也肯定会直接迎上去的。”小玉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杨婵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小玉的头,为什么她以前会以为她的二哥变了?明明是她变了,她说过要相信他的,可是到头来伤害他最深的才是她,她才是真正的自私,却觉得别人自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个人   坐在展昭的院子里面,八妹乖乖的站在一边看着,说实话,她现在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搞笑。   展昭、杨戬、杨宗保和唐玉竹,四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这四个人还都围坐在石桌旁边,这个时候如果有谁冲进来的话,恐怕会直接被吓死吧。   “我原以为世上相像的人不会这么多,没想到是我想错了。”沉默了很久,杨宗保才开口打破沉默。   展昭点点头,他以前曾经想过,世上哪有那么多相像的人!现如今回过头来一看,他以前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那个……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玉竹一直都呆愣着。   “依我看来,恐怕还有两个或三个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杨戬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们都是亲人,但是你们三个都没有记忆。”   “什么?”其余三个人都一脸震惊,前半句话还能接受,可是后半句话却让他们三个都觉得头有点晕。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展昭现在只觉得背不痛了,因为头很痛。   杨戬摇摇头,眼中的情绪似乎沉淀得有点多,“现在没有外人,我也不怕暴露什么。想必你们也猜到我我不是凡人,如果是凡人的话身中那样一刀早就死了。在很多年以前,家里曾发生过一场剧变。剧变过后,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三妹,爹娘和大哥全部都离我们而去。”   这件事是杨戬心中永远的痛,顿了顿,他才续道:“就在几个月前,我才得到一个消息,我的大哥没有死,而我当年修道有成的时候因为一念之差,导致属于我自己的情和心全部化为执念转世轮回,从此变成了一个无情无爱的人。”   转世轮回?展昭、杨宗保和唐玉竹三人面面相觑。   “而现在,大哥我只找到了一个,就是昭哥,昭哥也是我的大哥,他是命魂转世。而玉竹则是我的执念,你带走的是对亲情的渴望,所以才会从小没有亲人,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宗保也是,你带走的应该是对三界苍生的爱,所以你才会征战沙场守护苍生。”   这次杨戬是准备说清楚部分的,虽然也隐瞒了一些,可也隐瞒得不多。   “这,不会是真的吧?难道你是神仙?”沉默了很久,杨宗保才咳嗽了一声,纵然他接受能力很好,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杨戬点了点头。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那杨…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杨宗保有些尴尬的看着杨戬。   “你同玉竹一样叫我二哥就好。这个世上自然是有神仙的,只不过因为天条规定,神仙不能随意下凡,也不能随意动用法术,否则就会犯天条,严重者将会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杨戬笑笑,解释起来。   “那二哥你这样在凡间没事吧?”杨宗保有些担心,那个‘二哥’似乎也就脱口而出。   “不用担心我,天条我早就熟读于心,绝对不会犯的。”杨戬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司法天神他对于天条的熟知早就超过了玉帝和王母,就算要做不得不违背天条的事情,他也会擦着犯天条的边过去。   八妹无语望天,叹了一口气,其实当司法天神就这一点好处吧,能够轻松钻天条的空子。   “二郎,照你这么说,我只是命魂转世,那么还有天魂和地魂吧?”展昭并不在乎只是缺了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其余的两魂。   “应该是,不过我也无法确定,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天魂和地魂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无法预料。命魂是人最重要的一魂,所以命魂转世几乎不会有任何缺陷,但是天魂和地魂就麻烦了。”杨戬有些愁,但是却依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展昭伸手覆在杨戬的手臂上,“二郎,别担心,现如今你已经找到了三个兄弟,将来还会找到的。如若不是我们都是凡人的话就能为你分担了。”   “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上刀山下火海入十八层地狱都没问题。”杨戬觉得自己的眼眶似乎有点发热,不过又在悄然之间将情绪全部压在心底。   “二哥,你说的太严重了。”唐玉竹见识过杨戬的本事,所以觉得后面这边那句话他说的太严重了。   杨戬失笑,这倒也的确是,按照他的本事来说,上刀山下火海去十八层地狱完全都是小儿科。   “看来二郎表哥是当凡人当久了,思维也变成了凡人。”八妹插嘴道。   “八妹,你平白无故得到这么多表哥,还来打趣我们,当真是师祖他们将你给宠坏了。”杨戬无奈看向八妹。   八妹吐吐舌头,倒也不反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阐教的女弟子很少,加上阐教的人护短,听说八妹是杨戬的表妹,于是都很宠八妹,就连元始天尊都很喜欢八妹,所以说八妹表面上是在面壁,其实是在昆仑山和阐教弟子玩。   师祖?其余三人顿时了然,能够教出神仙的人自然也是神仙,如此说来,他们的这个表妹怕是也是神仙了。   “我的天!五爷我这是掉进猫窝了吗?”   墙头上,一个人翻身跃下,正是失踪了几天的白玉堂。   他一个箭步跳过来,仔细打量着杨宗保,“想不到猫儿你穿白衣也不错,虽然不及五爷我俊美潇洒玉树临风,但是去勾引小姑娘倒也没问题了。”   “白玉堂!你在胡说什么?”展昭气急,“这是宗保,天波府杨家的少将军。”   “他不是和你长得一样吗?穿在你身上和穿在他身上有什么区别?”白玉堂反驳道,然后又看向唐玉竹,“哎呀!猫儿,你穿明黄色衣服也挺好看的!没想到换一个发型看起来还挺嫩的!”   “白玉堂!”展昭终于怒火爆发了,拿着巨阙就追着白玉堂打了起来。   “小小。”杨戬朝着哮天犬点点头。   然后哮天犬呲牙咧嘴的也加入了战局,他绝对要好好让这个白玉堂受点教训,居然敢说他这个帅狗是臭狗,他要咬死他!   “……”   杨宗保无语,这人就是白玉堂?怪不得能够将那么稳重的大哥气得跳脚。   八妹叹了一口气,这鼠猫斗又开始了,之所以是鼠猫斗,是因为每次都是白玉堂挑起事然后打斗。   作者有话要说:   ☆、杨木易   展昭是个好脾气而且波澜不惊的人,但是每次对上白玉堂却能够将年龄给压得小不少,就连旁边的杨宗保和唐玉竹都莫名觉得展昭没有了大哥的样子。   “猫儿的弟弟你快管好你家的狗!”展昭身上有伤,自然是不会出全力打白玉堂,但是哮天犬不同,哮天犬上窜下跳的,白玉堂的衣服都被他给咬破了。   “杨某姓杨名木易。”杨戬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慢的喝掉。   杨二郎这个名字他不喜欢,主要是他觉得这个名字让家人喊才比较好,要是让外人来喊,就觉得怪怪的,而且没有气势。加上现在在凡间,一切还是要随着凡人来比较好,凡人要有名有姓还要有字,所以他想了想,就姓杨名木易字晋戈。   木易杨,晋戈戬,如此一来,他还是叫做杨戬。   “杨木易?那不就是羊羊吗?”白玉堂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捧腹大笑,“你还不如改名叫做喵喵得了,怎么会叫自己羊羊?既然都叫了羊羊,为何不叫咩咩?”   “白玉堂!”杨戬紧紧握住手中的杯子,这下子他也沉不住气了,伸手一指哮天犬,顿时哮天犬了然的跳起来,张开大口就朝着白玉堂咬去。   “你家的狗真的只是狗吗?杨木易!管好你家的狗啊!”没想到这条狗竟然如此听话,白玉堂大吃一惊,只是却不敢停留,身后狗那亮亮的獠牙似乎近在咫尺。   白玉堂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哮天犬已经和他追了出去,杨戬也不担心哮天犬会把白玉堂咬死,顶多是把白玉堂追得四处乱窜罢了,这也出了一口恶气。   “刚才那个就是锦毛鼠白玉堂?”杨宗保一直都在忍笑,咳嗽了半天才不笑了。   “就是这只白老鼠!”展昭有些累,呼吸有些沉重。   自从白玉堂一出现,唐玉竹似乎就在想什么,此刻一听到‘锦毛鼠’三个字,顿时脸色大变,“白玉堂……锦毛鼠…难道——”   “大哥,你被脊杖二十还是快回去休息吧。”杨戬忽然出声打断唐玉竹的话,然后朝着唐玉竹微微摇了摇头就拉着展昭往房间里走去。   唐玉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飘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冲霄楼一役,白玉堂身死。   “玉竹,你怎么了?”杨宗保伸手在唐玉竹眼前晃了晃。   “啊?”唐玉竹啊了一声,随即回过神来,忙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起之前的白玉堂,他才想起身边的这个兄弟杨宗保,他记得,后世野史似乎记载过,杨宗保也不过二十多岁就战死沙场。   后来杨家有人找来,杨宗保就忙着回了家。   杨戬从屋里走出来,就看见一脸发着呆的唐玉竹,“玉竹,你怎么了?”他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给这孩子的惊喜有些大,看这表情似乎就像是呆滞的。   “二哥,在我那个朝代,我记得有两件事事关我们身边的人,一是白玉堂日后将会身死冲霄楼,二是杨宗保二十多岁战死沙场。二哥!我们该怎么办?”唐玉竹一把拉住杨戬,有些惊慌,他不想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离他而去,真的不想!   “时,命,运,只要是杨戬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杨戬并不担心这些事,他只是要尽量不动用法力就好,至于其他的不管是上天入地他都能挽回。   唐玉竹愣了一下,他刚才似乎听见了一个挺耳熟的名字,只是却没有听清楚。   “玉竹,给我讲讲你们后世所记载的那些东西吧,我还不想随意破坏历史。”杨戬给唐玉竹在院子里安排了一间房之后,就坐下准备和他多交流一下。   “北宋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隐约记得一些……”   唐玉竹知道的的确不多,不过杨戬只想听自己身边这些人的事情,所以唐玉竹爱听说书的这个好习惯反而带给他不少的帮助。   说书人虽然会夸大其词,但是能了解一部分总比不了解的好,况且野史和正史虽有一字之差,可很多时候野史才是真正的历史,史官粉饰太平为上位者书写妙歌佳话,这就是正史,如同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上一般,天庭众神仙张口闭口就是‘陛下何等英明,娘娘何等仁慈。’   再拿杨戬对沉香的事情来说,按理说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偏偏天庭那么多的神仙都被蒙蔽住,不是杨戬的演技太好,而是这些人过惯了太平的日子,早就忘记了曾经不太平不安定的日子。所以说全部被表象所蒙蔽。   杨宗保回到天波府之后,就被一个才得到的消息给震撼得六神无主。   “九龙谷?爹怎么会困在九龙谷里面?”定国是杨延昭的副将,他拼着重伤从九龙谷赶回汴梁,为的就是报来这个消息,只是他的这个消息却让整个天波府都陷入了难过境地。   丈夫和七子去,却只有一子回。这件事本就让佘赛花这个做妻子的做母亲的心力憔悴,如果不是还要守护这个家,恐怕她早已随着他们而去,但是现如今,难道连她的最后一个儿子也不留给她了吗?   忽如晴天霹雳,佘赛花一下子倒在地上。   “娘!”   “奶奶!”   惊呼声响起,可是佘赛花已经不省人事。   “该怎么办?”杨宗保放在身侧的双拳已经握紧。   他以前不管是在家还是从军都没有遇见过这样麻烦的事情。在家有奶奶等长辈照顾,在沙场还有父亲和父亲的兄弟扶持着,现在看起来他才知道他经历得实在是太少了,现在杨家只有他一个子孙,所以他坚决不能倒下。   “当下必须要救回六哥才是,而且九龙谷那边也必须要有人前往,不然辽军很有可能趁机攻打大宋!”杨排风这个时候算得上是唯一能够镇定下来的人。   过了片刻,杨宗保也已冷静下来,“排风说的不错,当务之急是赶回驻军之地,只是定国并没有说清楚那边的伤亡情况,况且辽军来势汹汹,军士恐怕不够,我先去皇宫求见皇上,先带三千军马前去。”   柴郡主只是在不停的抹眼泪,她担忧却无法阻止,因为杨家的人皆是忠君爱国之人,哪怕整个杨家男子全部都死在了战场上,那么所有女子也要上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   ☆、前去破阵   事不宜迟,杨宗保来不及安慰自己的奶奶就忙着前往皇宫。   “臣启圣上,宗保请求带三千兵马赶赴九龙谷救出被围困的人!”将大致的事情说完之后,杨宗保立刻就跪倒在地,请求带三千兵马。   “三千兵马马上就可以给爱卿,只是听爱卿说杨家的兵士被困在了天门阵之中?”赵祯很直接的就给了三千兵马,但却还有些担心。   杨宗保不疑有他,忙着答道:“是。”   “天门阵?这朕倒是听说过,有古书记载,此等阵法除了布阵人和大罗神仙之外,没有其他的破解之法。”赵祯皱紧眉头。   皇家藏书颇丰,而赵祯从小也对这些藏书颇为好奇,特别是这些就算是古书上面也只记载寥寥数语的诡异阵法。   “什么?”杨宗保脸色白了白,原本他还以为只要排兵布阵得当就可以救出自己的父亲和众多将士,只是现在这么一腔热血却被瞬间浇灭,布阵人根本不可能解救,那大罗神仙更是不可能找到。   赵祯从龙椅上走到杨宗保面前,“不过爱卿也不要太过着急,天无绝人之路,先带兵前往,天门阵主要是煞气,如果能够找到破除煞气的东西恐怕就能破阵。”   煞气……能够破除煞气的东西?杨宗保一时犯了难,他以前并不信鬼神之说,所以对这些也不甚了解,要怎么去找压制破除煞气的东西?   “展护卫的弟弟倒是有条大黑狗,不知道黑狗血行不行?”杨宗保有些迟疑的问道。   “展护卫的弟弟?展护卫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弟弟?”赵祯颇为奇怪,不过现在还是杨家军重要,他没有去追根问底,“黑狗血应该能起作用!朕立刻下旨,着展护卫带他弟弟一起随军前往九龙谷!”   想到杨戬,杨宗保有了一点信心,但是一想到展昭的伤,顿时又急了,“不!展…展护卫他身上有伤,不能让他去。”   赵祯闻得此言,更是奇怪,“展护卫怎么会有伤?”开封府最近没有任何案子,怎么会弄出伤来?   “宗保不知,宗保只知道展护卫恐怕是没有办法前往九龙谷的!”杨宗保的脸色要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总不能说庞太师为报私仇,竟然当街脊杖展昭。   赵祯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宗保,也不再追问,转身便让内监拟了一份圣旨,第二天一大早圣旨就到了开封府。   “天门阵?”拿着圣旨,展昭有些迷茫。   杨戬解释道:“天门阵是道家四十九阵中的第一阵,涉及整篇《易经》没有生门,只有‘死’、‘灭’两门,不过这种阵法只适合于阴敌,按理说手段过于狠毒,应是不存于世的,只不过道家讲究无所不容,无所不包,所以这个阵法才这么一直流传下来。”   “这么说来,二郎你能够破阵?”展昭有些惊喜,旁边的杨宗保也是一脸喜悦。   点点头,杨戬继续说道:“天门阵其实很好破,杨将军被困的应该是六煞天门阵,只要破除六煞就可以轻而易举破掉天门阵。”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又不精通阵法,怎么破除六煞?”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杨排风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杨宗保有点尴尬,杨排风虽说不是杨家子女,但是却一直都当做杨家子女,所以她这脾气这性格都被杨家的人给惯了出来。   “这位姑娘说的是,既然有人用道家阵法拦住了杨家,那么杨某愿前往亲自破除。”杨戬原本只想指点一下的,但是考虑到战场上瞬息万变,加上既然有人可以摆出六煞天门阵来,那么难保不会有更高明的法术,所以他才觉得亲自去一趟才是最好的。   杨戬转身,杨排风顿时愣住了,指着杨戬,又指着杨宗保,最后还指了指展昭,嘴巴含含糊糊的,“啊!你!你们!”   “傻了吧!”杨宗保没好气的说道:“杨二哥是展大哥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让你这次丢人丢大了,活该!每次都风风火火的,还真配你这名字,杨排风!疯得很!”   杨宗保的这番话让杨排风满脸通红尴尬的扭头就跑,至于其他人则是强烈的想要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可是却忍不住。   杨戬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眼里隐约有了一点笑意。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一点破阵,杨将军就能早一点安全。”展昭出声打破眼前好笑的气氛。   “不行!”杨宗保和展昭异口同声。   “大哥你身体根本就没好!此去九龙谷路途遥远,你的伤根本养不好!”杨宗保脸色一黑,二话不说就拒绝了展昭的提议。   “宗保说的不错,大哥不能去,只能好好留在这里养伤!”杨戬也是一脸严肃的拒绝,“虽然玉竹可以保护开封府,但玉竹他初来乍到,根本不懂宋朝的事情,要是出了差错,包大人可就麻烦了。”瞥见展昭还想说什么,杨戬再次堵住了他的话。   “二哥说得对,我对北宋的一切都不了解,要是出了事就麻烦了。况且依照我的脾气,要是遇见那庞太师一类的,说不定会直接取了他的项上人头,毕竟玉竹曾经做个杀手,还是一个脾气不好的杀手。”唐玉竹一脸笑意,只是说的话却让人根本笑不出来。   展昭无奈,最后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二哥,我能去吗?”唐玉竹还从来没见过打仗,所以跃跃欲试的很想去。   “玉竹你就和大哥在开封府里面好好看看北宋的事情,还要监督大哥,不要让他太过操劳,必要的时候你就冒充一下大哥。”杨戬依旧二话不说的拒绝了。   “……”   展昭和唐玉竹莫名觉得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难兄难弟。   留下这两个人之后,杨戬就跟着杨宗保放心的前往九龙谷,开封府这边凡人高手有唐玉竹,杨戬一点都不担心,精怪作祟的话还有八妹,他也一点都不担心,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朝廷里面的那几个小人,他知道展昭只会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加上还要顾及开封府的存在,所以展昭不得不受制于人,要不是这次碍于展昭的性子,恐怕他早就让那个庞吉吃点苦头了,不过要是庞吉日后再这么做的话,那就休怪他杨戬心狠手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发   走出开封府,杨戬莫名的回头看了一眼开封府的大门,似乎有些怀念。杨宗保望着蓝天白云处叹了一口气,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原以为这次可以好好在汴梁待一阵子,结果却发生了那么麻烦的事情。   “你家人似乎在城门外。”这边杨宗保还有点低落,杨戬则远远的看见汴梁城外站着的一些人,正是天波府众人。   他们只有两人两骑,所以比三千军士早出发,此刻城门外站着的也只有送行的家人,而没有一个兵士。   看见天波府众人之后,一瞬间,杨宗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忙牵着马朝着城外跑去。   杨戬走在他后面,眼神似乎有些黯淡,曾经他也想过,如果可以当一个凡人该多好,有父母有兄弟,只是他一出生就注定了他不是凡人。小的时候他也曾经和沉香一样,想要当一个员外爷,有田产有仆人,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只是当他得知自己的出生之后就彻底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您怎么出来了?”杨宗保一眼就看见了佘赛花,顿时语气担忧起来。   佘赛花忙着抹去眼角的泪痕,语重心长的说道:“没事,宗保,这次去战场不同以往,你是要去救人,所以万事一定要多动脑,不能再年少气盛了。”前方的敌人是未知数,而她的这个孙子又太年轻,纵然在外面历练了几年,但终究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难免年少气盛了。   “放心吧,这次宗保一定能成功救出父亲!并且将父亲也带回来!”杨宗保一点都不担心天门阵的事情,非常自信。   柴郡主一边哭一边敲了一下杨宗保的额头,“你看你,又自信过头了!宗保,那天门阵我们闻所未闻,你可千万不能轻敌,你爹现在生死未卜,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娘!宗保没有自信过头,这次圣上下圣旨让展大哥的弟弟随我一同前往,杨二哥他绝对能轻松破掉天门阵。”杨宗保捂着额头,有些无力。   天波府众人知道杨宗保所说的展大哥就是展昭,至于杨二哥嘛?她们集体将视线移到站在杨宗保身后的杨戬身上。   “在下杨木易,还望各位放心,宗保此行绝对不会出一点危险。”杨戬淡淡道,语气平淡无波,但就是能带给人莫名的相信。   天波府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之前知道一个展昭长得和自家孩子一模一样就已经够吃惊了,只是却没想到,这竟然又冒出了一个。   “咳咳。”杨宗保左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总算是唤回了众人的神智,“杨二哥就是展大哥的弟弟,所以说,我们几个长得像都很正常。”   众人了然,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展护卫的爹娘真能生,两个孩子……咳,都这么俊美。   “杨公子,难道你能够破那天门阵?”柴郡主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慈爱的看着杨宗保,不舍的将视线移到杨戬身上。   杨戬有些失神,柴郡主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也太过陌生,熟悉是因为当年他母亲瑶姬也会用这样慈爱的眼神看着他,陌生也陌生,因为他已经有快三千年没看到了。   片刻他之后才点了点头,“天门阵是道家阵法,杨某和道家的有点渊源。”   当然有渊源了,道家也是道教,正是太上老君创立的,而太上老君则是元始天尊的师兄,阐教中杨戬等三代弟子的师伯祖,准确说应是渊源匪浅。   听见杨戬都已经这么说了,柴郡主和佘赛花等人倒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多谢杨公子了。”杨八妹的年纪比杨宗保大不了多少,但是她的辈分却是杨延昭那一辈的,作为一个长辈,她上前施了一礼。   “不用谢,这是杨某力所能及该做的。”杨戬伸手扶住杨八妹淡淡说道。   不过杨宗保却莫名的笑了起来,“杨二哥姓杨,而他的表妹也叫做八妹。哈哈,开封府有个张八妹,我天波府有个杨八妹,没想到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张八妹?杨八妹有些疑惑。   “如此说来倒也真的是有缘分,表妹她的年纪看起来恐怕也比杨姑娘小不了多少。”之前听杨宗保那么一说,就连杨戬都有些控制不住笑意了。   杨八妹嘟囔了几句就不再说话,不过内心却是对开封府里面的八妹产生了好奇。   “好了,时间也到了,娘,几位伯母,姑姑、排风!我该走了!”杨宗保深呼吸一口,就一跃而上,坐立在白马之上手持长枪。   杨戬不爱说话,只是朝着所有人微微点了点头,就一挥马鞭朝前奔腾而去。   两人两骑,一黑一白,白衣的跃马奔腾背负长枪,黑衣的策马奔腾慢条斯理。   “这位杨公子同展护卫一样也是人中龙凤,只是奇了怪了,两兄弟的姓氏怎么完全不同?”佘赛花远远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疑惑。   “恐怕两兄弟有一个随娘姓吧。”柴郡主对此也有点好奇。   杨八妹插嘴说道:“可是随娘姓的话,那杨公子的表妹怎么又姓张呢?”   众人一阵无语,这一家子倒也的确是有些奇怪,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别人的家事,他们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不应该想太多。   跑了一阵子之后,杨戬伸手一挥,化作人形的三首蛟和哮天犬也一瞬间出现在面前。   “终于可以做人了!”一看到自己恢复了人身,三首蛟和哮天犬顿时乐得不行。   杨戬看了一眼这两个得意忘形的家伙,冷着声说道:“好了,都给我收敛一点,你们两个先去九龙谷一趟,不要强行破阵也不要弄出伤亡,一切等我们到来再行动。”   “主人,为什么你不去?”哮天犬一时有点迷糊,既然担心那边,依照自己主人的本事一个眨眼不就到了吗?   三首蛟翻了一个白眼,“主人现在做的是凡人,他们这才出发多久?要是现在就到了九龙谷的话,不被人怀疑才怪了!”   杨戬颔首道:“三首蛟说的不错,我也的确是这个打算,你们两个先走,我和宗保慢慢来。”   哮天犬和三首蛟点头之后一个眨眼就消失在空气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夜深树林   杨宗保还有点呆愣,主要是之前哮天犬和三首蛟的忽然出现让他有些接受不了,虽然早就知道眼前之人不是凡人,但是这凭空一挥就能变出人来,这还的确容易让人吃惊过度。   “怎么了?”杨戬回头,正好看见杨宗保眼神飘忽不定。   “啊……没事。”杨宗保忙着摇头。   杨戬顿时了然,淡淡一笑,“刚才那两个都是我兄弟,跟随我多年,我不是凡人,自然他们也不是,所以我们可以慢慢前往九龙谷,有他们两个在,天门阵是不会伤害到杨将军的。”   “二哥,谢谢,你刚刚回汴梁就要跟着我东奔西跑还不能动用法力。”杨宗保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这点奔波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至少比算计他人来得轻松得多……”杨戬看向远处快要暗下来的天空有些失神,“越累越能忘记心底的折磨。”   后半句他的声音太过轻,杨宗保也没有听清,只是隐约听见了什么折磨。   他们虽然跑得很快,但毕竟距离九龙谷过远,根据杨戬的推测,他们两个按照凡人骑着马的速度到达九龙谷的话恐怕还要有二天的功夫,   天色已黑,杨宗保也有些疲劳了,只是他却还想强撑着继续赶路。   杨戬勒紧马缰,忽然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宗保你下马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事,我还想——”   “你想累垮自己倒也没什么,但是你的娘和奶奶?她们看见你这么操劳不会难过吗?这世上没有谁愿意看着自己亲人受伤出事。”杨戬语气和当司法天神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容他人反驳。   他说完之后直接下马,然后一挥手拂去地上枯枝烂叶,找了一个还算过得去地方坐下。   杨宗保无语,也只好跳下马找了一个地方坐着。   摸摸肚子,好像有点饿,杨宗保睁开眼看见杨戬依旧闭着眼好像在睡觉,也不好打扰,于是就猫着腰朝着其他地方跑去。   杨宗保刚离开,杨戬就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害怕打扰他的杨宗保,杨戬咳嗽一声笑了起来,怪不得以前总有人说他冷酷无情,其实说的也不错,自从经历了年少时的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就变了,变得让自己的心容不下任何东西。   自从沉香一事出来之后,他才觉得他可能还像一个人,至少他会为了沉香的事情操劳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在真君神殿里面坐着不知道想什么。   夜风吹过,应该有点凉吧。   杨戬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轮月亮,看了片刻之后又低下头,伸手一点面前堆着的枯枝,立即就升起了一堆火。   “二哥?你醒了啊?”杨宗保提着一只兔子跑了过来。   杨戬拿着一根树枝轻轻波动了几下火堆,才看向杨宗保,“我刚升起了一堆火,你自己去烤兔子。”   “可是只有一只兔子,二哥,要不你先吃。”杨宗保提着兔子的耳朵,有些无奈的说道。   杨戬沉默,最后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我不吃东西都可以的。”说实话,为什么这个弟弟的思想那么顽固呢?而且这性格时不时的还有点自我矛盾,矛盾就算了,还有点愚忠愚孝,看来是受尽了儒家学说的熏陶。   “哦对,我都忘了。”杨宗保恍然大悟的说道。   “……”杨戬这下子是彻底沉默了。   一只兔子下肚,又喝了一点水,杨宗保觉得这下子总算是舒服了,只是又跑又吃的,倦意这下子算是彻底没有了。   “这次对上辽军我完全没有把握。”杨宗保看着火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以前兵营里有父亲和父亲的兄弟在,我虽说是什么少将军,可是真正上战场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这次父亲出了事,我……我完全没有把握。”   “别担心,每个人都是慢慢成长起来的。”杨戬拍了拍杨宗保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杨宗保叹了一口气,“二哥,你这是在安慰我吗?虽说将门无犬子,但是要说带兵什么的我是真的担心,毕竟那个在危险中的人是我的父亲。”   其实杨宗保的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杨戬不希望看到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愁眉不展,想了想,他决定换个话题,“想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杨戬此话一出,不光杨宗保点头表示想听,就连玉虚宫的人也都是一脸好奇。   “小的时候,我有一门娃娃亲,那个女孩子善良温柔,是每个男孩子心目中最心仪的那种,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毕竟当时还年少,我调皮又不听话,整个城镇都知道,而且做了错事就会被娘惩罚在大街上单脚跳,有些时候还会被狗咬,所以脸面什么的也早都没了……那家人看我如此不懂事,就有些不想让女儿和我多相处。”   忽然杨戬不说了,因为他听见了吭哧吭哧的忍笑声。   “好笑的还在后面。”杨戬看了一眼杨宗保,依旧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所以我就每天爬墙去见她和她说说话送点小礼物什么的,一晃一两年过去,后来家里发生了事情,七表姐来报信,却被我在大街上调戏一番……宗保,你说,究竟是杨戬没用过分,还是你更没用?”   说完这一切,杨戬却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其实很多时候压抑着自己只会让自己更难过,曾经年少的岁月是他最开心最潇洒的一段,只是现如今却只留下了回忆。   “二哥,其实我最羡慕的就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只是每个人都会长大,我也肯定会长大的。”杨宗保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我也羡慕,我最羡慕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没作为、没本事,整天最大的想法就是做一个有钱人,当一个乡绅员外。”杨戬说到这就笑了起来,还记得沉香也这么说过,看来外甥像舅倒也不是假话。   “那现在呢?”   “经历过高官厚禄,结果被现实打败,所以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也再也想不起曾经幼稚的梦想。”杨戬的语气有些低落,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好像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可泄露   玉虚宫内,一片沉默。   “没想到舅舅小的时候竟然有过和我一样的想法?”沉香对此倒有点吃惊,原来那么强大无所不能的舅舅竟然也有过当一个员外的想法。   “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成长成如今的战神……杨戬啊杨戬,你究竟是怎么将自己变成这样的?”元始天尊叹了一口气。   玉鼎真人没有说话,如果当年他劝阻的力道大一点,让这个孩子不要去救母,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杨戬,虽然如今的杨戬没什么不好,但是他却变了,变得太多太多了。   “沉香,你今后不会变成你舅舅那样吧?”龙八看向沉香,有些担心。   “我?”沉香苦笑,“我终其一生也变不成那样。”   “杨二哥是被鲜血和仇恨改变的,沉香一没有鲜血洗礼自己,二没有仇恨激发自己,他能安安稳稳过得快快乐乐这就是杨二哥最大的心愿了。”哪吒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杨戬对自己越发的漠不关心,杨宗保越觉得心里不舒服,就算是不是凡人,那么曾经也是凡人,只要是人就肯定会有七情六欲,但是为什么他却能够永远的不露出一丝惊慌?难不成他真的丧失了情绪,变成了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   “看我干什么。”杨戬忽然抬头看向杨宗保,杨宗保的眼神让他有点怪。   “二哥,你当过官?难不成你真的是天庭的神仙?”   杨戬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往火堆里面填了几根树枝,他才再次抬起头来,“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我第一次看见二哥的时候,只觉得你非富即贵,但是却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身上没有皇室贵胄的凌驾之气,也没有武林人的豪杰气,更没有文人墨客的酸腐之气,可你一身简单黑衣却穿出了贵气、豪气和儒雅之气,所以我在猜测你的身份。”   杨宗保一边想一边说,好像在回忆当初第一面见的感觉,“只是现在听你说你当过官,所以就觉得更好奇了,二哥一点也不像当过官的人,当官的人怎么可能有你这么随性洒脱。”   “天机不可泄露。”   杨戬淡淡一笑,就不再说话,没想到这次被人一问,倒还真的问在了点子上,只是他却真的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还是等到以后再回答吧。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杨宗保气急却也不好再追问,之前都说了那么多了,明明现在只是不想说,却偏偏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借口,他这二哥以前肯定是当文官,不然这堵人功夫没这么好。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就又骑着马上路了。   中午,两人总算是到了有城镇的地方,看着这种和汴梁内酒楼客栈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杨戬迟疑了一下,不过他以前也进过比这更破的地方,倒也没什么在意的。   “二哥?”杨宗保有些疑惑,下马干什么?   “跑了一早上了,别说你不饿。”将马交给店小二,杨戬就走进了这间小客栈。   杨宗保叹了一口气,认命的也从马上跳下来,跟着杨戬走了进去。   自从昨晚聊过之后,杨戬就想了很多,这次如果想要让辽国乖乖的退后,那么势必要有一场大仗要打,只是正如杨宗保所说的那样太年轻没把握,其实杨戬何尝不是,他以前征战四方,但是打的都是妖魔鬼怪,而且他习惯一个人先冲出去将最强悍的打败,然后再让天兵天将收拾结尾。   纸上谈兵哪比得上实战?所以归根究底,他杨戬不懂这凡人带兵打仗。   虽说只是打尖,但杨戬倒也吃了点东西,他一边吃一边想事情,而那边杨宗保则是一边吃一边发呆。   “少将军?田贵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一个人身穿甲胄的汉子跑了进来,一把抓住杨宗保,“少将军,我和延贵等人才从五台山回来,延德将军(杨五郎上五台山做了和尚)说只有降龙木可以破天门阵!”   “田贵,你别急!五叔说只有降龙木?那降龙木又在什么地方?”杨宗保忙着安抚田贵,然后才急切问道。   田贵有些着急,喝了一杯水之后才继续说道:“好像是什么穆柯寨里面,少将军,我们要尽快取得降龙木啊。”   “没必要。”杨戬忽然开口,声音冷冷的就好像铺头盖面的倒下一盆冷水,田贵哆嗦了一下才看向这边这个一直都坐在在慢慢吃东西的人。   “你,你是谁?怎么会和少将军长得一样?你阻止少将军去借降龙木是何居心?”田贵指着杨戬,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   紧张是因为天门阵一事,害怕是因为杨戬带给他的气势,这气势竟然不容许任何人忤逆,这种感觉就连他面圣的时候也没有过。   “杨某是能破天门阵之人。”杨戬看了一眼田贵,眼神有些冷漠,如果这次杨宗保真的去了穆柯寨的话,那么未来的命数将再也无法改变,所以他必须要破掉。   “你有降龙木?还是你是穆柯寨的人?”   “都不是。”杨戬淡淡道:“不过如果你再废话下去,可就耽误了营救杨将军的最佳时刻。”言毕,杨戬看了一眼杨宗保转身就往外面走去,用过午膳之后又该赶路了。   杨宗保朝着田贵眨眨眼,忙着扔下一锭银子之后就去追杨戬。   (ps:在正史记载中,杨文广实为杨延昭之子= =加上宗保的结局是战死沙场,所以要想改变命数最好是从这里开始,要看bg的请绕道哟~穆姑娘不是我的菜,所以这姑娘连酱油也不会打,耶律皓南倒会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到达   开封府这边又有案子,官银被周遭的土匪给劫走了,于是展昭又开始忙绿剿匪的事宜。   杨八妹一时好奇,还真的跑到了开封府里面,也遇见了八妹,两人一见如故,杨八妹还带着八妹去了天波府。   “今天庞太师说的话似乎很不满开封府和天波府的交好。”包拯在书房内按了按眉心,今天一上朝,庞吉就出言讽刺了一番。   “话虽如此,但是那庞太师前两天刚刚在展护卫身上出了气,难道他现在还想再次脊杖展护卫?”公孙策莫名的有了一股火焰。   展昭原本是江湖人,是他们两个将他带进朝廷的,但也只是为了朝廷和百姓,明明是好的想法可没想到却是害了那孩子,明明二十多岁,却将自己弄得沉稳如老僧,只要一有案子就奔波劳累,而且还要应付朝廷的腥风血雨,甚至还会被人责打!   想到这,公孙策的怒火就难以熄灭。   “公孙先生!展护卫的事情我们看在眼里,官家也看在眼里,庞太师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过分了,可他是庞妃娘娘的父亲,官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呐。”包拯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有些凝重。   公孙策皱紧了眉头,的确,他们只是一般人,根本斗不过庞太师,只是却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被欺负吗?展护卫身上本就小伤不断,这次被脊杖之后,更是消瘦了不少!”   “我们是官府中人,或许没办法做点什么……但是展护卫的弟弟是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的。”包拯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面的月牙痕迹,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自从那人出现之后,他的这个月牙痕迹就时不时的疼痛一番,疼痛过后脑海中就隐约有些奇怪的画面飘过。   田贵不喜欢杨戬,因为杨戬总是带给他一种高高在上对任何人都俯视的感觉,而且他每次看到他都似乎在仰视。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和自家少将军长得一模一样,怎么这个人的性子这么差劲?冷漠就算了,而且他觉得他笑起来就仿佛在嘲笑一般。   “少将军,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眼看还有半天的路程就能到达九龙谷了,田贵越发的紧张不放心起来。   “我也不好解释,总之你千万不要真的让二哥生气,不然就麻烦大了。”杨宗保忙着拉住田贵,他真害怕田贵天不怕地不怕的说出一些惹人生气的话。   “是……”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句。   凡尘俗世本就与杨戬没有任何关系,神仙餐风饮露也不用吃什么东西,改完天条之后他在人间待了一阵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阐教弟子,恐怕他早就找一个地方闭关继续修炼去了,不理俗事专心闭关,那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第二天就能够到达天门阵,杨宗保铺开地图,他首要之事不是去接替杨家军,而是要救出自己的父亲。   “九龙谷前面悬崖壁立,巍峨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杨家军只要严守前方,辽军就没那么容易打进大宋。只是现如今这前面有六煞天门阵阻碍,想要将辽军打败,就必须要破掉天门阵。”杨宗保看了一下地图,指了指画了一个圈的地方。   “这就是天门阵的地址?”杨戬瞥了一眼地图,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   “连天门阵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好意思说你能破阵吗?还不如去穆柯寨借——”剩下的话全部淹没在喉咙里面,田贵不敢再开口。杨戬不过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就觉得全身冷了起来,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杨宗保叹了一口气,忙着阻断杨戬的视线,插了一句,“此处的确是天门阵,不过周围肯定有辽军埋伏,还有父亲……父亲他在阵中也有好几天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担心,先好好休息,明天就去破阵。”杨戬伸手拍了拍杨宗保的手臂,语气从容不迫带着一股子坚定。   等杨戬回房之后,三首蛟和哮天犬也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   “主人,那杨延昭并无大碍,辽国想要劝降他,所以并没有伤害他。”哮天犬没有进阵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就一直埋伏在天门阵附近。   “六煞天门阵也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我看那个布下阵法的人的法术气息有点眼熟,有点像阐教的也有点像道教的。”三首蛟比哮天犬聪明多了,他是飞到空中观察那个六煞天门阵。   阐教和道教本就师出同门,鸿钧老祖的三个弟子分别创立了道教、阐教和截教,这三个教派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功法都相差不大,所以说法术的气息可能也相差不大,阐教自封神之战后便隐蔽在自家府门,截教更是成了一盘散沙,唯一比较好的就是道教了。   “你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加上他会道教阵法,看来倒和道教颇有渊源。”思前想后一番,杨戬才说道:“你们先去休息,明天一起去破阵。”   哮天犬和三首蛟点头应道。   翌日,众人出发。   看着莫名多出来的两个奇形怪状的人,田贵是想问什么却不敢问,只好默默跟着杨宗保,时不时的打量一下。   到了杨家军军营,杨宗保也换上了一身白色铠甲。   “少将军,你可算来了,这下子该怎么办?”一看见杨宗保,杨家军众人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忙着围了上去。   哮天犬看见这样的一幕倒有些怀念,当年他跟着杨戬征战四方还有封神之战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些人只要一看见杨戬,就算再惊慌的也会变得镇定下来,可见杨戬的实力和气势有多可怕了。   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事,杨宗保就带了几百军士来到了九龙谷前。   黄沙漫天,尘土飞扬,根本就看不清这所谓的天门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隐约只能看见一些彩色的光团忽而飘过又忽而变大破裂消散于黄尘中。   杨戬并没有跟着杨宗保,而是站立在九龙谷后面的山巅之上。   恢复真身的他一身白袍倒是极其的显眼,就算是在这灰蒙蒙看不清十米的地方也是一眼都能看到。衣袍上是用金线绣着锦绣山河的图案,看似只是山河,其实却内藏大乾坤,而扇面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更是高深莫测。   作者有话要说:   ☆、入阵   “布阵之人真是传承自道教。”额间天眼发出一道璀璨光芒,杨戬收回光芒的时候喃喃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又变化成了之前的杨木易。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是精怪,没想到只是一个凡人,所以也就懒得用真身去破阵,仍然用变化之后的样貌前往。   既然是有法术的人在作乱,那么他倒也可以使用法术。   想到这,杨戬就从山巅之上飞身下去,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天门阵的外围,听着天门阵内的阵阵嘶吼声,杨戬脸色有些凝重,天门阵的煞气太重,竟然有人将煞气化形。   不过哪怕眼前的不是六煞,而是七煞、九煞,乃至千煞万煞,杨戬都不会担心,大罗神仙本就不会害怕这些,更不用说他杨戬是以武入道,且杀伐太多,本就满身煞气。   轻摇墨扇,杨戬缓慢的走进天门阵之中,周围的黄沙似乎被他给隔阻在身外。   “少将军!你看!有人进入天门阵了!”田贵眼尖的看着有个白色的影子走进了天门阵内。   “是杨二哥。”杨宗保有些吃惊,随即松了一口气,怪不得之前出发来天门阵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早就来了这里,看来天门阵瞬间可破。   “他破阵怎么硬闯啊?延德将军说了,天门阵必须要降龙木!”田贵还是有些焦急。   杨宗保翻了一个白眼,“你就不要总念叨着降龙木了,省得等会儿惹怒了杨二哥。”对于杨戬,杨宗保是又敬又怕,他没见过杨戬发怒的样子,但是直觉觉得会很可怕。   所谓煞气化形,其实就是强大的煞气化作人形,这种东西最麻烦,因为满身煞气让人难以入手,但是作为一个同样满身煞气极重的人来说就能克制一些。杨延昭是好人,但为了保家卫国手中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性命,他身上的煞气足够保护自己的心智不受煞气侵害。   他倒是没问题,可其余的杨家军将士可就麻烦了。   黄沙下埋了不少的尸体,杨戬看着这些死不瞑目的人眼中闪过恻隐和怜悯。生死有命,他纵然不忍也不能随意改变。   朝着地上的尸体一挥袖,顿时所有的尸体都闭上了眼睛,就连身上的衣物也变得干干净净,看着于活人无异。   坐等杨延昭投降的耶律皓南猛的站起身,眼中闪过不可置信,“怎么可能!竟然真的有人能硬闯进我的天门阵了?而且还直接朝着杨延昭走过来?”   不得不说此刻的耶律皓南内心是极大的恐慌,从出道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惊吓,天门阵除了布阵人难道真的还能被人破掉?   “你说什么?”萧将军也有些吃惊,这么厉害的天门阵连杨延昭都能困住,但是听耶律皓南的话,似乎还有比杨延昭更厉害的人?   “萧将军,这个腰带扣请你一定要保管好,如果皓南没有回来的话,那么就让我的那只鹰带回去报信,今天皓南恐怕是遇见高手了。”耶律皓南从来不是一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但是他现在有种感觉,即将走到阵中心的那个人将会带给他巨大的恐惧。   萧将军点点头,接过了耶律皓南的腰带扣。   而耶律皓南自己则是直接从山坡上跳下去,走进了天门阵内。   一路走一路都是尸体,杨家军这三千军士怕是也没几个活着的了,杨戬叹息一声,然后挥袖将那些被黄沙淹没的尸体露出来。   “你是什么人?竟敢变作我儿宗保的样子?”杨延昭厉声问道。   原本他正在躲闪着随时随地会冒出来的诡异火焰,却没想到只是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衣和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过来,如果不是这个人的气势和自己儿子不一样,恐怕他都会认错,实在是太像了。   “想必阁下就是杨延昭杨将军,在下杨——”   “你不是宗保!也不像是这布阵人!难道你想要变作我儿子的样子来劝降吗?”原本还听得好好的,但是就在杨戬说出自己姓氏的时候,杨延昭顿时火了。   杨戬嘴角僵硬起来。   见这人没有回答自己,杨延昭顿时担忧起自己的儿子来,说不定已经被这些人抓了起来,想到这,原本被煞气冲撞了心智的杨延昭抄起长枪就朝着杨戬刺了过来。   “杨将军误会了!”杨戬不慌不忙的避过,折扇一下子架在长枪上,将杨延昭的力道瞬间卸去,“在下杨木易,只是凑巧和杨将军同姓罢了,杨某不是歹人,杨某是奉命旨前来破天门阵的。”   当手中长枪落地的时候,杨延昭有些失去控制的理智猛然回归了,他看着地上的长枪和前面站着的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人,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如果这个人真的想要杀掉他的话,那么他是不是早就被取了项上人头?   “杨……杨公子,你真的能破这天门阵?”好半天,杨延昭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见杨延昭已经恢复了正常,杨戬心神松了不少,随意的看了一下周围,黄沙漫天之下好像没有丝毫人气,“天门阵很好破,只是杨某有个问题,不知进阵的众多军士是否还有活着的?之前杨某从这边走过来,杨家军的将士们全都遇难了。”   “耶律皓南布下这个阵之后,带进来的三千军士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说着,杨延昭双眼通红,眼泪在里面打着转,这一次深陷天门阵竟然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金沙滩,似乎也打得有这么惨烈。   杨戬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快要瘫软在地的杨延昭,“杨将军不必太难过,宗保少将军就在外面等着你,现在就跟着杨某出去吧。”   原本杨戬是要破阵的,只是走进来之后他就发现这个天门阵的范围很大,留在这里倒也算好,可以阻隔辽国的兵马,如果那个布阵人耶律皓南想要让辽军过这里,那么就不得不亲自破掉自己的天门阵。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杨戬可不愿意来做。   作者有话要说:   ☆、破阵   一道绿色的火光忽然直冲杨戬而来,杨延昭慌忙捡起地上的长枪准备和火光硬碰硬。   杨戬手中折扇一开,瞬间挡住了气势汹汹的绿色火光,待他轻轻合上折扇之后,火光便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小童子。   “六煞之一。”杨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伸手一抓,就让那个小童悬浮到了空中。   周围还有几个小童看见自己的同伴被抓,也都狰狞着张牙舞爪的朝着抓人的杨戬扑了过来。   “杨公子,小心!”杨延昭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神奇的一幕,说实话,当他看见这么多小童带着火光扑过来的时候只有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放肆!”杨戬冷冷一喝,手中折扇一开,所有小童仿佛全部被定住了身形一般,伸手一挥,所有小童全部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身上一股股的彩色气息往外面冒着。   杨延昭皱紧眉头,之前这些小童实力恐怖至极非同小可,只是没想到身侧这年轻公子竟然只是用手中折扇开开合合就将他们全部制服,这样的实力未免太过可怕。   “杨公子,他们也只是孩子,不如放了他们吧。”那些小童正在不断的抓咬着自己和对方,看得杨延昭于心不忍。   杨戬摇摇头,“这些根本不是孩子,而是煞气化形,他们就是这个六煞天门阵的中心。”   什么?这些看似可爱的顽童竟然是这六煞天门阵的中心?杨延昭脸色白了又黑,最后彻底变得惨白,亏他之前还处处手下留情,没想到这些所谓孩童竟然是妖孽!   “兄台好眼力!不知兄台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轻易入得阵来?”   耶律皓南的声音远远传来,这声音像响在耳边,但又像是响彻在天边,仿佛整个天空都是他的声音,杨延昭握紧长枪,一脸的戒备,他居然听不出这人在什么地方说话,完全的飘渺不定。   耶律皓南,原名刘皓南,是北汉皇子,但北汉却因为宋朝而毁灭,身份极高的北汉皇子却成了逃亡之徒,就因为如此,所以他刘皓南才会恨极了大宋,不惜抛弃汉姓转而做了这辽人,目的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装神弄鬼。”杨戬挥扇,一股清风从他手中升起,将漫天的黄沙全部吹走,黄沙消退之后,站在黄沙之后的耶律皓南也就露出了真面目。   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只是一眼,杨戬就看出了他身上的功法的确和道教有关。   见挡在自己身前的黄沙全部消失,耶律皓南有些慌张,这个人难不成和他一样也是修道之人?可是就算是修道之人也不该有如此实力,要知道就连他的师父也没把握一只手破掉六煞。   “你就是布阵之人?”杨戬看向耶律皓南。   看清杨戬容貌之后,耶律皓南更是大吃一惊,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深厚的修为,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   “在下耶律皓南,正是这六煞天门阵的布阵之人,不知阁下是?”耶律皓南并不托大,先回答了问题才开口提出自己的疑惑。   “杨木易,看你的功法竟是道教传承,不知师承何处?”杨戬打开折扇,漫不经心的问道。   “家师的名号也不是阁下所能知道的!”或许是杨戬散漫的态度让耶律皓南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于是他也直接堵了回去,“这天门阵除了皓南和大罗神仙之外,绝对不可能有人破掉,不知阁下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   耶律皓南的轻视让杨戬不自觉的散发出了一股寒意,属于司法天神的威严和霸气瞬间回到他身上,“区区小阵竟被你说得如此厉害,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不等耶律皓南反驳,杨戬折扇摇了摇,等他合上扇子的时候,耶律皓南已经被绑缚着站在他面前,将绳子一头握在手中,杨戬看向来时的路,道:“杨将军,我们已经破阵,可以出去了。”   杨延昭呆滞着应了一声,就跟着杨戬的步伐有些僵硬的走着。   耶律皓南更是一脸呆滞,之前那人折扇一开,他身上莫名就多了一些绳索,而那人折扇一合的时候,他竟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完全不受控制。   “你到底是人是妖?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法?”这绳子看似简单,但耶律皓南无论如何挣扎竟然都挣扎不掉,此时此刻就算是一个再自信的人也慌了神。   “人非人、妖非妖、仙非仙。”杨戬很淡然的说道。   “……”   耶律皓南和杨延昭瞬间都沉默了,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神仙,那到底是一个什么?   不过耶律皓南依旧不服输,还在用力的挣扎着,只不过他挣扎得再用力,这绳子也依旧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就连他的法力也都被禁锢住了。紧皱眉头,他知道,他这次恐怕是真的栽了,栽在这么一个人非人妖非妖仙非仙的身上。   “父亲!”   黄沙漫漫归于地面,从黄尘后面走过来的三个人则是越来越清晰。   “将军!”   杨家军众人也都是一脸的震撼,除了见到杨延昭时的喜悦,随即他们就被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给吓到了,这人长得怎么和自家少将军一模一样?   杨戬早就习惯他们这些吃惊的样子,一点也没在意,拉着耶律皓南就往后面走去,将整个场面留给父子重逢。   走进临时营帐,耶律皓南四处打量了一下,就一派淡定的坐在地上,“为什么不把我交给杨家军?”   “杨某只是对你的功法有点好奇。”杨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依旧面无表情。   “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是绝不会告诉你的!”耶律皓南半眯着眼,一点也不像个俘虏,反而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只是可惜坐在椅子上面的那个人更加是高高在上。   “明明是汉人,何苦要去做辽人?”杨戬看见耶律皓南就仿佛看见了唐玉竹的前世,孟心竹惊才绝艳,可惜他是个汉人却偏偏去做元人的将军,结果落得一个悲惨下场,这耶律皓南亦或是刘皓南难保不是第二个孟心竹。   “你懂什么?汉人如何辽人又如何?只要能助我完成大业什么人都能当!”耶律皓南双眼充血,站起身冲着杨戬怒吼道。   这人懂什么?他的血海深仇还有他的一切遭遇都是这大宋带给他的,只要能灭掉大宋他不管做什么人都可以!就算不当人,当狗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破阵   耶律皓南的话让杨戬微微不悦,仇恨这种东西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只是为了仇恨丧失本心却是得不偿失。   杨戬伸出手按在耶律皓南的头上,顿时那些属于耶律皓南的记忆都源源不断的涌在了杨戬的眼前。   耶律皓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着自己,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这种感觉完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且曾经被压抑着的记忆似乎也有点蠢蠢欲动。   咬紧下唇,耶律皓南双眼充血想要将按在他头上的这双手折断。   片刻,收回法力,杨戬看向耶律皓南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对我做了什么?”耶律皓南不是笨蛋,之前那股莫名的吸力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他觉得他的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仿佛被人翻阅了。   杨戬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负在身后,语气沉重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太过执着仇恨只会害人害己。”   耶律皓南冷笑一声,“这番话是个人都会说!”   或许他说的不错,的确是是一个人都会说,但是杨戬所说出来的心情和感觉完全和旁观人不一样,他曾经太过执着于救母结果害了自己的母亲,后来又执着于复仇,结果让玉帝打开天闸放出了弱水淹了凡间,他的母亲以及凡间多少的生灵都在他的执着之下灰飞烟灭。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明白,凡事都不能太执着,因为没有执着,所以才会变得严厉冷酷,直到沉香一事发生之后,他才知道其实他没有放下执着,他对亲情依旧执着无比。   “或许我劝不了你,但是我却可以阻止你。”杨戬看向耶律皓南,语气冷漠之中带着一丝坚定,阻止他重蹈他的覆辙。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左右我的命运?”耶律皓南莫名的心慌起来,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而且他还产生了一种眼前之人无论想做什么都能做到的错觉。   “二哥!”杨宗保掀开营帐帘子走了进来。   “宗保,外面是不是已经开始交战了?”杨戬侧耳听了一下,外面擂鼓声震天,还有刀剑兵甲的声音,看样子是宋军和辽军开始交战了。   “是的,之前从汴梁带来的三千军士现在恐怕已经绕到了天门阵侧围,只要没有天门阵的阻挡,我们前应侧应就可以让辽军滚得更远!”杨宗保说到这的时候有些激动。   杨戬点点头,表情依旧平平淡淡,指了一下地上的耶律皓南说道:“这人就是天门阵的布阵人,我看他身世可怜,不愿他因仇恨迷失本心所以将他给带了出来。”   “想要化解他的仇恨,恐怕不容易,二哥你有把握吗?”杨宗保看了一眼满脸愤怒的耶律皓南有些发愁。   “方法很多,只是我想让他自己认清本心,这倒是有些麻烦,不过这样捆着他总比让他被仇恨淹没得好。”杨戬看杨宗保一脸愁云了然的笑笑。   如此说来倒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杨宗保想起什么就忙着跑出去,跑出去之后又回来说了一句,“二哥!等会儿打赢了,我爹肯定想亲自向你道谢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出来喝一杯!可千万别忘了。”   杨戬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外面依旧打得热闹,他没有去看,战场上生死有命,就算他是神仙也不能太过插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嘈杂的声音终于渐渐清晰了起来,好像是一些激动的呼喊声。   “杨家的孙子辈只有一个杨宗保,你和他长得一样,又姓杨,难道你也是这杨家的人?”耶律皓南静了很久,忽然抬头看向杨戬。   他心中猜测不断,莫非这人难不成真以为他是神仙?但这样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看了就让人烦躁。   他愤怒也愤怒了,挣扎也挣扎了,可仍然逃脱不了,所幸也就不那么生气。   “杨某和天波府杨家没关系。”   “没关系?”耶律皓南冷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如果和他们没关系你会来破天门阵?”   “破天门阵又怎么了?”杨戬有些理解不到耶律皓南的思想,不管换做谁如果有能力破天门阵的话都会来,当然了,这只局限于汉人。   “这个世上什么都是等价付出的,杨家给了你什么?你可以说出来,辽主绝对能给你更多!”耶律皓南颤抖着,一脸激动。   这人已经快被仇恨折磨得疯掉了……   杨戬一扇子扇过去,耶律皓南双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主人,这家伙出言不逊,让我咬死他!”耶律皓南一晕过去,哮天犬就冒了出来,冲着耶律皓南呲牙咧嘴的。   “你咬得动吗?孙悟空和沉香那么欺负你你也没咬几口。”三首蛟没好气的踹了一脚地上的耶律皓南,然后鄙视了一眼哮天犬。   哮天犬喉咙呜呜了两声,一个跳跃就朝着三首蛟冲去,“那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被我咬得鲜血淋漓的,要不是因为沉香是主人外甥,我把他那破斧子都能给吃了!”   杨戬扶额,整个营帐被哮天犬和三首蛟给弄得都快要被掀翻了。   “唠叨,你真的曾经被哮天犬给咬得那么惨吗?”沉香朝着下面被关在结界里面的孙悟空张望着。   孙悟空沉默不语,当年被哮天犬给咬成那样实在是一个不愿意回想的事实。   “哮天犬曾经吞过万年龙珠,虽然他没有勤加练习法力但是一身本事依旧强横无比。”杨婵似乎在回想什么,“而他最厉害的应该就是牙齿,听二哥说封神的时候他曾经咬坏过很多截教法宝。”   沉香忽然很庆幸,幸好当初哮天犬没有下狠口,不然肯定惨了。   “哮天犬连大圣这样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灵物都能咬出血,可见他这牙齿换了谁都吃不消。”哪吒翻了一个白眼,很不留情的戳穿了孙悟空想要掩盖的事实。   “那咬莲藕是不是会更轻松。”龙八咳嗽一声说道。   “可恶!敖春你别在这里说这些话,咬你这条小龙更没问题!就连三首蛟这样的万年蛟龙都能被咬得跳脚!”哪吒也毫不留情的刺激道。   看着几个吵起来的小辈,其余的人都叹了一口气,完全没办法说什么了,这些孩子怎么会是玉帝王母的对手?一个二个的都太单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庆功宴   夜幕降临,杨家军驻地这边热闹非凡,果然今日是大捷而归。   “二哥,庆功宴开始了!”杨宗保忙着跑进来一把拉着杨戬就跑出来,哮天犬和三首蛟也一脸好奇的跟着跑了出去,至于地上的耶律皓南依然在昏睡着。   庆功宴杨戬也参加过无数次,不过都是在天庭上瑶池里面,看着觥筹交错之间那些虚伪的笑容就莫名的倒了胃口,加上他板着一张脸也没有人敢朝着他敬酒之类的,所以天庭的庆功宴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坐在一个位置上默默的喝酒。   “这位就是破掉天门阵的杨公子!没有杨公子,想必我现在还在天门阵里面和六煞打斗!杨公子就是我杨家军的恩人!”杨延昭眼尖的看见杨戬,忙着走过去,一脸笑容的朝着众将士介绍道。   看着众多带着好奇目光的眼睛,杨戬莫名的有些紧张,想他在十万天兵天将面前都没有紧张过,如今看见这么多凡人却莫名的紧张起来,将心底怪异的紧张压下,杨戬淡淡笑道:“在下杨木易。”   一个喝的有点多的男子站起身打了一个酒嗝,“杨公子,杨将军是我们杨家军的中心,是我们的支柱!俺老王感谢你救了杨将军,敬你!”   说着,老王就将一坛酒递给杨戬,“喝!”   好大的一坛酒!其余的将士都睁大了眼睛,这个看着斯斯文文和自家少将军长得一样的人应该不会喝酒吧?就算会,也不会像老王那样一口气干掉一坛子。   杨戬勾起嘴角,接过酒坛,三指扣住坛口就往嘴里倒。   看着如此豪爽的姿势,不少将士都不约而同的吆喝起来,就连这个醉醺醺的老王也睁大了眼睛仿佛有些期待。   片刻过去,杨戬将酒坛举到半空中,慢慢将坛口朝下,竟然一滴都没剩。   “好!”铺天盖地的掌声响起,震得人耳朵有些生疼。   “你们就知道欺负人,当别人都是你们这样五大三粗的?”杨延昭一脸严肃的瞪了一眼老王,“虽说今天是不醉不归,但是灌别人酒的军法处置!”   杨延昭此话一说,顿时一片哀嚎声响起。   “不灌酒哪能尽兴啊!”一脸憋屈的老王第一个嚷嚷起来。   杨戬站在一旁忍着笑意,无奈的摇摇头,虽说有些将士的确是五大三粗的,但是他们却是豪气万千,这样的人心思最简单,心地也最为单纯。   “二哥,没有被这些家伙吓到吧?想当初我参军的时候就被灌了三坛子酒,差点醉死过去。”杨宗保看见没人灌酒给他也就松了一口气。   “都是真性情的人,怎么会被吓到?”杨戬浅笑,伸手拿了一坛酒掀开上面的封口,就大口的往嘴里饮。   杨宗保一看杨戬这样,顿时急了,“二哥,你该不会醉了吧?怎么也和他们一样?”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才是真男人该过的日子。”杨戬摆摆手,喝了这么多酒,脸上却连一点红晕都没有,“况且我千杯不醉。”   神仙其实很少会喝醉,除非千年万年的佳酿,杨戬喝那些酒都不会醉,更不用说这凡间酒水了。   想到当初玉帝以为他不能喝,结果冒出一句,‘二郎真君法力无边,可这酒力有限。’顿时杨戬就想笑,他的演技还真是不错,连面对面的玉帝都给哄骗过去了。   “这么厉害?”杨宗保有些不相信,随即也像杨戬那样大口大口的喝酒。   “小心后劲上来了给我和你爹丢脸。”一眨眼又喝完了一坛酒,杨戬看着杨宗保,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却说了一句颇具挑衅的话。   果然,杨宗保上了当,“才不会丢脸!不信,我喝给你们看!”   两坛酒下肚,杨宗保说话有些打结,不过他还是凭借着本能继续拿着酒坛子往嘴巴里面灌,一边灌,一边还不服输的也挑衅道:“二哥,你怎么不喝了?该不会是怕了吧?”   “再多的酒水对我都是无用的,酒不醉人人自醉,真正想醉的时候却永远醉不了。”杨戬拿起他身旁的一坛酒递给杨宗保,杨宗保不明就里接过就往嘴里灌。   远远的,杨延昭看着这两人不停的喝酒,有些担心,这两个还都是年轻人,喝那么多行吗?看这脚边那么多酒坛子,真是让他们这些将酒当水喝的都汗颜。   “杨小圣忒坏了,故意怂恿别人喝!”孙悟空指着云镜,一脸笑意。   “真君难得还有孩子脾气。”龙四倒是觉得挺稀奇的。   杨婵转过身,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小的时候爹也是这样欺负大哥和二哥,让他们两个不明就里的喝醉,然后被娘惩罚去学烹饪。”   众人沉默,敢情这杨天佑才是真的会算计人呐,连杨戬都没能逃过。   毕竟也有二十余岁了,杨宗保喝了四坛半之后才倒地头歪睡着了,比之几年前的三坛就倒实在是好多了。   “好好睡吧。”杨戬摇了摇头,一道银光直接打进杨宗保的头里,这个小法术可以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看着杨宗保熟睡过去之后,杨戬才重新打开另外一坛酒的封,然后一口饮尽,只是却有不少的液体顺着坛口流到了他白色的衣袍上。   威严的司法天神此刻却像是一个江湖侠客一般的不拘小节。   “杨公子,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这对身体不好!”杨延昭让一些没醉的将几个喝太多的送走之后,就被杨戬这边的酒坛子给吓到了。   “无妨,酒对我而言同水差不多。”杨戬又放下一个坛子,表情平静肤色白皙,眼眸一如既往的带着厚重的情绪沉淀,完全不像是一个喝了这么多酒的人,要说唯一和往日的不同恐怕就是时时刻刻抿着的嘴角此刻有点微扬。   这个时候,他的身前已经堆了大小十多个酒坛子,就连杨宗保面前也有五个,这样的成绩实在是让杨延昭也觉得头痛。   “宗保这小子怎么也喝了这么多?”   看了一眼自己和杨宗保身前的酒坛子,好像真的有点多,杨戬笑道:“自从杨将军被困天门阵的消息传到汴梁之后,宗保就日夜担忧,就连赶路都忧心忡忡的没好好休息,现在喝多了好好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剿匪   白马山的山匪很麻烦,他们武功高强,而且心狠手辣。   徽州城外山林茂密,山匪为患,朝廷多次派遣人马剿匪,可却没有一次是真正成功的,山匪太过狡猾,每次都和朝廷兵马迂回打斗,相比山匪这边的伤亡,朝廷兵马的死伤更为惨重,所以久而久之就连徽州知州都不得不默许这群山匪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次他们太过嚣张竟敢劫走官银,恐怕朝廷还不会如此暴怒之后派遣大力兵马去剿匪。   展昭出入江湖多年,曾经一人一骑挑过不少的山匪窝,所以这次官银被劫案一上报到开封府,包拯就立刻派遣他前往此地。   白马山就是这些山匪聚集之地,白马山山顶有一个白马寨,白马寨里面三个当家的,三人武功高强也都是阴险歹毒之人。   上山之后,展昭才知道,为什么之前剿匪从不成功,原因就在于这偌大的白马山之中到处都是机关陷阱和监视的人。   这些机关陷阱不多,而且简单,但是却对众人官兵造成了麻烦,难免会有人不小心踩中机关,一旦踩中一个,接着周围的所有机关都会启动,漫天飞舞带着尖角的竹子或者是带着无数尖角的竹板,还真是应有尽有。   幸好这些东西对江湖人来说并不是问题,展昭每走一段路就会施展轻功将躲在暗处监视的山匪全部抓住   扔过来,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控制机关的绳子割断,等机关放掉之后所有人才敢继续朝着前面走。   从清晨进山一直到下午才走到白马寨前,展昭一身大汗淋漓,头也有些发晕,之前脊杖的伤还没有彻底好完他就奔波到了徽州。其实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话完全没这么紧张,他早都可以走到这里,只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那么多的官兵,他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之地。   众多官兵蜂拥而上,先是将山顶的白马寨团团围住,凡是探头出来的山匪全部格杀勿论,然后才冲进了白马寨,将寨子里面的山匪也给灭掉了大部分。   眼看就能成功剿掉白马寨,却没想到白马寨的大当家和剩下的山匪每人抓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中午劫走官银的当天清晨,这群山匪在山间小路上发现了一辆大马车,马车里面有七八个女子,一群山匪本想好好在劫走官银之后好好享用一番,却在傍晚的时候得知朝廷这次竟然派了大队的人马前来剿匪,一队又一队,完全不给他们空闲时间。   紧张之余,他们就将这些女子全部当做了护身符。   “放了我们!不然这些女子全部都会死在我们手中!”掌中掐着一个女子的脖子,这个女子容貌姣好,但是却表情呆滞,活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娃娃。   展昭抬手止住了想要一拥而上的众多兵士,看向这大当家的冷冷开口道:“你们罪大恶极,还想逃过官府的惩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放下这位姑娘,算你自己投案。”   大当家的眼睛一亮,看来这些人质倒还的确能帮助他们,只要官府的这些人看重人质,那么他们就能活下来。   “休想!如果不放我们,这些女子就全部得死!”   随着大当家凶狠的话语落下,他朝着身后的一个男子使了一个眼色,这个男子立刻就手起刀落的砍掉了另外一个被当做人质的女子的头颅,头颅落地不停的滚动,鲜血也在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这个大当家和周围几个活着的山匪一身。   所有官兵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山匪竟然心狠手辣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是麻烦。   “展大人,现在怎么办?”湘军将领胡将军一脸郁结。   “人质是最重要的,不可让他们继续杀害下去。”展昭紧皱眉头,这些山匪在这一带多年,对于地形熟悉无比,一旦稍微不慎,他们就可以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这次来剿匪的人经验丰富,恐怕还不会如此顺利。   看见这边的人似乎在商量什么,大当家脸色更难看,拿了一把刀就朝着自己抓住的那个女子身上刺去,看着鲜血顺着刀尖滴下,他哈哈大笑,“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你们把箭还有手中的刀全部放下!不然我就一刀杀了她!”   “全部放下。”不得己,展昭和胡将军只得同意。   “她们都是女子,是男人的就不要为难她们,不如放了她们,让我当你们的人质。”展昭思虑片刻,准备以身犯险,幸好这些山匪不知道他是谁,这样一来只要能交换人质,他救人也就方便得多,一两个人质他有把握,但是这里人质太多了。   大当家的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几个脸色发白快要晕厥过去的被当做人质的女子,也有些犯难,“你?你是什么人?”   “在下展杨,四品官吏。”展昭自然没法用自己的真名,于是用了一个化名。   “四品?”白马寨剩余的几个山匪窃窃私语一番,然后凑到大当家的面前,“大当家的,四品官不小,如果抓住他,那我们逃走就完全没问题。”   大当家的似乎也在权衡利弊,片刻之后才看向展昭,“好,你扔掉手中的长剑,自己走过来,然后我就放了她。”   展昭丝毫不犹豫,将巨阙交给身后的胡将军就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展大人,你要小心呐。”胡将军紧张的看着这交换人质的一幕,他不担心展昭的身手,最为担心的还是那边的几个山匪,和山匪谈条件,最害怕的就是他们食言而肥。   将手中掐着的几个女子放掉,让她们一步一步的朝着官兵这边走来。   “没事了,快回去吧。”展昭看着其中一个女子,安慰的说道。   女子停顿了一下,嘴唇翕动,片刻后女子怔怔的朝着前面走去,展昭也来到了大当家的面前,伸手扣住展昭脖子,大当家的冷笑起来,忽然异变生起,旁边几个幸存的山匪拿起手中弓箭便将弓箭对准了那几个已经走远的人质。   “混账!”展昭手肘蓄力一下子击在劫持着他的大当家肚子上,然后飞身而去,徒手去抓空中的箭支。   噗嗤,箭支入体的声音响起,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女子中箭倒地。   “姑娘!”展昭脸色发白,扔下带着血的箭支忙着扶起女子,可是女子早已紧闭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急事   “看不出来杨公子斯斯文文的,竟然这么能喝?”一道惊呼声响起,杨戬看过去,正好看见此刻‘战场’上屹立不倒的几个一脸震惊。   大概是子时了,军营这边横七竖八的倒了不少,就连杨延昭也喝了不少,早就脚步踉跄的回了自己的营帐,至于杨宗保早就被人抬了回去,能站着的没有几个。   杨戬举起酒坛子朝着那边站着的人一笑,然后一仰头大大的喝了一口。   “不能被看轻啊。”那边的几个人脸白了白,也举起了酒坛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最后咚咚几声响起,最后几个站着不倒的也倒了下去。   看着醉倒的将士们,杨戬忽然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才挥了挥衣袖,让一道结界笼罩在整个军营的上空。   结界挡住了寒风,让升起的火堆更加温暖,醉倒的将士们嘟囔了几声就陷入了沉睡当中,打了仗本就累得不行,后来又狂欢了一夜,现在简直就是倒头便能睡死过去。   靠着树,杨戬的眼睛在夜间依旧亮得不行,果然酒对他来说就如同水一般,喝再多也不会有丝毫的醉感。   咳咳,或许是喝得急了,杨戬咳嗽了一声,他也觉得他今天特别开心,不同以往的淡淡喜悦,而是真的很开心,如果他一直都是凡人,那么他肯定要从军,征战沙场保卫疆土,将家国放在心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找不到自己的追求。   就这么,他坐了一夜,看着天上的星星升起又落下,看着月亮落下太阳升起,远远的一道火红的阳光突破天际。   “天亮了……怎么还在睡?”   “啊!还以为在吃烤鸡,没想到竟然咬到了你手臂!”   “我去!你家伙压死我了!快爬起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当太阳的光芒彻底洒满了整个大地之后,军营才开始有了声音,一些嘟囔的、喃喃自语的,懊恼的声音响起。   三界众生,众生百态,各有各的不同,纵然最后都会归为一抹尘土,但是只要曾经不悔过就不愧曾来这世间走一遭。   “三界,我杨戬究竟有多久没有真正接触你们了……”杨戬负手而立,望向天空,摇了摇头,或许一上天庭,他就再也没有接触到真正的三界了。   胜仗打是打了,但是整个军营也还是需要休养生息,所以杨延昭决定陪着军营众将士一起休整两日之后他才回京复命。   这几日,杨戬跟着杨宗保,倒也彻底了解了杨家军。   留守在九龙谷这里的杨家军不多,只有几万,主要是大部分将士都四散在边境用来镇守着整个大宋和辽国的边疆。   “如果不是宋朝重文轻武,又何苦会和这区区辽国陷入胶着?”看着地图,杨宗保莫名有些哀戚。   北宋的处境很艰难,在正北方有强大的大辽,西北方有还虎视眈眈的西夏,西边还有吐蕃和大理,如果没有这么多忠君爱国的将士,当真是危险至极,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给吞噬入腹。   杨戬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解释道:“这又有什么办法?听说当年宋太祖就是手握军/权后被黄袍加身,所以为了杜绝再次出现这样的状况,这才重文轻武的。”   “杨公子,宗保!你们都别说了,要知道你们两个今天的这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啊!”杨延昭脸色煞白,忙着拉住两个人,然后四处看了看,幸好没有人在周围。   “大逆不道?逆的不过是赵家——”杨戬原本想说点什么,但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想要继续说的话语,然后暗暗纠结,他倒是忘记了,对凡人而言皇帝掌握了生杀大权,所以就连言论都不敢多说什么。   杨延昭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位杨公子不再说下去,不然他绝对不敢继续听下去。   走出营帐,杨戬无奈的看向杨宗保,“今天我怕是让你父亲吓到了。”   “没事,他就是胆小!”杨宗保一脸笑意,“不过,二哥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身份,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严格算的话,我扯得上皇亲国戚的边。”杨戬才开始还在笑,不过马上又一脸严肃,“不过严格来说的话,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修道有成的修士,因为我师父是道士,所以算起来的话我也该算是道士,至于其他的,贫道就不得知了。”   杨戬的话很认真,也是真的,他是玉帝的外甥自然是皇亲国戚,他肉身成圣自然是修道有成,他师父是玉鼎真人,自称贫道倒也不算错。   只是这番真实的话却听得杨宗保一愣一愣的,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二哥竟然还能如此幽默的说话,实在是小看了小看了。   “听迷糊了?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免得听得你晕头转向。”杨戬很好心的拍拍杨宗保的肩,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太坏了,太坏了!玉虚宫众人一脸纠结,这人实在是太坏了!不想说就不想说,结果还偏偏扯了一大堆。   忽然杨戬的表情一变,他右手按上左胸,面色瞬间苍白,为什么这个仿佛停止了的地方刚刚剧烈的跳了一下。   “二哥?你怎么了?”杨戬的脸色瞬间苍白让杨宗保吓了一跳。   “我没事。”杨戬收回手,表情不复之前的温柔,变得严肃了不少,“不过,我恐怕要先一步回开封府了,明天你和你父亲再启程。”   点了点头,杨宗保没有挽留。   杨戬收起之前的一切情绪,走进那个给自己的临时营帐将耶律皓南抓在手中,哮天犬和三首蛟见自己主人表情凝重也不敢多问什么,跟着他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宗保?杨公子呢?之前不是还和你在一起吗?”杨延昭掀开营帐,却发现只有杨宗保一个人在发呆。   “啊?”杨宗保愣了一下,他之前被那突然消失给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父亲,杨二哥走了,他说他有点急事,让我明天和你一起回汴梁。”   急事?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杨延昭也没多问,和杨宗保一起走了出去,他正好还有点关于神秘杨公子的问题想问问自己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怒   “包大人,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昭表哥被他们抓走,而我们无动于衷吗?”八妹第一次冷着脸和包拯说话,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所谓的律法边框了,如果这律法真的是好东西的话,为什么好人偏偏被它所框住,而那些该接受惩罚的人却依旧逍遥法外。   包拯皱着眉头,语气担忧,“不是本府无动于衷,而是这件事过于麻烦,本府早就见了皇上,皇上也说会调查真相,张姑娘你先不要激动。”   不激动?怎么可能不激动?八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进皇宫,将那个优柔寡断的皇帝拖起来打一顿,然后再去太师府将那个庞太师吊到城门外去晒成人干!   “我去找二哥,他肯定有办法。”八妹自言自语一句,转身就跑。   等杨戬再出现在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唐玉竹穿着劲装一脸冷漠,而八妹也穿着劲装,就连白玉堂也拿着画影,三人皆是一副要劫法场的样子。   “大中午的,发什么疯?”杨戬冷冷的声音响起,让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二郎表哥!”八妹转身,一脸吃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戬也有些担心,但习惯使然让他不会外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所以他静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唐玉竹看了一眼旁边的八妹和白玉堂,上前一步,“还是我来说吧。”   在八妹和白玉堂不断的插嘴之下,杨戬总算是大致解到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之前展昭去剿匪,剿匪成功也追回了官银,但死了两个人质,救下来的那几个人质也神志不清,可是等将人质带回开封府之后,众人才知道那死了的两个女子中的一个竟然是赵祯的皇妃阮妃之胞妹,阮月失踪半年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没想到却又死在了山匪手中。   阮妃的父亲曾经是赵祯的太傅,而且职位也是太傅,加上一众对开封府有意见的大臣们挑拨,特别是庞吉,专门说包拯有意针对阮太傅,赵祯对包拯也颇有微词,主要是包拯总是惩办朝廷大员,而且还总是冲撞他,所以赵祯觉得包拯就算前世是神仙,也不过都是前世了,他现在是他赵家的臣子,怎么可以如此放肆?   结果阮太傅也信以为真就在皇帝和自己女儿面前一通哭诉,阮妃听了自然也火了,她只有一个妹妹,看见自己妹妹死的不明不白的,她也愤怒难忍,于是就跑去找李太后,无非就是说展昭办事不利,结果害得人质死掉之类的话语。   李太后也信以为真,就用懿旨将展昭拿下给送进了监狱,说他办事不力害人性命。   这种罪可轻可重,轻的就是罚俸禄或者关禁闭,但是重的话就是性命不保。   “想当初李太后能回宫这全靠包大人和猫儿,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如此的是非不分。”白玉堂握了握拳,有些愤怒。   展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座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他解救人的确是失败了,但不知道他现在又是多么的自责,这些掌握生杀大权的怎么可以如此的草菅人命?   “好,很好,实在是太好了!”杨戬双眼微眯,双手不自觉的用力,轰的一声,他手下的石桌竟然瞬间粉碎,溅起一阵石尘。   这是发怒了的样子吗?八妹瑟缩了一下,这下子恐怕麻烦了。   杨戬收回手,握了握拳,“最是无情帝王家,我今日算是真的体会到了。”皇室中人当真无情无义,救命之恩被当做理所应当不说,就连他们的眼睛也都被蒙蔽了吗?   “二郎表哥,你别冲动,这件事包大人说了还有迂回的办法,你千万别激动,别取了他们的性命。”八妹有些紧张的说道:“这些人都是肉眼凡胎,他们哪懂得昭表哥?”   “取了性命又如何?我连自己的妹夫都能杀,还怕了这赵家人?”杨戬猛地站起身,他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欺负他认定的人,恰好这赵家人就是犯了他的忌讳。   连妹夫都能杀的人?白玉堂和唐玉竹脸色微变,这也太可怕了吧。   八妹表情没有变化,她当然知道,那刘彦昌不但被杨戬杀过,还被杨戬狠狠教训过,要不是那人命大,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尽酷刑都没有魂飞魄散……   听了杨戬这话,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杨婵和沉香,两人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过是气话罢了,如果我徒弟真想杀掉刘彦昌,他会将他魂魄送去十八层地狱还保管了他的肉身?要知道当时想要惩治刘彦昌最好的办法是彻底毁掉他的肉身,然后送他去投胎。”玉鼎真人摇摇头,毫不留情的戳破杨婵和沉香的思想。   “我……对不起二哥,我刚才险些又误会他了。”杨婵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杨公子还请慎言!”包拯走进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慎言?”杨戬冷哼,“杨某做事不愧于天地,为何要慎言?难道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这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该做的事?”   他一贯防备文曲星,在文曲星面前也会尽力掩饰自己最多的情绪,因为这文曲星太过精明,他的这双眼神仿佛能够看透你的想法,在他面前所想保这秘密就只得不露任何情绪,只是这次杨戬却没有心情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本府不是这个意思……展护卫他被带走之前曾说过,他说那些女子的背后肯定还有事情,还说不要担心他,让我们先调查这些女子的事情。”包拯叹息一声,将展昭的话复述了一次。   “那些女子在什么地方?”再开口的时候,杨戬又变得面无表情。   公孙策上前一步,“在客房里面。”   杨戬点点头,就跟着公孙策往客房里面走去,既然大哥说那些女子背后还有故事,那么就一定有故事,而且这个故事还必须要尽快翻出来,否则时间不待人,他也忍不了那么久。   七个女子,已经死去了两个,还剩下五个,只是这五个女子却都神志不清,公孙策诊断是受了惊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而且看她们呆滞毫无表情的样子就觉得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开封府的客房也不少,但这五个女子都死死的抱着对方,一旦拉开一个,五个就会一起大哭,然后惊恐的后退,所以最后包拯也只好让她们五个住一间,这样也方便照应。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看着五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女子,杨戬的怒火也在瞬间消失,只需一眼便知道这些女子曾经受过非人的待遇,只是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待遇。   “八妹,你去将她们的记忆看一遍,她们的记忆恐怕很不好,可也不能任由她们自己强迫遗忘,所以你看完了之后就要恢复她们的神智。”毕竟这些都是女子,杨戬不好去亲自动手治疗,他看了一眼八妹,将八妹推过去。   八妹点点头走过去,将手伸向其中一个女子,“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   或许是因为八妹也是女孩子,或许是因为八妹身上的仙气,这些女子终于不再瑟瑟发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要有人靠近就尖叫害怕。   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竟然伸手搭上了八妹的掌心,八妹微微一笑,一些肉眼不可见的粉色光芒就从她的掌心传到了那个女子的身上。   八妹开始看这个女子的记忆,只是越看越颤抖,最后抽回手朝着旁边的桌椅劈下,只是一瞬间,坚实的木桌子瞬间四分五裂粉碎。   唐玉竹和白玉堂的脸白了白,之前貌似也有人这样劈过石桌,这两表兄妹还真是一个性子……可怕。   “呜呜……”呜咽声响起,五个原本就受到惊吓的女子被八妹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八妹顿时慌了手脚,“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也是女子,不会伤害你们的。”   在八妹的安慰下,这些女子终于不再哭泣,八妹叹了一口气,一挥袖,一道粉色的光芒笼罩住了面前这五个女子,在法力的笼罩之下,五个女子全部昏睡了过去。   “二郎表哥,我现在也想杀人……怎么办?”八妹转过身,眼眶有些红。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八妹的头发,叹息道:“人各有命,我们能做的不多,你先说你所看到的事情。”   神仙真的不是万能的,他们能做的真的很少很少。   “她们睡着之后就会醒过来,不过到时候你们先别去问她们案情,案情就由我复述吧。”八妹看向包拯,问道。   包拯一看这个情景,大致也猜到了一点什么,他便也同意了。   原来这些女子都是因颇具姿色而被江南路都指挥使周泞以各种手段得到的。   有的是出去上香被带走的,也有上街游玩被抓走的,还有的则是在大街上卖身而被买回去的……这些女子的家属去报官之后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更丧尽天良的则是因她们长相美貌,所以没有一个能逃脱,全部都被那周泞奸/污,奸/污后,周泞便将这些女子囚禁在自己徽州的别院。   阮月是半年前去江南玩耍被抓走的,她生性泼辣,就算失去了贞洁,也心心念念着要逃走,后来她买通别院的一个看守,终于趁着看守松懈之时将这个别院里面的七名女子全部救了出去。   只是命不由己,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她们又被山匪抓住,后来阮月还因为腿受了伤,行动缓慢而被利箭射死,幸好她在经过展昭身边时说了一句,‘展大人,我们还有冤情要说,等会儿你可千万别忘记。’   可谁也没想到这竟然就是这个女孩子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她们太可怜了,她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被那个混蛋这么对待。”八妹说完之后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为这些女子的命运感到悲哀,更为阮月的死讯感到难过。   不光八妹在哭,就连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这些大男人也都眼眶微红。   杨戬闭上眼,复又睁开恢复清明,“真相如何已经没有人想知道,最重要的是结果。”说到最后,杨戬的眼中已经闪过寒芒,他疾步朝着外面走去。   真相的确没有人愿意知道,结果自然是要惩治凶手。   结果?惩治?   众人猛然反应过来,只是追出房门之后,却根本看不到杨戬。   “糟了,莫不是表哥他跑出抓那周泞了?”八妹吃了一惊,忙着看向包拯,“包大人,请你进宫禀明这件事,待我去把表哥追回来。”说罢,八妹也忙着往外面跑去,幸好她还记得她是神仙,不然她一个仙法消失在众人眼前,那才是可怕了。   只是追上云端之后,八妹就后悔了,依她这实力来说,怎么可能追的上作为战神的杨戬?   “我没有去抓周泞。”杨戬的声音从八妹的身侧响起,八妹被杨戬的神出鬼没给弄得吓了一跳,差点没摔下去。   “二郎表哥,你真是吓死我了……对了,你为什么没有去抓那周泞?”八妹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凡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凡人比较好,我去把她带来了。”说着,杨戬一甩衣袖,一缕碧色的幽魂从他袖子里面飞到了半空之中。   魂魄闭着眼,但是光从她的长相就能认出她究竟是谁,八妹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这不就是阮月吗?表哥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我去地府的时候她正被黑白无常带着在安排下辈子的事情。”杨戬收起阮月的魂魄,解释道。   八妹有些不解,“那你怎么不让她去投胎?”   “她是人证,所以我借用了一下她的魂魄,加上生死薄也在不远处,顺便保她下辈子长命百岁幸福安康子孙绕膝。”   八妹顿时笑了起来,“这样最好,这个姑娘今生太可怜了,下辈子一定会幸福的。”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表哥,这些事情做起来不会这么快吧?”   杨戬淡淡道:“须知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地上一天地下一年,我去地府的时间不过也就是凡间的片刻罢了。”说完,他就朝着地面飞去,他不想插手凡间的事情,但是如果太过分的话,难保他的脾气还会很好,这世间别人做什么都可以,但最好别牵扯上他关心的人。   八妹尴尬的笑笑,昆仑山面壁千年,她怎么连常识都给忘了?   开封府这边,包拯已经进了宫,只是没想到那阮太傅却在这个时候冲进了开封府,说要找包拯理论,问他是不是要徇私枉法?   作者有话要说:   ☆、责怪   包拯不在,开封府就只有公孙策可以做主,但阮太傅是什么人,一冲进来就只要找包拯。   “阮太傅,包大人进宫了。”公孙策好言相劝,只是阮太傅却根本不相信,横冲直撞的进了包拯的书房。   “包黑子真的不在?”阮太傅冷冷的扫了扫,最后不得不承认包拯真的不在。   黑子?站在屋顶上面的白玉堂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其实不光是白玉堂笑了,就连隐身在旁一向不爱笑的杨戬也有点忍俊不禁,说实话在天庭的文曲星其实一点都不黑,只是看起来年长而且一脸严肃,结果他下凡之后不但严肃,甚至就连面色都黑了起来。   “……大人的确不在,太傅不如在这里等待。”公孙策捋了捋胡须,一派淡然。   “笑话!包黑子现在肯定是去找圣上要求放了展昭!做梦吧,展昭害死我女儿,我又岂会让他那么轻轻松松的就逃脱刑罚?”阮太傅脸一黑,拂袖而去。   公孙策忙着上前拦住阮太傅,“太傅此言差矣,展护卫他没有害死阮小姐,阮小姐是被山匪害死的。”不能让这人也进宫,不然就没有办法求得圣旨查办周泞了。   只是阮太傅是何许人也,他自然看出公孙策此刻的想法,甩开公孙策的手,阮太傅黑着脸道:“我和那包黑子同朝为官十余载,自然知道他这个人,他现在肯定进宫去找圣上了,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既然大人和包大人同朝为官十余载,难道还不了解他这个人?他是那种护短之人吗?他不畏权贵,只想公正律法!”公孙策叹了一口气。   阮太傅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公孙先生,二哥有请您前往后院。”唐玉竹走过来,直接无视了阮太傅,只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有些疑惑,不过现下他肯定拦不住人,不如将这人交给后院那位,点了点头,公孙策就直接跟上唐玉竹。   “等一下!这,这不是展昭吗?”阮太傅黑着脸,一把拉住公孙策,“展昭不是被关在刑部大牢吗?可恶!你们居然敢放了他?”   果然阮太傅火大的冲了出去,他倒要看看公孙策怎么给他解释。   真是有够阴险的,只要这阮太傅一看见和展昭长得一样的唐玉竹,那么他绝对二话不说的就会跟着他们走。白玉堂双手抱剑环胸,如果那只猫也有他这弟弟的心思,那么还怎么会那么笨的总被抓走,看来他们父母实在是太偏心了,生出一个笨蛋不说还生出一个太精明的。   回到后院的杨戬一眼就看到原本碎成渣的石桌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想也想得到是谁弄的,所以杨戬也没问,只是摆上了一副茶具。   “大胆展昭!你竟敢越狱?”指着唐玉竹,阮太傅气得发抖。   “太傅莫不是认错人了?”唐玉竹冷冷一笑,就是这笨蛋老头害得他大哥被抓进牢房,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大哥的心情他早就去劫狱了,哪用得上在这里气得跳脚?   被唐玉竹的杀气一激,阮太傅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从包拯的书房到后院的距离不算远,但阮太傅却莫名的觉得寒气森森的,这个和展昭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怎么全身带煞气?   后院里面只有一个人,杨戬坐在石桌前,缓慢的给自己倒着茶。   “这!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哪个是展昭?”指着杨戬,阮太傅口齿有些不清晰。   “玉竹,你和公孙先生先离开吧,我和阮太傅有点话要说。”杨戬依旧无视着阮太傅,只是朝着身后的唐玉竹和公孙策点了点头。   公孙策大致猜到了什么,所以笑笑便也离开了,不管之后发生什么都和他们无关,毕竟这可是阮太傅自己撞上去的。   这些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阮太傅不解的黑着脸,看着杨戬,“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如果是为展昭求情的话,那就免了!他这样的杀人凶手本太傅是不会放过他的!”   “太傅未免太过一厢情愿。”杨戬漫不经心的说道:“杨某的确和展昭关系匪浅,但杨某还不会糊涂的来找你求情。”   阮太傅再次火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某没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然后再决定到底听不听杨某的话。”杨戬长袖一挥,一个碧绿的人影就出现在阮太傅的眼前。   阮月只觉得自己中箭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好像听见有很多人在说话,又好像到了冥界,还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衣俊美得像天神一样的男子,他好像在飞。   缓缓睁开眼睛,阮月就看见自己的父亲满脸是泪的看着自己,她迟疑着走上前去,喃喃喊道:“父亲……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里?”   杨戬抬眸看了一眼阮月,“你已经死了,我将你从地府带出来见你父亲一面,顺便说清案情,免得无辜之人被牵连入狱。”   “我死了?”阮月仿佛受了打击,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对,我已经死了!在被周泞那混蛋奸污之后就再也不想活了!爹!你要为我报仇,是周泞,周太妃的弟弟!是他,是他害了我!……”   阮月将真相讲出来之后,阮太傅只觉得才遭受过晴天霹雳一般,原来他的女儿曾经受过这样的虐待?还死得如此的冤枉!   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原本救他女儿的人却被他们送进了牢房。   “本来杨某是想亲自上府一拜的,凑巧阮太傅上门找在下兄长的麻烦,所以也就提前见到了阮姑娘。”杨戬浅笑,语气柔和,但是却寒气森森的。   阮太傅脸色一白,忙着拱手作揖,“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仙不要介意!不知大仙还要和小老儿说什么,小老儿洗耳恭听!”   阮月原本还在哭,结果却看见自己父亲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又忍俊不禁起来。   “太傅言重了,杨某不是什么大仙,杨某只是你口中那位杀人凶手的弟弟。”杨戬依然在笑,只是这笑容却比不笑还可怕,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杨某很好奇太傅现在想做什么,是进宫要求惩办周泞,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包大人回来,然后再指责包大人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口是心非   阮太傅不停的擦着额头上面的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果然他这是得罪人得罪狠了。   “爹,你还是快进宫告御状。”阮月忙着催促道。   “慢着,这里倒有个东西可以算作证据,不过这鬼神之说还望阮太傅慎言。”说着,杨戬就从怀中拿出一块白布,上面字迹鲜红,正是一封告状的血书,上面血淋淋的书写着周泞的各种罪证,以及在江南各处别院的地址。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接过血书,阮太傅一脸感动,只是感动完毕之后他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只是内人因为小女已死这件事重病卧床不起,大仙可否让小女与内人见一面?”   阮夫人因为阮月的死讯而受不了这个打击,整个人也疯疯癫癫的,甚至逮着谁都喊‘月儿’,弄得整个太傅府都哭哭啼啼的。   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变成什么样子,阮月也止不住哭泣。   这……杨戬也迟疑了一下,俗话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就好像当年的瑶姬一般,当她以为她的三个孩子都被杀死之后,变得是那么的疯狂。   看见阮太傅老泪纵横的样子,杨戬莫名的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说道:“我带她出来已经是误了她投胎的时辰,不过到时候我会将她转世之后的身世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收为义女,只不过她可能会忘记你们,所以前世的事情你们最好别告诉她,有些事情忘记更好。”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阮太傅哭得更厉害,等听完之后却惊喜得不知该作何举动了。   “时辰已到,我该带她走了。”杨戬站起身,将阮月收在袖子里面,“杨某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阮太傅你最好还是赶快进宫将杨某大哥救出来!”   阮太傅立刻如捣蒜一般的快速点头,“大仙如此大恩大德,小老儿一定衔草结环——”不等阮太傅说完,杨戬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是谁把这孩子给教成了一个这样口是心非的人?”元始天尊看向玉鼎真人,双眼冒火,“明明就是心软不忍心看见别人父母分离,所以才说了那么多废话,后来更不忍心别人母女分离,还冒着犯天条的危险,将转世轮回后的信息告诉别人前世的母亲。但是!怎么还偏偏将自己放在小人恶人的立场上?”   “不是我!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口是心非了!”玉鼎真人慌忙摆手,表明自己是好人。   “那是谁?三圣母,你知道吗?”元始天尊又看向杨婵。   杨婵沉吟了片刻,“这杨婵也不知道,不过自从上天庭之后,二哥更是习惯性的将自己定为坏人,就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冷酷无情之人。”   “玉帝!王母!”元始天尊握拳,他终于知道了真正的凶手。   这边阮太傅急急忙忙的带着血书进宫找女儿和皇帝,那边杨戬已经带着阮月去了地府。   地府一如既往的阴森诡异,飘荡的鬼火和带着迷茫神情的魂魄。   “奇怪,真君带走那个女子到底是要做什么啊?”黑无常望着一如既往阴森的冥界上空,疑惑的问着自己。   “难不成那个人是真君喜欢的人?”白无常有点八卦,“可是为什么真君只看了看生死薄,修改了一两笔?按理说,那个女子也该修道才对吧。”   黑无常翻了一个白眼,“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将那个女子的魂魄带去投胎!真君不是说不超过半年吗?这都快半年了。”   白无常叹了一口气,这些大神他们别说招惹了,就连多看一眼都会紧张,他们只是一般的勾魂鬼,除了鬼魂怕他们,那些有着大神通的神仙哪个会害怕他们?至于那位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更是希望他千万别来地府找人找鬼找魂魄。   “总之先等着吧,要是惹怒了那位,恐怕这地府的麻烦又来了。”   想到三千年前大闹天庭的某人,加上后来大闹天庭的某猴子,以及最近又大闹天庭又大闹地府的某人外甥……黑白无常齐刷刷的觉得寒意满身。   杨戬到达地府的时候,正好看着两个神游天外的黑白无常,顿时有些不悦,“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哎哟,真君!您将这姑娘带回来了?”黑无常忙着上前一步笑道。   “不错,你们带她走吧。鬼王钟馗在何处?杨戬正好有问题想问问他。”杨戬将袖中的阮月交给黑白无常。   白无常是女的自然就比较喜欢长得俊俏的男子。   起初因为杨戬的名声太差,所以没有哪个女仙女鬼敢靠近他,现在真相大白,所有人都知道杨戬是怎样的一个大英雄,于是乎不管是女仙还是女鬼都想靠近他,更想多了解一下这个隐忍多年的俊美天神。   她一把推开黑无常,一脸笑意的说道:“先让黑无常带这位姑娘去投胎,我引真君去找鬼王。”   黑无常白了一眼她,提着链子将阮月带走。   “请问一下,那位姓杨的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会害怕他?”阮月其实并不害怕投胎,她见了自己的父亲,已经知足了,她只是很好奇而已。   “你连这都不知道?”黑无常再次翻了一个白眼,“你口中的那杨公子就是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阮月瞬间睁大了双眼,“清源妙道真君?就是二郎真君?灌江口的那位天神?真没想到他真人竟然如此会俊美!”   “好了,别废话了,快走吧,耽误了投胎时间,真君怒了我可吃不消。”   钟馗刚刚捉了鬼回来,还没有休息片刻就见到了杨戬。   他是唐初长安终南山人,因为生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所以在考状元殿试的时候,皇帝没有点他为状元,一气之下撞柱而死来到地府,因他对人界失去信心,阎王又见他可怜,于是他便留在地府做了鬼王,专门负责捉拿恶鬼。   “鬼王,近来可好?”看见钟馗,杨戬淡然一笑上前问道。   “承蒙真君挂念,钟馗近来一切安好,倒是真君近来没有任何消息,不知安好否?”钟馗哈哈一笑,一扫之前严肃疲惫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鬼王请客   “劳鬼王挂念,杨某无事,最近只是隐去法力常在凡间走动而已。还莫名发现人间妖魔比之以往多了不少。之前开封还有一只三千年的蜘蛛精吃人作祟,不知地府可否知道原因?”脸上扬着淡淡笑意,杨戬问道。   钟馗皱紧眉头,“不瞒真君,之前您外甥沉香大闹地府放出不少妖魔鬼怪,恶鬼虽然全数抓回,但也有一些妖怪逃掉,除此之外,刑天从九幽跑出来之后也放出了不少的恶鬼和妖魔,到如今地府中人和天兵天将都没有将它们全部抓回,恐怕这就是人间会出现这么多妖魔鬼怪的原因吧。”   杨戬顿时了然,想了想,就将哮天犬和三首蛟都放了出来,“这件事杨某也有责任,等会儿就让三首蛟和哮天犬跟随鬼王去捉拿那些妖孽可好?”   “如此那就太好了,哮天犬的鼻子很灵,有他在,说不定就事半功倍了!”钟馗眉头间的阴郁一扫而散,“之前玉帝赏赐了我几坛千年陈酿,趁着真君今日在此,不如我们痛饮一番?”   “玉帝赏赐的东西不喝白不喝,鬼王请!”杨戬点点头,跟上钟馗。   杨戬和钟馗相识于沉香大闹地府之后,那个时候地府恶鬼太多,所以杨戬也不得不拿出了不少的真本事来亲自率草头神捉拿。   钟馗一向敬佩强者,而杨戬的真本事让他发自内心的佩服,虽然钟馗不是很聪明,但他好歹也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开始怀疑,这么一个实力如此高强的人怎么会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杀不了?   这根本就不是杀不了,而是不想杀。   打开封泥,钟馗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放在杨戬面前,“真君请。”   “恭敬不如从命。”杨戬端起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随即赞叹了一句,“好酒,年份至少也应该是五千年左右。”上了百年的酒对神仙才有点作用,而成仙千年的神仙要想喝醉的话就只有喝千年陈酿,不过如果是成仙万年的比如说玉帝,千年陈酿对他的吸引力就不算大了,所以他才那么喜欢万年陈酿。   说罢,杨戬一口饮尽,总算不是喝白水的那种感觉了。   钟馗看见杨戬喝完一杯,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想到了什么便哈哈大笑起来,“真君好酒量!话说回来,我曾听一个妖怪在那里造谣,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就说二郎真君法力无边,却酒力有限。”   “说这话的正是玉帝。”杨戬闭上眼,像是在品酒。   玉帝?钟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那还真是逾越了,希望玉帝他不知道钟馗的胡言乱语。”   “他现在恐怕正抱着那万年陈酿喝得酩酊大醉。”杨戬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几千年前的玉帝还有点霸气威严,现如今的他整日里醉酒迷糊,早都没有了以往的气势,甚至还胡言乱语的造谣,竟然连地府都知道了什么法力无边酒力有限的话。   钟馗无奈一笑,“真君说得倒也是。”   “不说他了。”杨戬显然根本不想提到玉帝,重新举起酒杯,看向钟馗,“以前我真君神殿的酒到最后全部都送到了玉帝那边,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坛五千年年份以上的,结果又不得不当做万年陈酿给他,结果到头来他还一脸嫌弃。”   玉帝嫌弃杨戬送的酒就是那次哪吒告状,说他抓走百花仙子,还不许他离开天庭找牛魔王报信,结果就不得不和玉帝下棋的那次,要不是想装醉离开瑶池,他哪里用得上送上五千年年份的陈酿?送了就送了,结果玉帝还嫌弃这种万年陈酿太低级,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杨戬一说完,钟馗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做外甥的对做舅舅的似乎怨念颇多。   “千年陈酿啊,就这么送给玉帝了,好可惜好可惜。”龙八一脸可惜。   “就算不给玉帝,你喝了也会直接醉死。”龙四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击了一把自己弟弟。   哪吒有点奇怪,“不会吧,好多年前,我在杨二哥那里喝一千年的陈酿,结果喝了照样没事。”   “哪吒,你一是莲藕化身,二是年岁也不小了,喝三千年年份以下的基本上不会醉的。”   “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鬼王钟馗都醉了,但是舅舅却连一点事都没有?他喝得比钟馗还多啊!”沉香惊呼起来。   刑部大牢里面,展昭身着囚服正襟危坐,抓也抓了,严刑拷打也严刑拷打了,但进到这里来,他却从来没有责怪过任何人,他只是在责怪自己,如果当初他速度快一点,先动手杀掉那些山匪,是不是最后那个女子就不会被杀害?   当时阮太傅扯着他的衣领骂过一句话,‘你不尽力,你根本就没有尽力!你是不是只以为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所以你不尽力?’   他很愤怒,但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他入得朝廷是为了守护这一方青天,他从来都不是为了钱财和名利,不管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廷他都没有想过这些。   牢房外忽然传来响动,展昭顺着响动望过去,却看见了一个他根本没有猜测到的人。   “张大人?”   走进来的这个人竟然是刑部的张大人,也就是之前被庞吉弄来做见证的那个人。   张大人一脸笑意,走过来冷冷的扫了扫展昭,“真是可惜,展护卫你怕是出不去了,庞太师和阮太傅都被你给得罪得死死的,还真是让人惋惜。展护卫啊,你跟着包拯是没有好下场的,就像那个阿敏一样,如果她早点交出小太子,又怎会死得那么惨?”   “敏姑娘的死难道也和你们有关?”展昭双眼冒火,这些人太丧尽天良。   “有关也好,无关也罢,我可真感谢那害死阿敏的人,哈哈。”张大人哈哈大笑一脸狂妄,然后伸手指了指两个狱卒,“给我好好伺候展大人,如果展大人一直都这么完好无损的话,那么到时候阮太傅责怪下来,可别怪我没有指点你们。”   “是是是,多谢张大人指点,我们会好好照顾展大人的。”狱卒对着张大人的时候那是一脸的笑意,转而看向展昭的时候,却是满脸的狰狞。   展昭别过头,不去看这些人,长鞭击身又如何?七尺男儿依旧铁骨铮铮。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的过往   一坛千年陈酿下肚,钟馗就趴下了,毕竟他是真文人,而且就算在地府摸爬打滚多年却依旧改变不了文人的本质。   “鬼王法力高强,但这酒力可真有限。”杨戬看着醉倒的钟馗叹了一口气。   钟馗似乎也觉得有人说他什么,嘟囔了几句之后就继续昏睡。   地府的时间很长,加上杨戬现在也不想回人间,于是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很喜欢闻酒的味道,因为醇厚浓香,带着一股熏香的醉意,虽然喝不醉,但是闻着却仿佛醉了。   只是光喝酒也没意思,于是杨戬凭空一划,一面镜子出现在他面前。   玉鼎真人慌忙去摸自己的衣袖,果然放在他这里的昆仑镜已经不见了,显然这东西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跑到了杨戬的袖子里面。   “有一个实力强的徒弟,真的不好。”玉鼎真人欲哭无泪。   昆仑镜为上古神器之一,虽然很珍贵,但是却也有缺点。   珍贵有两点:一是它注入法力之后能够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二是它拥有破开时间间隙的神力,所以有不少歹人都想得到它。   落在阐教手中之后,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去打主意,后来元始天尊又发现它的一个缺点,就懒得自己掌管,于是交给自己的徒弟玉鼎真人拿去玩。   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在人用它破开时间间隙之后容易发生突变,要么是失去记忆,要么是灵魂分裂,严重的神智还会永远被困在镜子里面出不来。   所以说太过危险,于是到后来它的作用就只剩下了第一个。   注入一道法力,昆仑镜渐渐的变大,然后镜面就像是湖水波面一般的泛起了涟漪,随着涟漪平稳下来,上面开始出现画像。   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杨宗保。   杨宗保的人生很简单,柴郡主曾经怀着他就上过战场,而他自己也出生于战场上,似乎也命中注定在战场上保家卫国一辈子。   年少时天天习武学文,舞得一手好枪法,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后来长大一些后便立志从军,跟随着父亲上了疆场,有父亲和杨家军的长辈们照料着,危险倒是没怎么经历过。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现在正在回汴梁的路上,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吸取着抗辽的经验,倒还算是过得不错。   第二个出现的就是唐玉竹。   唐玉竹的人生比起杨宗保来说,要凄苦不少。婴孩时期父母因兵患去世,而他则被抛弃在街边的墙角满头是血,被正在培养杀手的胡惟庸带走,然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被培训。   年少时,因武艺高强,被胡惟庸看中收为义子,开始为他的谋反大计除掉碍眼的对象,凡是不愿和胡惟庸同谋的人,到最后全部都被杀手暗害。   后来成人之后,更是被当做工具利用,要不是光姬公主这件事是他一生的转折,恐怕他一辈子都会为胡惟庸卖命,最后死在杀手手中。   “倒是便宜胡惟庸那个混蛋了!”杨戬眼眸闪过寒光,等胡惟庸阳寿尽了之后再慢慢收拾他。   第三个出现的是展昭。   孩童时期的展昭失去父亲之后便只剩下一个母亲和兄长,不过他长得乖巧和街坊邻里的关系不错,有很多小女孩都喜欢他。七岁那年他遇见了自己的师父,后来就跟随自己的师父去了深山中学艺,深山中还有一个大师兄雷星河,是他师父以前路见不平救下来的少年。   年少时,师兄弟两人倒也过得轻松愉快,两人还偷偷跑下山四处玩耍。   后来雷星河学成便离开深山一个人闯荡江湖,头两年还有消息传回来,只是越到后来就越渺无音讯了。等展昭学成之后,也独自一人去了江湖,结果短短几年时间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师兄就进了开封府。   进开封府之后更是大案小案不断,轻伤重伤也有过。   只是看得窝火却是之前真命天子一案。   五鼠的不理解和误解,还各种不相信让此刻还算是平心静气的杨戬都觉得莫名很生气,虽然他知道五鼠的责怪也算是正常,毕竟南侠入官场就如同他杨戬上天庭一样,不理解和曲解以及误解是肯定有的,但是展昭和他不同,他是为了做小人而做小人,可是展昭明明做的都是正直且处处都充满江湖侠客的侠气和道义的事,却也偏偏总是被误会。   至于阿敏,听信别人的挑拨离间就算了,还各种指责,如果怀疑那就干脆不要相信,既然又要相信却又怀疑,虽然这姑娘人是好人,而且也是为了孩子,但是却不该如此的好坏不分,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坚强、坚毅,值得钦佩,但杨戬也庆幸将她送走了,某些时候真是太过聒噪。   说实话,阿敏在展昭和白玉堂之间像是引线,但也更像是两人争斗的升华,明明那两人还算得上朋友知己却偏偏打得你追我赶的。   可惜,看完展昭的二十多年,杨戬对于以前认识的很多人的看法观点都变了,他现在为自己大哥憋着一口气,作为一个护短的人来说,这口气发不出来实在是太痛苦了,想当初凡是欺负了杨婵的哪一个跑掉了的?   不过大哥毕竟是大哥,大哥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妹妹是哥哥用来保护的,所以可以为妹妹报仇,但是却没办法为大哥报仇,于是他只能忍着,将这口气暂时存着。   “那五只老鼠麻烦了,至少以后被冷嘲热讽是肯定的了。”元始天尊哼了哼。   “招惹了护短之人,日后才有下场,不过这些人也真是的,五个人怎么可以欺负人家一个?而且还被人家弟弟拿来看完了,这换了谁都受不了吧!”玉鼎真人不想说啥,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徒弟。   小玉颇为忧伤的感叹一句,“我觉得大舅舅和舅舅一样好惨,总是被误会,而且还总是被人欺负。”   “那展昭和白玉堂究竟喜不喜欢那个敏姑娘?”龙八看向沉香,好奇的问道。   沉香摇头。   龙四摸着下巴,很认真的分析道:“其实我觉得展昭只是因为基本上没怎么见过女孩子所以才会对那姑娘有好感,况且那姑娘秉性不错,值得钦佩,至于白玉堂则是只要能和展昭作对就一定会针对到底。”   杨婵点头,“我看也是,二哥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杨婵说的不错,杨戬正好也是这样想的,于是越发庆幸他提前送走了某人。   -------------   【不会有bg和bl,也不会抹黑谁,不管是杨婵还是沉香亦或是玉帝王母,不过阿敏那姑娘的确是有些聒噪,被诸多网友称之为‘魔音敏’,看真命天子的时候真为猫猫鸣不平,可怜的猫猫总被误会!!!75这部猫儿的血泪史……】   作者有话要说:   ☆、忙还是碌   钟馗依旧在睡,但杨戬已经离开了地府,自从看完昆仑镜里面属于自家兄弟的曾经之后,他原本表情就不多的脸变得更黑了。   人间这边,阮太傅已经从皇宫又回到了开封府。   “没有拿到圣旨?那如何捉拿周泞?”唐玉竹一拍桌子,有些火大,难道他就只能看着自己的大哥被关在刑部大牢里面?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毕竟周泞是周太妃的胞弟,要是出了差错,就连皇上都不好对周太妃交代。”包拯也有些愁。   庞吉这次是卯足了劲想要惩治开封府,一直都在皇宫里面,表面是说在和赵祯商量政事,其实不过就是来堵任何求情之人。就连阮太傅去给展昭求情,也被他给曲解为受了开封府众人的威胁,当时就气得阮太傅差点没控制住脾气。   “可恶的庞吉!他拦住我没关系,要是展护卫出了什么事,大仙一定会发火的。”阮太傅非常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自己女儿转世之后的生活。   大仙?谁?   包拯公孙策一脸茫然,就连唐玉竹和白玉堂也有些理解不能。   “就是展护卫的兄弟,那个和唐少侠长得一样的那位。”阮太傅没好气的解释道。   顿时,四人了然,的确,他们气死都没问题,要是那位生气的话,那么就真的麻烦了。特别是知晓杨戬实力的唐玉竹和白玉堂更是希望他别生气。   “虽然没有请到圣旨,但是圣上却说开封府可以找周泞例行问话,只是这一无凭据,要是这周泞打死不承认,审不出来可该如何是好?”公孙策有些担忧。   “阮太傅进宫请旨已经算得上打草惊蛇了,现如今我们也只有让那周泞前往开封府一趟,至于证据恐怕也就只有从阮姑娘的血书入手了。”包拯拿起桌上的那张血书,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周泞的私宅地址,“只是这阮姑娘是怎么知道周泞私宅地址的?”   盯着手指,阮太傅一脸紧张的解释道:“这是大仙给我的,他说这是这封血书算得上证词,原本我想只要我不告展护卫,展护卫就能从大牢里出来,这样大仙也不会生气了,可恶!都是那庞吉,要是大仙生气了可该咋办?”   “阮太傅,你……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二哥不会责怪你的。”唐玉竹好心的安慰道。   想到自己的女儿,阮太傅只能祈求上苍,“希望如此。”   告退了包拯和公孙策,唐玉竹一个人回了后院,而白玉堂则是去找他的兄长了,毕竟人多一点也好办事。   后院里面,八妹正在巩固自己的修为,在昆仑山壁面壁了那么长时间,她法力尽失,现在好不容易又回到了身上,她一定要好好修炼,至少要变得更强。   “八妹,二哥回来没有?”唐玉竹敲了敲八妹的门。   “还没有。”八妹从床上站起来,打开房门,叹了一口气,“二郎表哥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要是过几天还没有回来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杨戬的确有点忙,从地府出来之后,他就上了天庭,去了真君神殿。   隐去身形走进真君神殿的时候,他就沉默了,他还从来没见过真君神殿里面有这么多人。   几十个天兵天将抱着文书四处乱跑着,而正厅的地上则蹲坐着四大天王、梅山兄弟和李靖正齐刷刷的看着地上的文书,一个二个的咬着笔皱眉紧锁。   这是怎么了?饶是如镇定杨戬也愣住了。   一摇身瞬间化为一个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天兵。   杨戬一把拉住一个跑得最慢的天兵,“我是刚来的,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天兵一脸哀戚,“刚来的真好,我们都已经忙了好长时间了,你也赶快去将最简单的文书拿去处理,处理好就赶快拿去分发,分发完毕之后再来领任务。”   杨戬松开手,有些无力的看向已经混乱不堪的真君神殿,说实话,真君神殿几百年来都冷冷清清的,现如今竟然会如此热闹,就连他这个曾经的主人都觉得有些接受不能。   不过他来这里是看土地山神的报告,而不是也陷入这些文书的混乱之中。   一眨眼,杨戬又消失,处理文书了几百年,他几乎只是眨了眨眼就能让无数本文书从他手中掠过,而他将上面的内容也看的清清楚楚,这已经不是一目十行,而是一目百行乃至千行了。   “土地还算聪明,没有将开封的事情报上来。”杨戬将最近开封的文书堆找到,看完之后淡淡说了一句。   在走之前,杨戬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文书,然后放在最显眼的地上。   “这里怎么还有一份文书?”梅山老大忙着将地上的文书捡起来,翻开之后,却瞬间愣住,才开始很喜悦,只是后来脸色却大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哀伤。   “怎么了?”李靖看见梅山老大表情不对,忙着拿过文书念道:“真君出现在昆仑山境,然后也消失于昆仑山境。”   “不是吧?”魔礼寿哀嚎,“这真君竟然去昆仑山了?他去昆仑山干嘛?他怎么不回天庭啊?”   “二爷是阐教弟子,他这下肯定是回了阐教。”梅山老六解释道。   “唉……看来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在下界派人手找寻真君了,他这分明是回阐教了。”李靖叹了一口气,然后让人去将在下界寻找杨戬的天兵天将找回来。   显然,杨戬要的就是李靖这句话,最近他在下界出现得太过频繁,虽然开封土地不敢上报,但也难免会有天兵天将发现他的行踪,所以他才来天庭,让天庭不要再寻找他,这样一来只要他小心运用法力,天庭就不会发现他。   展昭看着囚衣上面的血迹叹了一口气,他这个样子能不能出气是一回事,要是出去了被开封府里面的人看见该如何是好?大人和公孙先生这两个人顶多是口头教训他一顿,但要是让杨戬和唐玉竹知道了,那么麻烦就来了,依照那两人的态度来说,他绝对会很惨很惨。   就算临了要被送去砍头,恐怕在死之前他都会被狠狠教训一番。   想到可能会面临的事情,展昭现在就觉得身体不是很痛,而是头很痛。   作者有话要说:  焦哥是大城堡,但是我这几天又多了一个墙头……嘤嘤嘤,感觉木有灵感,灵感都滚去那个墙头了肿么破= =   那个墙头好喜欢嗷嗷 ☆、证据   张龙赵虎和唐玉竹全部赶往江南调查周泞,只剩下王朝和马汉保卫开封府,幸好无所事事的白玉堂也在这里,不然开封府的安全堪忧,毕竟没有人相信八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可以保护这么多男人,哪怕她不像是凡人,但是在别人心中依旧将她当做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   “这边私宅里没有也任何证据,看来周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才毁掉了证据。”翻出高墙,唐玉竹看着手中写着地址的一张纸叹了一口气。   他之前翻进这间私人院落却发现院落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别说人了,竟然还故意洒满了灰尘,就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一样。   “那该怎么办?要是没有证据展大人就麻烦了。”张龙有些着急。   虽然阮太傅不停的找赵祯请求放了展昭,但庞吉一直都在煽风点火,如此一来,赵祯也不好放掉展昭,还说什么只要有了展昭没有失职的证据才能放人。   “去他妈的!徽州那么多官兵都是证人,为什么庞吉不承认?”赵虎忍不住爆了粗口。   “张大哥,赵大哥,我们先别着急,这件事其实有缓和余地,证据也有,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唐玉竹伸手按住激动的赵虎,皱着眉头劝阻道。   以往在胡惟庸手下,他也做过这样毁尸灭迹的事情,只是这周泞竟然比胡惟庸做得还要高明一些,胡惟庸顶多是将凶案现场伪装成劫财或者是山匪之类的,而这周泞竟然是伪装成从未发生。   皱紧眉头,唐玉竹眼里猛地亮出一抹精光,“两位大哥,我们只有先调查买房的人,以及收集周围邻居的证词,他们或许知道这所院落的情况。”   翌日,兵分两路。   唐玉竹易容之后就去询问周遭的邻居,而张龙和赵虎则是四处去调查郑宁私宅房产上面的名字。   开封府这边也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后院的八妹天天都在焦急的等着,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二郎表哥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可是这不可能啊,除了二郎表哥自己能够害自己,这三界之中又有谁能够害到他?   “张姑娘,周泞已经来到开封府了!”白玉堂忙着前来通知。   “这周泞都来了?”八妹猛地打开门,一脸吃惊,“糟了,玉竹表哥没有回来,二郎表哥也没有回来……光靠包大人怎么堵得住那什么周太妃?”   “没办法,我们先去府衙那边看看,实在不行,一剑杀了那周泞!”白玉堂眯起双眸,遮住了强烈的杀气。   八妹被白玉堂的杀气给激了一下,这人的杀气够强,看来心狠手辣倒也不尽是传言,毕竟传言这东西真的不可信。以往杨戬就被传言为卑鄙小人三界大害,结果真相又是如何?所以八妹才会觉得传言白玉堂心狠手辣可能也不是真的。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等杨戬回来的时候,凡间恐怕都过了快一个月。   主要是在神殿里面的时候太浪费时间了,需要看的各种文书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在文书里面泡了几百年的人也觉得看起来太过头晕眼花,而且那些人不会分类处理,凡间的文书要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然后将比较重要的放在上面,这样整理起来就要好得多。   回到后院时,杨戬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放开神识,确定了人所在的地方之后,他忙着转身消失。   “证据,包大人,你的证据呢?你说我奸污女子,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们!你说我私宅里面囚禁女子,那么可否找到了那些女子?”周泞站在开封府的府衙大堂上,一脸正气凛然。   “无耻!”跪着的五个女子泪如雨下,却只能骂出‘无耻’二字。   包拯猛地一拍惊堂木,看向周泞,严肃道:“本府的确没有证据,但是既然有原告,那么周大人也要拿出你无罪的证据,这样本府才能放人。”   “包拯!你!”周泞怒极,却深知言多必失,也就忍了下来。   “大人,周太妃现在开封府外,说要接她弟弟进宫叙旧。”几个官差忙着跑进来禀报。   周太妃竟然来了?众人脸色大变,周太妃的身份不同于一般人,她与太后的关系极好,加上之前阮妃不明真相的说了开封府一堆不好的话,现如今一位太妃一位太后恐怕都厌恶死了开封府。   “大人,江南我们也已经调查了,什么都没有。”张龙和赵虎这个时候也赶回了开封府,只是却一脸愁容。   “哈哈!包大人,你听见了吗?没有证据!正好!现在我姐姐来了,我可以回去了!”冷哼着,周泞一脸得意。   握紧双拳,府衙上的众多官差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前去揍死这人,被开封府审理的大多是达官贵人,就连陈世美这样的驸马、庞昱这样的侯爷都丧命在铡刀下,所以一般的达官贵人根本不敢太过狂妄嚣张,只是这周泞现如今的嚣张跋扈,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谨慎?   “没有证据,所有证据都被周泞给销毁了。”站在白玉堂身后,唐玉竹阴沉着脸。   去问邻居,结果邻居一问三不知,去查房产上面的名字,结果是和周泞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周泞这人实在是太过谨慎了,谨慎得连一点小破绽都没有留下。   “这混蛋还那么嚣张,干脆一剑杀了他!”白玉堂抽出画影,满身杀气。   “不行,你杀了他,包大人怎么办?大哥又怎么办?岂不是永远都会陷入此等不白之冤中?”唐玉竹伸手拦住白玉堂。   “胆小鬼!”白玉堂哼了一声,随即一剑挥了过去。   “疯子!”唐玉竹手中玉箫只能勉强架住白玉堂的画影,打着打着也冒了火,手中玉箫直接朝着白玉堂敲击而去。   这小子武功不赖!白玉堂眼中迸发出战意,一招‘秋风扫落叶’直接扫过唐玉竹的头顶,竟然带走了一缕发丝。   “欺人太甚!”唐玉竹咬咬牙,手中玉笛一转,散发出凌厉剑气。   瞬间,两人打得更厉害了。   唐玉竹的武功没有展昭高强,但在白玉堂手中过几招还是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棋行险招   包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周泞,眼里闪过愤怒的火焰,可在看到地上跪着哭泣的五个女子却又只能叹了一口气。   “包大人,你还想做什么?你一没有证据,二没有证人,难道还想将我送进大牢吗?”周泞冷笑。   “回禀大人,周泞的后背应该有三道伤疤!”思考良久,一个女子忽然猛地抬起头说道。   周泞脸色大变,狠狠瞪向那女子,“你胡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后背有三道伤疤?”   “究竟有没有,还请周指挥使褪去衣物让本府看一看。”包拯一拍惊堂木,语气不容拒绝。   众人面色渐缓,幸好这个时候有女子想起了周泞身上的印记,不然到头来恐怕还不得不将周泞给‘请’回去,想到这个可能就莫名窝火。   周泞却猛然一扫之前气愤的样子,褪去衣物,可是他的后背上却什么都没有,别说三道伤疤了,就连一个伤疤都没有。   众人睁大了双眼,大惊失色的看着周泞的后背,这怎么可能?   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情,周泞缓慢的穿上自己的衣服,冷冷开口道:“包大人?诸位可看清楚了?如果都看清楚了,那么在下也不奉陪了,我现在可以——”   “你现在可以去见阎王了。”一道清风从衙门口掠来,一把长刀直接穿过周泞的胸口,鲜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所有人皆被这样一幕给刺激得忘记了说话,也忘记了呼吸。   “住手!”包拯猛然回过神来,却慢了一拍,这当着他们的面怎么可以将周泞杀死?这人未免太过目无王法了。   周泞打死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的直接在公堂之上就杀了他,他甚至能感觉到这把刀穿过他心脏时冰冷的触感。   “你……”指着杨戬,周泞想要说什么。   杨戬冷着脸,一转身抽出长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周泞眼前一红一黑,红的是他自己的鲜血,黑的是那人的衣裳,然后便没有了知觉,这就是死了的感觉吗?   蹲下身,杨戬掀开周泞的衣物,从后背撕下一块膜状物,果然露出了三道伤疤。   看着鲜血洒了开封府府衙一地,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如此血腥的一幕竟然是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请包大人不要动怒,劳烦这些官差都先下去,只留下你和公孙先生便好。”杨戬看了一眼沾满鲜血的长刀,露出一抹笑容。   清冷的嗓音唤醒周围发呆的人,但是所有人又齐齐的打了一个寒颤,这人的这丝笑容搭配着这满地的鲜血,还真是阴森。   “杨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包拯皱紧眉头,有些弄不清楚眼前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坊间传言包大人日审阳夜审阴,周泞的案子证据所剩不多,恐怕就算是以能找到的证据来审理,他也不会承认,所以杨某弄了一个小戏法,让周泞误以为自己已经死掉去了地府……”说到这里,杨戬忽然不再开口,而是看向包拯,眼眸带着笑意。   包拯暗地沉吟一下,瞬间懂了杨戬的意思,立刻站起身,吩咐道:“快将大堂布置为地府样式,其余的官差出去将周太妃先请进内堂休息。”   “不,包大人,杨某倒认为应该让周太妃在一边旁听,让她亲自看到她的胞弟认罪。”杨戬摇摇头,表情依旧平淡冷漠。   没有时间考虑,包拯只得点头同意了杨戬的提议。   随即官差开始布置府衙大堂,而周泞的死活似乎已经不重要了,杨戬伸手一道法力送进周泞体内,原本致命的伤口竟然瞬间便愈合起来。   包拯日审阳夜审阴的传闻其实也不算假,开封府的某个杂房里面堆满了唱戏的道具,这些道具拿出来布置起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地府。   周太妃雍容华贵的坐在开封府后堂,始终都不肯相信自己弟弟做了那样的事,不过却也愿意让包拯审问,用她的话说,那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辆马车车上面只有三具尸体,是在周泞私宅的密室里面找到的,被烧得面无全废,至于其他的肯定也被杀死了。”趁着四大校尉布置府衙大堂的时候,杨戬才让官差将之前放在外面的马车推了进来。   “二哥,你是去江南了?”唐玉竹掀开马车上面的白布,就看见三具面无全非的女尸。   杨戬拿起一个白瓷瓶子交给唐玉竹,“你们调查的不过是表面,其实周泞的每个私宅都有一间密室,他发现事情败露之后就将所有女子毒杀之后关在了密室中烧掉尸体。”   唐玉竹忙着打开瓶塞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这味道是砒霜?”   “不错,可见除了现在开封的五个人证之外,已经没有人能够证明周泞奸污女子的事实了,所以棋行险招,先杀死周泞,然后再用他法审问,杨公子的这个方法不可谓不妙啊。”公孙策语气带着浓浓的赞叹。   说实话,他由自内心都挺佩服杨戬的,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敢用这样的方式来审问周泞,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稍微偏差可就是欺君罔上。   其实不然,杨戬做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不说上天庭当司法天神的事情,光是后来为了沉香,他就做过无数次。要么是不怎么用法力去对抗宝莲灯,要么就是在王母玉帝面前瞒天过海,显然外人觉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杨戬温和道:“公孙先生谬赞了,这不过当下最节约时间的办法罢了。”说完,又从马车下面扯出一大块黑布,“玉竹,我们去将黑布挂在门上,将阳光挡住。”   耳朵所能听见的都是嘈杂的哭声和叱喝。   周泞迷茫的睁开眼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大堂上,上面坐着一个人,脸色看不清,但是莫名的带给人威严和震慑。   “大人,我好冤呐……这周泞不但杀害我们,竟然还毁尸灭迹,让我们变成游魂野鬼,有家不能回,我还想看看爹和娘啊。”一个女子背对着周泞,长发披面,声音可怖又带着三分凄厉。   “胡说!你没有证据竟敢栽赃于我!信不信我马上去告圣上,治你大罪!”周泞站起身指着那女子怒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泪奔ing我是真的爬墙了肿么破……   感觉脑洞堵住了,灵感飞走了,呜呜呜 ☆、结果如何?   “三年前,因你从一本古书上发现通过采阴可以增加阳寿的法子,于是便开始四处搜罗容貌清秀长相俏丽的女子用来采阴,后来有几个女子逃离徽州,你就心急了,结果没几日赵祯又将圣旨发了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东窗事发了,于是便将所有女子毒害之后又毁尸灭迹。”   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书生打扮之人拿着一个厚本子,一言一字的念着。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跌坐在地,周泞受惊过度,惊慌失措的摇头否认。   “你都死了,还不承认吗?既然如此,那么来人啊,拉入十八层地狱。”那主簿冷冷一笑,随即一抬手,指着在屋外不停晃动的影子命令道。   “不!我承认,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不要去十八层地狱!”周泞脸色一白,忙着承认。   “那就画押吧。”那主簿将一张状纸放在周泞的面前。   周泞咬着牙按下了手印。   站在外面听着的人都摇了摇头,没想到周泞的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实在是让人有点刮目相看,果然是亏心事做多了,别说半夜害怕鬼敲门了,就连人敲门都害怕。   这边在忙着画押,那边周太妃正痛哭着。   等那个状告周泞的女子掀开头发的时候,周泞伸着手指不断颤抖,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是他曾经抓来采阴的,完全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包大人,依照律法来说,这个周泞应该是铡于虎头铡之下吧?”八妹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周泞,转而看向坐在最上方的包拯。   原来这包拯冒充的是阎王,而公孙策冒充的是阎王身边的主簿判官,至于八妹则装了受了迫害的女子。   “是。”包拯答道。   “那就请包大人尽快执法吧,八妹实在是不想这样的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牲还在这世上多存活片刻!”   “张姑娘还请不要过于激愤,周泞的下场你会看到的。”包拯安慰道。   八妹不再说话,也没有离去,而是一脸严肃的看着那端上来的虎头铡,她倒要看看这个死咬着不承认,最后却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铡掉的罪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下场。   周太妃想要冲进来救下自己的弟弟,却被开封府官差拦下,而随着开铡的声音响起,周泞也终于不再挣扎,他懂得,他的死期这是真的到了。   骨碌一声,头颅落地滚动,鲜血飞溅。   真凶伏法,包拯立刻进宫复述,顺便请来圣旨,展昭自然就被赵祯给无罪释放了,八妹忙着将身上鬼魂的衣服换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着杨戬等人一起去刑部大牢外面接人。   为了不引起注意,杨戬和唐玉竹都给自己易了容,至少看起来不会是一张展昭脸。   “二郎表哥,你是怎么知道周泞罪证的?莫不是又去了地府?”站在刑部大牢外,八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于是好奇的问道。   “以前还在天庭的时候就规定过,凡是某个地方同时期死亡的人数超过十人的就要上报给天庭以防是精怪作祟,我懒得去江南找土地,免得行踪被天庭知晓,所以就直接上了天庭去查江南土地上报的文书,这才知道前因后果。”   想要知道周泞的罪证其实不难,找土地也行,只是杨戬正好也想去天庭用文书抹去自己的痕迹,让别人都以为他回了阐教,所以顺便就将周泞的这件事也了解清楚。   “真无法想象司法天神的工作量。”八妹望天感叹一句。   哮天犬嘿嘿一笑,插嘴道:“其实也不算多,只是要分出轻重缓急而已,要知道很多文书都不需要批阅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弄,这还是主人自己去揽的,要不是能够更了解这三界,我们没事干才会去将巡视天地的权利得到手中。”   “现如今天条已改,造福三界的事情自然就交给玉帝了,杨戬也不需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去做这些事情,在北宋已经太久了,等把大哥接出来之后我就又要离开一阵子了。”杨戬拍拍哮天犬的头,忽然看见一抹白影急匆匆的从街头跑过来。   “二哥!我没来晚吧?”杨宗保跑得有些上气接不了下气。   “没晚。”杨戬摇首道。   没有晚就好,杨宗保拍拍胸口,之前他一回汴梁就吓了一跳,忙着进宫去面圣,结果丝毫作用没起到,还被庞太师给狠狠指责了一番,当时他就气得想要揍那庞太师一顿,幸好在开封府这里被唐玉竹拦下说让他在家里等消息,好长时间才把这消息等到,幸好是好消息。   刑部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两个狱卒扶着展昭走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了?”杨戬忙着上前,却发现展昭脸色雪白,嘴唇毫无血色。   “没事……”展昭直起身摆摆手,努力让自己显得没有事。   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见他白色的衣领出渗出了丝丝红色的印迹,显然里面的衣服肯定已经染满了鲜血。   “是谁做的?”唐玉竹强忍着暴怒的脾气,将周围的几个官差狠狠的打量了一番。   “不是我们,是大……吩咐的……我们不是故意的!”被唐玉竹这带着杀手杀手的眼神一吓,那两个狱卒顿时胡言乱语起来。   握紧双拳,杨宗保愤愤的骂道:“该死!”   “今天风有点大。”杨戬莫名的开口说了一句,敏锐的人却猛然发觉这句话的语气很不太对劲。   嘭的两声响起,那两个狱卒连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被一阵风给吹飞了一样的撞上了旁边不远处的那堵墙,然后深深的嵌进了墙里面。   众人沉默,这实力实在是太强了,这脾气也实在是太不好了。   展昭很疑惑,因为自从他回到开封府之后,杨戬就不再理他,甚至可以说看见他就要绕路。   “二郎!你到底怎么了?”终于受不了,展昭拦住了杨戬。   “没怎么。”杨戬扭头不语。   “你在闹脾气吗?”展昭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我并不后悔,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况且这次的牢狱之灾也是我应得的,阮姑娘和林姑娘的死也的确怪我。”展昭叹了一口气,想到那被乱箭射死的阮姑娘和那最早被山匪砍掉头的林姑娘就脸色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   ☆、结果   杨戬垂下眼帘,遮住情绪快要挡不住的眼眸,“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家人永远都是多灾多难的……我曾经用尽全力想要让家人幸福,结果好不容易三妹得到的幸福又被我给一手摧毁。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命运在作弄我,作弄我们一家人。”   “不管命运如何,我们只要活得不愧于心就好了。”展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他伸手拍了拍杨戬的肩,叹了一口气。   无愧于心吗?杨戬看向展昭,或许他应该将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的凡人来理解人世,这样就会好很多。   “可是,不管怎么做,我们的命运都是改变不了的。”杨戬摇头,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挫败。   “为什么要这么说?”展昭以前并不相信鬼神,但是现在就算相信了,却也不相信命运是无法改变的言论,其实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在改变命运,还是命运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走,而自己却永远不知道。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了,所谓的改变命运,其实就是在按照自己的命运行走。我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不管是成仙还是成神,都被天道在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妥当,小的时候,曾经有个算命人说……”   这次展昭出事之后,杨戬才猛然想起年少时的一件事,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太过大,他不得不说出来。   那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那个算命人曾经对他的母亲说过他们一家人的将来都会是多灾多难,而他是注定的劳碌命,不管日后的成就有多大都无法改变。   现在想起来,那个人说的太过正确,他曾经做过两人之下,三界之上的司法天神,可依旧是天天忙碌,至于多灾多难也说的没错。父兄先惨死,母亲后被晒化,而他和妹妹则是日夜疲于逃命和活下来,就算日后修道有成也依旧是灾祸不断。   比如说他不得不上天庭,而杨婵则因为沉香一事而不得不被压在华山下二十余年。   “这么说起来,那个算命人怎么会算得如此透彻?”展昭听完之后,有些疑惑。   “他绝对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算命人。”杨戬很肯定,“简单的算命人是不可能算出神仙的命数的,除非那个人也是神,但就算是神,一般的神也没这个神通,除非是上古大神。”   “上古大神?”展昭有些没听懂。   “对,上古大神。”杨戬沉吟片刻,忽然睁大双眼,“难道是他?”经过这些日子的不断回想,杨戬越发的觉得那个人很熟悉,他身上的气息也有点像是封神之战时曾经遇过的女娲,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古大神——伏羲。   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又多了起来,就算觉得那人是伏羲,可是伏羲又为什么要给他算命?他们无亲无故,如果非说有点渊源的话,就是伏羲也曾经修炼过九转玄功。   九转玄功传承自盘古,伏羲女娲都是盘古的弟子,而阐教也传承自盘古,这么说来,他们也算得上是同一传承。   这样倒能解释通,为什么女娲能送他山河社稷图,而伏羲会亲自给他算命的事情。   但是世人皆知上古大神心思捉摸不透,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渊源,恐怕他们也不会如此看重当年还未修成正果的他,只是……如若不是这个解释,那么又能有什么解释?   “二郎,别皱着眉头了,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展昭伸手抚去杨戬紧皱的眉头,柔声安慰道。   从他们一开始谈话,杨戬就皱着眉,现在是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就连展昭这个时常皱着眉头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也对,那些人那些事的确和我关系也不大,懒得去想了。”杨戬点头一笑,也的确不再去想了。   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必须要去找其他的魂魄转世或者是执念转世了,毕竟这边有杨宗保和唐玉竹在,他也不是很担心。   玉虚宫这边沉默得有些诡异。   “那个算命的到底是谁?”玉鼎真人掐指一算,却根本算不出来。   “如果本尊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算命的人应该是伏羲。至于杨戬知不知道,我想这小子也肯定猜出来了。”元始天尊看了一眼云镜,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玉鼎真人不明白了,“伏羲?伏羲为什么要去给我徒弟算命?”   “谁知道,他们想一些什么东西,我们怎么懂?当初封神之战不也是一场笑话吗?一场覆灭三教却只为出口气的笑话!”说着说着元始天尊就火大,面前的云镜也差点破碎。   “别提封神之战了,说起就冒火!”玉鼎真人捏着扇子的手紧了紧,“什么封神,不过是为了削去三界的实力水准,让天庭能够轻松统一三界罢了。”   不了解封神之战的人此时都被元始天尊和玉鼎真人的脾气给吓了一跳,当年的封神之战竟是这般不堪吗?   “或许就是因为封神之战,所以师父才会那么不忍三界再次受到伤害,就连山河社稷图也被他拿来装精怪。”金毛童子插了一句。   不过年纪太轻的几个依旧没听懂。   “山河社稷图拿来装精怪?”小玉和龙四没听明白。   “是这样的,二哥曾经说过,封神之战死了无数人,光是修道有成的就死伤无数,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无辜百姓了。所以二哥日后就算收复作祟精怪也很少会让他们魂飞魄散,而是将它们大部分收在山河社稷图中,他总觉得就会好点。”杨婵看了一眼一脸迷茫的龙四和小玉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提起封神之战,就连一向爱笑的哪吒此时此刻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封神之战……这场人仙妖的大战,我的众多道友全在这场大战中死伤殆尽……”   “二哥说他很庆幸当年的他只是一个督粮官并没有怎么正面上战场。”杨婵喃喃自语道。   杨戬的确很庆幸,因为经历过封神之战,所以他很厌恶战争,正因为如此日后不管是征战何处,他都习惯一个人率先将最厉害的打败,这样一来就不会有无辜的死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遇   在关外已经十年,这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想通任何事情,不管是以往才开始的还是现在才结束的,似乎已经理得清清楚楚,但却又好像更加迷糊。   李寻欢喝了一口酒,又拿出一直放在怀里的木偶开始用小小的飞刀雕刻。   “少爷,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铁传甲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可是被折磨得再也不想去关外了,关外那地方鸟不生蛋,每天都是冷冽的风吹着,刮得人脸皮生疼,而且入目之处大部分都是荒凉,真不知道那些关外之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要他说啊,要是他再在关外多待几年,他宁肯自杀重新活一次。   “看吧……”李寻欢坐在软卧舒适的马车里面,拿着酒囊就直接大口大口的喝着。   从杨村到葫芦集前后有八十里,中间没有驿站,没有水源,就连遮阳的地方都没有,李寻欢坐着马车行了这么远,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或者说他也没想过会有普通人有这样的毅力和胆识,步行这么远。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出现在车侧,掀开车帘,李寻欢看着走在马车侧的阿飞好言相劝,他在关外十年没有交一个朋友,现如今还没彻底回到关内,他这想交朋友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铁传甲颇为无奈,他的这个少爷啊,只要不交朋友就没事,一旦交了朋友那就会麻烦上身,不管是朋友的麻烦还是他自己的麻烦都会多得吓死人。   “上车来,我带你一程。”李寻欢掀开帘子,看向车外的少年,可是那少年连动一下都没有,真让他怀疑是聋子。   “既然不是聋子,那就上车来喝杯酒吧,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   阿飞是一个单纯的人,在他的脑海里最简单的就是等价交换,也就是付出之后才能有收获,而且他母亲也一直教导他千万不要受人恩惠。所以他坚决不会上李寻欢的马车,况且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自然是喝不起酒坐不起马车。   “那好,但等你有钱了买得起酒的时候,可以请我喝一杯吧。”李寻欢笑着问道。   “好,我请。”阿飞点头,疾步快走。   “他不过是个倔强的孩子而已。”铁传甲有点无奈,这是不是想交朋友想疯了?这十年没朋友都过去了,没想到这才刚回来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   孩子?李寻欢笑着摇头,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危险的孩子,那少年手中的剑虽然像是一根竹竿,但是那根竹竿可一点都不简单,这是一个能够让人感觉到危险的东西。   这一次杨戬出现的地方颇为诡异,不同于之前遇见唐玉竹的那个地方,那地方好歹还有一个寺庙,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纯粹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走在小路上甚至连一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   “主人,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怎么感觉和平时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哮天犬站在他旁边,一脸的忧郁,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化作人形了?虽说原形的样子很得宠,但他还是觉得人形的时候更方便点,毕竟那样都几千年了。不过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好歹还能被主人牵着,而三首蛟现在还是一副扇子的模样。   “不知道,先走出这里再说。”杨戬拉了拉绳子就和哮天犬一起往前面走去。   在凡间他们也不好用法术,不然只需眨眼之间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杨戬看见了一辆马车,而马车的旁边似乎还跟了一个人。   “主人,前面有人了。”哮天犬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要说话了。”杨戬低声嘱咐了一声,然后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李寻欢又一次举起酒囊,只不过这次举着酒囊的手却猛然顿住了,他仔细的侧耳倾听身后传来的响动,眼神有些凝重。   身后那个人只能听见脚步声,却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位置,这样的人是江湖新晋的还是以前隐世不出的?   铁传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正想要回头去看,结果那个人就已经靠近了马车。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杨戬没有用法力,只是单纯的像个凡人一样往前面跑去,追上去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身。   “这里是杨村到葫芦集的小路,约莫有八十余里。正好,在下也要去葫芦集,倒可以送兄台一程。”对这样的一个身法诡异的人产生了好奇,难道又是一个朋友?李寻欢说完之后,一下子就掀开了车帘。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举动竟然让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杨戬还算好,他之前已经遇见了太多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愣了一下就回了神。   就在看见李寻欢的瞬间,他便知道李寻欢是自己的大哥,是天魂转世。天魂归天路,如果一个人可以成仙,那么就要着重看他的天魂如何。   但是李寻欢可不同于杨戬那样强大的接受能力,他还从未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是他父亲和大哥与他也不过是三五分像,这个不认识的人怎么会和他一模一样?   铁传甲听见后面半天没有声响,于是忙着回头,结果一回头也彻底呆住了,“呃……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世间无奇不有,长相相似也是缘分。”杨戬淡淡一笑解除了眼前的尴尬场面。   “兄台说的不错!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况我们是如此的相像。”李寻欢眼中露出一抹欣喜之色,之前看见阿飞的时候他觉得可以多交一个朋友一个兄弟,而现在他却莫名觉得他可能会再多一个兄弟,一个好兄弟。   “在下李寻欢,不知阁下是?”李寻欢问道。   “在下杨木易。”杨戬答道。   李寻欢忽然大笑,“杨兄弟,你这名字倒是有趣。木易杨…杨木易,看面相,李某倒是痴长杨兄弟几岁。”   有吗?杨戬很坦诚的询问着自己,李寻欢虽然年近而立,但是根本看不出来,他这年纪光从外表来看也就二十多岁,而且现在杨戬和他看起来年岁也根本相差不了多少,但如若恢复真身的话,眼中几千年的沧桑和沉淀看起来倒说不定比李寻欢大。   作者有话要说:   ☆、交谈   “李大哥。”杨戬略带欣喜的喊道。   李寻欢浅笑道:“李某今日能结实杨兄弟,实乃三生之幸。”   杨戬愣了一下,对他这位大哥的思维有些难以理解,“李大哥说笑了,能结识李大哥,杨某才是真的三生之幸。”   何止三生?……这简直就是千年之幸。   铁传甲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发呆,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该不会是易容了的吧?可是他易容成这样又有什么用呢?莫不是仗着这张脸出来骗小姑娘吧?   这边的铁传甲可谓是胡思乱想得厉害,那边马车里面可简单多了,里面萦绕着一股温馨的氛围。   李寻欢喜欢动物,他一看见哮天犬立刻就将他抱了过去,然后摸摸头挠挠下巴什么的。哮天犬也十分开心,以前在天庭的时候他自己的主人不喜欢外露出任何情感,所以很少会抱着原形的他,到了凡间虽然喜欢抱着他了,但是又因为事情太多没那个心情。   可是他主人的哥哥和弟弟都不一样,一个二个都喜欢抱着他。   看着哮天犬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杨戬失笑。   “杨兄弟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喜欢多笑笑呢?”李寻欢笑着问道。   李寻欢很奇怪,从上车到现在,这人就一直冷着脸,眼眸倒还是柔和的,但却实实在在的面无表情,这样活生生的就让他整个人显得冷漠无情了一些。明明笑起来这么的阳光温柔,怎么偏偏要将自己伪装得冷酷,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让人觉得猜不透。   “杨某不爱笑。”杨戬淡淡说着,因为笑起来就会显得他的威严不够,做司法天神不光要冷漠,还要铁面无私,所以很多时候都要像包拯那样,冷着一张脸。   况且他自从看到展昭、唐玉竹和杨宗保笑之后就更加确定自己不该多笑,他们笑起来很好看,甚至不能用好看形容,看见他们的笑容之后就好像如沐春风一般,还能驱散阴霾,只是杨戬做不到,杨戬知道他的心一直都是被阴霾包裹着的。   只是他现在迷茫的是,为什么看到李寻欢的笑容之后会觉得那么的温暖?就好像回到了年少时家变之前,难道真的是因为眼前之人是大哥,所以融化了他内心的寒冰?   “此言差矣,每个人都会笑,每个人都爱笑,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杨兄弟多笑笑之后就不会让人觉得害怕了。”李寻欢一直都在笑,笑得温柔笑得淡然。说实话,他看见杨戬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人只要板着脸就会吓到人。   “害怕?”杨戬有点疑惑。   “是的,害怕,杨兄弟不笑的时候带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漠,还有你的眼睛。杨兄弟的眼睛很漂亮,很亮,仿佛里面有流光在波动,但是流光静止的时候就好像能将人冻死,哪怕是在笑,都让人觉得冷,是由骨子里发出的寒冷。”   杨戬:“……”   以前他是因为不苟言笑的样子才能让那些神仙妖怪害怕,但是现在听李寻欢的一番解说,却好像是因为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很冷,所以只要眼神冷下来之后,哪怕他在笑,也会让人觉得害怕。   “李大哥说笑了,杨某倒觉得李大哥的眼睛更漂亮,流光波动之间沉淀着很多情绪,忧郁、沉思,甚至能够看透人的心。”片刻之后,杨戬回了一句,言辞不犀利,但是却绝对可以让李寻欢不纠结于眼睛和笑容这件事上面。   阻断别人的话是杨戬经常做的事情,在天庭的时候,每天都会有早朝,然后他就会和一些神仙开始辩论,特别是沉香的事情闹出来之后,更是天天要争辩一次,杨戬的口才也这么渐渐被练了出来。   沉香一事出来之后天庭众神仙都说他冷漠、卑鄙无耻,只是没想到后来真相浮出水面,倒是一个二个都说他是真英雄,就连以前最讨厌他的猪八戒都对他充满了赞叹……只是他看着这些人改变了想法却只觉得很累,为了三界他做了很多,为了亲人他也做了很多,难道到头来得到的就是别人的改观吗?其实他不需要,他只是杨戬,是一个断情绝爱无情无义的人。   在外面赶马车的铁传甲特别想要插嘴,他们两个的眼睛究竟有多大的不同?这不都是一模一样的吗?   “是吗?”李寻欢似乎在想什么,忽然又恍然大悟,“对了,还不知道杨兄弟是哪里人士?怎么会去关外?”   果然就如杨戬所想的一样,李寻欢觉得纠结于眼睛这个话题没什么好的,换了一个。   “杨某是灌江口人士,是误打误撞去的关外。”杨戬淡淡道。   “灌江口?灌江口倒是一个好地方,锦绣山河鸟语花香颇为壮丽。”李寻欢一脸向往的说着。   杨戬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他也很久都没有回灌江口的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回去,不过在一家人没有齐全的时候,他是不会回去的。   马车的声音响在耳畔,莫名的,杨戬和李寻欢都有了一点倦意。   多少年了……杨戬已经忘记他有多少年都没有认认真真的好好休息过了。   在天庭,每天司法天神都被各种琐事缠身,每天都沉浸在算计中,除此之外还要花费太多的心力去应付天庭的各种神仙,更要小心提防着玉帝和王母,精神思想都崩得太紧。   就算是后来到了凡间,反而还将压在心底的愧疚全部翻了出来,更是睡不着,只是现在听着马车行路的声音和颠簸的摇晃,却莫名的困了起来。   十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人生似乎有好几个十年,可是人生也没几个十年。   这十年当中,李寻欢日夜担忧,担忧林诗音过得好不好,担忧他们能不能坦然过下去,也担忧当初被自己利用过的林仙儿是不是能够找一个好归宿……夜不能寐实在是常有的事,不然也不会每次都用酒来麻痹自己,结果却落得病根,不断的咳嗽。   “少爷,杨公子,我们到了葫芦集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一下子停住,两个人才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作者有话要说:   ☆、品茗居   李寻欢表情凝重,他从来都是小心提防着周围的一切,正因为了解周围的一切,所以他出刀才能例无虚发,只是这次竟然睡得让别人喊才醒,这实在是太大意了,要知道除了以前在家里有这样的放松过,在外面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如此松懈,这到底是怎么了?   杨戬不同于李寻欢的疑惑,他只是有些懊恼,没想到他之前竟然因为周遭有家人的氛围而仿佛回到小时候,想到以前靠着父母睡觉的感觉,结果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品茗居,杨戬有些疑惑,这酒到底有些什么好的?连来品茗居都想着要喝酒。   “杨兄弟,走,我请你喝酒。”李寻欢片刻后也恢复了正常,伸手揽住杨戬就往品茗居走去。   “好。”杨戬应道。   杨戬更爱喝茶,因为这凡间的酒对他而言和水一样没差别,但是只要是自己的大哥请的酒,那么他就会认认真真的喝。   走进品茗居,不少人都被他们两个相像的容貌给吸引住了。   李寻欢的脊背微微一震,在座的众人当中,有不少的练家子,其中有一桌人更是将刀剑放在桌上,警惕的看着走进来的每一个人。   杨戬倒没在意过任何人,在他的视线内恐怕除了自家大哥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这个时候要是有一两个妖怪冒出来的话,也许他还是会去看一眼的。   “三位爷,里面请。”店小二忙着迎了上来。   铁传甲好奇的看向那边最热闹的一桌人,问道:“那个人是谁?”   “哦,他是金狮镖局的总镖头诸葛雷啊。”店小二忙着将三人招呼到一张空桌上,“三位爷,来点什么东西啊?”   “几样小菜,上好的酒。”铁传甲知道李寻欢的爱好,于是张口就要上好的酒。   看着李寻欢和铁传甲面无表情的坐下,杨戬也牵着哮天犬走了过去,他不懂江湖,自然也对江湖人没多大的看法。   在他的印象中,江湖人应该和展昭白玉堂差不多,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江湖人也都不是这样,比如说那边的几个虎背熊腰的,就完全他所理解的江湖人不同,   “杨公子,你是江湖人吗?”李寻欢看向杨戬,温和一笑。   “不是。”杨戬摇摇头。   “那是朝廷人?”   “也不算是。”以前他是司法天神,自然是朝廷人,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是,那肯定就不是了,顶多算是朝廷人的亲戚。   “其实,什么人都不是更好,至少活得轻松。”酒上来,李寻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鼻下闻了闻才一口饮尽。   铁传甲也大大的喝了一口,喝完皱了皱眉,“这酒真差劲。”   “没办法,在这种地方,有这种酒就已经不错了。”李寻欢也觉得这种酒不太好,叹了一口气,有些纠结,说实话他还以为这种小地方有好酒,看来实在是想太多。   杨戬端着酒杯看了看,实在是没看出来这凡间的酒和酒之间有什么不同。   “怎么了?”李寻欢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盯着酒杯的表情有些奇怪。   “没事。”杨戬摇摇头,将酒杯放在桌上,既然懂酒之人都说这酒不是好酒,那么他也没必要喝了。   这个时候品茗居外冲进来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衣,一个身穿白衣,杨戬抬头看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身上戾气太重。   那两人好像是在找那个押镖的要什么东西,杨戬对此没兴趣,连听都懒得去听,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这明朝成化年间和明初又完全不同,不知道下次他会从时空裂缝去往什么地方。   倒是李寻欢和铁传甲的视线似乎是时不时的看过去打量那边的人。   “你的脑袋多少钱?”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李寻欢看过去,露出笑容,没想到竟然又遇见了这个少年。   那个少年是谁?杨戬也看了过去,不认识,看他身上的气息倒有点像是狂野的野兽气息,在凡人当中算得上是危险的人物。   “你说他的脑袋不值钱,我看也是,所以我想你的脑袋值多少钱,我出五十两怎么样?”阿飞的话语未免太过挑衅,果然直接就让黑蛇白蛇直接冒了火。   阿飞的出剑速度太快,一瞬间就将黑蛇的喉咙给直接戳穿。   周围众人全部睁大了双眼,这个少年究竟是杀手还是疯子?   “你!你这个疯子!你竟然真的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把黑蛇给杀掉了,你知道他在江湖上面的身价吗?别说五十两,五百两我都给你!你是个疯子!疯子!”那个叫做白蛇的人哭天喊地的在地上乱爬着。   不过他的小动作倒也尽入人眼底,李寻欢微微一笑,跳梁小丑而已。   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那个诸葛雷从身后偷袭阿飞,而这个时候李寻欢出手了,小李飞刀果然是例无虚发,直接就杀掉了诸葛雷。   “少爷的飞刀依旧出神入化。”铁传甲见惯了李寻欢的出手,丝毫不惊讶,所以他才会带着自豪的语气说着。   “的确。”杨戬点点头,这一手飞刀绝技在凡间来说绝对称得上是绝顶。   为什么一点惊讶的样子都看不到?铁传甲正觉得奇怪,换了一般的人此时此刻肯定都惊呆了吧。   “他们两个认识?”   这个时候,杨戬正好看到李寻欢正好和阿飞重逢,所以两个人一起去了包间喝酒,他们两个都是酒鬼,对于酒鬼来说没有什么比得上喝酒更快乐的。   “是啊,在遇见杨公子之前认识的,当时那少年阿飞就说等他有钱了再请少爷喝酒,现在他们两个肯定去喝酒了。啊,杨公子,你也别发呆啊,吃点东西吧。”铁传甲解释道。   应了一声,杨戬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青菜。   “对了,李大哥这是要去关内什么地方?”没有李寻欢在这里,杨戬才好从铁传甲的口中套话。   “自然是回山西李园了。”铁传甲果然不疑有他,直接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   “山西倒是一个好地方,杨某最大的目标就是走遍关内,不知道可不可以跟着李大哥一起去山西?”杨戬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   “李爷肯定愿意的,他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和帮助朋友了!”铁传甲一拍桌子,直接就肯定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杨戬笑得有点僵硬,最喜欢交朋友的性子其实在某些时候来说是不好的,太过为朋友两肋插刀到头来伤害的可能就是自己。   或许是杨戬的性子太过淡漠,以前的他倒是喜欢结交朋友,但现在他觉得朋友多了就是麻烦多了。而李寻欢的性子太过豪爽,也太过喜欢结交朋友,虽说他只要交朋友就等于找上了麻烦,但是李寻欢依旧对此乐此不疲。   对此,杨戬和铁传甲的想法一样,最好不要让这个人交朋友。   “那龙啸云还真不是一个东西。”听完铁传甲的讲述,杨戬有些生气,不过却也无法将气全部撒在龙啸云身上,毕竟有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归根究底在李寻欢自己身上。   这人啊,就是太过重情重义了。   难得有一个人的想法和自己一样,铁传甲的情绪彻底投入,“可不是!见过无耻的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明知道少爷和表小姐青梅竹马情意浓厚,结果却横刀夺爱!”   “李大哥也是,如果他没有那么在意那个救命之恩就好了。”杨戬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一个人的性子注定了他的人生,同样也决定了他的未来,显然李寻欢就是这种被性子决定了未来的人,杨戬和铁传甲在坐着喝茶,而此刻的李寻欢和阿飞正在喝酒舞剑。   “杨公子会武吗?”铁传甲无意中看见杨戬的手指,略带好奇的问道。   手指纤长,指间隐约有老茧,看来是一个练家子,练武的人能够从一个人的呼吸之中却能听出另外一个人是不是练家子,可是铁传甲却仿佛根本听不见杨戬的呼吸声,可见这人内功的深厚。   “略懂一二。”杨戬不想多说。   此刻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李寻欢和阿飞所吸引。   “情义两肩挑,名利脚下踩!好!豪气万千!”听着那两人一边舞剑,一边吟着什么,杨戬不由得拍掌叫好。   铁传甲点点头,他是一个粗人不假,但也能听得懂一二,这一问一答的确是豪气万千,只不过,这看似更像文人的杨公子怎么也一脸的豪气万丈?   等到天际泛白,杨戬和铁传甲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之后,正好看见喝得酩酊大醉的两个人。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一边给李寻欢擦脸,铁传甲一边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   “李大哥的身体不太好,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戬看李寻欢的脸色过于苍白,也有点奇怪,于是伸手摸上了他的脉搏,只是一搭上脉,杨戬的脸色顿时不好起来,中了不轻的酒毒,而且肺也有问题,竟敢喝那么多酒,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铁传甲叹了一口气,“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身子虚弱,早就落下了这咳嗽的病根,时不时的就会咳,在关外那十年更是被关外的天气给弄得身子不好。”   关外的天气非常不好,不说寒风冷冽,光是气候就容易让人水土不服,才去关外头几年,别说李寻欢身体不好了,就连铁传甲也生过几次病。   “这病根算是落下了,不过……”杨戬正想说他要帮李寻欢治病,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日前李寻欢和铁传甲闲聊的时候说要去梅花草堂找一位什么梅二先生治病,不管能不能治好,还是等见了那个梅二先生再说吧。   “不过什么?”铁传甲问道。   杨戬啊了一声,“不过要是戒酒的话,倒说不定还能医治。”   “以前我也劝过少爷,可是他总说他现在的人生能够握住的只是酒杯,如果连这都要被剥夺,那么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他也并非是不想多活,而是每活一天,都活出那一天的价值。”   “迂腐!”杨戬火大的拂袖。   如果连活都没法活,那么这所谓的乐趣也不过就是过眼云烟。   铁传甲摇头叹息,不愿多说,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经过这些年的各种折腾恐怕更是千疮百孔了吧,也不知道什么会到头。   “等到了山西,先找大夫看病,看完病之后再想办法让他戒酒。”杨戬伸手点了李寻欢的睡穴,反正现在他们可以说得上是游山玩水,多休息一下也没错。   暂时将李寻欢安定下来之后,铁传甲就将一旁醉得像是一堆烂泥的阿飞给扶到了另外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杨戬伸手招来哮天犬,将他放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头,嘴里却自然自语的念着,“不知道老君那里有没有能用的丹药……”   “主人,你是想从老君那里找丹药给你大哥治病?”哮天犬立刻了然,“不过老君那里的应该都是提高人法力的吧,你看孙悟空和沉香吃了他的仙丹不都法力高强,就连丁香都变得力大无穷。”   “老君的仙丹各式各样,那猴子本是天地灵物,并不是吃了丹药才变强的,至于沉香是半仙之体,也不全算是丹药的效果,至于丁香……她吃的仙丹正好是加大力气的,不过我就好奇了,为什么沉香吃了那么多仙丹,怎么没一个突出的?”杨戬说到最后自己也有点纳闷,“这丁香吃了仙丹都能力大无穷,怎么沉香不能力大无穷?”   “我看是他还是没有将仙丹的法力融会贯通,不然他至少也应该有丁香那样大的力气才对。”哮天犬哼了一声。   杨戬袖中的扇子状态的三首蛟直接飞上半空,“主人,不是我说,你那外甥在这领悟力上面连丁香这样的一个凡人姑娘都比不上。”   “沉香还年轻,日后会好起来的。”杨戬略带尴尬的说道。   “得!二十了,媳妇都快有了,还年轻?”哮天犬这次是真的不想说自己主人护短护得过分了。   杨戬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哮天犬的皮毛,“我倒希望他能够一直这么年轻冲动莽撞单纯下去,这样才证明他活得很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到了   “可是主人,阐教的丹药不是也很多吗?你还不用去受老君的唠叨。”哮天犬想到以往太上老君唠叨起来,就觉得头晕眼花。   “阐教的丹药太杂了,我真害怕师父他们连药的名字都弄错。”杨戬的语气毫不留情。   “可是主人,太上老君绝对舍不得给你,沉香之前盗仙丹就让他气得半死了,不过也亏得沉香之前闹了一出盗仙丹,不然你和那老头的关系肯定就会被一些神仙想起。”三首蛟转一个圈,嘿嘿一笑。   “那帮子人大部分的记忆都太差,对他们而言优哉游哉的生活才最重要,无聊之后有点戏看倒也挺好的。什么封神之战,什么阐教截教道教的,早都被他们给忘到海角天涯去了。”哮天犬看了一眼三首蛟,翻了一个白眼。   “师伯祖的确是气坏了,等我有空去阐教一趟,将阐教仙丹补偿他一部分,让他先消点气,好歹也能弥补一点空缺。”杨戬倒没想太多,要说什么丹药、仙丹的,自然是太上老君的最好最珍贵,要是阐教的丹药可以让太上老君开心,把他需要的东西给他,那样就太好了。   这边杨戬的一字一句全部落在玉虚宫众人的耳中,偌大的玉虚宫瞬间沉默异常。   嘭的一声,一堵石壁瞬间倒塌,但是这石壁的倒塌根本不足以让元始天尊消气。   “可恶!这小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阐教弟子吗?竟然如此贬低我阐教仙丹!绝对该被抓回来好好处罚一顿,最好是关上个几百几千年!”元始天尊怒气冲冲。   “师父算了吧,我徒弟说的没错。”玉鼎真人叹了一口气,“我们炼丹都是炼着玩的,所以仙丹是一个怎样的功效,就连炼丹之人自己都不太清楚。况且,师伯他的确是炼丹行家,我们比不了。”   玉鼎真人的一番话也确实让暴怒中的元始天尊冷静下来了。   “话虽如此,可是这小子太过分,绝对还是要惩罚的!”   “到时候再说,不过我看小戬的几个兄弟倒是挺不错的,嘿嘿。”玉鼎真人笑得有些阴险。   其余人还没有弄明白,但元始天尊却瞬间乐了,“玉鼎好徒儿!深得为师之心!不过一切还是要等戬儿找回他娘再说此等后话。”   想到能够从太上老君那里弄来治病的丹药,杨戬的心也放宽了很多。   或许是那天晚上李寻欢和阿飞都喝得太多,加上更深露重的,李寻欢咳嗽得越发厉害了。   “大哥,你身体不好,怎么也跟着阿飞一起胡闹?”阿飞看着李寻欢,一脸认真严肃。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李寻欢的身体状况,现在知道了,却又只能生气一番,见过对自己不好的,没见过对自己这么不好的。   “人活在世须尽欢。”李寻欢微微一笑,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阿飞顿时气的无语,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是好。   “李大哥,虽说人活在世区区数十年,如果不尽欢倒也的确可惜了,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可算得上对不起父母了。”杨戬面无表情的弹着桌上的琴。   琴声倒是好听,就是莫名的伴随着丝丝杀气。   李寻欢摆摆手,一脸笑意的反驳道:“李某一没有砍手砍脚,二没有削掉丝毫头发,怎么会算得上是不孝?”   铮的一声,琴弦竟然直接断掉了。   阿飞愣了愣,而李寻欢也愣了愣。   “没控制好力道。”杨戬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扯断的琴弦,淡淡的说道。   休息了两天,又上路了,不过离山西越近,李寻欢的心情似乎越发的不好,每天都拿着那个木偶雕刻,刻好了一个就拿去埋在树下。   阿飞离去的时候虽然当时李寻欢一直都在笑,但是杨戬看得出他很不开心。   “李大哥,你怎么了?”杨戬伸手摸了摸李寻欢的额头,没有发烫,只是很凉。   眼看就要到山西了,李寻欢也越发的落寞,经常坐着发呆喝酒就是大半天,就连他刻意加重步伐的声音都没听到,要是换做一个想要杀他的人那可该如何是好?   “是我大意了。”叹了一口气,李寻欢将之前雕刻着的木偶重新放在怀里。   之前雕刻的那个已经被拿去埋了,现在这个还只是有了点人的样子,李寻欢拿着飞刀不停的雕刻着,手指灵活,速度却缓慢。   “这就是你心仪的女子?”   “曾经是,但现在她是我的大嫂。”李寻欢雕刻的手停顿了一下。   从来没见过这种性子的人,杨戬脸色有些不好,“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何必要如此难过?李大哥你曾经说过人活在世须尽欢,如此强压着心底的痛楚,又怎样可以尽欢?如果真的舍不得那就去抢回来!”   曾经杨戬为了迷惑王母,说过反下天去树旗为妖的话,其实这话说的也不假,只不过这只是他最美好的愿望而已,因为现实永远不可能。   不说改天条的事情,光是他这心就不会喜欢上谁。   一直以来他喜欢嫦娥主要是因为她太像瑶姬,但后来上天庭之后嫦娥的那些话却让他彻底寒了心,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明白,嫦娥永远只是镜中水月,看得见却无法触碰。她永远不是母亲,所以无法带给自己任何温暖,但是在沉香的这件事上他又只能借着喜欢嫦娥的这个话题迷惑王母,让王母以为掌握了他的把柄。   “杨兄弟!怎么能这么说,她是我的大嫂。”李寻欢一激动咳嗽了起来。   “是我失言了……”杨戬遮住眼底的难过,“我只是不想看到李大哥如此难过罢了,你现在就算是在笑着,可眼里都是难过和折磨。”   李寻欢看向杨戬,眼中闪着坚定的神采,“在关外十年我的确是在逃避,但是这次回来我不会再逃避,你说的不错,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要结束过去。”   过去如何,现在如何,李寻欢并不想要多思考,他现在只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果过得好他就可以放心了,到时候天大地大何处不是一个酒鬼的容身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梅花草堂   铁传甲在关内有家,李寻欢想自己只是回家看看,所以便让铁传甲回了家。只是杨戬却说自己的家在灌江口据此十分遥远,加上他又说自己是来四处游玩的,于是也跟着李寻欢去了山西。   自从走进山西,李寻欢的咳嗽也严重起来了。   李寻欢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不情不愿的去了梅花草堂。   梅花草堂的主人叫做梅二先生,梅二先生医术高超,江湖人说凡是梅二先生要治的人是绝对死不了的。不过对于梅二先生的真名到底是什么,江湖人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因为姓梅且在家中排行老二,于是便都称之为梅二先生。   院子中,梅二先生正在整理草药,却听见外面有敲门声还有咳嗽声。   打开门,梅二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吃惊的呼道:“李寻欢?”   他刚刚将视线移开了一点,就看见了旁边站着的杨戬,顿时更加吃惊。指着杨戬,梅二的手指有些颤抖,“你们两个到底哪个是李寻欢?”   李寻欢咳嗽一声,掩着笑容,“梅二先生,多年不见。”说实话,能看见梅二先生如此失态,他也觉得挺好笑的。   “你是李寻欢?”听见这熟悉的问好,梅二总算是认了出来,只是他随即好奇的看向杨戬,“那他又是谁?难不成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   “这怎么可能,寻欢只有一位大哥,这位是杨木易杨兄弟,是我刚回关内认识的,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李寻欢忙着介绍道。   “还真是神奇。”梅二眼中闪着精光。   他行医多年,倒也见过容貌相似之人,只是这么相似又不是亲属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未免有些吃惊。   杨戬笑笑,“其实天下如此之大,容貌相似之人也是有的,只不过能够遇见对方才是真的缘分。”   这倒也是,李寻欢和梅二都很赞同,不过梅二也是了解李寻欢身体的,看见他现在又咳嗽了几声,于是忙拉着他往内堂走去。   “以前你的身体就不好,现在更差劲了!这么大人了,怎么不懂得爱惜自己?我的天!竟然还中酒毒了?”梅二不爱一惊一乍的,但此刻一搭脉就彻底黑了脸,嘴里也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要不是你武功高强内功深厚,恐怕早都没救了。”   梅二的话说的句句在理,说完之后,他直接就拿着针开始往李寻欢身上扎去。   “杨兄弟,我虽然是中了酒毒,但是这没有酒更是痛苦,不知道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点酒?”针灸的时候,李寻欢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酒瘾又冒了上来。   “李大哥!”杨戬无话可说,只是提高了声音。   “喝点酒倒也没有坏处,千万别给他买多了。”梅二捋了捋胡须说道。   这中了酒毒还能喝酒?杨戬不是不相信梅二,而是他以前看的医书上面似乎都没有这么说过,毕竟针灸的是穴位,连动也不能动才对。   “是针灸完再喝。”梅二没好气的再次说了一句。   “多谢大夫。”杨戬面色微微发热,忙着道谢完毕后就转身离开。   杨戬的想法其实很正常,毕竟他不是一个认真的医者,更何况他以前看的也只是医书,所谓纸上谈兵不过如此,加上事关自己的亲人,所以某真君的大脑思想莫名停顿了片刻。不过在离开梅花草堂的时候,他还是恢复了正常,至少记得将哮天犬留在这里。   这边梅二依旧在往李寻欢的身上扎着针,不过扎着扎着,就自言自语了起来,“那个年轻人我看并不平凡,知道他的身份吗?”   “杨兄弟说他是灌江口的,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李寻欢闭着眼睛回答道。   “老夫看他武功高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平平凡凡,况且……他的长相未免和你太像,难保不是某些有心人刻意而为之。”梅二摇了摇头,总觉得这样的巧合太过惊悚。   哮天犬哼了哼,这老头不识好人心。   李寻欢倏地睁开眼,眼神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梅二先生想多了,杨兄弟决计不会是这样的人,他是真正关心我的,况且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丝毫恶意。”   这还差不多,还是自家主人的大哥最好。哮天犬埋着头嘿嘿一笑。   “不是我仗着年长说你几句,你这眼睛的眼神真的不好。”叹了一口气,梅二端着药盒走了出去。   对于李寻欢之前的故事,梅二还是知道不少的,比如说结识了一个大哥,结果却连自己的家和心爱之人都赔了进去,现在又结实了这么一个兄弟,还那么的相信那人,他实在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酒楼里,孙小红和天机老人正说着小李飞刀的故事,然后龙小云就来砸场子。   砸场子武艺又不到家,充当龙小云保镖的张孝仪手都被阿飞给刺了一个对穿。   距离梅花草堂最近的酒楼据说酒不怎么样,但好歹距离很近,所以来此地买酒的杨戬凑巧看见龙小云、巴英和张孝仪等人离开,在看见龙小云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   这小孩的长相怎么有点像他大哥整日里雕刻的那个女子?   走进酒楼,店小二忙着跑来,“客官有何吩咐?”   “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杨戬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店小二。   “好咧!”店小二忙着拿过银子就跑去拿酒。   二楼那边,孙小红和天机老人两个热热闹闹的说着书,说到十分精彩的地方,在座的看管顿时就响起阵阵的欢呼声。   拿着酒坛子,杨戬也听了片刻,不由得喃喃自语,“小李飞刀……李寻欢?”   怪不得之前飞刀一出,他就觉得惊艳,那一手飞刀绝技虽然在神仙面前算不上什么,但是在凡人当中绝对是顶尖。   听着孙小红的讲述,杨戬这才猛然响起他之前所见到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都挺不错的,至少在凡人当中都是武功顶尖高强之辈。(焦gg~~~~好厉害嗷嗷!!!)   “铛了个铛,李寻欢不过手指微动,他面前的两人瞬间倒地,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孙小红拿着小鼓槌一敲鼓面,眉眼弯弯带着笑。   “好!!!”一个少年激动的站起身大力鼓着掌。   【隔壁新文开坑噢耶!】   作者有话要说:   ☆、治病杀人   杨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站起身一脸激动的少年,这少年正是阿飞。看见他的时候杨戬微微有点吃惊,没想到时隔多日在山西这里竟然又遇见了,不过他并没有过去打招呼,有缘自会相见。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一通鼓声响起,孙小红略带俏皮的笑着结了尾。   “小红姑娘,再说一个!”   “对对对!再说一个!我们还要听小李飞刀的故事!”   虽然孙小红和天机老人不想说了,但听客却听得正开心,于是都嚷嚷着让再说一顿。   “好!我就再说一段。”孙小红看见众人这么激动,于是忙着应道,她也还想多说一段呢。   说书人杨戬从未见过,虽说他活了几千年,其实江湖阅历还比不上一般的凡人,此刻听见孙小红那描述得当,又不失稍稍夸大的说书,顿时来了兴趣,也找了一个地方坐着继续听。   梅二有一个规矩,对病人一视同仁,先来先看。   带着受了阿飞一剑的张孝仪。龙小云走进了梅花草堂却被梅二的一句话给弄得起了杀心,其实这件事根本不怪梅二,谁能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会真的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加上梅二对李寻欢的身手太过放心,所以也就任由龙小云去找李寻欢麻烦。   趴在地上,哮天犬打了一个哈欠睡得正香,忽然门外有了响动,一个十来岁的小童掀开帘子直接走了进来。   一个小鬼而已,还达不到危险的程度。   看了一眼龙小云,哮天犬趴下去继续睡觉,他可牢记着自家主人的话,在这里好好的保护着这位大主人。   “大叔,我帮你按摩好不好?”龙小云笑得一派天真纯良。   李寻欢笑着点点头,没有怀疑龙小云的用心,“好啊,我针灸了半天,也不能躺下,肩膀全酸了。”   似乎得到了什么承诺,龙小云扬起笑脸,“那你可要给我买三块糖糕吃哦。”   说完他就从袖中拿出一卷红绳,然后直接缠上了李寻欢的脖子,用力的往后面一拉,满眼杀气,满目狰狞,“女人危险,小孩更危险!你去死吧!”   “你就这么想要我死?”李寻欢伸手一拉绳子,就让龙小云直接趴在了他的手臂上。   汪汪!哮天犬猛地冲上龙小云,没想到这个小鬼竟然这么危险!该死,要是被自家主人知道了,他绝对会被打的。   “小小,别激动。”李寻欢先喊住哮天犬才看向被拉得站不稳身子的龙小云,“小兄弟,你这么希望我早点死?”   龙小云也不否认,很坦诚的点点头,“没错,只有你死了,梅二才能给张老爷子治伤。”   李寻欢扔掉长绳,看了一眼龙小云,并没有生气,“你为了要救人,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大叔,你后面是谁啊?”走了几步的龙小云忽然转身,一脸惊奇的指着李寻欢的身后。   李寻欢回头一看,结果耳边风声一响,他一伸手就接住两只冷箭。看着手中这明显涂了毒药的冷箭,李寻欢厉声问道:“你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了以后怎么得了?”说着,手指一动,两只冷箭,瞬间插进龙小云耳旁的发簪上。   “你以为你有了接箭的功夫,就可以来教训我了吗?”龙小云蹲下身猛地抽出一柄短剑,就朝着李寻欢刺过去。   “小心箭上有毒。”剑上寒光闪烁之中竟然夹杂着绿色光芒李寻欢忙着说道。   “小心的是你!”龙小云一脸怨毒的下着死招。   哮天犬有些呆滞,或许在他思想中,还从未见过如此狠毒的孩子,这哪里是孩子?就连一些作祟的妖怪都没他狠毒,何况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了还怎么得了?况且他竟然敢冲着自己保护的人下毒手,那么这样的孩子绝对留不得。   眯了眯眼,哮天犬后腰弓起,看准了龙小云的脖子,只要李寻欢现在一收手,那么眼前的龙小云就会被哮天犬一口咬断脖子。   李寻欢的武功高强,基本上没怎么动就让龙小云无计可施,不过他的心太软,根本没有下重手。   “你若长大,必是武林一大害。”俗话说从小看老,一个小孩子的心性如何,就能看出他长大如此。   龙小云的短剑直接被李寻欢插在桌上,看了一眼龙小云,李寻欢并没有动手,依旧让他走掉,毕竟以他的年龄来说对付这个一个小孩子,实在是以大欺小了。   虽然这小孩心性太过狠毒,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还只是个孩子,还太年少。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孩其实也只是缺乏管教而已,加上他似乎对他的武功很崇拜,于是便好心问道:“你想不想跟我学艺?”   龙小云故作吃惊之色,问道:“你肯收我做徒弟?我那样对你,你也不嫌弃我?”   李寻欢笑笑,眼眸也柔和了下来,“你的根基还算不错,只是有些缺乏管教而已,倘若我能好好替你父母管教,也许你还有希望。”   松了一口气,哮天犬想,这个小鬼还有救,不过自家主人的大哥想要将这个小鬼拯救,那么他也没必要张口去伤凡人性命了。   这边李寻欢让龙小云去向梅二道歉,但是龙小云却一脸笑意的看着李寻欢说道:“不,我要先拜师父!”   说着,他就跪倒在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只是却没想到他这么一跪倒,后背软甲处瞬间冒出三支冷箭朝着李寻欢射去。   如果换做其他的人恐怕还真的会被龙小云这样的小江湖给暗算到,毕竟年长之人很少会对这样的小孩子产生防备心理,所以就形成了三大危险:一是女人危险,二是小孩危险,三是老人也危险。   “你真是豺狼心性,太狠毒了!”一伸手,三支冷箭接住,李寻欢这次是真的动了火。   “瞎了你的狗眼,你也配替我爹教训我?”龙小云冷笑,一脸不屑。   “今日我就要为武林除害!”   “今天我也要杀了你!”说着,龙小云又一次冲向了李寻欢。   里面吵吵闹闹了半天,外面的三个人自然也知道,只是三个人都不怎么担心,一个是根本不相信龙小云能杀了那病人,另外两个则是根本不相信那病人能杀了龙小云。   作者有话要说:   ☆、表外甥   巴英看着张孝仪笑道:“老爷子,少爷打了这么久还没有输啊。”   张孝仪一脸自豪,“自古英雄出少年嘛。”这龙小云可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所以说他这脸上也有光啊。   梅二看着药架上面的药材,冷冷说道:“打了这么久?那是因为我的病人不愿意出手,他如果以出手,那小孩的小命早就报销了。”   此言一出,张孝仪和巴英的脸色都变了变。   又听了一会儿书杨戬才离开,他现在该将酒带回去了,不过想到李寻欢见到酒的样子他就很无奈,见过酒鬼,还没有见过不爱惜自己的酒鬼,以往在天庭就连玉帝都是酒鬼,更不用说其他的不少神仙了,贪杯的不在少数。   但是像李寻欢这种中了酒毒来看病竟然还念念不忘想喝酒的,倒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拎着酒坛子杨戬往梅花草堂走去,只是刚刚进门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这梅花草堂却好像变了一个样,门板像是重新装上去的,里面的药架也有些不少药材散落一地。   难道是大哥出事了?   杨戬脸色不好,疾步朝着内堂走去。   掀开门帘,杨戬就只看见一脸怒意的哮天犬,和脸色苍白眼神恍惚的李寻欢。   “他爹就是龙啸云龙四爷。”随着巴英的这句话一落,李寻欢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眸仿佛就要渗出泪水来。   “李大哥,你怎么了?”杨戬从来没见过李寻欢这样的眼神。   他从来都是自信或者温柔,就算是忧郁和难过也不会表露得如此明显,但是现在……却是如此的恍惚,隐隐还有泪光闪动,仿佛只要眨眨眼眼泪就会落下。   “李大哥?”巴英、张孝仪和龙小云都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和李寻欢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这李寻欢还有一个兄弟?   哮天犬倒是了解一切,他忙着跑到杨戬身边,喉咙呜咽着,用神识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杨戬。   之前龙小云的所作所为让哮天犬很火大,现在杨戬知道了一切,更是火大,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思,倒还真是将来的武林一害。   巴英微微一叹,语气故作沉重的对着梅二说道:“二先生有所不知,这位龙四爷只有这么一位少爷,又是练武奇才,所以龙四爷夫妇两位都对他期望很高,希望他将来能够广大门楣,若是知道他们的孩子不能练武了,龙四爷真不知道该如何伤心了。”   梅二捋着胡须摇头道:“这只能怪他的父母管教不严、纵子行凶,怨不得别人。”   “我们不怨你。”张孝仪说完看向李寻欢,阴阳怪气的说道:“李大侠,你快逃吧。”   “龙啸云又如何?他教子无方,难道能怪李大哥?今日李大哥只是废了他的武功,要是让他遇见了其他人,那么他的下场又会是怎样?恐怕不需要杨某形容。”杨戬之前是忍着的,但现在却被这两个人的冷嘲热讽的给弄得彻底黑了脸。   杨戬的声音很冷漠,让人完全无法想象这人竟然和那么温柔的李寻欢长得一模一样。   “杨兄弟,别说了……”李寻欢低垂眼帘,语气中隐藏着厚重的忧伤,“龙四爷在哪里,我随你们去见他。”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向张孝仪和巴英,这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迟早有一天该死在小李飞刀之下!   哮天犬的喉咙发出危险的声音,他也十分讨厌这三个人,其实他最讨厌的应该是那个叫做龙小云的小子,年纪小小居然如此狠毒。   “这小鬼怎么这么狠毒?”沉香火大的吼了出来。   “对他不应该留情,这样狠毒的孩子长大之后也绝对是一大害。”龙八一语中的。   哪吒倒有点不忍心,毕竟他和龙小云的外貌年龄差不多,“废掉他的武功说不定就能拯救他,毕竟他还小,好好管教说不定还能有救。”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小玉眼珠转转,看了看杨婵又看了看沉香,“这个龙小云是寻欢舅舅表妹的儿子,按照凡人之间的关系来说,这龙小云应该喊寻欢舅舅为‘表舅舅’。”   “啊?”沉香惊呼。   “这外甥果然只是给舅舅惹麻烦的货!”元始天尊冷冷一哼。   玉鼎真人跟着点点头,外甥果然是一个麻烦的东西,不管是亲外甥还是表外甥。   沉香欲哭无泪,怎么……这又扯到他的身上去了?他的确是对不起自己的舅舅,但他不是龙小云,没有这龙小云的狠毒啊。   去李园的路上,李寻欢一脸愁容,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巴英和张孝仪倒是一脸得意。   “龙四爷的结拜兄弟了不得啊,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张孝仪看着自己右手上面缠着的白布,哼哼道。   “可不是!个个都武功高强,轻松就能废掉别人的武功。”巴英跟着附和道。   “都给我闭嘴!”杨戬率先冷冷出声,冰冷刺骨的眼神扫了扫巴英和张孝仪,属于天神的高高在上的气质直接让这两人打了一个哆嗦,就连龙小云也忙着将头扭向一旁不敢直视杨戬。   早就受够这些小人了,杨戬越发的烦躁,他守护这三界是为了三界的每个人,但是为什么这三界中还有这么多的恶毒之人?而且这些恶毒之人伤害的还都是他的至亲。   北宋那边的各种官吏、明初那边的胡惟庸、还有这明成化的诸多江湖人。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玉帝一气之下会惩罚下界之人了,因为有些下界之人实在是太过分!就连他都看不顺眼。   “杨兄弟。”李寻欢咳嗽着伸手覆上杨戬的手臂拉住了他,微微摇摇头,让他别冲动。   看见李寻欢略带恳求的眼神,杨戬硬生生的将自己快要冲出去的火焰给收了回来,说实话,他真的差点就要出手对付这个张孝仪和那个什么巴英了。   马车内一场一触即发的事情被熄灭,张孝仪和巴英识相的不再多说,而龙小云则累得睡了过去,他之前和李寻欢打了一架,后来又因为被废了武功,算得上心力憔悴,所以一闭眼就睡得沉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兴云庄   “这位小兄弟不知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士啊?”张孝仪尴尬的笑笑,想要找一个话题。   “小兄弟?杨某怎敢高攀张老爷子?张老爷子一代大侠,乃是我们这些后辈心中最为崇敬的对象,能结实张老爷子实在是杨某人生一大‘幸’事。”杨戬淡淡一笑,一长串说了出来,略带讽刺,又让人听得不是很明确,只是在说到‘幸’字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   张孝仪想发火,可是看到杨戬的笑容却又无论如何不敢发作。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都好像被什么压迫着,明明那个人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在淡淡的笑着,笑的样子很像李寻欢。他对着李寻欢能冷嘲热讽,可是对着这个人却有些不敢开口,好像一开口就会没命一样。   “咳咳,杨兄弟,你也崇敬张老爷子吗?”李寻欢没有憋笑,而且大笑起来。   “那是当然,张孝仪张老爷子,大侠中的大侠,武林中的泰斗级人物,像杨某这种刚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小角色就连对张老爷子的景仰都只敢藏在心底,害怕会惹张老爷子生气。”   要说不带脏字就能骂人,就能气死人,这点杨戬还是不错,毕竟在天庭上天天都和一帮子神仙各种争辩,就算是一个嘴笨的人都能将嘴皮子给练得利索。   “要说什么就说,不要在这里冷嘲热讽夹枪带棒!”张孝仪愤愤的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怎敢怎敢。”杨戬和李寻欢异口同声说道,同时还直接忽略张孝仪那快要冒烟的脸两人还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下,原来是到了李园。   巴英忙着抱着龙小云冲进府内。   李寻欢和张孝仪也跟着下了车,不过杨戬没有下车,他第一眼看的是牌匾,却发现原本的‘李园’竟被换做了兴云庄,看到这,那已经熄下去的火焰又在瞬间冒了出来,不过这次散发出来的不只是简单的生气,而是冰冷的杀气。   看着门上的对联,‘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李寻欢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是什么人?敢往龙四爷的门里乱闯?”一个满脸跋扈的中年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寻欢才冷冷的哼了一声。   “请问阁下是?”李寻欢微微拱手。   管家得意的一扬下巴,倨傲的说道:“大爷就是这里的管家,你有什么事吗?”   “我在一边等。”李寻欢不想多说什么,转过身,语气略带惆怅。   管家皱着眉,脸色不好,一脸冷意看着李寻欢,“等着也不行,兴云庄大门口岂是闲杂人等随便站着的吗?”   “兴云庄……兴云庄……”李寻欢猛地一怔,看向门前牌匾,眼前闪过曾经的诸多画面,却在最后被‘兴云庄’占据整个视线。   “叫你走,你听见了没有?你聋了?还不快走?”龙管家一脸不屑,看李寻欢一脸苍白,更是直接伸手想要赶人。   杨戬伸手猛地卡主了那管家的手腕,厉声喝道:“住手。”   “你,你是什么人?”龙管家吃了一惊,这人的力道竟然仿佛可以将他的手腕折断。刚刚抬头想要骂出声,却发现眼前这人和那个之前自己想要赶走的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杨戬正想回答,结果这兴云庄的大门就打开了,龙啸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寻欢?”龙啸云有些迟疑的喊出了声。   “大哥?”咳嗽一声,李寻欢看向龙啸云,丝毫不掩饰自己眼眸中的喜悦。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兄弟,大哥想死你了!”龙啸云激动的跑上前去,一把抱住李寻欢。   假情假意。   杨戬的眼神越发冰冷,虽然他不知道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个龙啸云对李寻欢的并不是感激,而是带了一点恨意。   “这位是?”龙啸云有些吃惊,据他所知李寻欢应该没有活着的兄弟,那么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杨戬扬起微笑,一改之前的冷漠,“在下杨木易,和李大哥一见如故,这次只是来山西游玩。”这样温和儒雅的笑容让龙啸云也没怎么起疑心,看这样子也不过是一个刚出江湖的年轻人罢了。   看着龙啸云一副了然的样子,杨戬垂下头遮住眼眸的犀利。   要论演戏的话,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他,他实在是太会演戏,很多时候他甚至将演戏当做了生活,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笑容太过温和,温和得就像李寻欢一样,可这仅仅只是表面,内在的他从来没将演出来的戏当做真实。   演戏的人乐在演戏的生活当中,只不过他却能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最厉害的能让其他的人走进他所虚构的戏当中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杨兄弟。”龙啸云拱拱手,算是认识了。   杨戬点头不再多话,就跟在李寻欢身后,不管之后要发生什么,他现在只想做的就让李寻欢不被这些人给伤害了。   走进兴云庄内,立刻就有几个人冲上来想要打李寻欢为龙小云报仇。   “你们想干什么?竟敢对他动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龙啸云一把拦住想要冲过来的几人,冷冷扫了一眼四周,严肃的说道:“我龙啸云的儿子就是李寻欢的儿子!我这个兄弟,只不过是替我教训这个畜牲一次,就算是杀了他也是应该的,以后,你们谁也不准再提这件事,如果谁敢再提就是跟我龙啸云过不去!”   李寻欢皱着眉,解释道:“大哥,我真的不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龙啸云给打断,龙啸云摆摆手,满不在乎,“贤弟,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大哥!”李寻欢急道。   龙啸云不去在乎李寻欢的急切,而是一派淡然,“我这个畜牲已经被诗音惯得太不像话了,我本不应该传他武功。”说完,他又看向众人,“来人,把酒菜拿上来,有谁能够灌醉我这个兄弟,我就给他五百两银子。”   李寻欢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缓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贝币   北宋开封府的大街上。   一个约莫七旬左右,仙风道骨留着银白胡须身穿青衣的老者四处溜达着。   “奇怪,不是说小戬在这汴梁吗?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青衣老者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这几千年没出来了,怎么到处变化这么大?”   说话之人正是通天教主,全名是太上盘古氏上清通天教主,也名灵宝天尊,就像太上老君也名道德天尊一样。   封神之战落败之后他便被他的师尊鸿钧道祖阻止并且带回紫霄宫,如今时隔几千年,他好不容易才恢复自由从紫霄宫溜出来,也不愿意再去蓬莱岛碧游宫这个伤心地,无意中听说曾经很看重的一个阐教弟子在人间汴梁安家了,于是就跑到了人间找人。   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忘记要拐走那人。   “奇怪,展小猫他人呢?怎么今天没有回猫窝?”说话的是白玉堂。   作为开封府的常客,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却头大如斗,因为这院子里面的人作画的作画,吹笛子的吹笛子,吹箫吹箫的,实在是无趣之极。   “带着王朝马汉两位大哥去巡街了。”好心的唐玉竹在吹笛子之余抬起头说了一句。   “真够无聊的,你们几个怎么又在这里附庸风雅?”白玉堂翻了一个白眼。   作画的是八妹,吹笛子的是唐玉竹,吹箫的是杨宗保,白玉堂只觉得他走错地方了,这个院子实在是不适合他走进来,这几个人都太喜欢搞这些玩意了,一点也和他白五爷不像,他白五爷傲笑江湖风流天下第一,哪像这群小孩子?   “什么附庸风雅?我们是真风雅!”八妹抬头瞪了一眼白玉堂。   哼了一声,白玉堂十分不屑,“还不承认?喂,你们家的人谁不会搞这些?猫儿也是,明明是个江湖人,看起来却像一个文人,还说什么南侠温文儒雅,我看分明是附庸风雅!”   “如此说来,倒也真是。大哥弹琴吹笛吹箫都不错,吟诗作画也拿得出手,二哥更不用说了,什么都会,貌似没他不会的,至于我和玉竹两个都精通吹箫和吹笛。”杨宗保放下手中玉箫,很认真的想了想才说道。   “……”   白玉堂无语,他不和这家子闲聊了,免得被气死,“五爷走了,你们继续吹箫吹笛作画吧。”   展昭一如既往的巡着街,行至醉仙楼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和叱喝声。   “等一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走进醉仙楼,展昭就看见里面乱作一团,那几个店小二拿着木棍和椅子,而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老人则背对着众人。   “展大人!是这个老头吃东西不给钱,还拿出这些玩意,说这是货币!”说着,店小二拿出几块天然贝出来。   通天教主很火大,要不是很久没来过凡间,他对凡间食物太过好奇,不然他哪用得着吃东西?   吃了一点东西要走了自然就要付钱,可是他明明拿出了贝币来付钱,结果这些店小二顿时火了,说什么‘霸王餐’‘太过分’之类的话,他真想揍死这些不开眼的小子,连货币都不认识了吗?   “这位老伯,吃东西付钱是天经地义,你给的天然贝是不行的。”展昭走上前想劝通天教主付钱。   “这天然贝怎么了?怎么不能付钱了?”通天教主冷冷一哼转过身来,却猛然睁大了双眼,一把抓住了展昭的双手,“小戬!我终于见到你了!”   展昭愣了,其余的人也愣了。   “老伯,你认错人了。”展昭无奈一笑,忙着解释道。   认错了?通天教主收回手,长得这是一模一样,除了身上的气息不同之外,这人完全和小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小戬的什么人?”通天教主眼睛一亮,这人身上有仙气。   “小戬?展某不认识。”展昭摇头,他从不认识一个叫做‘小戬’的人,不过这‘戬’怎么听起来挺耳熟的?   不认识?怎么可能?通天教主对自己的眼睛很有信心,虽然被关了这么长时间,但并没有被废去法力,只是法力被禁锢了一部分而已,所以只需要一眼就能看见展昭身上带着仙气。   “他长的和你一样,你见过肯定不会忘记的。”通天教主依旧死死拽着展昭不放。   展昭听到这的时候有些迟疑,“你说的小戬是不是姓杨?”   “就是他!他在哪里?那小子藏自己的本事太好,根本找不到。”   通条教主很生气,很火大,在封神时期他就想要拐走阐教最优秀的徒孙,结果拐了那么久都没有拐走,反而被天庭拐走了,他早就说过封神其实就只是为了给天庭选奴隶的,现在好不容易那小子离开天庭了,这么好的机会实在是要好好利用。   “二郎没在这里,他去找人了。”展昭原本不想说出杨戬行踪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展大人,你认识这老头?”酒楼老板忙着迎上前来。   “他的帐我付了。”展昭拿出一颗银子交给酒楼老板,伸手扶着通天教主,“你要找的人日后会回到开封府的,不如就在那里等他。”   看着展昭为自己付钱,还如此温和有礼的扶着他,就连语气也是浓浓的关切,通天教主有些感动的点点头。   成仙数万年,他自己都记不清日子了,但每次真正被感动的时候还是在凡间遇到的。   封神之前,封神之中,以及现在,通天教主最喜欢的就是人间,更喜欢长得和杨戬像的人。   只是就算是通天教主精神力强大却也有些吃惊,这边竟然还有两个长得和杨戬一模一样的人,说实话现在他终于可以分清谁是谁的,除了脸之外他们的性格和衣着辨别率还是挺大的。   “找二郎表哥的?怎么我不认识啊?”八妹能感觉到通天教主不是凡人,但是却不认识这人。   “哪里来的小姑娘?怎么有股子我讨厌的天庭味道?”通天教主看到八妹的时候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天庭,甚至可以说讨厌天庭,“小戬是你表哥?你爹是他舅舅?”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八妹吃了一惊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通天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   ☆、麻烦袭来   “你爹没教过你要礼貌吗?问别人之前首先要介绍自己。”通天教主哼了一声,果然他不喜欢天庭,曾经的天庭总是在女娲的控制之下,现在的天庭也肯定是乌烟瘴气的。   “这位前辈说的是,八妹的确无礼了,小女子姓张,父亲他的确是二郎表哥的舅舅。”八妹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不敢不说,这个老头看起来还算是面善,可全身的气息好危险。   摸摸下巴,通天教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八妹,最后嘟囔了一句,“张百忍倒有一个好女儿。”   连张百忍都知道?八妹脸色有些苍白,“敢问前辈您是?”   “我的名号你这个小姑娘还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本尊是三清之一就行了。”通天教主捻须一笑,然后转身去找展昭了。   三清之一?   三清即太清、玉清、上清,乃道教诸天界中最高者,太清之主乃道德天尊,玉清之主为元始天尊,上清之主是灵宝天尊。只要一说三清,那么就没有神仙不知道,虽然封神之战时隔千年,那场战争不但奠定了天庭为三界之主,同样也灭了三教的威风。   “八妹,你怎么了?那位老伯究竟是什么人?”唐玉竹性子不像杨宗保和展昭那样豪爽不拘小节,他心性敏感,所以这个时候也只有他发现了八妹的不对劲。   八妹忙着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她今天受惊有点大,这截教通天教主怎么会跑到这凡间来?跑到凡间不说竟然还冲着表哥而来,曾经这阐教截教势不两立,那么现在呢?   包拯得知这后院又多了一个人的时候,表情淡然,自从第一个人出现之后,开封府的后院展昭的住处已经是一大家子了。   通天教主性情虽然有些阴晴不定,但是为人还算是很好,只是当年封神之后受的打击有些大,于是眼眸之中时常隐藏着阴霾。好在开封府后院的都是年轻人,而且都是尊老爱幼的好孩子,这让通天教主的心情好了很多,也终于不再经常纠结于截教道统大伤,诸佛参拜、万仙来朝,已是昨日黄花的事实。   修道之人虽说不是断绝七情六欲,却也称得上是清心寡欲,加上作为鸿钧老祖的弟子,通天教主虽然深受师尊的宠爱,但只都沉迷于修道,还从未没有体会到儿女绕膝的感觉。   “展小猫!五爷今天一定要和你分出个胜负!”   “白老鼠!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猫儿,你怕了?”   “笑话!没种的才会说这种话!”   随着一阵争吵声响起,然后噼里啪啦的声音也响起,紧接着就是金属出鞘的声音,果然展昭也毫不客气,拔剑直接就逼向了白玉堂。   “他们两个经常这样?”通天教主抬起头看了一眼打架的人叹了一口气,年轻就是好啊。   说实话,才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杨戬的大哥会打不赢那个长相英俊过头的小子,毕竟展昭看起来太像一个书生了,结果等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杨戬家的遗传真好,就算是凡人的大哥都这么的不简单。   “要怪就怪那‘御猫’的称呼,不然锦毛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才来都找大哥的麻烦。”说话的是唐玉竹。   他很不喜欢赵祯,虽然赵祯的名声不错,仁德皇帝,但是这随口的一个称呼真让人烦躁,好好的一个江湖侠客竟被说成‘猫’?   “圣上也是看大哥的轻功绝世,所以才脱口而出的。”现在说话的是杨宗保,自从回到汴梁之后,这开封府已然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只要一有空他就跑到开封府来,一来这里都是同龄人,二来这里都是亲兄弟。   只是让杨宗保困惑的是,为什么这个院子里面的人除了他就只有大哥尊君,至于其他的提起皇帝都是一脸无所谓。   至于真相,其实是这样的。   八妹和通天教主是神仙,自然不会对凡间皇帝有什么感觉,唐玉竹来自明初,那个时候的皇帝是朱元璋,加上他那个义父胡惟庸整天做的都是谋反的事情,对于‘君’他也没啥概念。至于白玉堂,江湖人,心高气傲的根本没有将皇帝打上眼。   “不过,我看这白玉堂心性倒和老夫挺合得来的。”通天教主捋了捋胡须,眼里冒着亮光。   曾经已经过去了,现在他虽然恢复了自由,但是想要重振截教的话也是不可能的了,倒不如也懒得去管,还不如就像戬小子那样,当一个轻轻松松的散仙。   “当你徒弟?”白玉堂睁大双眼,有些怀疑自己耳鸣,这老头竟然想收他做徒弟?   “对,当本尊的徒弟。”通天教主仙风道骨的点点头。   “不当不当,五爷有师父了。”白玉堂迅速摇摇头。   通天教主吃惊,“臭小子,你难道看不上本尊?告诉你,本尊……”原本想说出自己身份,但是通天教主却卡了一下,毕竟现在不是以前,以前神仙随处可见,现在神仙几乎找不到,他要是说了恐怕还没人信呢。   “老头,五爷也不是看不上你,五爷只是已经有师父了,师父一个就够了,懂不?”白玉堂翻了一个白眼,拒绝道。   说实话,被追着要收成徒弟的日子已经过去多年,没想到这忽然冒出来没身家的没信息的古怪老头竟然也要收他当弟子?   “臭小子,你会后悔的!”通天教主气得抖了抖,这小子居然不愿意当他通天教主的弟子,真是没眼光。   不说通天教主收不到徒弟之后颇为忧郁的事情。   这边唐玉竹和杨宗保倒是得了他的不少指点,神仙的指点的确不同,比之和数个武林高手切磋对决还要精确高明得多。   “展昭呢?”打着哈欠,通天教主问道,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展昭了,有些好奇。   “跟着包大人去边关酬军了。”舞枪完毕之后的杨宗保急急忙忙的喝了一口。   酬军?通天教主眯了眯眼,随即伸手掐算了一番,只是越掐算脸色越发的难看不好。   “通天爷爷,你怎么了?”唐玉竹问道,莫名的一股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这个‘爷爷’的称呼是通天教主让他们喊的,从外貌年龄来看,这些个小辈喊他爷爷也是对的,加上杨戬是他师兄的徒孙,也算得上是他的徒孙,喊爷爷真合适。   “我没事……只是这展昭和包拯怕是有麻烦了。”通天教主抬起头,眼眸变得深邃。   作者有话要说:   ☆、子不教谁之过   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了一个容貌美丽气质清澈的女子,可从李寻欢那种忧郁带着怀念的眼神中,杨戬忽然明白,这人就是林诗音,也就是龙小云的母亲,可以说如今龙小云变成这样,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如果她没有这么溺爱,那么龙小云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子不教父之过,龙啸云却将当父亲的权利全部交给了林诗音。   龙小云扑到林诗音的怀中就是一通虚假的哭诉。   “是你?真的是你伤了小云?”林诗音听了龙小云的告状之后,没有半点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对,反而是一脸怨恨的看着李寻欢。   “是我……”李寻欢咳嗽了一声点点头,并不否认。   林诗音冷笑一声变得更加冷漠,她有些愤怒的看着李寻欢,冷声质问道:“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快快乐乐的活着,可是为什么你连我最后的幸福也要剥夺吗?”   李寻欢忙着想要解释,却被龙啸云接过话来。   “诗音,寻欢根本就不是故意的,是这个孽子自己作孽,何况寻欢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我们的儿子。”虽然很生气,但龙啸云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君子姿态。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龙小云忽然大声说了起来,一脸怨恨的看着李寻欢,“爹,他明明是伤不了我的,可是我一听他说是爹的朋友,我就住了手的,可他还反而故意伤了我!”   “你这个孽子。”龙啸云还想做点什么,却被林诗音一把拦住,他只好愤愤骂了两句,“你这个畜牲,太坏了!信不信我立马把你废掉?”   顿时明了,林诗音一把拉过龙小云,然后护在自己身后,“试试看!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自己的儿子难道自己都不知道?小云都已经伤成这样了,难道你还要杀了他?干脆你也杀了我好了!你们这两个大英雄连小孩子都杀,多杀一个女人又如何?”   说完,她恨了一眼李寻欢之后转身就走。   龙啸云叹了一口气,走到李寻欢身边,“寻欢,你不要怪她,她本来不是这么不讲理的女人。可是一个女人当了母亲之后就会变得不讲理起来了。”   “我知道……一个做娘的对自己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虽然没有做过别人的娘,但是我曾经也是别人的儿子。”李寻欢侧头掩去眼底的一抹哀伤。   李寻欢和龙啸云走在前面,杨戬走在后面,三个人之间都很沉默。   “寻欢,这是你的房间,大哥给你置办了很多东西,快来看看。”龙啸云打开房间,一脸的笑意。   李寻欢也很是感激,“多谢大哥,大哥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至于小云那孩子,也的确是我不对,他出手太过狠辣,如果不多加——”   “这件事我也会和诗音商量的,她的确是太惯那孩子了。”龙啸云对龙小云的举止也有点头痛,不过显然他不想提自己孩子被废掉武功的事情,他又看向李寻欢身后的杨戬,“那这位兄弟呢?”   “杨某并不是来做客的,和李大哥聊几句就会离开。”杨戬一眼就看出龙啸云的本性,其实这人太过注重表面,最简单的一个词形容就是‘伪君子。’   龙啸云尴尬的笑笑,然后转身离开,说实话他对于这个长得和李寻欢一模一样的人很是忌惮。李寻欢的性子温和,不管是说话做事都喜欢留有三分余地,而杨戬不同,杨戬非常不喜欢龙啸云,所以他只会冷眼冷言相对。   送走了龙啸云,李寻欢叹了一口气,“杨兄弟,倒是让你看了笑话。”   “李大哥,你留在这里真的好吗?这是你的伤心地,你一回来就难过成了这样,人生本就苦短,你若这样忧伤难过一辈子岂不是更对不起自己的生身父母?”杨戬皱着眉头,坐在李寻欢的对面。   李寻欢半垂着眼眸,“这是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我只是想回来多看看。”   “你只是忘不了林诗音而已……但她已经嫁人了,而且是她纵容龙小云为非作歹,子不教父子过,是他们两个没有教好龙小云,你没必要如此自责。”杨戬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们家里的人果然都是这么的多磨难吗?   展昭是,唐玉竹是,杨宗保也是。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认定的事情,而唐玉竹更是被亲情这副重担给压得抬不起头来,至于现在的李寻欢更是感情受创,甚至日日酗酒弄得自己身心疲惫。   “杨兄弟,这不管怎么说也是在下的事,在下——”李寻欢表情有些黯淡,正想要说点什么。   却没想到杨戬一下子打断,“抱歉,是我逾越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拱手说道:“杨某也有点事需要处理,所以先离开了。”   李寻欢抬起头却连杨戬的背影都看不到,他叹了一声,喃喃道:“对不起……”   其实杨戬并没有离开,而是隐去了身形,说实话他对李寻欢这种性子实在是无语至极,见过性情温柔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温柔的。让出了自己的庄园和喜欢的人不说,多年后再回来竟然还带了一身的病和满心的痛楚。   “主人啊,你的大哥些都是个什么性子啊?”哮天犬一头冷汗,“昭大主人入官场闹得一身的不是,而欢大主人这性子更是让人无奈,惹一身不是不说,竟然还自己让自己痛苦得半死。”   杨戬被哮天犬的一番话给弄得有些无力,他摇头叹息,“不愧是大哥的天魂,天魂归天路,注定了有仙根。”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您那大哥个性温和而且好强,现在连主人你都只能隐身,要是他被小人暗算该怎么办?”反正都是在隐身,三首蛟化作的扇子蓝光一闪直接化为人形,他总算又可以做人了。   看了一眼三首蛟,杨戬重新变出了一把扇子,打开折扇,他眼神冷了下去,“很简单,谁要是害了杨戬要保护的人,谁就只能自尝恶果。”   哮天犬和三首蛟莫名的头皮有点发麻,因为他们两个都想到了以往遇见过的那些被司法天神收拾得不成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仙丹   要说唯一运气好的也就是那个胡惟庸了吧,不过他恐怕死了以后才会尝到恶果,这世上害了谁都行,就是绝对不能害了护短之人的亲人,像凡人那样被算计一番暴打一番揍死一番都是好的,像惹了杨戬这种,那么死了都不会被放过。   暂时离开了李寻欢的身边,杨戬隐着身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好。   他看那张孝仪和巴英不是一个善茬,至于那龙小云看似年纪小,却也不是一个良善之辈,现在的龙啸云虽然有点小人心性,也还没达到想要害人的地步,不过要是被其他人撺掇的话,倒说不准了。   想到这,杨戬就飘身去了龙小云的房间,果然看见龙小云在那边低声咒骂着李寻欢。   “亏这小子竟然还是大哥的表外甥,真是忤逆不孝。”站在龙小云身旁,杨戬额间金色流云发出一道光芒,光芒直接进入了龙小云的额头里面。   “主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哮天犬不太理解杨戬的做法。   “只是让他睡一觉而已,顺便让他做点噩梦。”杨戬一挥手,就让龙小云直接飞到了床上去睡觉。   松了一口气,哮天犬和三首蛟还以为杨戬会直接杀死这小鬼呢,毕竟这小鬼的所作所为太过可恶,实在是该教训一顿。   忽然想到了什么,三首蛟一脸哀戚,“主人,你该不会想把他也培养一番吧?这龙小云可和沉香不同,沉香那小子虽然不聪明,但是本性还算是善良,这龙小云心思太过狠毒,一般的培养方式是根本培养不出来!”   三首蛟话一说完,哮天犬的脸色也跟着瞬间惨白。   “这么一说,我倒想到了一个办法。”杨戬没有理会那边两个的哭丧脸,而是自言自语的说着,“龙小云归根究底就是他娘太过溺爱,只要好好管教应该问题也不好,至于这管教的方法恐怕还真的要剑走偏锋。”   眯眯眼,杨戬似乎有了打算。   “不是吧?”哮天犬和三首蛟哀嚎着。   “都闭嘴!”杨戬瞪了一眼两个哀嚎的人,“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天庭一趟。”   说着,杨戬就消失不见,剩下哮天犬和三首蛟面面相觑。   “主人这是培养人培养成瘾了吗?”哮天犬迷茫道。   “我看主人是因为在将沉香给培养成才的这件事上产生了极大的自豪感,所以才会如此热衷于培养他人。”三首蛟严肃道。   这个时候的玉虚宫沉默的有些诡异,片刻之后,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沉香,为他感到同情,能够将他培养成才竟然给威震三界的二郎神带去了如此大的自豪感,显然这说明沉香这孩子能成才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三首蛟这家伙说话也太不留情了!”沉香脸红了红,有些气愤。   “为什么沉香救母的时候三首蛟没有出来?要是出来的话,那可有趣多了。”龙八一脸揶揄的看向沉香,坏笑道。   “三首蛟的实力太强,就连我娘曾经都被他给抓碎过心脏。”杨婵摇摇头,要是三首蛟真的出来和他们作对,那么沉香早都完了。   小玉忙着点点头,“可不是,三首蛟是万年蛟龙,到时候天庭看他居然都抓不住半仙的沉香,那么舅舅的计划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人发现?”说完翻了一个白眼。   元始天尊捻须一笑,“这倒也是,想当年三首蛟只有戬儿能够打败他,就连玉鼎不出斩仙剑的话都只能被三首蛟欺负。”   玉鼎真人黑着脸,当年逃命的事情是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丢人丢大了。   杨戬这次是直接朝着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而去的。   腰身一拧就直接出现在兜率宫门口,对于兜率宫,杨戬其实是不喜欢去的,主要是每次进去都会被太上老君抓住唠叨一番,加上沉香和孙悟空的那两档子事让太上老君现在犹如惊弓之鸟,他也不好意思去。   缓慢的推开大门,杨戬隐去身形快步的走了进去。   现在的兜率宫已经恢复了正常,就连丹药也都储存了不少,墙壁那边放着不少装丹药的紫金葫芦,每个葫芦上面还贴着丹药的名字和用途。   “延年益寿、增补法力、补充精气神、舒筋活血……”看了几十个葫芦,都没有看到自己需要的包治百病的仙丹,杨戬也有点着急,他在天庭不能待太久,不然下界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最后杨戬一咬牙,就想干脆将补充精气神的和舒筋活血的都拿一点走,到时候再加上他的法力治疗一个人恐怕就能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却有点下不了决心,因为如果用法力来改变了李寻欢的命数,恐怕日后还有劫难。   “哪里来的小贼?”一声怒吼响起。   杨戬忙着侧身,一道磅礴的法力伴着一个拂尘扇了过来。   “师伯祖,是我,杨戬。”杨戬忙着出声显出身形,这下太上老君才停止了怒吼。   “小戬?你来干什么?”起初太上老君只是有些吃惊,随即立刻就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的仙丹,“第一次你师弟偷我那么多仙丹,后来你外甥也偷,莫不是连你也想来偷?”   “师伯祖,我的确是需要仙丹一用,放心,只要一颗。”杨戬伸出手指比了比。   “不行!”太上老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这些小家伙每次都找我要仙丹!我哪有那么多?我可怜的仙丹每次刚刚炼好就被你们洗劫一空!”   听着太上老君的哭诉,杨戬颇为无语,早知道以前不管是在阐教还是在天庭,他都应该将这些仙丹多收集一点才对。   咳嗽一声,杨戬认真的直视太上老君,司法天神的严肃和正义瞬间散发出来,“师伯祖,那两个人做的事情杨戬当初都不知道,倘若杨戬知道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太上老君一脸不相信,“你倒可能阻止孙悟空,但是沉香你绝对不会阻止,哼!在天庭,你我虽然‘真君、二郎神’‘老君’的称呼着,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忘记你的本性,想当年封神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护短的人!”   杨戬淡淡一笑,“师伯祖!别以为所有人都是笨蛋,你放在兜率宫内的仙丹不过都是一些无太大用处的,至于真正的极品恐怕就这兜率宫的下面,杨戬倒知道那里还有一间——”   “什么仙丹?”太上老君一改之前的小家子气,瞬间大方起来,“说,你要什么仙丹?”   “包治百病的。”杨戬轻牵起嘴角,笑得如沐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   ☆、卑鄙无耻   “你这小子,不管是现在还是在天庭的时候都是这么坏,捏着别人的把柄不说,只要用得上马上就会拿出来威胁别人,你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太上老君心痛的走进里屋拿了一个葫芦出来,一边不舍的倒出两粒仙丹,一边唠叨着。   “杨戬……只是想活下去罢了,以前三妹总说活着才能有希望,而我懂得只有抓着别人的弱点才能让自己活的更久。”杨戬接过仙丹恭敬的鞠了一躬,“谢谢师伯祖。”   听了杨戬的话,太上老君叹了一口气,“倒也难为你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好歹我也是你的师伯祖,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但是千万别让那猴子和你那外甥来,那两个一没礼貌二只懂胡乱吃,什么都搜刮一肚子,也没给撑死?”   太上老君说的咬牙切齿的,杨戬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恢复一脸严肃,“师伯祖说的是,日后杨戬定要让他们两个亲自来向您赔罪。”   “不要不要,他们两个再来,我这兜率宫都被能被他们给烧了!”太上老君忙着摇头,一脸后怕。   杨戬忙着加上一句,“放心,杨戬拼命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再进这兜率宫一步的。”   “这还差不多,你还是快回凡间吧,这都过去好一阵子了。”听了后话,太上老君总算是恢复了笑意,摆摆手一脸大方。   点点头,杨戬转身消失在兜率宫内。   看着杨戬的背影,太上老君的表情蓦然沉重起来,片刻之后哀叹一声,“张百忍呐张百忍,恐怕你自己都从未想过,因为你的狠心竟然造就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外甥,同样也因为你的狠心却让你后来哪怕用高官厚禄也再也换不回这个外甥,三界主宰又如何?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   太上老君的一番话让孙悟空想到了以前他嘴巴毒的时候,那个时候正值沉香救母,他经常会对着杨戬说‘你那舅舅’之类的话语,当时或许没什么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想起当时杨戬的眼神全部都是冰冷刺骨的恨意以及对他的杀意。   “完了完了,这杨小圣肯定恨死俺老孙了,俺老孙以前也没想那么多,因为讨厌他的性子和后来当了司法天神的狠辣劲,所以才当着他和玉帝的面故意多提了几次‘舅舅’和‘外甥’的话题。”孙悟空颇为懊恼。   “怪不得舅舅会将唠叨你给狠狠折磨一番。”沉香恍然大悟。   “二郎真君有仇必报。”龙八喃喃自语。   小玉转转眼珠,一脸笑意,“怪不得猪八戒也被舅舅给打过,最初的时候他可对没少舅舅辱骂过。”   提起曾经的猪八戒,众人叹了一口气说,天蓬元帅怎么后来变得这么笨?别人讨厌什么还偏偏骂什么,这不是在逼着别人揍他么?   “这都好些天了,主人怎么还没从天上回来?”跟在李寻欢身边经历了不少事情的哮天犬望天。   三首蛟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主人现在在天庭也不过片刻罢了。”   这些天,三首蛟和哮天犬越发怀念自己主人在身边的日子,不是说李寻欢不好,而是李寻欢身边的人太复杂。   那个阿飞太单纯,一根肠子通到底,一点心机都没有。至于孙小红和天机老人倒还算好,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个林仙儿和龙啸云,说实话,这些人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麻烦’。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看这些麻烦。”哮天犬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如果不是不能伤害凡人,我现在肯定一口咬死那个龙啸云了。”   龙啸云的确很卑鄙,明知道李寻欢对他不设防,他竟然还联合其余几人说李寻欢的梅花盗。   不说他故意吸引李寻欢注意,光是他心口不一说的这些话就让人受不了,更何况此刻看见这一幕的是哮天犬和三首蛟。   “还是等主人回来再说吧,总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李寻欢,不然主人回来肯定会被扒皮的。”扭了扭脖子,显出原形,接着又恢复人形。   龙啸云假作好人,表示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李寻欢绝不是梅花盗,还假意解围,架着李寻欢去酒楼喝酒。   他们两个就这么看着龙啸云伸手揽住李寻欢,然后百晓生等人就从背后偷袭点了李寻欢的穴位。   “以前沉香说主人是三界大害……我现在看起来主人那个时候对他太好了,这些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比当初的主人卑鄙得多。”哮天犬呸了一声。   三首蛟摊摊手,“沉香是小孩子,哪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不就正应了小竹子说的那句‘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可问题是,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是出来救走寻欢主人还是继续等?”哮天犬不懂人性,也不愿意去懂,人性太复杂,他只是一条狗,他理解不了。   “继续等吧,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伤害李寻欢,他们还有更阴险的招数等着。”说完,三首蛟身形一闪,就追上了田七、百晓生、赵正义等人。   虽然被点了七个大穴收走了飞刀,但李寻欢依然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坐在地上,一如既往的淡然出尘。   看着龙啸云那自责的表情,李寻欢沉吟一下,片刻之后淡淡出声说道:“大哥,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倘若我李寻欢这一生能够从头再活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交你这个大哥。”   “要不是我阻止你出手,你怎么会——”龙啸云依旧一副自责难忍后悔得要死的样子。   李寻欢提高了一点音量,依然是坚定无比,“我知道,无论大哥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都只有感激。”   龙啸云脸色越发的不好,“寻欢,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不是梅花盗?”   淡淡一笑,李寻欢无所谓的道:“生死等闲事耳,我这一生本已活够了……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为什么要在这些匹夫小人面前卑躬屈膝?”   “骂得好,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说什么都逃不过,所以就学那泼妇骂街,最后只落得一个嘴巴痛快。”百晓生冷笑一声,一脸的不屑。   作者有话要说:   ☆、梅花盗   李寻欢眼眸流光一转,脸上带着笑,只是语气却带着不屑和嘲讽,“你们这些人倒还真不错,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但是说起话来却是句句仁义道德,还不脸红?”   田七哼哼一笑,一脸正义凛然,“好,姓李的算你有胆识,你若想早点死,我倒有个主意。”   李寻欢叹了一口气,言辞依旧犀利,“我本来就想骂你几句的,可是怕骂脏了我的嘴。”   “你若肯写个认罪状招认你的罪行,我们就可以让你痛痛快快的去死,这样也算是求仁得仁,死的不冤呐。”田七依旧像个正人君子一般的说着。   “好,我说你写。”李寻欢依旧在笑,语速平淡无波,“我的罪孽实在是四曲难数,罄竹难书,我假冒伪善、内心狡诈、夹私陷构、挑拨离间、趁人不备、偷施暗算、不仁不义,卑鄙无耻的事我几乎都已经做尽了,现在居然还在这里假冒正义——“   百晓生上前一步,手一扬,就是一个耳光打在李寻欢脸上。   “别拦我!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我吃了他们!”   没想到最沉不住气的反而是三首蛟,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实在是太过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他本性嗜血,此刻更是有些忍不住。   “等一下!”哮天犬用力拖住三首蛟,“先不要激动,要是我们坏了主人的安排可麻烦了,现在寻欢主人还没有生命危险!”   深呼吸几口,三首蛟总算是将自己的火焰沉了下来。   “姓李的,你听着!就算我们现在还不想杀你,可是我们却有本事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信不信?”赵正义一脸怒火,这李寻欢看起来像个病夫,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硬骨头。   “哈哈,我若怕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小人,也就枉为男子汉,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李寻欢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   这边李寻欢依然像个男子汉一般的承受众多卑鄙小人的各种辱骂。   那边阿飞带着假梅花盗和林仙儿走了进来。   阿飞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大哥?怎么会这样?”   “他们说我是梅花盗。”李寻欢毫不在意的回答。   故作淡然的咳嗽一声,田七走到阿飞身边,一脸诚恳,“阿飞,你的冤屈,我们已经替你洗刷了,真正的梅花盗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别问了,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梅花盗,真正的梅花盗在哪儿。”阿飞根本就不相信,而是带着田七走到地上的尸体旁。   哮天犬翻了一个白眼,“这少年太单纯了吧,这不就是死无对证吗?”   果然赵正义等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个死掉的人是梅花盗,不但如此还栽赃给阿飞,说阿飞不过是相救李寻欢罢了。   两边剑拔弩张,阿飞拔出手中剑,挡在李寻欢身前。   “阿飞,快解开我的穴道。”李寻欢急道。   阿飞愣了一下,“啊?我不会解穴啊。”   接着火大的阿飞就和那些人打了起来,两边打得正激烈的时候,心眉大师走到门外,手中一串佛珠扔出,将两边正打斗着的人给分开。   “我为他而来。”心眉大师从袖中拿出一柄飞刀,“张孝仪是本寺心源法师之父,所以少林寺一定要李寻欢前去说个清楚。”   心眉大师手中的那一柄飞刀正是李寻欢杀张孝仪时所用的那一把。   “好,我跟大师去。”李寻欢带着微笑点点头。   赵正义脸色一白,忙着说道:“你想溜?没那么容易!”要是李寻欢走掉了,他们想要杀掉他可就麻烦了。   心眉大师扫了扫周围,“在少林寺问审之前,任何人都不得伤害李寻欢。”   龙啸云故作担忧,略带迟疑的问道:“寻欢,你真的要到少林寺吗?”   “至少少林寺的都是真和尚,没有这些伪君子,我相信他们可以还我清白。”李寻欢带笑眼眸一转,说不尽的潇洒淡然。   “好,这样也好,大师,寻欢这样就交给你了。”龙啸云点点头,“大师,今夜设斋宴为大师洗尘。”   “多谢四爷相助,多谢施主。”   李寻欢的穴道依然没有被解开,就被人给押到了柴房。   龙小云带着一坛酒去看李寻欢,还非常好心的给李寻欢倒了一杯,不过他却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其中最想知道的就是林诗音和李寻欢的关系。   因为林诗音听说李寻欢出事之后就关上房门偷偷的在哭。   “我想,我快死的时候,我娘都不会这么伤心,我问你,这是为什么?”龙小云冷着脸,质问着。   李寻欢脸色一黑,“我告诉你,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能怀疑你母亲,因为她没有丝毫被人怀疑之处,现在,你快带着你的酒走吧。”   “这壶酒是送来给你的,怎么能带走?”说完,龙小云端起酒杯将酒泼到李寻欢的脸上。   “妈的,这家的小鬼这么狠毒?连自己娘都怀疑?”哮天犬真的快要控制不住显出身形了,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么窝囊的看着一切,更过分的是这小子竟然拿出了李寻欢的飞刀来质问李寻欢根本没法保护他。   “你害的我终身残废,我也要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我看独眼的小李飞刀也不错。”正说着,龙小云直接拿着飞刀就要□□李寻欢的眼中。   屋内一股旋风起来,三首蛟正要抓住龙小云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林诗音的声音传来,龙小云和三首蛟同时住了手。   “这小子演戏演的真好。”看着龙小云一脸单纯的和林诗音说这话,嘴角抽搐的哮天犬不忍再看下去,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三首蛟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他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果然,林诗音不疑有他,还为李寻欢和龙小云之间关系缓和而高兴。   林诗音的话其实也算不得质问,只是不想李寻欢继续伤害林仙儿罢了,毕竟在她的心中林仙儿只是一个单纯无辜曾被李寻欢伤害过的女子。   “十年了,房子都会变得破烂,更何况一个人。”李寻欢扫了一眼周围,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林诗音吃了一惊,“难道,你现在变成一个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改!   “我本来就是一个骗子,只不过现在骗人骗得更厉害。”李寻欢侧头,遮挡住眼底浓重的忧伤,说着谎话。   “仙儿太单纯了,你不应该去找她的。”   “她跟我拜过堂,我相信她。”   林诗音有些激动,走到李寻欢身旁,“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仙儿呢?”   咬咬牙,李寻欢说着狠话,“我不会放过她的,只要我看上了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出我的手心,除非我不要的女人,我才会分给别人。”   李寻欢的一番话彻底气坏了林诗音,转身林诗音泪流满面的走了出去。   “这林诗音太单纯了,怎么能相信李寻欢啊?”三首蛟很纠结。   哮天犬扶额,“我的天,主人这一家子演戏都高超,说谎话也厉害。”   “走了,诗音真的走了,她终于走到大哥的身边,这才是她的归宿,我再也了无牵挂了。”李寻欢看着眼前空旷的房屋,语气低沉,忽然门外传来响动,他睁大双眼,“你怎么还不走?”   林诗音走进来,含泪问道:“我回来只是想问一件事,你究竟是不是梅花盗?”   “问我是不是梅花盗……”   “我不相信,他们都这么说,可是我不相信。”她摇头,不相信,那些人都这么说,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   “既然不信,那么又何必要问?”李寻欢抬头,叹了一口气。   “我要听你亲口说。”林诗音的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后退过。   李寻欢沉默,他是该感到开心还是该感到悲哀?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依然没有了任何情绪,“哈哈,既然你不相信,问了也是白问。”   “我……我不能让大家再说你。”林诗音皱着眉,语气有些迟疑,她不想听那些人满口胡言的栽赃乱说。   “我既然是一个大骗子,你问了又如何,我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一百次一千次。”李寻欢努力睁大眼,让自己看起来满不在乎。   “我放你走……不管你是不是梅花盗,我都放你走,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回来。”   眼看林诗音就要给自己解穴,李寻欢眉头一皱,忙喊道:“住手,我若走了就永远是梅花盗了。”   “你若不走,会有性命危险,你不知道去少林寺的路上你会碰见什么危险,我要给你解开穴道。”   就在这个时候龙啸云也就走了进来。   看见这个伪君子,隐身在空中的两人同时翻了一个白眼,不喜欢这人,真为李寻欢的识人不明感到可惜和悲哀。   听见屋外传来响动,龙啸云眼睛一亮,心中涌出一计,“娘子一席话,我龙啸云豁出去了!”作势就要为李寻欢解开穴道。   眼看就要解开穴道的时候,门外闯进了几人,正是田七、百晓生和赵正义等人。   “龙四爷,你要做什么?”百晓生首当其冲指向龙啸云。   龙啸云故作一脸尴尬的看着众人,然后将自己准备好解穴的手收了回去,看向其余几人露出歉意的笑容,想要说点什么。   “大哥,你慢了一步。”李寻欢淡淡开口道。   林诗音摇摇头,掩去满脸泪痕转身想要离去。(ps:终于不用走电视剧向了(≧▽≦)/)   “几位,何必要如此纠结,杨某倒知道真相,不知你们可愿一听?”杨戬猛地推开门,眼神冷冷的扫了扫众人,随即敛去冷漠留下一脸淡淡的笑容。   这?众人吃惊,看了一眼杨戬又忙着看了看李寻欢,发现这两人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主人终于回来了!哮天犬和三首蛟一脸激动。   “你是谁?”林诗音愣了一下,她见过李寻欢的大哥,但就算是大表哥也没有和李寻欢如此之像,如果不是两人的气质、发型衣着不同的话,恐怕她都会认错。   “在下杨木易,特地来为李大哥洗刷冤屈。”杨戬之前对林诗音的印象并不算好,但现在事情具体如何他也说不上来,所以对她也没有敌意。   百晓生忽然上前一步,“就凭你?莫非你说你才是那个梅花盗,而他们都认错人了吗?”   “我家主人怎么可能是那个破烂梅花盗?”哮天犬正想一脚踹死那个说话的百晓生,要不是他没法现身,他肯定要揍死那人。   “淡定。”三首蛟拉住哮天犬,然后将骨头塞给他。   杨戬瞥了一眼在空中打斗的两人,用神识传了两句话之后才重新看向众人,“杨某不是梅花盗,李大哥也不是梅花盗,真正的梅花盗另有其人,不知道几位想不想知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李寻欢不是梅花盗?”赵正义指向杨戬,一脸愤慨。   “自然是有的,就在大厅。”说着杨戬眨眼间就走到李寻欢身前,手起手落几下便解开了李寻欢被封住的几个大穴。   看见杨戬的速度,几人吃了一惊,这人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他这一解穴岂不是就让小李飞刀恢复了自由,那他们岂不就危险了?   “你,你竟然敢解开李寻欢的穴道?”田七有些后怕。   杨戬手中折扇打开,带着笑意轻摇墨扇,但语气却带着嘲讽,“莫非众位大侠是怕了这柄小小的飞刀?既然怕了,那么你们又是怎么制服李大哥的?还真是让杨某好奇,说实话,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诸位看样子怕是还没来得及领教吧?”   言语上面的犀利其实不过是杨戬此刻怒极反笑的表露而已,李寻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他不是他的大哥,他也在和他相处的日子里也了解了这个人。太过重情重义的人到头来都没有好下场,纵然空有一身好本领,但是情关始终闯不过。   “姓杨的,你也就嘴皮子利索,你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吧!”百晓生伸手拦住快要暴怒的田七和赵正义,转而看向杨戬冷嘲了一句。   “证据摆在正堂上,诸位请走吧。”杨戬淡淡一笑,走在众人前面,其实这次帮李寻欢洗刷冤屈他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李寻欢命数并不是这样,是他插手改变了,不过既然已经改变了,那么干脆一口气改变到底吧。   反正他改变的也不是这么一个了,之前的展昭、唐玉竹和杨宗保,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因为他介入改变,反正都有三四个被改了命,那么四五个也一样改。   作者有话要说:   ☆、无罪   李寻欢没有笑,而是一直皱着眉。   证据……哪还有什么证据?就连之前阿飞这个人证带来了一个死人都被说成是死无对证,除非真正的梅花盗出来,可是这又怎么可能?说实话,他完全想不到究竟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他无罪。   既然被这些人抓住,那么一切有利于他的证据都被这些人抹去,然后刻意制造出一个假象,这个假象对他而言能够看穿,但是外人根本不会相信。一是他杀了张孝仪,这些人都以为的正派大侠。二是百晓生这些都是江湖上名气不小的人。   人是会相信一个离开江湖十年快要被淡忘的人,还是会相信这些如日中天名声偌大的人?   正堂中,就连阿飞林仙儿还有之前的那具尸体都在。   “在下杨木易见过大师。”走到心眉大师身前,杨戬拱拱手。   心眉大师笑笑,温和的说道:“杨公子客气了,不知你所说的证据是什么?这李寻欢是不是梅花盗老衲不知,但是他的确杀了张孝仪,这你总不会也说他没有杀吧?”   杨戬摇摇头,微微勾起嘴角,“自然不会,李大哥的确是杀了张孝仪,只不过杀张孝仪是有原因的,不如,我们先解决张孝仪的事情,再说梅花盗的事情如何?”   “如此甚好。”心眉大师点点头。   至于田七、赵正义等人也点了点头,他们倒要看看这姓杨的要怎样才能抹去这姓李的杀人的事实。只有龙啸云脸色不太好,张孝仪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至于李寻欢杀了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击掌为令,杨戬抬起手拍了拍掌,从门外就走进了三人,一人穿着怪异,正是三首蛟,而其余的两人则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少女,这两人正是天机老人和孙小红。   “两位,杨某冒犯了,不过这也是为了李大哥还望不要介意。”看见天机老人那惨白惨白的脸,杨戬就知道三首蛟肯定做了什么吓人的举止。   “不介意!不介意!刚刚真的感觉在飞耶!”孙小红娇憨可爱的忙着摆摆手。   之前那个穿着怪异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感觉一阵风吹过,然后他们就到了这里,实在是太神奇了!   “不介意就好。”杨戬扬起笑容,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才开始介绍道:“这是杨某请来的三位证人,这位老伯是百晓生兵器谱上面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这位姑娘就是天机老人的孙女小红姑娘,而这位大家想必也就不陌生了,正是阿飞。”   天机老人吃了一惊,看向杨戬的眼神有些奇怪,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号?   顿了顿,杨戬续道:“三位,可不可以将当初李寻欢是如何杀掉张孝仪的事情讲一讲?这边少林寺还需要一个交代。”   自从‘天机老人’这一称号一出,周遭人皆如同遭受雷霆之击,这江湖中的神话竟然就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未免太过可怕。   “咳咳。”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天机老人开始将当初张孝仪绑他和他孙女的事情缓缓道来,顺便还说了张孝仪是如何被他教训,然后怀恨在心威胁他要挖掉眼睛甚至还想要杀掉他孙女。   最后,天机老人总结了一句,“要不是小李探花出手,我那可怜的孙女小红恐怕就没命了。”孙小红也忙着点点头,然后两爷孙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阿飞擦擦汗颇为无语,正了正色,说道:“孙前辈说的没错,当时的确很凶险,如果不是李大哥飞刀例无虚发,恐怕你们就见不到完整的天机老人和小红姑娘了。”   “心眉大师,想必你已经有了判断。天机老人是一个怎样的人,想必大家都比杨某清楚,武功深不可测,还能维持武林各个势力的均衡。”杨戬转身看向心眉大师,眼眸带着笑意,却隐隐暗藏压迫。   心眉大师双手作揖,禁闭双目叹息道:“阿弥陀佛,老衲知晓了,是少林寺错怪了李施主。”   “等一下!”赵正义似乎有些不服气,“你们说他是天机老人他就是天机老人?有什么凭据吗?谁不知道天机老人非常神秘,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找到?”   话刚刚说完,天机老人就一个闪身来到他身边,抽出一根棒子就不停的打在他头上,“哪里来的臭小子?连我天机老人都敢怀疑?好好睁大眼看看这是什么!”   “天机棒!”百晓生一看到那根棒子顿时惊呼起来。   众人沉默,连百晓生这个编纂兵器谱的人都已经承认了,那么天机老人也就绝对是天机老人了。   “看来大家都承认了,那么张孝仪此等武林败类就该杀!如此一来,李寻欢自然无罪。”杨戬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略带笑意的说道。   “哼!虽然张孝仪该死,但是凭什么说李寻欢无罪?他可是梅花盗!”田七哼了一声,插嘴道。   杨戬眼眸隐隐闪动着阴沉的寒芒,显然对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不耐烦,不过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好,接下来我们就说梅花盗的事情,据各位所知,十五年前梅花盗闹得满城风雨,那个时候的李寻欢也不过十多岁,显然不可——”   “谁说现在的梅花盗还是以前的那个?况且梅花盗不只一个人。”赵正义忙着插嘴道:“难道这李寻欢不会想学以前的梅花盗,并且栽赃给以前的梅花盗?”   话被打断,这令杨戬有些不悦,不过却笑了起来,“说得好!既然你们说梅花盗不只一个人,那么这梅花盗也许还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自然是女人。”李寻欢眼中亮光一闪,瞬间了然。   杨戬李寻欢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这梅花盗怎么可能会是女人?这两个人难不成是为了脱罪而疯了吗?   阿飞听说梅花盗是女人,不由笑道:“女人会强奸女人?”   “这也许正是她在故布疑阵,让别人都想不到梅花盗是女人。”微微咳嗽一声,李寻欢摇摇头,向阿飞解释道。   “既然你们说是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是怎么做的?谁都知道女人没法子强奸女人的,莫不是李寻欢你想脱罪都想疯了吧?”百晓生一脸鄙夷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亲眼看   李寻欢又笑了笑,道:“有法子的。”说完顿了顿,“那梅花盗若果真是女人,她可以用一个男人做傀儡,替她做这种事,到了必要的时候,再找机会将这男人除去。”   “你这分明是狡辩!”田七赵正义等人顿时将指责的目光砸向李寻欢。   杨戬大笑起来,一脸赞叹,“李大哥说的不错,这才是真相,梅花盗的确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而梅花盗的主谋也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一个疯狂的女人。”   “疯了……寻欢,他是不是疯掉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龙啸云脸色难看走到李寻欢身边,将杨戬上下打量一番,奇怪问道。   “杨兄弟没有疯,他会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的。”李寻欢并不为之所动,语气坚定,非常相信杨戬。   哮天犬和三首蛟脸色也不好看,这梅花盗难道真的是一个女人?那么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竟然会如此可怕?竟然敢做出这等事?   停止笑,杨戬猛地合上手中折扇,一脸寒意,“几位,你们可是要杨某继续说下去?我怕说到最后连你们的面子都保不住,本来杨某不想这样做的,但要怪就怪你们太想除掉李大哥,让杨某看不下去。”   “姓杨的,你嘴皮子挺利索的,我看是你没有证据才想打马虎眼!有本事你倒是继续说下去!”百晓生一脸不相信,他是一个阴险的人,光从他编纂兵器谱就能看出来,这所谓的兵器谱不过是一个为了挑起武林的人物为了排行相互杀戮的楔子罢了。   同样他也是一个谨慎的人,为了除掉李寻欢,他召集龙啸云、田七和赵正义,做足了面子和里子,还义正言辞得让人无法怀疑他,最后更是将所有可能存在的证据全部毁掉。   “百晓生不愧是百晓生,杨某的确没有任何证据。”当杨戬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掀起了一层巨浪。   “这人当真是疯了,没有证据也敢说这么多的废话?”田七赵正义等人一脸不屑。   “没有证据?不是吧,这下子小李探花可麻烦了。”天机老人有些着急。   “爷爷,我们有没有证据啊?哎呀,我们也没有,怎么办?”孙小红哭丧着脸,担忧道。   “这!你没有证据怎么救李大哥啊?”阿飞苍白着脸,握紧了手中的剑,实在不行就杀出一条血路。   “没有证据?怎么会……”林诗音受了打击,有些站立不稳,要不是旁边的龙小云扶着她 ,恐怕她早就倒在了地上。   李寻欢倒是无所谓,“没有证据也无关紧要,李寻欢早就活够了。”   “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纵然没有证据,大哥也相信你,你绝对不会是梅花盗!”龙啸云诚恳的看向李寻欢。   众生百态这句话说的不假,在场的众人有真担心,也有假担心,更有不少看热闹的,以及幸灾乐祸的,最后这众生百态不过徒增引人发笑罢了。   杨戬笑了起来,不是之前的冷笑,而是略带凄然的笑,“众生百态实在是一出好戏,可惜杨某看够了。”说完,他猛地睁大双眼,冷冷的扫视周围众人一眼,“杨某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时间一长孰是孰非自然是能看得出来的,只是杨某等不了那么久。”   说完,杨戬就从袖子里拿出了昆仑镜,往里面注入了一道法力,然后拿在手中对准众人,“这块镜子是杨某师门的宝物,吸食日月精华数年,略有灵性,只有杨某师门的人才懂得开启方法,开启之后曾经过去的画面将会重现一次。”   “我去给大家端茶水。”林仙儿虽然不相信世间有如此奇宝,但是却也不得不防。   “林姑娘不必了,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休想离开这间正堂!”杨戬施出一道法力做成结界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   昆仑镜中正在一点一点的将李寻欢的故事显示出来,并没有十年前的,而是他从关外回来开始,先从结实阿飞开始。   “小戬这几招的确够狠,只是他在下界妄动法力未免有些不好,容易落人口实。”摸摸下巴,元始天尊评价道。   “动了就动了,反正这些凡人都太过分,要是我直接杀了他们得了!”玉鼎真人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好暴力的师父,怪不得能教出武功法力那么高强的徒弟来。   “说的不错,本尊的徒孙岂是被这些人给欺负的?揍死他们也活该!”元始天尊说完眨眨眼,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玉鼎真人,的确脾气不好,后来历练了一千年总算是将这脾气改好了,但这形象却是彻底毁掉了。   “可是,天条不是说,神仙在凡间不能妄自动用法力吗?”沉香小声的发出自己的疑惑。   元始天尊没好气的答道:“天条?好像是这么说过,不过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在明成化年间,小戬是穿过时空裂缝去的这里,所以说不用担心天条问题,况且天条算什么?本尊还从未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亲眼看着这个十余岁的小孩龙小云满脸怨恨的下着死手,如果不是他对面的那个人留情,恐怕他早就被杀了。   “小云!你不是说寻欢先动手的吗?你竟然骗我?”林诗音看着昆仑镜仿佛受了打击一般的摇头叹息。   她看着龙小云说着胡话,什么李寻欢伤不了他,他没有动手,这全部都是假的!他所说的全部都是假的,他才是真正下死手的那个人。   “小小年纪如此狠毒,将来长大怎么得了,子不教父之过。”杨戬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   回到兴云庄,张孝仪和巴英商量着要怎么报仇,不光是阿飞就连孙小红这样的女孩子都不放过,而龙小云竟然怨毒的去找张孝仪和巴英,让他们多想想如何才能杀掉小李飞刀李寻欢。   接着就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张孝仪等人用最下作的方法迷倒了阿飞,诬陷阿飞是梅花盗,如果没有李寻欢,阿飞现在恐怕已经冤死了。   “敢情这梅花盗竟是如此好用?害了一个仇人又一个仇人?”阿飞笑了起来,冷嘲热讽的看向那些个所谓的大侠豪侠。   【窝以为不管做什么,看回放永远是最棒的~~~就像对沉香和杨婵一样,给他们看二哥哥的过去,让他们身同体会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得过瘾   在冷香小筑遇见林仙儿,但就算林仙儿脱光了,李寻欢依旧坐怀不乱的离开,接着就是龙小云撺掇龙啸云害李寻欢,一是为他报仇,二是免得李寻欢和林诗音关系牵扯不断。   ‘啪’的一声响起,林诗音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就给了龙小云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完之后,林诗音哭了起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畜牲?”   “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这样对过我!”龙小云也哭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只是跑到门口却被弹了回来。   “今天不看完这一切,任何人都不能离开。”杨戬不理会龙小云趴在地上大哭,而是冷冷的开口道。   不敢再多说什么,所有人继续看向杨戬手中的昆仑镜,里面的画面正在一点一点的移动着,将他们每个人做过的事情都重新放了一次。   接着是张孝仪用诡计抓住天机老人和孙小红,幸好天机老人武功高强,这才没有遇害,也全靠李寻欢才救下了孙小红,这也让所有人彻底看清了张孝仪的嘴脸,竟是如此的不堪。   林诗音约见李寻欢,并且让龙小云赔罪,看着龙小云乖乖的赔罪,李寻欢也信以为真,竟将自己的一把飞刀送给龙小云当做护身符。   再接着……就是李寻欢被当做梅花盗,而那些一个二个自诩为武林正派的人则是背后偷袭和栽赃诬陷,全部都露出了他们伪君子的真面目。   最后李寻欢被带到柴房后,龙小云来了,林诗音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满脸怨毒,说话做事狠辣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居然真的下得了手去戳别人的眼睛。   “畜牲!”又是啪的一声,林诗音这次力道过大,将龙小云的嘴角都打的裂开流出了血。   画面停止,做过亏心事的人此时此刻更是全身冷汗,甚至有一种今天在做梦的感觉,他们从没想过竟然有那样的一个东西可以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全部放出来,就仿佛是再一次亲身经历一般。   “诸位,可看得过瘾?”杨戬温和的笑着,看了看众人,哭的哭,笑得笑,面无表情的面无表情,他冷冷开口说道:“李寻欢是不是梅花盗,想必大家心里已经有底了,至于真正的梅花盗,杨某看在她是一个可怜人的份上愿意不让众人知晓,不知她能不能学聪明点。”   对于林仙儿,杨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或许当年李寻欢负了她的确是李寻欢的不是,但是将别人的错误加注在自己身上,到头来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你这是在怜悯她吗?像一个神仙那样高高在上的怜悯她吗?”林仙儿忽然嘶吼起来。   之前她看了那么多导致精神已经绷得太紧,可以说只要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小小的刺激都能够让她彻底崩溃,显然作为天神高高在上的杨戬怜悯众生的那种感觉给了她刺激。   “仙儿,你……”听林仙儿这样一说,李寻欢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林仙儿竟是那个梅花盗。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林仙儿跌坐在地,声音空洞飘渺,“没错,是我,就是我!李寻欢,自从你当年抛弃我之后,我就恨透了你们这些男人!所以不惜玩弄你们这些男人来报复!”   “这,这不可能!仙儿绝对不会是梅花盗!她这么单纯可怜怎么会是梅花盗?”林诗音脸上瞬间失去所有的血色,说谁是梅花盗她都能相信,但是这个可怜的女人林仙儿怎么会是梅花盗?   “对,她不可能是,她之前还差点被梅花盗给害死啊!”阿飞也有些难以相信,“杨二哥,你肯定知道,你说一句,林姑娘肯定不是对不对?”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昆仑镜,其中画面一闪,竟然是阿飞和天机老人在酒楼喝茶聊天时的一幕,而坐在他们后面的竟然是女扮男装的林仙儿。   听完了天机老人和阿飞对话的林仙儿眼眸一转就有了主意,离开了酒楼就去找了一个男人,在那个男人怀里说了一通话,最后总算是将那个男人劝动装了一把梅花盗,而最后那个男人则被阿飞杀掉,彻底死无对证。   “这……这怎么可能?”阿飞吃了一惊,后退几步,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李寻欢的眼神和阿飞一样,只不过他不是不相信,而是震惊,他从未想过林仙儿竟然是梅花盗,他原本以为梅花盗是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或者是那些个伪君子中的某一人。   阿飞不懂解穴,所以没有救出李寻欢,阿飞走出去之后林仙儿也追了过去,只是她虽然挑拨离间了一番,但是阿飞依旧相信李寻欢。   “李寻欢,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连这个小子都被给你迷住了?”昆仑镜中,林仙儿一脸怨毒的说着这话。   这句话一说出来,林诗音和阿飞都闭上了眼睛,原来之前一直都是他们在自欺欺人,现在却已经无法自欺欺人了。   “仙儿,你恨我也就罢了,你何必要恨这世间所有的男人?”李寻欢摇头叹息。   “你们这些男人每一个好东西!辜负了别人还一脸正义!”林仙儿站起身,指着李寻欢,一脸愤怒,“李寻欢,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绝对不配爱人,你爱林诗音,结果却亲手将她交付给别人,你不爱我,却偏偏利用我!”   李寻欢脚步踉跄后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全部化为咳嗽声。   林仙儿的指责并没有错,李寻欢的确不适合爱人,不算是爱他还是他爱,到头来受伤害的都只是双方。   杨戬没有立场说林仙儿,或许他也是这种人,曾经他对敖寸心也是这样,或许是性子的问题,也或许是他从来没有爱过谁,年少时期的那些过往让他再也不会懂得爱别人,他唯一能够真正不戴面具交流的恐怕只有自己的亲人,不过那也只局限于年少时,现在的他已经取不下面具了。   “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这样!伤害了别人还能一笑而过,为什么女人就没有办法伤害你们?为什么?”林仙儿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最后退到门边。   杨戬手指微动,撤销了结界让林仙儿打开门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谁的错   “我真的错了……”李寻欢看向周围人,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们的眼神都很怪,有的像是怜悯,有的像是嘲笑,还有的只是面无表情。   剧烈咳嗽着,李寻欢转身夺门而出。   “大哥!”杨戬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迅速收起昆仑镜,看向众人,“梅花盗一事就此了结,至于其他的,你们好自为之,该当大侠的去当大侠,该做丈夫的做好丈夫,该教育儿子的好好教育儿子……李寻欢,他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杨戬也追了出去,他不能让李寻欢失去踪迹,现在也是时候将他带走明成化年间。   哮天犬和三首蛟来不及说话,也跟着跑了出去,至于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和他们无关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寻欢并没有去追林仙儿,就算追到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带给她更多的伤害罢了,像他这样的人果然不应该回来,他一回来就出事,就只会让别人伤心难过。   站在大街上,李寻欢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他离开了十年,为什么像是离开了一辈子?曾经认定为一生挚交好友的大哥其实很讨厌他,巴不得他一辈子不回来……曾经认定为单纯善良的女孩,竟然是声名狼藉的梅花盗,折磨利用男人来伤害女人……   离开了十年,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究竟是他变了?还是周围的人变了?   “大哥!李大哥!”杨戬走出兴云庄就失去了李寻欢的踪迹,显然那人肯定是用轻功飞走的,“哮天犬,快找人。”   忙着哦了一声,哮天犬吸了吸鼻子,“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一口气喝了很多的酒,李寻欢也有些醉了,天大地大何处才是他的家?难道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关外了吗?还是说他早就该死了。   “别喝了,梅二先生说你不能再酗酒了!”   总算是找到了李寻欢,杨戬忙着夺下李寻欢手中的酒坛子,皱着眉劝阻道。   “不要管我,像我这种人死了最好!”李寻欢皱紧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他面前一瞬间就抢走了他的酒坛。   杨戬抬手,将酒坛子扔在地上,“是你的错又如何?难不成你想以死来偿还?”   酒坛破裂的声音响起,李寻欢有片刻的清醒,“如果死能偿还,我早就去死了。”可是死不能偿还,死只会让更多的痛苦难受。   “李寻欢!你是小李探花李寻欢!你不是酒鬼,也不是醉鬼!”杨戬也有些火大,不顾这还是在大街上就一掌朝着李寻欢打去。   掌风袭来,李寻欢眼睛一亮,却又只是摇摇晃晃的躲开。   虽然没有用法力,但是杨戬拳拳招招都带着凌厉的寒风,拳掌所到之处,甚至让人觉得能破空。而李寻欢却不正面对上,而是一个劲的躲避着,只是躲闪得也有些狼狈,毕竟杨戬的武功太好,即使没有出全力也让他觉得招架有些麻烦。   “只会用酒麻痹自己的人怪不得会让自己落下一身病根。”不过几招下来,杨戬就看出了李寻欢内息不稳的情况。   内息不稳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受了内伤还没有好,二是体虚血气不足,显然李寻欢就属于第二种情况。他可能从小身体就不算好,加上在关外十年导致体质越发虚弱,之前又从晚上到白天都没有吃饭,现在还酗酒,所以血气不足。   看出李寻欢的情况,杨戬自然就不愿再和他打了,正要收手的时候,忽然一柄飞刀从李寻欢的袖中飞出,杨戬伸出手直接接住飞刀,看向李寻欢,“你……”   “和我这个醉鬼打斗也没什么意思,杨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李寻欢一边咳嗽一边笑着说道:“这柄飞刀我送给你,从今往后,你就当不认识李寻欢吧。”   “你!”杨戬被噎住。   不过就这么便不说话的也不是杨戬,杨戬将飞刀重新扔给李寻欢,“我不需要你的护身符!心里难过的话别去喝酒,是男人的就打一架。”   “好。”李寻欢看着夹在指间的飞刀微微眯了眯眼。   脚尖轻点地面,李寻欢转身朝着其他地方施展轻功飞去,杨戬看了一眼李寻欢的背影也追了上去,在大街上打架太没意思了,要去就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郊外的河边上,坐着两个人背靠背的喝着酒,一个是李寻欢,一个是杨戬。   “杨兄弟,好武功,李某佩服。”李寻欢咳嗽一声说道。   “杨大哥说笑了,你的飞刀速度真快。”杨戬抬起袖子,看着上面被划破的口子不由得有些赞叹。他现在穿的衣服只是一般的衣服,并不是天衣,会破掉倒也正常,不用法力,他的身法已经够快了,竟然都还是没有躲过李寻欢的飞刀。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果然不是假话,就连他这个没有用法力光是用武艺的神仙都吃了一点亏。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从小就有练功的天赋,不管是出手还是收手都极快。”李寻欢笑着,不在意的说道。   杨戬思绪一转,瞬间明了,其实这么说来的话他们这一大家子都有点练功的天赋,看来这和他母亲是分不开的,他母亲曾经掌管欲界四重天,是名符其实的女战神,而他们都是她的孩子,有点练武的天赋倒也不算是稀奇。   “李大哥,如果我说我们真的是兄弟,而你还有几个长得和你一摸一样的兄弟时,你会不会相信?”   “相信。”李寻欢点点头,不假思索道。   “你难道不会怀疑我不利于你,想利用你?”杨戬反问。   李寻欢抬头看向天空,微微一笑,“如果你真的对我不利的话,那么完全没必要将我的冤屈洗刷干净,其次依你这出神入化的功夫来说,想做什么问题都不大,最后,如果你是要用我的名号,那么用你的长相也不是问题,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真正如此对待自己的人好像除了父母大哥之后就真的没别人了,所以他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曾经对自己好过的人,那个人说什么他也会一直相信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拐带   “李大哥,说实话,你不该这么太相信人,不管是人还是神,他们都有一颗看不透的心。”杨戬想到年少时经历的那些事情,自嘲般的笑了起来。   李寻欢沉吟片刻,“那你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我……”杨戬不得不佩服李寻欢的口才,怪不得那些自诩正义人士的武林人都被他给说得气急败坏,因为现在就连他都说不出什么东西来。   “因为我相信你。”顿了顿,又说道:“你和其他人不同。”   “杨兄弟,你说错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和什么是不同的,你既然能相信我,为什么不能相信其他人?其实,你真正相信的恐怕只有自己。”李寻欢的声音很淡很轻,但是却狠狠的敲进了杨戬的心里。   原来他从头到尾相信的人就只有他自己。正因为如此所以不管是上天庭做司法天神的真正原因还是后来改天条的事情除了他身边必须要知道的人之外他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哪怕是几千年的兄弟,原来不是什么谨慎和担心……他只是不相信这些人而已。   看向漫天的星辰,杨戬苦涩一笑,点头承认,“不错,从小到大我唯一能真正相信的只有我自己。”   “你经历过一些永远无法忘记的痛苦,所以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你不是不相信人,只是曾经的过往让你不敢相信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李寻欢举起酒囊大大的喝了一口。   “李大哥,你什么时候变成算命的了?还算得真准。”杨戬半眯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年少时期的那些事的确让我忘不掉……当一个人受够白眼、指责和诟骂之后,就会变得不像是自己。”   年少时经历得太多,这让他没有变得愤世嫉俗都算是好的,而他最大的阴影并不是家变,而是周遭那些人带给他的白眼和鄙夷,运气好的时候有神仙相助,倒霉的时候就连一个妖怪都要折辱他们一番。   “那你是觉得自己变了吗?”李寻欢歪了歪头,好奇的问道。   “太多年过去,我不知道。”杨戬摇头。   “时间并不能改变什么,如果能改变的话,并不是时间引领的,而是人心自己在引领。”   杨戬举起手中的酒坛子转身看向李寻欢,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敲击了一下,“说得好!”   两人又喝了几口,这才齐齐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到底是人心在引领,还是命运在引领,谁又知道呢?   “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我们前世真的是兄弟,而我现在就是来找你,然后一起回家。”   “我虽然相信你,但是这话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李寻欢眨眨眼,有些难以相信,以前的他对鬼神之说从不信任,现如今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听到‘回家’二字倒还真的觉得心里暖暖的。   杨戬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丹药香气四溢,“大哥,你现在在这里是无亲无故,换一个地方生活对你应该也有好处,况且那个地方你绝对知道。不过为了你的身体,你必须要吃下这个。”   拿过这颗丹药,李寻欢的眉头皱起,用略带玩笑的语气问道:“莫非这是毒药?”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家传灵药,吃了绝对能包治百病。”杨戬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什么家传灵药,这分明是从太上老君哪儿弄来的。   李寻欢微微一笑将丹药吃了下去。   “药香四溢,入口即化,进入腹中就出现股股暖流,暖流全部进入丹田,瞬间神清气爽。如果不是它黑黑的不好看,我真怀疑它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吃完之后李寻欢略微感应一下才评价道。   还真敏锐,不过杨戬很好奇,为什么凡人会觉得仙丹很好看,想到这,他眼神闪烁一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书里都说仙丹长得很好看。”   “说得倒也不错,现在大哥你已经吃了灵药,那么可以走了吗?”算了算时间,他在这里待得也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北宋了。   “去哪儿?”李寻欢问道。   “自然是回家,我们的家在北宋,现在我找到的几个兄弟都在开封府。”杨戬解释道。   李寻欢大吃一惊,“北宋?开封府?”   “对,这个江湖的人太过阴险狡诈,北宋那边的江湖就挺好的,所以去北宋对你而言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那里有开封府尹包拯、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和等等大名鼎鼎的江湖、官场人物。”   北宋的开封府?……这对李寻欢的震撼有些大,他当过官,也见识过官场的黑暗,而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在看透一切之后就离开了官场,他曾经想过,如果如今的大明能有像包拯那样的好官,那么他也不会就那么辞官归隐。   显然,作为曾经的官场中人,李寻欢最为崇敬的人就是包拯。   南侠和锦毛鼠?……这对李寻欢的震撼更不小,小的时候他最喜欢听的就是七侠五义的故事,其中最爱的就是南侠和锦毛鼠,只是现在他想起可能会见到他们就觉得心跳得过快,仿佛是在做梦。   “我越发觉得自己在做梦。”李寻欢用力在自己手背上捏了一把,想要让自己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自然不是做梦,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北宋。”   “不,等一下,我还有点事,不想这么早离开山西。”李寻欢有点着急,忙着说道:“过几天再走,我还想多看看这个地方,毕竟我生活了快二十年。”   这个地方给李寻欢留下了太多的记忆,让他无法忘却,所以即使前面有更好的地方在等待他,他也想要在这个地方多留一阵子,哪怕再难过也想停留一阵。   “好。”杨戬点点头。   不管李寻欢要做什么,他都只会无条件的支持,就如同当初的唐玉竹要去东瀛一样,只是他不插手是不可能的,他受点苦难真的没什么,他只想自己的家人能够团圆可以幸福,这是他的梦醒,有些时候一个人可以为了自己的梦想粉身碎骨。   【全是对话,伤不起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热闹的玉虚宫   玉虚宫内的气氛时不时的诡异一番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只是现在的气氛更为怪异,竟然莫名的热闹了起来。要知道阐教自从有四个金仙去了佛教之后就渐渐冷清下来,现在还剩下八个,除却四处云游的黄龙真人之外,现在还剩下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和清虚道德真君。   “师父,放了哪吒吧!他还只是一个孩子,纵然是做过一些错事,但看在他年少的份上放过他吧,不要这么吊着他了。”太乙真人一进玉虚宫就快要哭起来。   这么多年了,太乙真人都只有一个徒弟,所以那才是一个护短,护短护得简直都没救了,他让徒弟打人,帮着徒弟杀人还授计徒弟自杀复活。   “你还好意思哭?哭个屁!你弟子是人!我弟子就不是人了?你将自己弟子保护得像个宝,我弟子就是一根草?说哪吒是孩子,你还真他妈的不害臊?哪吒的年龄也和杨戬差不了多少!哪吒看着小,我家徒弟看着大,你就这么的只会护犊子?”一看到那穿戴金光闪闪的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就火大,然后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其实玉鼎真人这么长时间以来并没有很生气,但是一听到太乙真人那几句话顿时就火冒三丈了,要说护短,太乙真人的确护短,但是玉鼎真人也不遑多让,因为自家徒弟年少时期的那些经历让玉鼎真人更加的护犊子。   “哎哟!师弟,你别打我!”太乙真人抱着头躲避着玉鼎真人,“我老大远的从乾元山金光洞跑来不是让你打的啊!”   “不打?那就杀了你!”说着玉鼎真人就想要将自己的斩仙剑拿出来。   看着玉鼎真人要拿出斩仙剑,顿时太乙真人慌了神,连滚带爬的跑到元始天尊身边扯着衣袖,“师父,你快救我,玉鼎为了他徒弟疯了。”   “是你招惹的,你自己负责。”元始天尊冷冷的甩下一句话。   “师父我错了!”太乙真人拉长声音,略带哭腔,“玉鼎,师兄我真的错了!小戬是我的师侄,我怎么可能会不护他?问题是为什么要把哪吒吊起来啊?”   “哼!你那个好徒弟,当真是好得很!”玉鼎真人越说越火大,真想踹死太乙真人。   他一把拉过太乙真人的耳朵,正想要说点什么,结果就又有两道霞光闪过,来的两人正是广成子和赤精子。   “师父、玉鼎、太乙?你们三这是在干什么?他们又是谁?”广成子一脸好奇的看向古怪的三人,接着又很好奇的看向那边吊着的以及结界里面的几人。   指着杨婵,赤精子惊呼着,“那姑娘好眼熟!”   “你看哪个漂亮姑娘不眼熟?”广成子翻了一个白眼。   “胡扯!”赤精子瞬间火冒三丈,抄起戮仙剑就朝着广成子砍去,“那姑娘本来就很眼熟!我越看越像小戬的妹妹,你居然敢讽刺我?”   至于杨婵沉香龙八等人早就被眼前的混乱给弄得一片迷茫了,之前是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打,怎么现在又是另外两个人打?这阐教的神仙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被弄得有些头痛,元始天尊喊了起来,“别打了!赤精子说的没错,那个就是杨戬的妹妹杨婵。”   “杨戬的妹妹?小戬的妹妹怎么在这里?想当年封神的时候他把他妹妹保护得太好,我都只见过一面。”广成子睁大双眼一脸好奇。   “此事说来话长,不知几位师兄想不想听啊?”玉鼎真人一脸笑意,只是笑得有些古怪。   “听!”赤精子和广成子迅速点头。   “怎么不听?不过在说的时候可不可以把我徒弟放下来?”太乙真人一脸严肃,只是说了一半立刻就笑了起来,希望自家师父放下自家徒弟。   玉鼎真人手中小蒲扇直接扇了过去,“做梦!你们到底还听不听了?不听就算了,我还要去看师父的镜子。”   太乙真人忙着躲过小蒲扇,哭丧着脸点头,“别急别急!我们听!听!”   这还差不多,玉鼎真人哼哼一笑,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   ====================我是懒得讲述二哥哥故事的分割线============   “太乙,我也想打你弟子怎么办?”听完玉鼎真人讲述的广成子抬头看向掉在半空上面的哪吒,捏了捏手中的番天印。   太乙真人瞬间暴走,指着哪吒就骂了起来,“哪吒,你这个混小子,你的脑子都被哮哮给吃了吗?”   “哮哮只爱吃肉,不爱吃莲藕!”玉鼎真人冷着脸说道。   众人沉默无语,看向玉鼎真人翻了一个白眼,这护短都护到自家弟子喂养的宠物身上了,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是好。   “师父,我错了,我对不起杨二哥,别再骂我了。”哪吒小脸上眼泪纵横。   “有你这么对待兄弟的吗?”赤精子也冒火了,“杨戬是阐教三代首座弟子,你对他动用乾坤圈这就是以下犯下,其次!上天庭这些年真的让你都忘记了同门情谊吗?我看不是你忘了,是你从未记过!当年封神之战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大师伯,二师伯,哪吒真的知错了!哪吒不是故意的,杨二哥他演戏演得太好了,所以后来这些年我才那么误会他!”哪吒吸吸鼻子。   “别说后来这些年,刚刚哪吒上天庭的时候,就回过乾元山骂过杨戬,我还劝了他半天,还给他讲了不少封神的故事,结果他嘴上说着不怎么怎么样,结果到头来竟然还记恨着杨戬?这小子才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太乙真人终于也气愤了。   看见哪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广成子和赤精子好心的说道:“哪吒暂时就算了,那个姓刘的小子,我们可以揍一顿吗?”   “不行!”玉鼎真人直接拒绝。   “为什么?这小子太可恶了,每次对小戬都是一群人直接上,然后围攻。”   “因为他是杨戬的外甥,况且如果不围攻的话,他们别说打赢了,就连过上一两招都是问题。”玉鼎真人毫不留情的犀利话语让沉香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别废话了!快继续看小戬。”元始天尊朝着所有人招招手。   立刻变出了几张石桌和石椅,赤精子和广成子立刻坐下来认认真真的开始看云镜中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重情重义?   大清早,李寻欢打着哈欠神清气爽的走出了客栈,昨夜他在客栈房间的床上坐了一夜,一直都在调整自己的内息,只是越调整越觉得奇怪,自从吃下那颗丹药之后,他的内力增强了不少,就连一直体虚的毛病似乎也好了,而且也一直都都没有再咳嗽,就连胸闷的感觉也都消失不见了。   “好神奇的药,恐怕就连梅二先生都从未见过吧。”李寻欢喃喃自语着。   “大哥。”那边李寻欢一出门,杨戬就看见他了,只是好像李寻欢有些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他才喊了一声。   “杨兄弟。”李寻欢看着杨戬面前的一桌饭菜,忙着走了过来,看了看眼前的饭菜却笑了起来,“你的早饭可真丰富。”   “吃饱肚子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杨戬丝毫不觉得自己点的东西太过丰富,反而很认真的解释。   李寻欢无奈的笑笑,他现在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兄弟越发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还真没见过一般的人用早膳的时候也全部是大鱼大肉的。   “对了,大哥,你想去做什么?”吃了几口东西之后,杨戬觉得太过油腻,也不想吃了。   “先在城里走走,然后去看看传甲就离开。”李寻欢直接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安排说了出来。   在城里走走看看主要是为了曾经的岁月,至于去看跟了自己十多年铁传甲则是了却一个心愿,毕竟他这一走就真的不准备再回来了。   杨戬点头,他也能明白李寻欢这样做的原因,不过他唯一有些担忧的还是林诗音那一家子会带给李寻欢的伤害,一个人心太有情有义了,那么这些情义就是伤害他最深的东西。   吃过早饭之后,李寻欢就带着杨戬,说要去山西的好地方。(ps:电视剧中说表哥是山西人,小说中貌似没说过,忽然有个想法:说山西话的表哥肯定和说山东话的焦哥一样萌~(≧▽≦)/~【滚粗】)   山西是一个好地方,唐代柳宗元称之为‘表里山河’,所谓表里山河,正是外有大河,内有高山的地方,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算得上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占据了便能获得有利形式。同样,也因为地势问题,所以山西的风景大部分都是颇为壮丽的。   “小的时候我娘很喜欢带我去城隍庙,那里的庙祝和道士总说我和神佛很有渊源。”李寻欢一边走一一边说着,他们现在就是要去城北的城隍庙。   城隍庙在明朝的时候被推崇有加,主要是朱元璋在称帝之前,曾经宿身城隍庙而幸免大难,所以他特别相信城隍。   “和佛没有渊源,顶多是和道有渊源。”杨戬淡淡道。   “为什么?杨兄弟你不信佛?”李寻欢有点好奇打断他回忆的这句话。   “我不信佛,更讨厌用佛教压我的人。”杨戬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   叹了一口气,李寻欢皱起了眉头,“以前我不信鬼神之说,现在却不得不相信,所以说杨兄弟,你还是不要说得这么干脆,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曾经我有几个师伯,他们原本都是修道之人,可是后来为了一些原因就去了佛教,虽然师祖当时没说什么,甚至还为他们开心,但我看得出来,师祖他其实很难过……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师徒,所以我一直都不喜欢佛教,佛教在西方,而我们在东方,更应该信奉道教才是。”   这件事一直都放在杨戬的心中,慈航真人等去佛教的原因很多,一是因为燃灯道人,二是为了自由。   燃灯道人即燃灯古佛,曾经也是阐教中人,封神结束之后就去了佛教,而慈航、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就是跟着他去的佛教。这件事对元始天尊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不过再怎么打击也只忍着,毕竟阐教被封之后大部分的阐教弟子都失去了绝对的自由,所以去佛教和上天庭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况且阐教十二金仙一个未损,这对于三界也是一个危险,所以元始天尊只能眼看着自家徒子徒孙去佛教的去佛教,上天庭的上天庭。   “怪不得八戒曾经对俺老孙说过,他被杨小圣抓进真君神殿之后因为说了是佛祖的弟子之后,反而被打得更狠。”孙悟空挠挠头,想起以前猪八戒对他说的那些话,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小戬讨厌有人用佛祖压他,快记住这点。”玉鼎真人抽出当做发簪的毛笔然后忙着在书上记载着。   “好孩子。”元始天尊擦擦眼角,扭过头去,略带别扭的说道:“难为还有人记得本尊当时曾经难过过。”   “师父,别哭,虽然走了很多,但是留下来的更多,我们以后一定会多来看望你的。”广成子忙着出声安慰自己的师父。   赤精子也忙着点点头,“对对对,大师兄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会相亲相爱的。”   元始天尊不愿意说话,别过身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不过广成子和赤精子却觉得自家师父现在好像很难过。   “杨小圣,重情重义,是个汉子!”孙悟空一瞪眼,竖起大拇指。   “说实话,从杨兄弟你的表情来说,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你是薄情寡义之人,不过当了解到你内心的时候,才知道,你其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换个称呼。”杨戬抬起眼眸看向李寻欢,很认真。   “啊?”不解。   “不要总是喊我杨兄弟,我们真的是兄弟,哪怕你喊我二郎也好。”杨戬无奈的解释道。   “好……二郎。”李寻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喊道。   这还差不多,之前那么喊实在是有些别扭,不过杨戬现在最为别扭的还是李寻欢之前说的那句话,难道他看起来真的很薄情寡义?   “大哥,你真的觉得我看起来很薄情寡义?”   李寻欢眨了眨眼,“如果你不是这样老板着脸的话,看起来就会很阳光开朗,可是你的眼神总是沉淀着太多的东西,所以板着脸的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阴郁。”   杨戬听完之后,释然一笑,“阴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别人就都会以为我薄情寡义,而不愿意接触我,这样我就能更安稳的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寻走回忆   “为什么要这么说?每个人都希望有人能够多了解自己,难道你害怕有人了解你对你的生命构成危险?”李寻欢放慢了前进的步伐,侧过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杨戬摇头,显然不想多说什么。   他这种人最害怕的就是有太多的人了解他。曾经在天庭的时候,因为文曲星太聪明,所以他假公济私让他下凡,现如今虽然是在凡间,也没有什么要算计的,但是他依旧不想有人了解他,或许是习惯问题,但是了解他太多的人,反而容易带给他危险。   走到城隍庙,这里善男信女都已经排起了长龙,都等着去进香。   “和我小时候来这里的时候一样,人太多,爹抱着大哥,娘抱着我,都要举过头顶才能看见最前面的人。”李寻欢看着眼前的人,嘴角轻轻划出一个弧度,怀念着曾经。   小的时候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人,有爹娘、大哥和他,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赶完集之后就去上香求神明保佑。父母还会紧紧抱着他们两兄弟害怕走丢,而他们也会死死抱着父母,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没了爹娘。   又看了一会儿,李寻欢转身,“二郎,走吧,我不想去进香了。”   杨戬没有说话,他懂李寻欢为什么又要走,其实他不过是想来怀念一番过往罢了,怀念完了就要离开,至于接下来的地方想必也和这城隍庙差不多。   青石板的小路上,李寻欢一袭深黄色的披风走在前,神色略带伤感,不知道在怀念着什么,而他身后几步远的杨戬则是一身玄色长袍,这赤黑色的长袍显得他比前面的李寻欢气质更加冷傲,也更加逼人。   不知走了多久,李寻欢走到了一座汉白玉桥边,桥的下面是一条河,也不少船只停泊在岸边。   “这是成化三年的时候,父亲和几个乡绅一起出资修建的汉白玉桥,小的时候,我和大哥最爱到这里玩,抱着这里的狮头开心的朝下面划过船的人呐喊。”抚摸上桥头上的那个狮子头,李寻欢嘴角带着笑,虽然看着在笑,但却更像是苦笑。   “有一次大哥玩过头了,掉进了河里,幸好下面有船家帮忙才救起了大哥……爹狠狠打了我们一顿,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不敢来这里完了。”朝着桥走了两步,李寻欢看着身旁的那个类似小刀的痕迹温和的笑了,“这是我开始练习飞刀的时候刻的。”   杨戬听着李寻欢的喃喃自语,侧过头去,他现在忽然好想灌江口的杨府?那里的石板,那里的水缸,那里的一花一草好像都是那么的怀念。每当在天庭有了闲暇的时候,他都会去灌江口的家坐坐,不管是干什么,哪怕是摸一摸地上的石板也会觉得很舒服。   因为那里没有必须戴的面具,也没有冰冷刺骨的彻夜寒冷。   李寻欢又走了,这次是朝着酒楼去的,这个时候杨戬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午时了,对于凡人来说,应该是用午膳了。   “从娘胎里出来,我身体就不好了,除了城隍庙和刚才的汉白玉桥经常去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没怎么去了,爹娘大哥都很疼爱我,但也不让我经常出门。”李寻欢笑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是家里的老二,疼爱不足宠爱不加,不过身体很好,很会顽皮捣蛋。”说到最后,杨戬自己都笑了起来,年少时期做的那些事倒还真的让人觉得太过幼稚。   作为家里的老二,杨戬上有大哥下有三妹,爹娘的疼爱是给三妹的,时而严厉时而慈爱是给大哥的,而他很多时候只有除了调皮捣蛋之外才能有父母的注视和关切,其他的很多时候恐怕都只能被忽视,这不是瑶姬和杨天佑的不是,而是所有排行第二的孩子的悲哀。   李寻欢沉吟片刻才说道:“家里排行第二的孩子其实很不容易,想要得到父母的重视比较困难。”   “对。”杨戬丝毫不否认,嘴角带了一点无奈的笑容,“所以有些时候就只有顽皮一点,才会让爹娘多关注自己一下。”   杨婵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小的时候父母的确从不担心她和大哥,但是就很担心二哥,总说他性子不好,其实如果他性子真的不好的话,又怎么会那么聪明那么能干?父亲教他吟诗作画弹琴舞剑,他都能学的很好,母亲惩罚他让他去学烹饪,他也能学的很好,学的很认真。   “原来不是二哥爱调皮,而是他只渴望父母能够多多关注他,能够多在他身边,所以他才故意变成家里最为麻烦的小孩。”捂住口,杨婵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音来。   “我虽然没有弟弟妹妹,但是大哥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类似的话,他总抱怨我抢走了爹娘的关注。”李寻欢想到以前他大哥对他说的话,莫名有些忧伤。   杨戬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正想要说点什么,却听见酒楼那边开始说书了。   “是天机老人和小红姑娘。”李寻欢顺着杨戬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笑。   “小李飞刀李寻欢,可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我说啊,他的身边肯定有仙人相助。”说完半句话,孙小红敲了敲小鼓,“你们想啊,如果不是有神仙,那小李飞刀的冤屈能那么轻松的就被洗刷干净吗?而且那神仙还变作小李飞刀的样子为小李飞刀解围,这就说明李寻欢这样的大英雄就连神仙都要相助于他。”   变作?杨戬不自觉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说神仙就算了,怎么连他这张脸都成了假的了?   “哈哈。”李寻欢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冲着杨戬摆手,“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没事。”杨戬失笑,“只是这孙姑娘说的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说完,那边孙小红似乎也说到了在兴云庄的事情。   “小红姑娘,你说有神仙?这怎么可能嘛?”看客不太相信。   孙小红捧着脸,一脸崇拜的说道:“真的,当时我和爷爷都是亲眼所见呢!那个神仙好好看,本来小李飞刀都长相俊美飘逸出尘,但那个神仙虽然和小李飞刀长得一样,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那个神仙带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书   天机老人忙着解释道:“真的,我们就在兴云庄,那都是亲眼所见。”   “那快讲讲啊!”看客又激动起来了。   “当时一阵风吹来,一个长相俊美,打扮奇特的男子出现在天机老人的面前   他一伸手就抓住天机老人的脖子,然后又是一阵风,天机老人就出现在了兴云庄   接着那个神仙就开始为小李飞刀洗刷冤屈   那神仙伸手一挥,就让我们出不了房门,然后嘛,自然就是真相大白喽,那梅花盗竟是一个女人   说实话,要不是那神仙,恐怕我们都还想不到呢!”   “那梅花盗到底是谁啊?”   天机老人摆摆手,“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众看客一脸惋惜,他们都对那个梅花盗好奇得很呢,结果这知晓真相的人却又不愿意说,还真是可惜啊可惜。不过懒得好奇这梅花盗,他们更好奇的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神仙。   “那后来呢?那神仙又去什么地方了?”   “可惜啊,小李探花洗刷冤屈之后,貌似受了什么打击,就跑出了兴云庄,而那个神仙也跑了出来,接着两人就都没啦!”一摊手,天机老人一句话就结了尾。   “完了?”   “就这么完了?”   “不是吧?难道小李飞刀这是去修仙了不成?”   一众看客嘴角抽搐,颇为不爽的哼哼着,这怎么一下子就完了呢?   就连当事人李寻欢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什么修仙?虽然他相信这世上可能真的有神仙,但是按照他这种好色又贪杯的人来说,别说是修仙了,就连死后能投个好胎都不错了。   真相很多时候都是出自戏言中,杨戬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言。   “对啊,完了,真的好可惜哦。”孙小红也是一脸惋惜。   “哎哟,那就重新讲一个!之前不是说神仙吗?那就讲一个神话故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然后一片人都叫好起来。   “神话故事?”孙小红皱着秀眉,有些为难,“我不会讲啊。”她唯一会讲的就只有小李飞刀的故事,根本不会讲其他的故事。   天机老人倒是什么都会讲,只是一说到这神话故事也觉得有些为难,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哪里还会讲什么好听的神话故事?   “要不,就讲一个小时候我最喜欢听的沉香救母的故事?”孙小红试探的问道。   沉香救母?杨戬的手颤抖了一下。   李寻欢有点奇怪的看向杨戬,这人之前还带着笑容,但是一听见这神话故事的时候,顿时脸色就变了不少,就连手指都似乎有点颤抖。   “沉香,姓刘名沉香,是刘家村的一个少年,年少极其孝顺,家中只有父亲一人   父亲长相秀气,据说只是一个糊灯笼的,但是自力更生,一个人带大了刘姓少年沉香   沉香十多岁的时候才知晓自己的母亲未死,原来他母亲不是凡人,竟是那雪映宫中三圣母   可恨沉香的舅舅二郎神,竟然不顾及千年兄妹情,竟然将三圣母压在了华山下   今天我们要讲的就是沉香救母的故事,不过现在嘛,还是要先说说这三圣母是怎么恋上凡人的   ……”   孙小红的每字每句都伴随着小鼓声响彻在整个酒楼,同样也响在杨戬的心中,他垂下眼眸,苦涩一笑,就让世人都如此误会他吧,虽然听了有些难过,但他杨戬从不在乎这些名声。   “说得对,怎么可以如此不顾及兄妹情呢?”   “神仙不都是无情无欲的吗?恐怕对二郎神来说,兄妹情也不过区区一句言语吧。”   “不过二郎神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外甥,恐怕也日夜害怕吧,毕竟当初他太过无情无义了。”   一众看客也跟着孙小红的话开始说了起来,沉香救母的故事,在元明的时候特别红火,所以很多茶楼酒楼都会有说书人讲,而斥责的怒骂的都有,现在的这些人说的话都算是好听的了。   玉虚宫内,众人将视线全部移向沉香。   “都是沉香这小子救母闹得太大,最早那次哪是什么救母?分明更像是打打闹闹去走过场的。”龙八看了一眼沉香,有些无奈,没想到他这一闹竟然闹得这么大,还让所有人都以为二郎神是无情无义之辈,这可该如何是好?   “那该怎么办?二哥的名声一直都很好,结果却被沉香闹成这样,该怎么补救?”   “杨婵,你还是不懂你二哥,名声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后世的看法对他而言也是可有可无,他或许会难过,但是却绝对不会去想怎么补救。”玉鼎真人看着杨婵摇了摇头,为杨戬有这样一个不懂他的妹妹感到无可奈何。   杨婵愣了一下,随即流下眼泪来,不错,到现在她依旧不懂她的二哥。   广成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元始天尊提议道:“反正小戬的名声也变成这样了,不如就直接回阐教得了,现如今我们阐教恢复了自由,小戬回来更是锦上添花。”   “我也是这么想的。”捋了捋胡须,元始天尊一脸高深莫测。   赤精子、广成子、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则是齐刷刷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么多年的师徒了,他们怎么会看不出元始天尊此刻故作莫测高深的样子?分明就只是想保留一个做师父的尊严罢了。   杨戬听着别人的话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却有些不由自主的在颤抖着,而蹲在地上的哮天犬早就怒目圆瞪,恨不得咬死那些说话的人。   “你怎么了?”李寻欢也发现了杨戬的不对劲,忙着询问。   “没事,只是听得有些入迷了,沉香救母的故事很好听。”杨戬笑笑,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是吗?”李寻欢摇摇头,“我倒觉得漏洞百出,如果说那二郎神当真无情无义的害他妹子,为何没有早点出手杀掉他妹子和他外甥?要知道他外甥尚未学艺有成的时候恐怕是最容易被杀掉的,可他为什么偏偏等他外甥学艺有成之后再来追杀?另外,就算如此,二郎神是道教正神,他外甥再厉害,也不过是学艺几年的少年,怎么可能打败他?”   顿了顿,李寻欢眼眸流光闪动,“我倒觉得,那二郎神说不定是想培养他外甥。不过为什么要培养他外甥这倒是一个问题,神话故事很多时候都是有漏洞,实在是不好说。”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小人?   “谁说不是。”杨戬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因为时间久远,所以就会漏洞百出,就因为太多的漏洞,所以才让人觉得这些故事就只是故事罢了。”   李寻欢哦了一声,有些吃惊,“那这么说起来,沉香救母确有其事了?”   “天机不可泄露。”杨戬笑笑,不再多说。   李寻欢无奈,该说的时候什么都说,不想说的时候就用‘天机不可泄露’来敷衍,这人还真是有点滑,看样子以前也是在类似于官场的地方待过。   孙小红依旧在那边笑嘻嘻的说着沉香救母的故事,只是就在杨戬没注意到的时候,哮天犬竟然一闪身跑到一边去化作了身形跑了过来。   “喂,那边的小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可好?”哮天犬大声嚷嚷着。   哮天犬的忽然开口让孙小红愣了一下,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忙着点点头,“恩,你问!”   “一直都在听你这说沉香如何如何的历练,问题是那二郎神是神仙,还是法力无边的神仙,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杀掉那个刘小子?依照他的实力来说,哪怕十个百个刘沉香都没命了。”   这话一出,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对啊,二郎神的威名存在那么多年,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一个小孩子?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恐怕谁都说不上来。   ‘哮天犬,你在干什么?’杨戬一下子站起身,眼眸瞬间冷了下去,用神识问道。   哮天犬还想说什么,但在看见杨戬冰冷的表情时,顿时就不敢再说话,只好转了一个身跑掉。   “他是谁?”李寻欢好奇的看向哮天犬的背影,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只是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他叫哮天。”杨戬脸色不变,重新坐回了位置。   哮天?李寻欢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只是依旧没有想起来。   “啊!李大哥?那是小李飞刀李寻欢啊!”孙小红激动的指着李寻欢这边,看见杨戬的时候她更激动,“是那个神仙啊!”   “神仙?神仙在哪里?”   果然那边的一众看客都将视线移了过来,都想要看看那那所谓的神仙。   一看这么多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李寻欢忙着伸手拉着杨戬就往窗外跑,幸好这里是二楼,下面是大街。杨戬放下一小锭银子就跟着李寻欢从二楼飞了出去。   李寻欢的轻功很好,一眨眼就来到了对面的屋顶之上,不过这个时候跑到窗口的人也不少,还在惊呼着‘神仙’之类的话,让人耳朵都有些生疼。   酒楼对面全部都是房屋,在屋顶上面跑再久都容易被人看到落脚处,所以杨戬和李寻欢只得重新选择路径,那边有条河,经过这条河就能瞬间隐于人群中。   “大哥,我们往那边去。”   杨戬找好路之后便拉住李寻欢,脚尖轻点,瞬间便飞出了约莫二三十丈(古代距离,三丈约莫十米,二三十丈也就是百来米),这二三十丈他一点力都没有借,就直接飞了过去,到了河面上空的时候,李寻欢都有点吃不消,结果杨戬一用力托起李寻欢就飞过了小河,然后落在河对面的人群中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轻功。”周围人吃惊的看过来。   天机老人则是一脸震惊,这哪是什么轻功?就算是再高明的轻功也不可能不借任何力的飞出去二三十丈还不带喘气的,如果说这是仙法他还比较靠谱,只有脱离了凡人躯体的神仙才能做出这样的神迹。   “小红姑娘这一通书说得我都不敢出现在酒楼了。”李寻欢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之前被那些人追着看然后逃走其实不过是他一时之间心血来潮罢了,但后来在最后那二三十丈的时候却是真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整个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好像在飞一样。   “先离开这里。”杨戬倒没想太多,而是直接朝着前面走去。   要知道之前他为了赶时间离开那群人的视线,甚至都不自觉的动用了仙法,不然哪跑得这么快?   午后,李寻欢就去找铁传甲,不过他说这是他一个人的事,于是杨戬只好在客栈里面等他,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知错了吗?”看着用原形趴在自己面前的哮天犬,杨戬嘴角微翘,不过在哮天犬抬起头的瞬间又变得冷漠起来。   “哮天犬知错了。”哮天犬又忙着垂下头。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许再乱说话,沉香他是我的外甥,还要叫你一声叔叔,你这样背地里说他,也太不像是一个长辈了。”敲敲哮天犬的头,杨戬放轻了语气。   “可是——”哮天犬还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杨戬眼神的时候又闭上了嘴巴。   三首蛟可没有哮天犬那么害怕杨戬,他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是歪着头,极其不爽的说道:“可是我们气不过,沉香那小子救母闹得那么大,结果还累得主人你的名声变成那样,不说他两句,简直受不了。”   “名声这种东西我杨戬有看重过吗?只要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那么做什么在自己看来都是正确的,沉香救母的确有些哗然,但也正因为场面闹得大,这才让玉帝王母不得不正视他们,况且现在真相大白,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打击。”   顿了顿,杨戬眼神有些凝重,“况且沉香那孩子一直都以为他变得很厉害,但如今却知道他的一切都不过都是我的计算,恐怕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   “主人,你的意思就是让后世的这些人任意评价你,然后你就是一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的样子?”三首蛟反问道。   “可以这么说。”杨戬点头。   玉虚宫内,沉香垂着头,语气有些沉重,“就算有什么不舒服,在接触到舅舅这种博大宽广的胸怀之后也会彻底烟消云散。”   “沉香,你这句话倒是说的不错,所以你要记住,如果你的心里有什么不舒服,那么你这辈子就再也不会有爱。”元始天尊一脸严肃的说道。   沉香点点头,一脸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阿飞传甲   铁传甲不喜欢龙啸云,从见第一面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不过李寻欢相信他,所他也不好说什么,但他总觉得龙啸云的心思隐藏得太浅,而且太容易让人看透,这种伪君子也就只有自家少爷才不会看穿。   所以当他一知道山西李园这边有什么梅花盗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山西。   站在曾经的李园,现如今的兴云庄门口,铁传甲的脸色难看得可怕,没有人怀疑他不会杀人。说实话铁传甲现在也的确想要杀人。   他一走进城就听说李寻欢被污蔑成梅花盗的事情,要不是有一个神秘人解围,恐怕李寻欢就真的出了事,想到这,铁传甲特别想要将那个龙啸云拖出来揍一顿,然后再给那个龙小云一个教训,竟敢污蔑李寻欢是梅花盗?这些家伙都是吃了豹子胆吗?   不过在冲进兴云庄的时候,铁传甲又忍了下来,他不能毁掉这劳什子的兴云庄,因为这兴云庄曾经叫做李园。   离开了兴云庄,铁传甲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之前他去了自己的老家看看,结果几年前那里就遭了匪祸,现在他真成了天大地大无处可去了。   “飞少爷?”铁传甲正走着,却忽然看见了走进茶楼的阿飞。   “传甲大哥?”阿飞吃了一惊,不过马上笑容涌上脸颊,“你看到大哥没有?他那天从兴云庄走出去之后就不见了,我在这里转了好几天也没看到他。”   “一到山西,我就和少爷分开了,我也是来这里找他的。”铁传甲顿时急了,“会不会是龙啸云他们做了什么?”   想到李寻欢那虚弱的身体,铁传甲就急得双眼充血,李寻欢的身体很差,在关外十年更是让病痛布满全身。这次回来还受了不小的打击,万一……要是有个万一可该如何是好?   “这倒不会,跟着大哥的杨二哥本事可大了,有他在大哥身边,大哥是不会有事的。”阿飞拍拍铁传甲的肩,好心安慰道。   铁传甲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杨公子?莫非他就是将梅花盗抓出来的神秘人?”   “对啊,对啊,就是他,说实话,当时我就在兴云庄内,现在回想自己还以为在做梦呢。”阿飞一说到杨戬,顿时双眼冒光,他崇拜李寻欢是因为小李飞刀,而现在他也极其崇拜杨戬,因为杨戬的本事和那份不慌不忙的气度折服了他。   一把拉住阿飞,铁传甲有些急切,“那快给我讲讲啊!”   “好,去茶楼坐坐。”   阿飞和铁传甲去茶楼坐着讲事情了,而李寻欢则是一个人走了出来,主要是他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铁传甲,在城里逛了逛就觉得颇为无趣,纵然在这个地方待了二十年左右,可是依旧觉得有些陌生。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在身旁,似曾相识的路人在身旁,可是却越发的孤独。   李寻欢想要咳嗽一声,可却咳嗽不起来,他苦涩一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周遭一个亲人都没有的事实,结果现在离开了传甲和那个自称是自己兄弟的年轻人之后,才发现自己哪有适应,反而是更加依赖才对。   漫无目的的走着,李寻欢拿起酒囊,大大的喝了一口,其实去北宋也不错,好歹还能自己从小都崇敬的南侠,而且还有包大人以及神往已久的开封府众人,甚至还能看到那素来以仁德闻名后世的仁宗赵祯。   想到自己日后可能看到的人、事,李寻欢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似乎就连离乡的苦涩也少了很多很多。   “呃……”正想再多喝两口,结果酒囊里面竟然没有了酒。   李寻欢叹了一口气,四处看看,却只看见了不远处只有茶楼,看见茶楼他顿时露出了笑容,虽然是茶楼,不过茶楼里面也会卖酒。   走进茶楼,李寻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两个讲得很激烈的人。   阿飞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当时在兴云庄所见到的画面,就连铁传甲也有些身临其境的跟着阿飞摇晃着。   “飞少爷,你说的那面镜子,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怎么那么神奇?”铁传甲直接被昆仑镜给吸引了,他还从来没听说过竟然有能放出过往的镜子,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我也不知道,是杨二哥拿出来的,他一拿出来,我就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神迹。”阿飞一脸激动。   李寻欢远远的就听见这两个人说得热闹非常,于是笑着走了过去,“阿飞传甲,你们两个在这里讲什么?”   “大哥?”   “少爷?”   两人吃了一惊,忙着站起身来。   李寻欢掩住嘴角的控制不住的笑意,“怎么?你们两个该不会也以为我真的是去修仙了吧?说实话,我倒是想,可惜我又好色又贪杯,这辈子看来是没希望去修仙了。”   阿飞一脸不赞同,“大哥你这是在说些什么?依我看,如果你都无法修仙了,那么我也想不出什么人能修仙了!你看你是如此飘逸出尘、气质飘渺,雅致——”   “阿飞,打住打住,听你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无地自容了。”李寻欢失笑,无奈的打住了阿飞的滔滔不绝。   “飞少爷说的不错,传甲也是这么认为的。”铁传甲倒是很赞同阿飞的话。   说实话,李寻欢的气质的确很好,如果说要在凡人中找一个像神仙的人物,那么他无疑就是这种人,不说他长相如何,光是这份脱离凡尘的气质就足够引人注目。   “你们两个啊……”李寻欢无奈的笑笑,“不过今天能遇见你们也是极好的,我是来告别的,过两天我就要和杨兄弟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铁传甲最为激动,“少爷,难道你不要传甲了吗?”   “不是,是我和杨兄弟这一走可能就永远不会回来了,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李寻欢忙着解释道,他怎么好意思还要带一个人去北宋?   “你们去哪我就去哪,绝对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而且我什么都会做,不管是当仆做佣,我都会!”铁传甲不明白,去哪他没法跟着?按理说不管去什么地方,他都能跟着才对。   “可是传甲,你习惯在这里了,怎么能跟着我,况且……我去的地方是你们想象不到的遥远。”   作者有话要说:   ☆、离去   “我老家遭了匪祸,也没有什么人了……李爷,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在关外十年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难道是杨公子不愿意,那我去找他!”铁传甲说着就站起身。   “等一下,这件事还是我有空和杨兄弟商量吧,毕竟那个地方只有他才能带我们去。”李寻欢的确是有些为难,不管是因为情义还是因为理智,他都不愿意铁传甲离开,可是去北宋这件事他是没有决定权的,看来只有先等等了。   阿飞一直在想着什么,这个时候总算是不再迟疑,“那个……大哥,你要去哪儿啊?莫非真的要去修仙吗?”   “怎么可能?”李寻欢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总之绝对不是什么修仙,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而已。”   “这么看来,说那个杨二哥是神仙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恐怕他真的挺神秘的吧。”阿飞笑起来表情有些揶揄。   李寻欢笑着点点头。   转念一想,阿飞又有些不放心,“不过嘛,大哥你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阿飞会在这个江湖打出一个名头的,到时候如果你还要回来的话,肯定就能听说我了。”   “我等着那一天。”李寻欢伸出手。   阿飞也伸出手,两人紧紧握在一起。   告别了阿飞,李寻欢带着铁传甲朝着他们的客栈走去,说实话他实在是没把握能够将铁传甲也带走,毕竟怎样去北宋他都不知道。   杨戬坐在房间里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一些在凡间买的衣物。   哮天犬在地上追着自己尾巴玩,而三首蛟则漂浮在半空半躺着。   “主人,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沉香不该拜孙悟空为师,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变的这么眼高于顶,你甚至还担心沉香心里不服。”三首蛟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除了孙悟空,现在三界中又有谁能教导主人的外甥?”哮天犬倒没想太多,只是依照名气说着。   杨戬道:“要不是看那猴子本事不错,我是不会让沉香拜他为师的,只不过是他比较方便罢了,依照他以往大闹天宫的性子绝对能将沉香的逆天心理刺激出来。”   哮天犬乐了,“敢情主人也看不起孙悟空啊?”   摸了摸哮天犬的头,杨戬继续说道:“也不是看不起,那孙悟空倒是能担当齐天大圣一名,只不过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只靠本事,所以那猴子唯一的缺点就是阅历太少,易冲动,只要稍微一刺激就能让他抓耳挠腮火冒三丈。”   玉虚宫的孙悟空很火大,他就不明白了,之前这杨小圣还在教导他的狗不要背后说人闲话,怎地?他自己就背后说别人坏话来了?   “对,下次我看见那猴子,也一定要好好撩拨他一把!让他小小年纪还在我面前充长辈!”咬咬牙,哮天犬笑得有些狰狞。   “这倒是,他小小年纪还那么拽,该教训一番。”三首蛟也点头赞同。   哮天犬三千余岁,三首蛟则是好几万岁,至于孙悟空如果不算在石头胎里的时间,倒的确比他们两个都小,加上沉香救母的时候,孙悟空一天到晚都在他们几个面前充爷爷,就连杨戬好几次都想动手,不过最后都忍了下来。   “你们两个还是算了,免得到时候打不赢那猴子还给我丢脸。”杨戬斜眸瞥了一眼,说不出是轻视还是看不起,但是却硬生生的熄灭了哮天犬和三首蛟的火焰。(ps:我太爱焦小猫翻白眼的样子,也爱二哥哥冷眼的样子嗷嗷)   “那主人就去打猴子!”哮天犬握拳。   “不想动武。”杨戬斜靠在床榻一侧冷淡答道。   三首蛟嘴角抽搐,他家主人这是又懒起来了,记得在封神的时候,因为杨戬变过美女色/诱土行孙,加上后来有次他懒散的躺在他营帐内榻上的时候土行孙那小子傻乎乎的闯进来,结果不知道是他眼花还是脑子进水了,他直接就冒了一句‘美人啊。’   后来不用多说,自然是被狠狠揍过一次,从那个时候开始,没有人敢喊乱喊什么,不过杨戬的懒却是真的,闲暇之余,或者说周围都是信任之人的时候,他就会懒起来。   李寻欢走进来的瞬间,他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过抬起头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哥?”一直半眯着眼慵懒着的某人瞬间化作一个热情有活力的年轻人。   “二郎,传甲说他家乡遭了匪祸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想跟着我们一起走。”李寻欢错身,让出身后有些紧张的铁传甲。   铁传甲虽是粗人,但却直觉敏锐,从他第一次见到杨戬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不过要说是哪里可怕的话,他又说不上来。   “传甲也要去?”杨戬看向铁传甲,他虽然现在没有时间去看李寻欢的过往,但是从李寻欢的只言片语中,却知道去关外那十年,李寻欢的亲人就只有铁传甲一个人,现如今铁传甲自然舍不得李寻欢,而李寻欢也舍不得铁传甲。   铁传甲忙着点点头,“不管杨公子和少爷要去什么地方,我都要跟着。”   “好。”杨戬思考了一下,随即同意,铁传甲对于李寻欢,就如同哮天犬三首蛟对于杨戬一般,永远都是兄弟分不开。   “谢谢杨公子!”铁传甲激动得差点跪在地上。   “不用客气。”杨戬忙着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铁传甲,“实不相瞒,我们这次要去的是北宋开封府,因为北宋距离这大明实在是太过遥远,就连我多来第二趟的可能性都不大,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事情最好可以尽快去完成。”   北宋开封府?   五个大字砸下来,铁传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懵。   “传甲,你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事情?”李寻欢看见铁传甲一脸呆滞,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铁传甲一个激灵,忙着摇摇头。   “那就简单了,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杨戬问道。   既然两个人都没什么牵挂,那么就能一起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边停留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所以能尽快出发就尽快出发。   李寻欢沉吟片刻,将所有情绪全部收入自己内心深处,“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回   杨戬眼睛一亮,其中蕴藏着满满的喜悦,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喜悦,他干咳一声,“那有什么东西也可以买了带走。”   “又不是小姑娘,也没什么东西好带走,身上就是点银子,对了,之前李爷还让我将银票换做了银子,现在连去兑换银票都用不上了。”铁传甲猛地一拍脑袋,一脸佩服。   北宋的银票和大明的银票自然是不同的,但是这银子却都是通用的,所以李寻欢的确是有先见之明。   对于李寻欢的先见之明,杨戬表示深得他心,将房钱放在圆桌上,杨戬就将三首蛟变作折扇,然后运足法力划开了一道时空裂缝。   “我会拉住大哥的手,而大哥你一定要拉住传甲的手,否则他就会流失在时空中粉身碎骨。”杨戬看向李寻欢,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才催动法力,将九转玄功运至全身,左手拉住李寻欢,右手握紧折扇,哮天犬紧紧靠在他的脚边,李寻欢的左手则紧紧拉住了铁传甲。   蓝光一闪,众人全部消失在房内。   --------我是穿越时空的分割线----------   噗通一声,这是铁传甲落地的声音。   这此时空裂缝有些怪,开在半空中,所幸李寻欢轻功高超,当发现自己出现在半空中的时候,他立刻就施展轻功轻飘飘的落了下去。(ps:表哥的惊艳旋转。)   只是铁传甲就没有那么反应快了,所以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杨戬伸手抱着哮天犬也施施然的落了下来。   “这就是北宋?”看着周围的房屋建筑,李寻欢只觉得这和自己所在的大明差不多。   “不错,这的确就是北宋开封府。”杨戬环顾四周一下,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是展昭的小院子里,只是杨戬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院子里面空无一人。   看着周围,铁传甲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一草一木,原来这就是北宋啊?   李寻欢侧耳一听,“不过,怎么没有人呢?”周围太过安静,连一个人都没有,这样安静的地方不像是传说中较为热闹的开封府啊。   “不对劲,这个院子里面有大哥,还有玉竹、宗保八妹,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杨戬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随即想要掐指一算,却猛然怔住,看向院外,“外面有人来了。”   说完,他伸手布下一道结界将李寻欢和铁传甲隐了起来,然后三人才朝着院外走去,院子外面人不多,只有几个差役,不过这几个衙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像一边走一边争吵着。   “不可能!展大人和唐公子是绝不会那样做。”   “可是这是包大人说的,虽然我也不相信,但是包大人也不可能骗我们?”   “就算是包大人这么说,我也难以相信。”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只能等着。”   杨戬猛地推开门走了出来,他之前将四个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只要一想就知道展昭肯定出事了,“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大哥和玉竹他们出什么事了?”   一个衙役被吓了一跳,不过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杨兄弟?你你你终于回来了?”   “到底怎么了?”杨戬有些着急。   另外一个衙役忙着说道:“你别着急,这件事其实是这样的……”   在这个衙役的讲述中,杨戬和李寻欢的表情都越发的难看起来,内部不稳还算好,最为麻烦的是内忧外患,内外一起。   在杨戬离开北宋没两天,朝廷就让包拯前去西夏与大宋的边疆酬军,展昭自然随军前往。   只是到了边疆的时候,才发现这边疆局势错综复杂,西夏和吐蕃临近处经常交战,不过吐蕃内乱有些严重,不然西夏和大宋都颇为危险,一旦吐蕃吞下西夏,或者西夏吞下吐蕃之后,那么大宋岌岌可危。除此之外,最为奇怪的则是大辽的边境,听说竟然有了瘟疫。   有了瘟疫的确是让人担忧,可这幽冥天子的事情又吵吵闹闹,说幽冥天子一路走一路布施药物,治好了无数人。   这件事只要是一个稍微聪明点的就能明白,那所谓的瘟疫不过是幽冥天子下毒罢了,下了毒然后再施舍药物,但是单纯的老百姓却不会这么想,都以为那幽冥天子是真正的真命天子,甚至还有的为幽冥天子立下了长生牌位。   得知此事之后,包拯立刻命展昭前往大辽边境调查此事,只不过展昭去了大辽没多久就传来了他投降叛变的传闻,包拯急了,忙着带着四大校尉和公孙策前往。   唐玉竹杨宗保等人听说之后来不及等杨戬归来,也慌忙去了大辽边境,结果他们救回了包拯,却听包拯说展昭真的投降叛变,而唐玉竹和杨宗保也被展昭活捉,活捉之后据说两人也叛国。然后一份奏折送来汴梁,皇帝为此大怒。   “不过几个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杨戬皱着眉头,有些纳闷,最近事情越来越多,好像只要他一离开北宋这边,他所重视的人就会受到伤害,但是无论他怎么掐算却又算不出来,除非他现在舍弃一半法力去窥得天道,可是现在他周围的环境太过危险,不能冒险。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杨公子,现在该怎么办?他们都说展大人投降叛国了,甚至还说杨少将军也甘愿将杨家军的部署交出去。”衙役们急切问道。   现如今只有找到包拯才能了解事情大概。杨戬暗暗想着,然后就消失不见,而那几个衙役也随即昏倒在地,杨戬瞬间抹去了他们见到他的记忆。   这次是很真实的飞,至少铁传甲是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   “大哥,这件事之后再向你解释,现在要去救的是我们的兄弟,到时候你们一见面说不定就能了解。”落地之后,杨戬来不及解释太多就朝着前面走去,他没有腾云驾雾,而是用的瞬移之术。   “我明白。”李寻欢扶着铁传甲微笑着点点头,虽然目前他什么都还不清楚,但是神仙的事情他一个凡人还是不要过问为妙。   作者有话要说:   ☆、到达边州   从西夏到大辽,其间的距离也不算短,之前酬军的地方应该是在边州以南。边州靠近西夏和辽国,是大宋最为杂乱的地方,如同距离边州最近的高州一般,高州在大辽境内,但是宋人和西夏都不少。   “在后世,好像并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包大人和南侠的名声一直都很好,虽然后世说南侠可能是杜撰的,但是却的确没有说他曾投降叛国。”一边走着,李寻欢一边想着。   唐宋元明,宋朝过了还有元朝,元朝过了才是大明,李寻欢是明成化年间的人,对于宋代的历史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但在他所了解的历史中,却没有这样一段过往。   “因为我的插手,可能所有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杨戬抬头看向天空,眼神有些凝重,“不过,展昭决计不会叛国。”   李寻欢没有说话,他也相信南侠展昭不会是这样的人,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命运难道真的无法改变吗?   边州府衙内,包拯一脸严肃的翻阅着面前的文书,站在旁边的公孙策则是垂着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方坐着六个人,分别是陷空岛五鼠和闵秀秀,而四大校尉则站在包拯的左右两侧,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是严肃还是难过。   “包大人,那只猫,展昭真的叛变了吗?”受不了如此沉闷的气氛,徐庆终于叫喊了出来。   包拯叹了一口气,不愿多说,而白玉堂则冷着声开口,“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他亲自告诉我他叛变了。”   白玉堂起初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就连唐玉竹和杨宗保被抓住之后也不相信,他潜入辽营,终于找到展昭,却发现展昭正在审问包拯,还劝包拯投降,于是他一气之下冲进去质问展昭,可是展昭却好像变了一个人,冷酷无情且杀气重重。   后来他们两个人就打了起来,韩彰趁机挖洞将包拯救了出来,所以包拯眼下还能坐在这里,不然很有可能被严刑拷打。   “他为什么要投降叛国?”白玉堂喃喃自语,“臭猫,烂猫,死猫,他怎么可以?”   嘭的一声,门外走进一人,身着雪白长袍,但是表情却冷漠无比。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戬还没有走到这间书房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对话,顿时脸色变得黑了起来。   “你那大哥投降叛国了,你还不知道?”白玉堂看向杨戬,说不出是气自己,还是气展昭,总之这口气极其的不友善。   深呼吸一口,杨戬压下满腔的问号,转而看向包拯,“包大人,你怎么说?”   包拯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向杨戬,“如果我说这是真的,那么你会相信吗?”   “文曲星,不要说这些话糊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戬被包拯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他不是要看相不相信,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文曲星?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呆滞的看向包拯,虽说包大人转世为文曲星君这个事很多人都知道,但不过都是猜测罢了,现如今却好像是被印证了一般。   “不能忘情徒惹心困。”包拯叹了一口气,走下座来,拱手施了一礼,“不知——”   包拯的确恢复了文曲星君的记忆,只不过他这记忆并不是他自主恢复的,而是有人无聊让他恢复的,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他自然就想起了杨戬是什么人,加上过去的一些往事,所以他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不能忘情的神仙只会让自己无比心困。   包拯的话,杨戬瞬间明悟,但他并不想说太多,而是伸手阻止了包拯的行礼,“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不知真——”   “不管话长话短的,你还是像以往那样称呼我就好。”杨戬有些头痛,以往的文曲星君也这样,总是一副繁文缛节的样子,让人不自觉的就觉得头痛。   “杨公子说笑了,礼仪不可废。”包拯依旧一脸严肃,“不过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么包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其实……展护卫并没有投降叛国,他只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辽军那边有人在布阵,名曰紫微九煞天门阵。”   包拯此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大人,你是说展护卫他没有投敌?”公孙策一脸震惊,震惊过后是满脸的喜悦。   “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四大校尉也是惊诧不已。   白玉堂也吃惊不小,不过更多的是喜悦,“猫儿没有投敌也没有叛国?”   四鼠和闵秀秀倒松了一口气,幸好南侠还是南侠,不然这个江湖恐怕也会让他们死心了,连南侠北侠之一的南侠都变成这样,那么还有谁能够相信江湖侠义。   杨戬沉思着,这紫微九煞天门阵他倒是听说过,比之六煞天门阵要强一些,但是对于大罗神仙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罢了。   “紫微九煞天门阵对杨公子来说轻松可破,但是展护卫却得知这天门阵的阵心据说是龙,真龙。”包拯顿了顿,“自古以来,圣上皆称之为真龙天子,所以展护卫十分担心这个阵法的危害,于是便决定失手被擒,然后放出消息说他投降叛国……”   南侠展昭的名气很大,辽国的将领自然也是知道的,当得知宋国这边以为展昭投降叛国之后便起了真正的招降之心,于是展昭顺势假意投降,目的就是为了探出紫微九煞天门阵的具体情况。   但这边白玉堂唐玉竹和杨宗保的出现,却让展昭的计划被打乱,白玉堂还算好,借着韩彰挖出来的地洞成功救走包拯,但是唐玉竹和杨宗保却被辽军活捉,他们两个很快就被秘密关押起来,就连展昭也不得知。   包拯也更加不敢将这件事的真相告诉其他人,害怕有冲动的人跑去坏了事,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幸好杨戬的到来让包拯松了一口气,他虽是文曲星君,却转世成了凡人,就算不是凡人,他也是文官,再博学多才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他……毕竟不是战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师叔祖   “倒是杨某错怪星君了。”杨戬听完一切之后,先是诚恳的道了歉,然后就继续一脸凝重的想着什么。   “杨公子言重了,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包拯倒不在意,“不过,展护卫曾经劝过本府,说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你,他不希望你用非人力的本事改变这世间太多。人有人道,天有天道,他不希望你为了他们而做出违背他们天命的事情。”   每个人的命运如何,从一开始就被定下,地府的生死簿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了一个人的生老病死阳寿几何,改变一个人的劫难,那么就相当于让生死簿不复存在,这算得上是犯天条了。   “包大人不必多虑,大哥只是担心我犯天条而已,殊不知这天条对我而言不过只是一个规矩,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是这规矩是掌握在执行人手中的。”   杨戬的话很复杂也很简单,复杂在于天条规矩。   包拯并不知沉香救母一事,自然也就不知道之前的那一场欺骗三界的改天条传奇,他只当司法天神掌握天条不怕天条。至于简单是对于其他人,如公孙策、四大校尉和五鼠,会犯天条的自然是神仙。   闵秀秀睁大眼睛,看着杨戬,如此说来,眼前这人竟是神仙?   “天条?那是什么玩意?”通天教主老远就听见了天条不天条的,正觉得这声音挺熟悉的,于是便问出了声。   “师叔祖?”一向波澜不惊的某人这下子是真的吃惊了。   不光是杨戬,就连此刻从云镜中看着这一切的玉虚宫中人都大吃一惊,任谁也难以想象,一个被关了千余年的人竟然忽然出现在这里。   “天,这疯子怎么被放出来了?”元始天尊按住眉心,一脸郁结。   作为通天教主的师兄,他深刻的知道通天教主的性子,说好听点是少年心性,说难听点就是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一意孤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师父啊,这师叔出来了可怎么办?他肯定会挖墙脚的。”玉鼎真人脸色大变,生怕自己的徒弟被挖走。   “别担心,小戬不会被带走的,因为——”广成子安慰道。   “对对对,小戬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赤精子接过广成子后半句。   杨戬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但玉鼎真人还是担心,主要是通天教主的手段太过通天,天知道他会想出什么鬼主意来挖墙脚?   在封神之前,通天教主就觉得杨戬资质很好,想要拉入自己截教,后来被拒绝几次之后也不死心,谁知道封神之战开始,通天教主也没那么心情去阐教,后来就是截教失败他被鸿钧老祖带走,这次被放出来,天知道他要怎么翻天覆地?   “怎么?不欢迎我?”通天教主见杨戬一脸震惊加愁容,顿时挑眉不爽了起来,“要不是我护住你三位兄弟的心脉,恐怕他们三个都被辽国的那些人给害死了。”   杨戬淡淡一笑,卸去之前的惊讶恢复以往的淡然和出尘,“师叔祖说笑了,杨戬怎敢不欢迎师叔祖?只是杨戬有些好奇而已,师叔祖不是应该在紫霄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的?”通天教主露出笑意,“这么多年了,小戬你竟然还没有变,还是和当年一个样啊?”   “变了,一切都变了,早就物是人非。”杨戬微垂着长睫,叹了一声。   通天教主没想太多,和蔼的笑道:“不就是一场封神大战而已,本尊都不在乎了,你还在乎什么?莫不是天庭的那些家伙欺负了你?对了,你不是司法天神吗?我还听说那破天条也改了,是一个什么天神主导主演了一场救母大戏,当时我还在笑,救母这种老掉牙的戏剧,好几千年前都有了,怎么还有人喜欢看?”   杨戬嘴角苦涩,却没有说什么。   只是说着说着,通天教主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沉下脸,一脸严肃,“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不仁,地不义,只三界苍生多情。杨戬不过是利用苍生内心的一丁点爱导演了一出救母大戏罢了,其中主演的就是杨戬和杨戬的外甥。”   “这三界的愚蠢人也真多,如此相似的一个故事竟然被他们看得津津有味。”通天教主怒极反笑,“本尊倒要看看,你究竟演出了一场怎样的大戏?”说罢,通天教主身形一闪,居然消失不见。   “啊!”闵秀秀发出一声惊呼,说实话,之前的对话她几乎完全没听进去,直到那个老者消失不见,她才反应过来……神仙!   闵秀秀的声音传来,杨戬回头,额间天眼发出一道璀璨光芒,四鼠、闵秀秀和四大校尉以及公孙策全部晕倒在地,唯一还站着的就是面色自若的包拯和一脸呆滞的白玉堂。   “你们两个算是知情人,好好照顾他们,等他们醒过来,就一切都不得知了。”杨戬一抬手,昏迷的李寻欢和铁传甲也从他袖中飞出,“这两个人也帮我照顾。”   说完,他也就飞身出去追通天教主了,说实话现在正是多事之时,他这师叔祖一来顿时事态就麻烦了起来,因为他这师叔祖最爱制造的就是惹麻烦,他真担心他会一时心血来潮跑去天庭,那到时候说不定鸿钧老祖又要来找他了。   通天教主法宝众多,类似于昆仑镜的那种玩意也不少,毕竟他是鸿钧老祖最爱的弟子,老祖赏赐的宝物多得吓死人,他自己都找不到那些有用。   好不容易翻出一副画卷,通天教主指尖一划,几滴鲜血滴落在画卷上,瞬间,画卷青光一闪,封神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全部展现出来。   “天地无极,万里追踪!”随着哮天犬的鼻子,总算是距离通天教主很近了,只是杨戬莫名觉得寒气纵横。   总算是追上了通天教主,杨戬看向他手中的画卷,情绪从之前的紧张变为平和,“师叔祖,你还是知道了……”   通天教主收起画卷,怒道:“你当真以为你偷走昆仑镜就没有人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玉鼎不懂当年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会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   杨戬神色渐渐从吃惊转而淡然,道:“师叔祖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又何必再来问我?当年的事情并不复杂,相反倒是简单得很,不过是烂命一条。”   通天教主将画卷扔在半空中,其中出现的那一幕,正是当年在西岐阵营中的某个夜晚。   法力通天的女娲竟然在深夜去找姜子牙。   “姜子牙,西岐伐纣的大战已然开始,你是怎么想的?”   女娲出现在姜子牙阵营的时候,就连姜子牙都大吃一惊然后跪倒在地,“子牙拜见女娲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不是姜子牙胆小,而是此时此刻的女娲满身祥云,仪态庄重高贵,却也逼迫人心。   “不必如此大礼,你还是先回答我吧。”女娲微微一笑,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师尊门下有一徒孙,叫做杨戬,是昊天玉帝的外甥,肉身成圣法力无边本事极其高强,师尊他们也赞不绝口,所以这次子牙想寻他做先锋,这样一来,西岐伐纣成功之时指日可待。”姜子牙不疑有他,将心中所想的全部说出。   女娲眼眸一转,雍容高贵的笑笑,“如此说来倒也的确是一个好打算,只是子牙,你可懂这封神榜究竟是何意?”   “莫非还有深意?”姜子牙有些吃惊,这封神榜不是封神的吗?   “不错。”女娲点点头,“如今三界之中,谁人都尊道教阐教人教,真正尊敬天庭的怕是寥寥无几,想这天庭浩大,人手却屈指可数,所以昊天才向我请求,希望我能够帮助他一下,为他天庭治理三界寻找帮手。”   什么?姜子牙脸色倏地变白,这么说来,这封神榜也不过是一个剥夺仙人自由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让杨戬当先锋的话,恐怕就得不到预期的三百六十五个神位?”颤抖着声音,姜子牙问道。   女娲温和一笑,慈祥高贵,“可以这么说,所以杨戬当不得先锋,哪吒倒可以时不时的做一番先锋,不过这其中的安排还是要靠你自己来安排。”   “子牙知道了……”姜子牙闭上眼,眼眶微微发红。   “其实,我只想三界安定罢了。”女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昊天纵然修行万年,但他终究比不过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和道德天尊。阐教和截教仙人的脾气暴躁,天庭无论如何也无法使他们心服。”   女娲离开了,这最后一句话却仿佛敲响了所有人。   的确,在那个时候,截教阐教纵横三界,莫说只神仙知晓,在三界之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害怕的人更是不少,加上这两教皆是护短之人,所以阐教、截教在某些时候真的可以说是称霸三界。   “这年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姜子牙叹了一口气不愿多说什么。   他现在也明白了,这所谓封神榜不过是一场奴隶与奴隶主签订的卖身契罢了,许多未上榜之前是无比逍遥的仙人,结果上榜之后不仅只剩魂魄,还必须接受天庭的管辖,于是才有了三教并谈,以道为尊,将修行较次者封神送去给玉帝,而修行不够的更是被打入轮回重新来过。   女娲为了三界安定没有错,阐教截教实力强大护短嚣张点也没错……那么错的究竟是什么?   “原来实力强了真的是一种罪过。”通天教主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的是当年诸佛参拜,万仙来朝的景象。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元始天尊仿佛苍老了不少,原来这护短才是一种罪。   画卷一转,这次也是封神之战,大概的时间,应该是魔家四兄弟对上西岐。   杨戬正随身一晃,变成花狐貂满地滚,让哪吒喜不自胜,他们两个都被自己的亲人伤害过,一个是舅舅晒化了母亲,一个被父亲逼得割肉剔骨,加上又是同门师兄弟,所以关系非常好。   就连一向注重形象的杨戬在背地里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哪吒兄弟,我先走了。”跳上哪吒的肩膀,杨戬强忍笑意用尾巴扫了扫哪吒微红的脸颊,然后前肢用力一个跳跃就跃出了营帐外。   走出营帐,杨戬想到哪吒看见花狐貂时那一脸好奇又震惊,还想伸手摸一摸的样子就笑了起来,“哪吒兄弟还真像个孩子。”   看见这一切,吊在半空中的哪吒顿时眼眶泛红,那样一个注重形象的人曾经那么逗他开心,为什么到了后来他却那么误会他?在这样的感情之下,权利名誉根本就不值一文!   忽然一阵金光一闪,杨戬化作的花狐貂顿时无法动弹,直到金光散去,杨戬才发现他竟然落入了一个仙境,说是仙境,是因为这里不是之前的西岐阵营,而且祥云漂浮,霞光笼罩,一草一木都笼罩着仙气。   “杨戬参见女娲娘娘。”杨戬身上蓝光一闪,恢复真身。   “杨戬免礼,本座来此只是问你一事,如若有一日,你所在的师门发生了大事,而需要你的性命,你愿不愿意交付?”女娲伸手,一道柔和法力托起杨戬,随后她才问道。   杨戬低着头,眼眸精光一闪,“杨戬会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事之后才会考虑给不给自己的性命。”   “你倒是一个理智的人。”女娲赞叹的点点头,“不过你的确要考虑值不值得,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考虑一下值得与否再决定出不出手。”   “杨戬明白。”杨戬恭敬的答道。   “三界虽是我的孩子,但是孩子超出了自己的预计,这还是一个意料不到的事情,不过杨戬,我想你日后是会上天庭的吧?到那个时候你或许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女娲叹了一口气,当这场战祸发生之后,她才发现于心不忍,原来像他们这种上古大神竟然也有心。   杨戬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杨戬不知,要看日后的缘分。”   “好了,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本座希望你万事都要考虑值不值得。”女娲挥袖,杨戬被送出这神秘仙境。   片刻后女娲叹息一声,“希望你不要像羲哥那样为了这三界落得一个可悲可叹的地步。”   传说,羲皇为解救三界生灵,同盘古一般,身融三界保天下之安生。   蓝光一闪,杨戬出现在之前所在的地方,他依然是花狐貂的样子,好像之前只是做了一个梦,眼眸一转精光闪现,他不再多停留,而是像之前那样跑跳着朝着对面阵营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西州回鹘   “女娲不管怎么说也是上古大神,她推算出来的东西不会有错,况且盘古对自己的弟子不会藏私,她和伏羲九转玄功恐怕也是大成了。”   杨戬摇头淡笑,并不隐瞒,“的确,所以当时我便猜测这三界恐怕还有一场灾难,只后来阐教被封印之后,我便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灾难,而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让阐教复出,不然依照现如今天庭的实力来说,恐怕无法护住这三界。”   上古时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时代,除了在上古经历过的神仙有资格说之外,恐怕其余的都没资格。上古大神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神,恐怕也就只有上古大神才能知道。后世的人、神、仙,不过都只能从以前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出一个大概。   “她既然找过你,那么大概也算出了你的命运,你为什么没有听她的?”通天教主忽然转身看向杨戬,“亏你还当过天庭的神仙,天庭不都是以女娲伏羲为首的吗?不是都听他们的吗?为什么你不听?”   杨戬苦笑,“师叔祖此言差矣,杨戬从没真正做过天庭之人,况且杨戬只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哪怕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丝毫不在意。”   “你这个笨蛋!疯子!”通天教主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能怒斥一声,“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能结束吗?那你站在开天神斧之下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三界,或者你就没想想你的妹妹他们,要是他们都知道真相之后,该如何自处?”   杨戬失神,片刻之后才答道:“想过,不过杨戬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一旦魂飞魄散,那么所有知晓真相的人都会被抹去记忆,他们都在无意中吃过一种药,这是以往在截教得到的一种药,和下药者元神相连……况且杨戬的九转玄功传承自盘古大神,所以就算是肉身溃散魂飞魄散之后也能化作空中一缕风云,也算不得死。”   此言一出,不光是通天教主愣住了,就连玉虚宫的众人都愣住了。   “天尊!真人!快给我检查,看能不能把那种药给弄出来?”小玉急了,忙着朝着外面的太乙真人和元始天尊喊道。   “别急别急,现在小戬还没事。”元始天尊摆摆手,让小玉和龙四安静下来。   “你小子竟然偷我截教丹药?”通天教主手指颤抖着指向杨戬。   杨戬义正言辞道:“不是偷,是师叔祖截教中人战败之后自己丢下的。”   说实话,当年那场封神,阐教得了不少截教的宝物,作为战斗力较强的某人也自然缴获了截教的不少好东西。   “算了,我也懒得和你说什么,现在该回去想办法救你大哥了,免得你大哥出事,你另外两个兄弟好像被关在西海,具体什么地方我算不出来。”黑着脸,通天教主不想多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西海?杨戬脸色微变,杨婵的脸色瞬间也变了变。   说到西海,他们自然都会想到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而这西海现如今应该在西州回鹘境内。(ps:‘西海’一说是博斯腾湖,因博斯腾湖古称西海。二说是青海湖,一在今新疆境内二在今青海省境内,窝用的是博斯腾湖。原谅我地理很差,所以就只好让博斯腾湖在西州回鹘地区了……对不起大家)   “我也算不出来。”杨戬失神了瞬间便恢复了正常,毕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就遗忘了,只是忽然想起来有些感慨罢了。   “这很正常,你和他们有血缘羁绊,有修道之人专门利用了这个东西阻隔了你的掐算,至于我则是法力被封了大半,想算也算不出来。”通天教主捋了捋胡须,眼珠转转,“况且……小戬你本身就不怎么会推算。”   杨戬尴尬,最后半句话说对了,他算一算最为简单的还行,稍微麻烦点的他就不行了,其实就连他自己都很好奇,他这样的掐算能力竟然真的能修成九转玄功然后窥得天道?   脸皮有点发热,杨戬丝毫不掩饰眉宇间的尴尬之色,“师叔祖说的是,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先去一趟西海,说不定那老龙王知道,在他的辖区出了事,找他没商量。”微微一笑,通天教主一派仙风道骨。   “是。”杨戬略微一想也明白了,然后笑着应道。   不管这件事到底如何,这西海龙王恐怕都逃不了被司法天神找麻烦的下场。   杨戬和通天教主在云层说话费了不少的时间,所以等他们两个回到边州府衙的时候,天都黑了。   “本尊法力被封,现在饿了,去吃东西了。”看见包拯的时候通天教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他不喜欢包拯,因为包拯太过严肃,看着他就好像说不出话来的。   “恭送师叔祖。”杨戬嘴角弯弯,无力笑道。   虽然通天教主的法力的确被封了大半,但是依然是得道数万年的仙,早都辟谷了,怎么可能会饿?这分明就是不想去见包拯的借口。   “包大人,不知杨某的兄弟被关之处,你可否知道?”   包拯想了想,“展护卫不知行踪,唐公子和杨少将军据说被关在西海那边,由回鹘兵士看押。”   “西州回鹘与黑汗那边一向战乱不断,这次怎么会插手宋辽之事?”杨戬皱起眉头。   虽然他不是宋人,但是好歹了解过大宋局势,他记得很清楚,于阗被辽灭后,分裂成两个国家,分别是西州回鹘和黑汗,也就是说这他们自己都内战不停,哪还有心情去侵犯其他国家的领土?   “的确如此,只是据包拯所知,好像是因为一个什么龙王,所以西州回鹘才会听从辽国指令。”包拯皱紧眉头,他的确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有什么龙王的话,那么这件事就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作为的了。   “龙王?”杨戬眼中寒芒闪烁,不自觉的念道:“如果真的是什么龙王在兴风作浪的话,休怪杨戬扰乱他的海域,毁掉他的基本。”   说这话的时候,杨戬是绝对的自信。他本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连当初哪吒那样的孩子都能闹得东海大乱,更别说他这样一个连天庭都闹过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脾气好冲   “真君自然不担心这些,不过还望真君以苍生百姓为重,不管是辽,还是西夏,都是这三界苍生一粟。”包拯看向杨戬,想到以往司法天神的手段,有些担忧。   “杨戬知道,不过包大人以后还是不要称呼杨戬什么真君或者司法天神之类的话了。”杨戬摇摇头,“现如今新天条出世,杨戬卸去司法天神一职,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仙了。”   散仙?包拯吃了一惊,不过随即而来也明白了大概的事情,恐怕他离开天庭的这些日子,天庭那边已经天翻地覆了。   “杨公子。”包拯明白之后便拱手笑道。   “包大人客气。”杨戬点点头转身离开。   边州府衙的客房内安置了不少人,四鼠和鼠大嫂都醒了过来,不过他们只当自己劳累过度所以才会神情恍惚,只有白玉堂是真的神情恍惚,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不把他的记忆也给消去了?徒留他在这里想太多有的没的。   李寻欢和铁传甲醒来后,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陷空岛五义竟然都在这里,而且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那展小猫到底有多少兄弟?怎么一个二个都长得一模一样?我来算算。”徐庆说着就扳开手指开始算。   “展昭、唐玉竹、杨宗保,杨木易,还有这个叫做李寻欢的。”韩彰很直接的算了出来。   “我的天,五个一模一样的,这是掉进猫窝了吧?那展小猫一家怎么这么可怕?”卢方也觉得有些头大,说实话这几个实在是长得太像了,要是穿一模一样的衣服,束一模一样的头发,那么还真的难以分辨。   白玉堂咳嗽一声,示意自家兄弟不要这么大声嚷嚷。   “老五,你怎么了?莫不是着凉了吧?”徐庆依旧是个大嗓门的没节制的嚷嚷着。   翻了一个白眼,别过头,白玉堂不愿多说什么。   什么猫窝不猫窝的?李寻欢也觉得自己一头雾水,不过细细一想,倒也大致知道了点什么,恐怕他长得和北宋的南侠展昭一模一样,不过人家只是御猫莫非真的被这些人当做了猫?   “咳咳。”李寻欢咳嗽一声,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不知各位所说的展……展小猫是否是南侠展昭?”虽然舌头有点打结,但是李寻欢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徐庆一脸好奇,“对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个,在下是刚到这里的。”李寻欢眨眨眼,极其的无辜,他刚来这里,就只见到了著名的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以及这里的五鼠,至于南侠他还真没见到。   众人吃了一惊,然后都凑了过来,上下打量起李寻欢来。   “没想到那张猫脸安在这人身上,竟然这么好看?”蒋平嘿嘿一笑,打趣道。   其余人嘴角抽搐,不过也不得不赞同蒋平所说,他说的倒也是真的。   展昭太过严肃,看着温文儒雅的,但是真正了解他之后就知道他其实是一个一丝不苟、严于律己的人,虽然温厚,但是内在却极其的孤傲。   唐玉竹看着很好欺负,但他该冷漠的时候就很冷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杀手呢,有些时候眼神都带着阴冷的杀气。   唯一表里如一的就是杨宗保了,他虽然在疆场上驰骋过,但因为家庭教养的问题,所以性情温柔,不管是说话做事都像个文人。   这三个都是一表人才,但是却都少了一点点仙气,或者说他们三个都有些刻板,不愿意变通自己,要说真正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像幅画,而且还带着仙气的恐怕还真的就只有李寻欢了。至于杨戬,四鼠和鼠大嫂没见过,于是便不予评价。   李寻欢淡淡一笑,“几位大侠谬赞了。”   “大哥,你没事吧?”杨戬走进院子,正好看见所有人都在这里,其余人倒是神色如常,就只有白玉堂吃了一惊,站起来的时候脸色也和平时不一样。   暗自沉吟一下,杨戬勾起嘴角,不复之前的严肃冷漠。   “我没事。”李寻欢摇摇头,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二郎,包大人之前告诉我们,他没法子救出他们,唯一靠得只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思绪一转,杨戬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顿了顿,“是这样的,大哥…也就是展昭现在不知所踪,唯一知晓的就是玉竹和宗保,听说他们两人被带到了西海,所以我想去西海那边救出他们,然后再回来。”   “我误会了展昭,我跟你们一起去,救出他弟弟也算是帮他个忙。”白玉堂咬咬牙说道。他误会了展昭,不管怎样都想要偿还一点。   “不必了,白大侠客气了。”杨戬嘴角的浅笑转换成冷笑,“毕竟这是杨某的家事,一个外人不必插手。”   “你什么意思?我是误会了那只猫,但是……”白玉堂忽然说不下去,最后只得哼了一声,“这件事的确是五爷错了,错了就是错了,五爷不会逃避也不会不承认,不管那只猫出来之后要打要杀,五爷都奉陪到底!”   李寻欢看了一眼旁边的杨戬,觉得屋内的空气似乎稀薄了不少。   大手一挥,杨戬转身,眼中寒气越来越浓重,“说不必就不必了,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这样的帮助,展昭他受不起!”他知道展昭将白玉堂当做知己好友,结果到头来误会自己的,伤害自己的也是这个知己好友,他不气白玉堂,但是却又忍不住不气,所以言语的确是有些冲。   “展小猫的弟弟脾气怎么这么冲?”徐庆一掌拍在桌上,“别人想道歉,你都不许,你以为你是王法吗?”   “王法?”杨戬冷笑道:“王法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杨某不是展昭,所以学不来被人喊打喊杀之后还能温柔的说一句‘没关系’!”   好孤傲的人!闵秀秀眼中闪过疑惑,这人如此狂傲,却又默默无闻,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名字以及是展昭的兄弟之外便别无其他,这人……究竟是谁?   “你!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我们陷空岛五鼠也不是好惹的!你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们吗?”韩彰也气坏了,这人脾气这么冲明显是冲着他们几个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利息   “韩大侠好眼力,倒是一眼就看出了杨某内在隐含的意思。”背对着众人,杨戬丝毫不在意后背那灼灼逼人的视线。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如此狂妄?”徐庆哇哇大叫,提起大锤就朝着杨戬攻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而付出代价,不管是没脑子到伤害别人的,还是一厢情愿的以为这世间都是恶人的,到最后这一切的责任都要落在自己身上!”随着一句冷酷的话语落下,杨戬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逼迫人心的气势。   这股气势仿佛从天上压下来,凡人在它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如同蝼蚁一般,好像只要这股气势再加大一点,就会被挤压成肉饼。   杨戬转过身半眯着眼,早前被自己收敛的天神气势,以及做了多年司法天神的官职威压此时此刻有不少都从体内冒了出来,将整个房间都给充斥,除了李寻欢和铁传甲被结界保护着没有受到伤害之外,其余的人都僵硬的站着,连眼睛都不敢眨。   “哼!”冷哼一声,杨戬斜眼扫了扫众人,撤去天神气势,只留了一点官威。   徐庆和韩彰一下子坐在地上,而卢方和闵秀秀惨白着一张脸艰难的呼吸着,唯一要好一点的就是蒋平,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中流露的不是惊慌,而是一股敬佩。   捂住胸口,白玉堂呼吸有些艰难,站在这股气势下面,所感觉到的不是对方的高高在上,而是完全的无力,就好像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完全不敢直视,好像全身都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对方的,只要他愿意,可能自己一瞬间就会变得粉碎……   这就是属于神仙的气势吗?白玉堂问着自己。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杨戬淡淡一笑,“几位对展昭的成见也不浅,如今这是官府的事情,和江湖无关,几位还是先请回陷空岛吧。免得到时候又会要打要杀的。”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去!白玉堂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是不敢承担之人。”白玉堂站起身,一个字一个字蹦出这句话。   看着白玉堂认真执着的眼神,杨戬皱了皱眉,片刻之后才答道:“好,休息一晚,明早再去。”   说完,他就带着李寻欢和铁传甲离开。   他一离开,整个房间的空气才算是真正的恢复了正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四鼠和鼠大嫂都一脸迷茫的看向白玉堂,“老五,他怎么一下子都同意了?之前不是还一幅要杀人的样子吗?”   “他只是在收取利息罢了。”白玉堂咳嗽一声,强行顶着神仙的压力,这种感觉还真不好。   “什么意思?”其余三鼠一头雾水。   蒋平摇着手中的扇子,“老五,你的意思是说那人竟然知道了以前我们怎么对待展昭的事情?所以替他哥哥不平前来收取利息的吗?”   “还是四哥聪明。”白玉堂点点头,一脸赞同,“不过我们当时各种误会那只猫,他弟弟知晓后会变成这样倒也的确正常。”   徐庆怒容满面,“呔!这可恶的展小猫,他肯定是故意告诉他弟弟的,然后好让他这个凶狠异常的弟弟来给他报仇!”   “三哥,你胡说什么呢!”白玉堂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徐庆,“莫非你真当南侠是这种人了?依我对那只猫的了解,他绝对没有说过,肯定是他弟弟自己了解到的。”   “可是!可是,当时那些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他弟弟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三,你到现在还觉得展小猫的弟弟是普通人吗?”闵秀秀不答反问。   瞬间徐庆熄了怒火,之前那无力的感觉似乎又涌上了心头,好像只要他动一下,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虽然他是一个大老粗,但是也不是一个真傻子,拥有那样逼迫人的气势,真的会是一个普通人吗?或者说,那真的是人吗?   不得不说,闵秀秀的这个问题问到了重点上,就连其余几鼠的脸色也白了白。   这边五鼠和鼠大嫂的对话暂且不表,那边杨戬带着李寻欢去了另外的客房,   走在小道上,杨戬表情冷漠,铁传甲表情迷糊,只有李寻欢看着杨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一向温柔的眸子里都带了不少的探究。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杨戬忽然开口问道。   李寻欢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一向待人有礼,为人温和的二郎会对陷空岛五鼠发那么大的脾气?”   杨戬看向李寻欢,眼中带了一点奇怪,他待人有礼?为人温和?这说出去不怕笑死人吗?不过他也懒得想太多。   于是解释道:“只是有点生气罢了,大哥他从江湖入朝廷,受到的白眼和鄙夷太多,江湖人都不屑与他往来,后来好不容易结识了陷空岛五鼠,才总算是开朗了一点,只是却在后来的一些案子中被他们各种误解,纵然被误解,却还要强颜欢笑的说自己没事……”   说着说着,杨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伸手按上左胸,这个地方为什么忽然有点疼。   “的确会让人很生气,不过我想展昭也不会生气的,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他都是那个铁骨铮铮的南侠,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包容。”李寻欢笑笑,拍上杨戬的肩膀。   “对,我们都不需要。”杨戬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容,不管是展昭还是他杨戬亦或是李寻欢,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不需要任何人的相信、理解和包容。   两人相视一笑就朝着客房走去。   玉虚宫众人叹了一口气,杨家的人性子似乎都是注定了的,一个二个的都是这么的一意孤行,自认自己的做法,不管别人的任何想法,他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人为会了他们而心疼……是不是当一个人孤独久了,所以才会变得只以为全天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现在他们兄弟多了起来,倒是互相制约,看他们还要怎样的不重视自己忽视他人!”玉鼎真人捻须一笑,笑得高深莫测,同样带起了阵阵阴风,让人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作者有话要说:   ☆、收不收?   边州距离西海可谓是遥远,就连杨戬一时之间都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将唐玉竹和杨宗保转去那里,难道真的有非凡人相助?   为了掩人耳目,一行五人,全选择的是骑马前行。   “白小子!你当真不拜师?”不知道是多少次了,通天教主重复着这样的一句话。   “不拜,不拜!”白玉堂也不知道多少次的重复着这样的同一句拒绝。   李寻欢看着那边的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着拜师和不拜师的话就感到一阵头痛,这样的对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看来去西海这一路上,恐怕还要听很多次。   “白玉堂,你为什么不拜师?”杨戬骑着马看向白玉堂。   “为什么要拜师?”白玉堂反问。   杨戬一笑,策马奔腾之前扔下一句,“拜师成功的话,说不定你就能成仙得道,如此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你也不要吗?”   “成仙得道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当一个凡人来的潇洒自在!”白玉堂冷笑一声,挥了一下手中长鞭,□□白马顿时飞一样的奔了起来。   等白玉堂追上杨戬的时候,杨戬正站在一个湖泊边看着什么。   “喂,你怎么不跑了?”白玉堂勒紧马缰,问道。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给你个机会,想问什么就问吧。”杨戬调转马头看向白玉堂,眸中涌出一丝戏谑之色。   咬咬牙,白玉堂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谁?”这的确是他最大的好奇,虽然说好奇心太重的话不好,但是这个问题围绕着他好长时间,再不问出来都要被憋疯了。   “杨戬。”杨戬很坦诚的回道。   “哪个杨戬?莫非是传说中的清源妙道真君?”白玉堂大吃一惊。   微微点头,杨戬并不否认。   “想不到这天上的神仙竟然长得就是这个样子?”白玉堂笑道:“还真看不出来猫儿竟然有个做神仙的弟弟。”   “白玉堂,杨戬将天机告诉与你,自然是有原因的,一是看在杨戬的大哥将你视作朋友知己的份上,二是希望你愿意投入杨戬的师叔祖门下。”   杨戬之所以愿意告诉白玉堂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之前他担心通天教主会像以前那样希望他去截教,结果却看见通天教主看上了白玉堂的资质,想到自己终于可以有个清净的耳根,所以杨戬毫不犹豫的将白玉堂送了出去。   “什么?”白玉堂惊呼,“你要我投入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门下?”   “有何不可?”杨戬瞥了一眼白玉堂,“你可知你说的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是何人?他正是截教通天教主,如果你听说过封神的故事,那么决计不会忘记这个人。”   嘴角抽搐了,眼角也抽搐了,白玉堂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拿去卖了,或者说是自己被送上去让人将自己拿去卖了的。   “他真的是通天教主?”   “如假包换。”   “我真的不想拜他为师,他好像这里有点不对劲。”说着,白玉堂指了指自己的头。   回想起当年,心底涌出无限的情绪,不过最终还是被杨戬自己硬生生的压下,“或许是有点,其实也不过是当年封神的时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只想找个好徒弟,或者说是好徒孙,那一场封神之战,让整个截教彻底大势已去。”   “也就是说,他其实想要一个人好好的考顺他?当他的徒子徒孙弥补他的过往?”白玉堂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重点。   “的确如此,师叔祖他的精神状况就靠你了。”杨戬淡淡一笑,然后朝着来的地方跑去。   “不……这不行啊!我只是一个凡人,那老头可是一教之主,我怎么安慰他的精神状况?”白玉堂彻底无语,他就不知道了,这些个神仙怎么都喜欢强人所难?   不理会白玉堂,杨戬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一路就直奔回李寻欢和通天教主那边。   玉虚宫众人叹息,可怜的人又被算计了,说实话,自从沉香救母成功,似乎杨戬就越发爱算计别人,这个习惯真的不好不好。   “你叫李寻欢?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怪怪的。”通天教主懒得骑快马,而是跟着李寻欢慢悠悠的让马散着步。   “前辈说笑了。”李寻欢无奈的笑笑。   其实这名字也有不少人说笑过,说有这名字的人肯定是一风流的主,结果后来还真的有些准,他变得又好色又贪杯。   “喊前辈的话,显得太过生疏,这样吧,不如你拜本尊为师可好?这样我就可以教你很多招数了,比如说凡人最想学的长生不老,还是想要容貌永驻?或者是其他的?”通天教主非常不喜欢这些虚礼,反而又动了收徒弟的心思,不过他不知道一般凡人为什么修仙,所以便将这些凡人最想要的有点列了出来。   李寻欢嘴角僵硬,片刻之后才拱手笑道,“前辈说笑了,寻欢并不想修炼得道,况且我觉得二郎比我更适合学这样。”   “他才不适合这些,他是以武入道的。”通天教主答非所问。   “不是,我是说,前辈你可以收二郎为徒的。”李寻欢苦笑,彻底将话挑明。   通天教主不停的捻着须,表情有些凝重,“曾经我很多次都这样想过,但是他是我师兄的徒孙,我这样强抢不好,况且……我师兄和我关系不好,他到时候找我麻烦就不好了。”   李寻欢无奈,“那也可以收其他人,比如说南侠,锦毛鼠?”   “南侠是小戬的大哥,他肯定不许,看来只能找锦毛鼠了。”通天教主看向前方,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一如当年气盛之时。   莫名的,白玉堂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他叹了一声,看来他是真的被这些神仙盯上了。   杨戬一个闪身回到李寻欢身边,正看见李寻欢和通天教主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大哥,师叔祖,我们这样太慢了,还是换个方式直接去西海吧。”他策马过去,打断了那边的良好氛围。   “早都该那样了,现在这样实在是太慢了。”通天教主说完就和李寻欢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达回鹘   “……”   杨戬看了一眼身后有些吃惊的白玉堂,师叔祖,你不是说你的法力被封了,连掐算都不行了吗?那么现在这个一瞬便去了西海的人又是何人?虽然很想说通天教主的不是,但是杨戬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一挥手,他和白玉堂以及座下的两匹良驹也瞬间消失不见。   等白玉堂和李寻欢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西海。   “你的那只狗有用吗?”通天教主看着辽阔的西海问着杨戬。   “他鼻子对水不灵。”杨戬摇摇头。要说哮天犬的鼻子最为麻烦的就是碰水就不灵,当初沉香利用这点反而给他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没有狗用,在这个地方找人还的确是一个麻烦,通天教主想了想,才将自己的那幅画卷拿了出来,忍痛割爱的交给杨戬,“用这个试试。”   指尖挤出一滴血,滴落在画卷上,可是画卷上面却丝毫没有反应,杨戬皱着眉,“好像不行,那边有人布置了阵法,利用了玉竹和宗保的血阻拦了我。”   唐玉竹和杨宗保虽然和杨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两个和杨戬都出自本源,本源是可以感应到的,但是现下却有人将唐玉竹和杨宗保与杨戬的本源气息隔绝,这下子只有除开和杨戬有关系的神仙才能推算出他们的位置。   “本尊又不是大师兄和二师兄。”通天教主也有些为难的说道:“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多学学这样东西了。”他的掐算能力也不算好,现下法力被封了一大半,更是束手束脚的算不起来。   杨戬点头,他当年也应该学学这些东西,而不是一天到晚的打打杀杀。   旁边的白玉堂无力,这两位真是神仙?   “之前飞过来的时候,我看那边树林隐秘处好像有个军营,要不先去那里看看?”李寻欢扶额,给出一个建议。   “好。”杨戬点头,然后将那副画卷交给通天教主,“师叔祖,你的锦绣画卷有些时候真的很不灵。”   通天教主怒瞪,“有人利用你兄弟阻拦你,管本尊何事?本尊的锦绣画卷上能看天,下能看地,天下万物皆在锦绣河山中……”   不理会身后那人的碎碎念,杨戬带着李寻欢和白玉堂,前往西州回鹘驻守在西海这边的军营。   一盆冷水从头淋下。   唐玉竹打了一个寒颤,长睫颤动,终于睁开如墨玉般的眼睛,随即便啐出一口血。   “唐玉竹,你当真不同意本宫的要求吗?”一个女子站在唐玉竹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一脸妖媚的问道。   “枉你还是大辽公主,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旁边的杨宗保愤怒的骂了一句。   小小的营帐内,满是刑具,两副刑架上面绑缚着两人,皆是一身白衣被血色染满,一个身穿紫色薄纱的女子站在两人面前,手握一条长鞭,美目中全是狠辣。   “大辽公主?难道公主就不能这样做了吗?杨宗保你那四叔杨延朗不也娶了我姐姐铁镜公主耶律琼娥吗?我比我姐姐要漂亮得多,怎么?你当真丝毫不动心?”耶律琼儿冷笑一声,转而将手伸向杨宗保的脸,细细抚摸一番。   杨宗保厌恶的看了一眼耶律琼儿,“虽然四叔娶了你姐姐,但是他是为了杨家,为了大宋!况且你姐姐温柔善良,也当得我四婶,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是送给我杨宗保,我也不要!”   他四叔虽然娶了辽国公主,但是那是趁着战败被俘趁机打入辽国内部好与宋军里应外合好大败辽国的,后来他四叔回来了,可也因为对辽国公主的愧疚而郁郁寡欢撒手人寰,但他始终都是他们杨家的英雄,就算是他四婶也从未怪过他四叔,眼前这个女人怎么配提起他四叔的名字?   “说得好,宗保!这种女人只配孤独终老。”唐玉竹咬着牙说道。   这女人的某些所作所为让他想起了前世认识的那个袁紫薇,她们都是这种人,总是自以为是一厢情愿自我陶醉。   “玉竹,败在女人手上还真是有些丢面子,不过,我们是不会给大哥二哥丢脸!”杨宗保咳嗽一声笑道。   耶律琼儿怒容满面,随即狠狠挥舞手中长鞭,朝着两人鞭打过去,一边打一边咒骂着,“两个疯子!本公主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不识相的东西!”   唐玉竹和杨宗保苦笑,其实他们很后悔自己长了一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长得不错的话,恐怕他们就不会被这样一个疯女人看上了。   长鞭没有沾盐水,但是打在身上依旧痛得要死,鞭鞭带去血肉,没几下,两人身上的血衣就又染红了不少,闷哼两声,两人一歪头晕了过去。   “公主,他们两个晕过去了。”旁边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提醒道。   “将国师带来的药给他们灌进去。”耶律琼儿收回长鞭,哼了一声。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有些惊慌,“公主,国师说要用这两人当做质子交换耶律皓南,并没有说要——”   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在男子脸上,耶律琼儿俏脸上全是怒火,“狗东西!国师是我大辽的国师,我是大辽的公主,你竟敢不听本公主的话?”   男子不敢多说,忙着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玉瓶子,打开瓶子,一股浓郁的怪味传来,他忙着掰开那两人的嘴唇,将恶心得要死的黑色液体灌下去。   毒液一下肚,顿时就好像被腐蚀了一样。   唐玉竹和杨宗保原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更加白,原本紧咬着的下唇恢复了点血色,却又在瞬间血色全无。   “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晕了的人竟然被生生的痛醒过来,唐玉竹只觉得现在全身都痛,如果他的手没有被绑缚的话,恐怕他会忍不住将自己给开膛破肚。   “毒妇!”杨宗保咬紧牙关,可也痛不欲生。   耶律琼儿邪魅一笑,“这是本公主给你们的惩罚,如果你们两个想通了,想要娶本公主,那么本公主就给你们解药,否则定要痛死你们!”   “做梦!”两人啐了一口,便死死咬紧牙根,强忍着胃部撕裂般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救   这个军营看似只是隐蔽得很好,其中还有着无数个阵法,从大到小,有专门困人的,也有专门杀人的,总而言之,一个普通人想要接近主营的话恐怕是在做梦。   走了几步,通天教主忽然停下脚步,“总觉得这里妖气很重。”。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挥袖将袖中的哮天犬发了出来。   吸了吸鼻子,哮天犬说道:“主人,这里好大的一股海鲜味,看来是海里的什么精怪在作祟。”   “我说,你们两个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吗?按照你们的本事来说,直接破阵不就行了吗?”白玉堂看着那边两个认真研究阵法的人,忽然觉得神仙其实也没什么好的,至少他们太过不食人间烟火。   这两人都是神仙,既然是神仙,那么不是一根手指不就能破掉这些阵法吗?   “这些阵法并不简单,有的和玉竹宗保性命相连,大部分还牵扯到了一条龙身上,如果不想要那条龙死的话,破阵的时候就必须要小心。”杨戬解释道。   说着,他手中的扇子立刻恢复人形。   三首蛟一恢复人形就四处闻了闻,“没错,的确是龙的气息,按理说龙的本事不小,怎么会被人抓住利用?”   李寻欢和白玉堂已经被刺激得没有感觉了,之前忽然冒出一条狗会说话,现在扇子变成人也应该没啥好惊奇的。   “什么意思?”通天教主问道。   “龙生性高傲,他们是决计不会屈服于凡人的,就算是修道之人他们也很少愿意屈服,除非那个人的本事高强,打败了那条龙,可是除了神仙,一般的修道者怎么可能打败龙?”三首蛟摊摊手。   龙的性子如何,杨戬不知道,不过想到以前认识的那几条龙,大概也就能猜个大致出来。   “师叔祖,你带他们两个先去外面,我和三首蛟开始破阵。”附在通天教主耳旁,杨戬细细说了两句。   通天教主点点头,“放心,本尊肯定能保护好他们两个,倒是小戬你不要太冲动,这里全是凡人,你一冲动起来就能要人命。”   杨戬无奈弯弯嘴角,做出保证。   那边通天教主带走了李寻欢和白玉堂,这边杨戬就闭上了眼睛,放出神识开始探查整片林子的阵法。   “破阵的瞬间,三首蛟你去这林子中间那潭清泉中将那条龙弄出来,速度一定要快。”   说完之后杨戬猛地睁开眼,掌中蕴含浓厚法力,瞬间所有法力涌向地面,地面起初是像蜘蛛纹那样慢慢开裂,忽然一道金光从地底一冲而出,直冲杨戬而去。   一把抓住金光,杨戬双掌将金光压向地面,“山崩地裂!”   这话音一落,三首蛟瞬间化作原形朝着树林深处飞去,而杨戬也消失不见,徒留这边地面疯狂的开裂,一道道沟壑深不见底,那道金光也再也飞不上来,朝着地底沉去。   阵心被毁,整片树林的阵法也彻底消失不见,虽然之前有震感,但是对一般人来说还以为只是一场地动。   地面摇晃起来,李寻欢和白玉堂忙着使出千斤坠稳住自己的身形。   “阵法被破,看来小戬快要出来了。”通天教主纹丝不动的看着远处的树林,自从封神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看来日后还是应该多去元始那里整整他,不然出不了这口恶气。   这场地动的波及面还是挺广的。   耶律琼儿拿着长鞭没控制住身形,结果一下子摔倒在地。   “哈哈!”杨宗保看着耶律琼儿这样的狼狈姿态顿时笑了起来,“枉你大辽公主又如何?在这天地力量面前,你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同我们一样的凡人罢了。”   “凡人也想要逆天?大宋的命数不是能被你们这些小小的辽人所改变的。”唐玉竹也笑了起来,他是元末明初的人,自然也知道大宋的命数是何时才亡。   耶律琼儿站起身,一双美目死死的盯在两个血衣人身上,“今天,本公主就要让你们两个死无葬身之地!”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好儿郎铁骨铮铮,哪怕被你杀死也好过在这里受你鞭打!”吐出一口唾沫,唐玉竹眼中散发着凛然杀气。   杨宗保愣了一下,看向唐玉竹,总觉得现在的这个唐玉竹和他印象中的不一样,这个唐玉竹冷酷无情,沾了血的眼眸上好像充斥着杀戮,或许就和蒋平说的一样,玉竹冷下脸的时候真的像是一个杀手。   “找死!”抄起长鞭,耶律琼儿就像是疯了一样的疯狂鞭打过去,“我让你看不起本公主!我让你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我让你一脸不屑!本公主到底是哪里让你们瞧不起了?”   正说着,忽然一阵风吹过来,站在耶律琼儿身旁的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啪的一声,长鞭掉落在地。   耶律琼儿的脖子被人掐住一下子按在了旁边的刑具架上。   “告诉你原因,就因为你有一颗如此狠毒的心,所以注定了你的悲哀。”   说完指间用力,耶律琼儿猛地睁大双眼,四肢不停挣扎着,却在瞬间闭上了眼睛,然后那人松开手,她身子就软绵绵的滑在地上。   “二哥?”唐玉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来人正是杨戬,虽然早说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但是他这脾气还是没有控制住,所以才杀了耶律琼儿,不过换了谁这个时候恐怕都会动手杀了那女人。   “你们两个怎么样了?”杨戬忙着上前问道。   “没事。”唐玉竹和杨宗保笑笑。   怎么可能没事?杨戬忽然觉得他之前直接掐死那女人实在是对她太客气了,唐玉竹和杨宗保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别说白衣染成血衣,光是这血衣都已经变成了深色。   “先离开这里。”   说着就用法力解开了绳子,谁知绳子一解开,两人就控制不住自己朝着地面倒下,幸好杨戬伸手接住了两个血人。   “真是便宜了这女人。”杨戬左右手各扶着一人,低声说了一句之后才带着唐玉竹和杨宗保离开,现下不是报仇的时候。   将两人装进自己袖中乾坤之后,杨戬便出现在通天教主眼前。   “人是救出来了,但是命都去了半条。”   “听说文曲身边的那个公孙策倒是医术高明,希望他有办法。”通天教主安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毒   知晓杨戬没有用法力救治人的原因,因为一旦将法力用在普通凡人身上,那么这个凡人日后将会有更多的劫难,这和天条无关,虽然天条只规定神仙不得用法力干预凡间,但是杨戬从没将天条放在眼里,他最担心的只是天道的惩罚。   “我这里还有一颗师伯祖给我的药,应该能派的上用场。”杨戬很着急不假,但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颗包治百病的丹药,那紧张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大师兄那个小气鬼竟然给了你丹药?”通天教主一脸吃惊,转念一想,倒也不算是惊讶了,“反正你外甥偷吃了那么多,他要气也早都气过了。”   杨戬嘴角僵硬起来,现在看起来,他那外甥倒成了他被打击的工具,以前很多人总爱用他的那个舅舅打击他,现在又用他外甥打击他……还真是!!!   “那丹药只能包治百病,他们这又不是病痛,还是要先找大夫才行。”   说着,几人就回了边州府衙。   落地之后,李寻欢看向白玉堂,道:“没想到神仙最大的方便就是不用走路。”   “说的不错,还真是方便。”白玉堂咳嗽一声,理了理自己头发,顺便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寻欢笑笑,不再说话,其实他内心的疑问和好奇多得吓死人,只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问,况且这些事情还是等别人愿意说了的时候再开问吧。   将两人从袖中放出来之后,杨戬就将自己之前买好的几套衣服拿出来给两人瞬间换上,这才去将公孙策请进来。   一看到公孙策,杨戬立刻就急道:“公孙先生,你这里药够不够?他们两人的伤很重,我摸了脉,脉搏也很虚弱,好像是失血过多,不知道心脉有没有受损,那样的话吃什么东西可以补回来?……”   “猫儿的弟弟你怎么一着急就变成话唠了?这位是我大嫂,她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治好你弟弟的。”白玉堂将闵秀秀找来,这才打断了杨戬的话。   “如此那就有劳卢大嫂了,不管要用到什么天材地宝都请一定要告诉我。”杨戬尽量掩饰自己的着急,但是在不自知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点。   闵秀秀笑着走到了床边,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人,暗叹一句长得真像,然后就伸手搭上了脉。   拿出那颗剩下的丹药,杨戬将它融化在水里,顿时一股异香扑鼻而来,闻着就仿佛神清气爽,但是杨戬眉头的阴郁依旧没有化开。   这颗丹药只能包治百病,却无法治好伤。   “他们的伤只是皮外伤,只是麻烦的是他们中了毒。”闵秀秀收回手,眉头紧锁。   那边公孙策也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学生无能,解不了此毒。”   “怎么回事?他们中了什么毒?大嫂,连你也没办法解毒吗?”白玉堂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顿时就急了,要是让那只猫知道他兄弟出事了,恐怕真的会发疯吧,不说那只猫,现在旁边的这个猫弟弟恐怕都会疯掉。   “五弟,你先别急。”闵秀秀忙着稳住白玉堂,看向众人,“这毒诡异十分,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但是又不会将内脏腐蚀掉,好像是一种折磨。这应该是独门毒药,解药恐怕只有下毒人有,就算是我想要研究出成分恐怕都要花一阵子。”   “那个公主……”   “……她说她有解药。”半梦半醒中,杨宗保和唐玉竹呢喃一句就又晕了过去。   杨戬一听到中毒的话,顿时脸色苍白起来,他记得哪吒曾经中毒没有解药时的痛苦,也记得自己中毒时的全身发麻伤口痛得难受的感觉。现在他的脑海里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自己和哪吒曾经痛苦的表情在互相交错着。   “公主?什么公主?”众人疑惑。   “是一个大辽公主,她看上了玉竹和宗保想要收做驸马,恐怕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不服,所以才会下毒威胁。”杨戬叹了一声便将事情大概猜测了出来。   “那找到那个公主就能得到解药了。”公孙策一扫愁容,略带喜悦的说道。   “必须要尽快,这毒一旦进入肺腑那就麻烦大了。”闵秀秀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担忧。   杨戬摇头,眼眸中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后悔,“我……看见那个公主鞭打他们,就气过头,然后杀了那个公主。”   众人沉默,片刻后无奈的摇摇头,现在可该如何是好?   “你真的动手杀了人?”通天教主一把拉过杨戬,低声问道。   杨戬点点头,“亲自动手杀的。”   摆摆手,通天教主一脸无所谓,“算了,杀都杀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现在想要解毒的话就只有去找我师兄,他那里肯定有解百毒的药。”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时间来不及。”杨戬不赞同这个办法。   “那你准备怎么做?”通天教主看见杨戬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顿时了然。   走到桌前,杨戬将之前融化好了的丹药水分别装在两个茶杯里面,然后走到床边,“公孙先生,卢大嫂,能让他们喝点水吗?”   闵秀秀和公孙策相视一眼,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喝点水还是没问题的。   杨戬面无表情的将丹药水喂给两人,然后又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他这是怎么了?莫非气糊涂了?”韩彰好奇的问道。   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白玉堂摇摇头示意韩彰不要说话,他在开封府的时间比较长,自然知道那几兄弟之间的情谊,现在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恐怕都已经担心得快要发疯了吧。   “三首蛟,那条龙呢?”走出房间,杨戬便飞身去了一个较为偏远的地方,看见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召出三首蛟。   “在这里。”三首蛟伸手就从自己袖子里面抓出了一条缩小了的小龙。   这条龙通体莹白,看着还是挺好看的,但是据杨戬所看,他的年龄应该也不小了,至少也有千岁左右。   “堂堂龙族,竟然帮助凡人为非作歹,你可知罪?”杨戬将小龙扔给地上,声色俱厉的叱喝道。   作者有话要说:   ☆、青海湖小龙   那条莹白小龙摇身一变,顿时化作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   “你是何人?”那男子咳嗽一声问道。   他之前被这条蛟龙抓住的时候还正纳闷呢,龙和蛟龙虽然长相相似,但是却因为种族问题,所以很少见面,就算是见面,也都是装作没看见。所以这蛟龙忽然抓走他的时候,他很奇怪,这蛟龙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才来管龙族的事情吗?   现在他倒明白了,这蛟龙的主人恐怕才是为何抓走他的幕后人。   “你不用知道,交出解药饶你不死!”杨戬冷哼一声。   青年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龙族的事情你管不着,你还是管好你的这条蛟龙,下次再遇见他,我堂堂龙族肯定不会放过这条妖蛟!”   “妖蛟?”三首蛟冷哼一声,瞬间来到他面前,抓住他脖颈,“你这条小龙有本事再说一句!”   “放开他。”杨戬直接命令道。   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三首蛟恨不得直接踹一脚,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龙族,他们蛟龙又怎么了?不就是   因为蛟和龙而成?结果却被说作是一正一邪,和他们这些龙有所谓的本质不同?更过分的是还让他盘旋凌霄宝殿的镇殿神柱,还说他是被禁锢上万年的欲。   真是越想越火大!三首蛟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龙化作的青年。   “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最后一句,交出解药。”杨戬手中蓝光一闪,一把折扇变出,打开折扇,他轻轻摇着,“你的毒下在了凡人体内,如果没有解药,就会有凡人因你而死。”   青年眼珠转转,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咬咬牙,“解药?我没有!有胆子的话,你就杀了我!”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三首蛟白了脸,忙着看向杨戬,果然如他所想,杨戬此刻的表情阴森得可怕,就好像能够将人生吞活剥一样。   “你在找死!”瞬间铺天盖地的威压直接朝着青年而去。   此刻的杨戬是威震三界的杨戬,也是永远一身冰冷盔甲的杨戬,他永远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睥睨着三界,不管是此刻周围的一草一木,还是面前的三首蛟和龙族青年,都被笼罩在这样的威压下抬不起头来,此刻的杨戬动动手指便能翻天覆地。   “主人……不能杀……杀了他……龙涎……必须要……龙活着的时候取出……才行。”三首蛟顶着这压力,费尽力气才说完。   所谓龙涎,就是龙的口水。   唐玉竹和杨宗保所中之毒据杨戬所探查的,正是这条龙的龙涎和其他几样剧毒勾兑而成的,其他的剧毒倒不算什么,问题就在这龙涎上,龙涎和毒药在一起便是剧毒,和好药在一起便是疗养圣品,甚至再加点好东西就能解百毒。   “哼!”杨戬冷哼,收起全身的威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你的龙涎。”   “我如果将龙涎给你了,那个人就不会帮我,除非你能帮我,我就给你解药!”青年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忍住满腔的怒意,杨戬恢复淡然,“先说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要我如何帮你。”   “我叫白翺,是青海湖龙王之子,我要你将功力传给我一部分,让我变得更强。”白翺一本正经的说着。   “变强做什么?你已经有千年修炼了,莫非还嫌不够?想要逆天?”杨戬看向白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翺忙着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敢逆天!只是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变得更强,所以才会云游四海习取更强的本事,结果在那个什么辽国遇见一个老头,老头说他可以吸取生灵的灵力,然后将灵力净化他存一半再给我一半,但我必须要帮助他,所以我将龙涎和龙血都也交给他,他就让我在那个水潭里面待着。”   白翺讲话的时候,杨戬的眼眸一直都注视着他,也从他的举动当中看出他并没有欺骗他,这才将眼中的冷芒撤去半分,“使用他人的灵力只会让自己走火入魔,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好好打坐修炼。”   “啊?”白翺吃了一惊,“我去问我父亲,他也这么说,还让我打消娶她的念头,说她不会爱上我这种愣头青的。”   的确有点愣,杨戬和三首蛟同时皱起了眉,这人也是一个为了情爱而不自已的人。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么就不能打消念头,其实愣点也有愣点的好处,不过现在你还是快把你的龙涎给我。”对于这种愣头青,杨戬也没了怒气,只是让他赶快吐出龙涎。   白翺猛然有种找到知己好友的感觉,于是忙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里面全部都是龙涎,本来是要给那个老头的,现在全部都给你了。”   “多谢。”忙着拿过玉瓶,杨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等一等!我既然将龙涎给你了,那么你一定就要帮我,我要怎样才能变得更强?她说她只喜欢强者。”白翺看着自己的龙涎就这么到了别人手里,未免有些心疼,不过心疼归心疼,他还是很纠结于自己如何才能变强的问题。   “看在你本性还算是善良的份上,你想学什么就说吧。”看着手中的龙涎,杨戬脸色的凝重褪去,也好心的准备帮一下这个为情所困的青年。   白翺脸上洋溢着笑容,“你会刀法吗?我想学厉害的刀法,因为我刀法比他强的话就能打败他了。”不知道为什么,白翺总觉得眼前之人本事之高决计不会在那人之下。   刀法?杨戬眼中带了一点琢磨,要说刀法,其实他不怎么精通,三尖两刃刀虽说是刀,其实有些时候使起来更像是在使枪,不过又不是纯粹的枪法,所以说某些时候就连杨戬自己都在想,他这武器到底应该叫做三尖两刃刀还是三尖两刃枪?   咳嗽一声,杨戬唤回自己的思绪,“不管是习武还是学法术都不是一朝依稀能够大成的,依照神仙修行的功法来说,短则数十载,长则数百上千载。”   “可是!”白翺有些急了,“那个人,他短短三年便学艺有成,还以一己之力敢于对抗天地!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抢了我心爱之人,我还是挺崇拜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   三首蛟瞥了一眼白翺,眼中流露出不相信,这世间除了他主人天赋异禀之外,还有谁能够在短短三年之内本事了得,甚至敢与天地对抗?   “……你说的那人是谁?”敏锐如杨戬,自然是觉得白翺话中的那个人与自己太过相似,甚至他觉得这就是自己。   一想起那人,怒火就不可遏制,白翺咬牙切齿道:“那人就是杨戬!”   啥?三首蛟愣了。   啊?杨戬也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和这条龙结仇了?还抢了他心爱之人?开什么玩笑?   玉虚宫众人眼睛蹭的亮了起来,这可是一个大八卦啊。   “嘿嘿,杨小圣,看不出来啊!”孙悟空嘿嘿大笑,“表面看着如此正经,没想到骨子里倒也风流得很!”   “大圣在胡说些什么?”小玉瞪了一眼孙悟空,“舅舅他不是这样的人,况且你忘记了吗?舅舅他曾经是司法天神,哪有什么闲情雅致去谈情说爱?”   说得也是,司法天神的工作量的确很大,一般人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了,哪还有什么心情去谈情说爱?   “可是,舅舅不是经常望月吗?”沉香插嘴道。   “月圆人团圆,二哥他一直都忘不了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杨婵慢慢的回忆起来,“曾经,就连我都误会了二哥,以为他有私爱,其实错了,他懂得爱很多人,唯独不懂得爱自己。”   太乙真人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沉重,“其实要说可怜,嫦娥也挺可怜的,杨戬曾经或许的确喜欢过她,但是更多的原因却因为她像是他娘,其次在沉香救母的那段时间,杨戬也不得不故意让别人抓住自己的把柄,这样一来反而更能让王母相信他。”   玉鼎真人赞赏的看了一眼太乙真人,“师兄说的不错,对于玉帝王母,杨戬是从内心根本防范着的,在他们面前,他永远都是一个卑躬屈膝的小人,也永远有把柄握在王母手中。”   好深的心机,好强的演技。   几个后辈暗叹一句,不过那样活着也太累了吧。   的确很累,但是只要活着就一切都好。   杨戬曾经很气愤,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像母亲的一个人竟然那么误会他,至于打坏玉树更是一个误会,不过后来,这件事造成的谣言他也懒得去洗清,让天庭那些人以为他也犯过错,让王母玉帝以为他是为了权力才在天庭的,这样对他也有好处,至少改天条的时候方便得多。   “岂有此理!我何时——”杨戬怒火瞬间涌上如玉般的脸颊,不过又忍了忍才将怒火按压下来,但是脸却是真的气得涨红,顿了顿,才说道:“杨戬他是司法天神,不说这天条如何,他一向忙碌于公务,哪有那个闲心和你抢!抢心爱之人了?”   说到最后,差点又有点控制不住脾气,杨戬深呼吸一口,才恢复正常。   “不是现在抢的,是以前抢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司法天神!”白翺哭着一张脸,莫名的有些委屈,他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这人不相信?   杨戬脸色一凛,“你心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什么?”杨戬吃了一惊,“你心爱之人竟然是她?”   “你也知道她?”白翺有点吃惊,转念一想倒也不惊讶了,“你连司法天神都知道,也没道理不知道那个因为杨戬贪恋官职而休掉的发妻了。”   “住口!不许胡说污蔑司法天神!”三首蛟脸色一黑,吃喝一声。   白翺看向三首蛟,一脸严肃,“我哪有胡说?这件事三界都知道,他杨戬为了那个司法天神的位置竟然狠心休掉了自己的发妻,甚至还为非作歹无恶不作降下暴雨,寸心看不下去,挖了沟渠救了老百姓,去天廷状告他私降暴雨祸害百姓,结果却被贬为普通龙族,永世不得离开西海一步!”   说到这,白翺的眼中已经隐隐有泪光闪动,“寸心那么善良结果却被囚禁起来,所以我一定要学好本事,打败杨戬,救出她!”   杨戬低垂眼眸,睫毛颤动,声音变得很轻,“你说的不错,杨戬的确对不起敖寸心,但是现如今天庭天条已改,她应该已经恢复自由身了。”   “真的?”白翺激动的站起身,“寸心她真的能出来了吗?”   “这本就是在西海边,你想知道,去看看她就行了。”   “那杨戬呢?那个小人遭了报应没有?像他这种人,真应该去堵北海眼!”白翺狠狠咬牙。   三首蛟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个不长眼的白翺拖起来打一顿,但是却被杨戬拦住,杨戬面无表情,就好像白翺口中那个指责斥骂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他淡淡说道:“自然是遭了报应,连司法天神都没得当了。”   “那就好!我马上去找寸心,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白翺一脸喜悦,来不及多说什么就朝着西海奔去。   看着白翺的背影,三首蛟一脸愤愤,“主人,这小子太不识好歹,竟敢那么说你!”   “等一会儿你记得要捂住他嘴巴,不要让他发出任何声响,这么多年了,见见寸心也好,就彻底了结一切吧。”杨戬低声吩咐一句,然后身形一闪就去追白翺。   现在天色已黑,白翺奔至西海的时候,四处找了找,果然就看见敖寸心坐在她最喜欢的那块石头上面看着辽阔的大海。   “寸——”他正想要喊出敖寸心的名字,结果就被人给捂住了嘴巴,再也无法动弹。   三首蛟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白翺将他拖到几块石头后面,用石头遮挡了他们两个的身形,那边的人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却可以看见那边的两人。   “嘘,别说话,你想要媳妇的话,就乖乖看着这一切。”三首蛟低声,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白翺。   白翺吓得连忙点头。   杨戬慢慢走到敖寸心的身后,淡淡道:“寸心,好久不见。”   敖寸心眼眸猛然睁大,站起来转过身去,就看见了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貌,熟悉是因为他们曾经像夫妻一样相伴过千年,陌生是因为她从未走进过他的内心。   【ps:~(≧▽≦)/~我不喜欢敖寸心,一是因为千年时光中她只会给二哥添堵,二是因为她很多时候都太聒噪,不过不可否认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_←   话说杨戬的妻子是西三这件事也有点问题,西三貌似出自《中国神话简史》。第一我是《封神榜》和《西游记》原著迷,这里面根本就没有说过杨戬神马妻子问题,都只有兄弟,所以我很开森。   坑爹的九年→_→你赢了。好吧,其实我是戬独党,所以说!二哥不会和任何女人有什么关系,和敖寸心甚至就连男女关系都没有!因为这样才能一刀两断得更干脆!】   作者有话要说:   ☆、禁忌之子   “你……”敖寸心迟疑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父王他说新天条出世了,你是新天条的功臣,后来他还说什么你离开天庭不知去什么地方了,我还以为你回阐教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凡间,是不是还有什么——”   杨戬淡淡一笑,打断敖寸心的话,“也没什么事情,看来新天条已经将你赦免了,这样也好,这几百年苦了你了。”   敖寸心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其实也不苦,虽说是贬为普通龙族,不再是西海三公主,但是父王还是偷着对我好,待遇什么的也都和公主一样。”   话一说完,一阵海风吹过,夹带着一点微咸的味道,却让两个人都沉默了,好像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还能说的话了。   “那个……我父王还说,新天条出世之后,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都被三界所知,现在看来也没有人会误会你了。”敖寸心眼神飘忽,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知道不知道,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杨戬看向大海,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这次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希望你过得好点,毕竟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前的很多日子对我而言都像是做梦一样,相信你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嘴角很苦涩,敖寸心转身伸手抚上嘴角,“的确,就像是一个梦,睡醒了以后梦就没了,甚至还会忘记。”   “上天庭之后,我处理了很多思凡的案子,那个时候才明白,其实你不爱我,你那个时候还太年轻,只是将我当做了一个崇拜的对象……就像三妹小的时候她最崇拜的就是大英雄,还说什么将来也一定要嫁给一个年轻英俊的大英雄,结果后来却嫁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   海风不断的吹过两人的衣衫,看似离的很近,但是他们却永远的越走越远,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   “你说得对,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你我之间不适合做夫妻,只适合做朋友或者是兄妹,我很庆幸,成亲之前你我说的那番话还能让我全身而退。”敖寸心微笑起来,好像曾经困惑自己的很多东西都在瞬间消散而去。   杨戬想了想,才说道:“我说,‘我不爱你,但是却可以照顾你,就像一个丈夫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的妻子一样,如果在将来,你遇见一个你爱的人,那么我立刻昭告三界,说我是一个负心汉,在我们没有真心相爱的时候,你我都只是亲人。’你问我‘我们真的能朝夕相处千年,那么你会不会爱上我?’我说,‘我愿意试一试。’是不是这几句话?”   “对。”敖寸心点点头,眼泪却毫无预兆的流了出来,“当时我很自信,以为可以真正的打动你,让你爱上我,可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我们无论如何都更像是朋友,哪怕你处处维护我,可也只像是一个哥哥照顾妹妹一样。”   “所以你变得越发的没有安全感,你希望杨戬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杨戬毫不留情的说出敖寸心内心的脆弱。   闭上眼,敖寸心任由眼泪在脸颊上纵横,“我的确变了,我害怕失去你,可是到头来才发现,从未得到过,哪谈什么失去?你知道吗?当那道让你我离异的圣旨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的不是心疼,而是解脱,我们终于都解脱了。”   杨戬的眼眸蓦然变得深邃,充满了冷漠和不屑,“没有爱情的婚姻终究只是一道束缚,其实王母说的不错,爱欲本是一体,有爱就有欲,爱情爱情说得如此好听,其实不过也是欲/望罢了。”   “你变了,怎么会变得比以前冷漠。”敖寸心摇着头,后退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她靠近杨戬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很冷,好像是心冷了。   “人都是会变的。”杨戬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眸中又只剩下冷静,“我是被天条改变的,其实在天条没有修改之前,我娘她的确是错了,不说人之本性的问题,她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下我们这几个禁忌之子,那个时候天条未改,我们的存在一是碍了天条,二是碍了天道。”   停顿半响,他继续说道:“天条是由女娲娘娘定下的,她是推测了天道才来定的,神仙是截取天地灵气而存活的,而凡人不同于神仙,他们要吃五谷杂粮,有生死轮回,从根本上神仙就和凡人不同。像我们这种半仙,一生出来就得天独厚天赋异禀,这对于公平的天道来说,我们是属于不公平的存在,所以天道的惩罚就会降临在我们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天道会惩罚你们这种人仙结合生下来的孩子?”敖寸心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有些惊诧。   “没错。”杨戬点头,继续说道:“因为天道太过公平,我们这种稍微好好修炼一番就能拥有高强法力,长生不老的,将会被天道排斥。”   “被天道排斥会怎样?”敖寸心急切道。   “不过就是容易遭受天劫罢了。”杨戬倒一点急切都看不出来,表情淡然无比。   有些不解,敖寸心略带疑惑的说道:“天劫我听父王说过,可是什么叫做容易遭受天劫?凡人成仙得道之时会经历一场天劫,通常是雷劫,渡过之后便能修成正果。”   “天劫可能是雷劫,也可能是死劫,而禁忌之子更容易遭受这些劫难,大部分一生都将多灾多难。”杨戬见敖寸心还有疑惑,于是便细细解释起来,“比如说我和三妹的第一次经历死劫是在天庭派遣兵马捉拿我娘的时候,如果不是天蓬元帅用催龄掌救了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死了。”   敖寸心恍然大悟,“第二次就是我出手救了你,当时你掉进西海,眼看就要淹死了。”   “这两次都是在生死关头逆转,所以算得上渡过了两次。”   “那如果没有渡过呢?”   杨戬身躯震了一下,闭上眼,掩饰满眼的忧伤,“没有渡过的话,大部分都会像八妹的孩子那样,一个夭折,一个成年之后被狼群吃掉。好一点的惩罚就像织女的孩子那样,永远也长不大。最好的也就是七表姐和七表姐夫的那个孩子那样生长在人间,永远见不到母亲,父亲郁郁寡欢早亡,而自己则终身无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   “怎么会这样?”敖寸心脸色煞白,“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仙凡之子到最后都是悲惨结尾?”   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杨戬淡淡道:“不错,而且和玉帝关系越亲的人结局越惨,八表妹七表姐就是例子,我娘当初被晒化的时候将我和三妹身上的死劫转走了一部分,不然我和三妹哪里还能安稳活到现在?”   “不可能,你当初也经历过那么死劫,如果不是运气好,不是早就死了吗?照你这么说来,如果不是你娘瑶姬仙子死去,那么你和你妹妹岂不是……”说着说着,敖寸心已经发现自己说不出最后那‘早就死了’四个字。   杨戬笑笑,“是啊,早就死了……最初的两次死劫算是轻松渡过了,比较严重的就是弱水泛滥为了救哮天犬又失去法力的那次,还有前两年失去法力差点被四大天王杀掉,以及最后在昆仑山下差点被开天神斧劈死。如此算来,我的死劫倒好像历经得差不多了。”   细细数着,杨戬发现自己比较记得清的死劫约莫有五六次,如果根据他的推算来看的话,恐怕死劫是历经得差不多了。   一边听着杨戬毫不在意的说着他自己的事情,一边流着泪,一边深深的叹息,“我懂了。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关心过自己?”   “我?”杨戬的思绪被打断,“我自己很好。”   “不好。”敖寸心摇头,“我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好,虽然我不知道沉香救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听我父王说了,那个时候的你和三界为敌,大大小小的伤受了无数次,如果最后那开天神斧劈在你身上了的话,是不是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敖寸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永远都能对自己这么狠,他如果再这么算计下去,恐怕到最后不是疯掉就是真的万劫不复。   喉咙有些梗阻,杨戬垂下眼脸,略没有底气的喃喃道:“没那么严重……”   “一天到晚总是说‘没事’‘不严重’‘无碍’的,其实你明明比谁都脆弱!我问你,你的那些个梅山兄弟是不是也加入了对抗你的人那边?还有哪吒那个小鬼?哮天犬和三首蛟应该不会,是不是最后你的身边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言一句都说得如此正确,杨戬觉得自己似乎无法维持冰冷的外表,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笨蛋!”敖寸心捂住口鼻,不让哭腔太明显,“说你笨,你还不相信,你对他们那么好,结果到头来伤害你最深的也是他们!”   “我不怪他们。”杨戬忙着解释,“真的不怪他们,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故意让他们误会我……是我自己让我众叛亲——”   敖寸心终于受不了了,打断了杨戬的话,“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为什么总是将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不值得,这样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要自己去感觉。”杨戬闭上眼,“我从来都不觉得什么是不值得,只要自己觉得值得,那么就是真的值得。”   “好!”怒极反笑,敖寸心看向杨戬,“那我就问你个问题,你妹子和你外甥的天劫你会不会替他们挡?”   杨戬毫不犹豫的点头,“会,不过三妹的死劫不用担心,她功德很多,能够替她挡不少,至于沉香,我之前给他制造了不少假象,说不定那些可以骗过天道,这样他的死劫就没有了,实在骗不过,大不了也就转到我身上。”   敖寸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她想骂他是疯子,但是这样精明的人又怎么会是疯子?想说他是笨蛋,但是这样聪慧的人又怎么会是笨蛋?   “恐怕就算是你死了,你也永远不会告诉他们这些事情,我说得对不对?”   “不错,其实在昆仑山下我都想死,我不想沉香他们得知真相之后愧疚,也不想他们有任何负担,可惜最后我失算了。”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就想躲着他们,只有彻底忘记我,他们才能过一个安定的日子,作为三界名气最大的禁忌之子,伴随在我身边的就是各种劫难,如果不是没办法,我连哮天犬和三首蛟都不想带在身边。”   终于受不了杨戬了,敖寸心蹲下身去哭了起来,“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笨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杨戬叹息一声,“又何必为了杨戬而哭泣,寸心,你也看清了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也该去找自己的幸福了,被关在西海深处八百余年让你错失了很多机会。”   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敖寸心默默的流着泪,“我自己的幸福我知道,不用你操心。”   “别说这些气话。”杨戬蹲下身,抬手抚上敖寸心的头,轻轻揉了揉,“我这样的人都在找自己的幸福,你这么善良可爱,也该尽快去找,错过就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敖寸心猛然抬起头,“如果不是有什么事的话,你肯定不会来西海!”   “我认识了一条小龙,是青海湖龙王之子,他说他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你是说白翺?我们从小都认识,他也这样对我说过,可是我都拒绝他了。”敖寸心皱着眉,对那个缠人的白翺表示头痛,不过想到那人的一些所作所为,又暗自觉得好笑。   杨戬唇边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其实很多时候,找一个自己爱的不如找一个爱自己的,况且你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你提起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幸福。”   敖寸心瞬间脸红,她的笑容哪有很幸福?   “我这一走可能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寸心,好好照顾自己,白翺他有些愣,一天到晚都想着怎么变强打败我,你要好好看着他,让他不要到处惹事。”杨戬看着敖寸心,脸上的笑容极其温柔耀眼。   敖寸心愣愣的看着杨戬,点了点头。   “那,再见了……”   随着杨戬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就开始渐渐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没有不舍,没有遗憾,也没有失落。”擦去脸颊上的眼泪,敖寸心笑了,一如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龙族小公主。   三首蛟也放开了白翺。   从石块后面跌跌撞撞的朝着海边跑去,白翺第一次觉得自己成长起来了,以前的他就像是一个孩子,直到遇见那个人他才真正的变得像个大人。   “寸心!”白翺忽然大喊一声,“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爱你!”   “那你要变得更强点,要像个男人!”敖寸心笑着回道。   “我不会输给杨戬的!”白翺一脸自信。   “……好。”片刻后,一个轻轻的‘好’字从她口中溢出。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府   耶律宗真其生母萧耨斤,也就是萧太后,她和耶律宗真的母子关系一直都不好,明着装得母慈子孝,暗地里则是互相防备。   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萧太后伸出手,掌心落在一片雪花,慢慢的化成水。   “太后,听说又有宋朝官员投降了。”这个时候,她身后的一个小侍女跑了进来。   “叫什么名字?”萧太后收回手,继续看想漫天飞舞的雪花,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侍女眨眨眼,想了想,才笑着回道:“回太后,听说叫做展昭,是宋朝一个很有名气的人,还是江湖上的南侠呢,什么南侠北侠的,这不也投降我们大辽了吗?”   “侠,急人之难、出言必信、锄强扶弱的豪侠之士。唐朝李白有诗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那个展昭能够被人称之为南侠,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还是要提防着他才是。”萧太后缓缓道来。   小侍女有些迷茫。   “飞鸽传书高州,让耶律洪一好好注意那个叫做展昭的人,切记不可出第二个杨延朗。”萧太后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道悔恨。   如果不是因为杨延朗,她又怎么会和自己的女儿也闹得母女不和?要恨就恨这些狡猾的宋人,竟然做得出这种事?没本事收回燕云十六州,竟然玩这些暗地里的手段,实在是可恶至极。   “太后!不好了!”门帘掀起,一个男子猛地跪倒在地,“黑三传来消息,铁音公主在西夏被杀!”   “什么?”萧太后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摇晃几下,“你说什么?琼儿她被人杀了?在西夏境内?是谁做的?”   黑大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解释,“黑三回报说,是公主看上了两个宋人,想要招做驸马,不过公主又害怕出现杨延朗的情况,于是便想要彻底征服那两人,然后又是下毒,又是刑罚,但是那两个人誓死不从……”   萧太后听完后黑着脸,猛然站起身来,“传令!一定要杀了那两个宋人为我琼儿报仇!!!————”   这一声叱喝,仿佛能穿透云霄,洞彻人心,让站在殿内外的侍女和侍卫皆是一震。   展昭一身蓝色布衣束着白色宽边腰带,手边放着巨阙,静静的坐在房内的桌旁。   来到这将军府已经有数日,纵然表面做得再像样,但内心依旧不舒服,他越发敬佩杨延朗,竟然能够在辽国这边待那么多年,如果是他的话,恐怕半年都待不住。   倒了一杯茶水,展昭闭上眼睛,不知道包大人那边怎样了。   说实话,他被白玉堂指责的时候,只觉得心脏仿佛窒息了一般的疼痛,明明说过亲如兄弟……或许他们真的只有来生才能亲如兄弟了。   能与白兄生死相惜,展某了无遗憾。   好,愿咱们来生亲如兄弟。不再相斗!   “展大人,耶律洪一将军有请。”一个小厮敲了敲门。   “知道了,请将军稍等片刻,展某随后便到。”展昭表情瞬间冷下来,原本闪着温润色泽的眸子也变得失去光彩,仿佛是一个受尽打击,对人生了无幻想的人。   展昭站起身,走到床边,他的床榻上还躺着可爱的虎皮花纹的猫,两只一样大,只不过身上都受了伤,腿上都是血糊糊的。   摸摸它们的头,便握紧桌上巨阙走出房间,一步一步的朝着将军府的大堂走去。   耶律洪一是耶律宗真的弟弟,与耶律宗真的关系最为亲切,却因为耶律洪一的母亲只是皇宫里面的宫女,在大辽皇室里面算得上是一个耻辱,所以他一成年便离开上京去了距离上京最为遥远的高州,在高州这里打下一片天地。   展昭夜探将军府发现耶律洪一和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面的老者在说着什么紫微九煞天门阵。   那个老者还说如果就连紫微九煞天门阵都无法阻拦宋军的话,那么他将会亲自布下十二煞星天门阵,只因这个天门阵需要杀十二个丁日未时出生的童男童女,并吸干他们的血来增加自己的功力,一旦真的布下了,犯了这样的杀孽将永远无法成仙得道,所以老者还是有些犹豫。   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展昭便返回大宋边州府衙,将他想要阻止辽国布下天门阵的计划匆忙告诉包拯,便又回到耶律洪一的将军府,故意弄出响动被擒,然后包拯这边立刻上书给朝廷,说展昭投降叛国。   幸好耶律洪一是一个爱惜人才的人,所以当知道展昭被误会之后,反而就非常快速的落入了展昭的陷阱中,向他招降,展昭起初装作不答应,后来当听说连包拯和朝廷都误会他的时候,便装作一气之下答应下来。   想到这,展昭露出一丝略带忧愁的笑容走进了耶律洪一的视线中。   “展昭拜见将军。”展昭拱手道。   “展护卫请坐。”耶律洪一道。   展昭拱手点头,便坐在了下方。   “怎么展护卫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好像都瘦了不少。”坐在最上方的耶律洪一看似只有二十七八,但是孔武有力,那双眼睛随意一扫,就感觉自己像猎物一样被一头凶狠的猎豹盯上了。   展昭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淡淡笑道:“将军说笑了,展某只是近来心情不太好而已。”既然对方给出了话头,那么自己也应该接下来才是,明明他没有胖也没有瘦(包子脸~~~~)这一切不过都是耶律洪一的攻心计罢了。   “唉。”耶律洪一眼中精光一闪,叹息一声,“展护卫怕还是因为大宋而难过吧,其实展护卫能够弃暗投明,洪一真的极其欣喜,能与展护卫共事是洪一之幸啊!”   “都过去了……”展昭低垂眼帘,语气低沉。   耶律洪一皱起眉头,正想要说点什么,结果门外却跑进来了一个小厮。   “将军!上京来人了,说要你亲自迎接!”   展昭忙着站起身来,“既然上京来人了,那么展某就先回房了。”虽然内心想要去看看,但展昭清楚,此刻的自己还是避嫌最为要紧。   “那展护卫就回房好好休息吧。”   耶律洪一咬着牙,强露出一抹笑容,只不过眼眸却无比的阴沉,他最痛恨上京的人,因为那些人每次一来都是趾高气扬,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为了他宗真哥,他早就不理会萧太后这个死老太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昆仑木   将龙涎搭配着不少解毒药熬成汤药之后,就给那两个昏迷的人灌了下去。   闵秀秀一边照顾病人,一边带着好奇的盯着杨戬,“杨公子,你这解药是从何找到的?”说实话,当时她一看到这人拿着一个瓶子跑回来说这是解药的时候,她差点摔到地上,这出去一晚上就能找到解药,这是神仙吗?   “别人给的。”杨戬一边将毛巾放进铜盆里面,一边随口答道。   闵秀秀更好奇了,这谁这么大手笔?给了这么一瓶好药?说实话,她总觉得这解药有股淡淡的清香,可又说不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味道,还准备回去翻翻医书,到底什么解药是这样香的。   看着两人的脸色好了很多,就连一直苍白的嘴唇都恢复了一点血色,杨戬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然后就去找了一个香炉点起了香。   香气缭绕,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香?味道怎如此沁人心脾?”端着药碗走进来的公孙策随意问道。   杨戬还没回答,闵秀秀便笑了起来,“如果我鼻子还算对的话,那么这个应该是极品昆仑香。”   昆仑香取之昆仑山下的一种万年香木,因为昆仑自古便是不少神仙修仙得道的道场,于是这种香木就被取名为昆仑木,香气宜人,闻了便觉得神清气爽,好像年轻了几岁,就连身上的病痛好像都轻松了不少。   其实最初想要叫这种香木为昆仑神木,但是传说真正的昆仑神木只有一段,离开了泥土、水源和阳光,它仍然不会干枯,虽然不再生长了,却始终保持着原貌,如果把尸体存放在昆仑神木中,可以万年不朽。古籍中说这树和昆仑山的年代一样久远,当年秦始皇都想找昆仑神树做棺椁。   于是这香木就去掉了神,改为昆仑木。   “卢大嫂还真厉害。”杨戬眼眸闪过一丝惊诧,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能够有人能够说出这种香的名字,毕竟这种香只是他觉得对凡人疗伤有好处,所以才拿出来的。   闵秀秀倒是一脸惊讶,“我也就是随口一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东西可不便宜,据说只有成仙得道的仙人才有,毕竟那昆仑山山顶也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   “其实也没别人传的这么夸张,这昆仑木只是一种偏黑,不起眼的树,在昆仑山的山顶多得是,一般人闻了很有好处。”   多得是?闵秀秀只觉得自己嘴角有点抽搐,如果这东西真多的话,那么也就只有神仙才会认为它多得很。   “昆仑山?这昆仑山可是万山之祖,第一神山,绵延不绝,全程皆有龙脉之气,只是可惜山太高了,不过这山那么高,能够上到山顶的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吧。至于这昆仑木学生倒也曾听说过,据说西夏皇室就有一块,被他们奉为镇国之宝。”公孙策侃侃而谈起来。   这么珍贵?杨戬眼中亮光一闪,他记得他师祖元始天尊的玉虚宫后面不起眼的地方就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这种不好看的树,既然这东西在凡间千金难买,那么有空就去多弄一点来。   不过他还有点不确定,便问道:“一块就能当做镇国之宝?”   “可不是,就这么一块,他们就珍惜得要死。”捂着嘴,闵秀秀笑道。   “看来这昆仑山的确很高。”杨戬摇头无奈笑笑,顺手就将香炉放在窗户旁,让窗外的微风将香气吹得淡一点。   唐玉竹和杨宗保养伤的日子倒也还算是清闲,不过包拯却很着急,已经有四五天展昭都没有传消息了,这心里更是担忧得不行。   傍晚,包拯书房内。   “包大人,光这么坐着干等也不是回事,要不我去那什么将军府找猫儿问问?”白玉堂坐在椅子上焦躁不安,他最讨厌的就是干等着不做事。   “白大侠稍安勿躁,展护卫他一定会将消息传来的。”包拯尽量用话语安慰着众人,不过他手中捏着的那本书,却被攥出了汗渍,显然很久都没有松开了。   不过包拯和白玉堂两个人的对话,这边卢方和闵秀秀也都在悄悄观察着杨戬,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你说,这展小猫的弟弟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我看见他坐在这里就莫名觉得自己很渺小呢?”卢方放轻声音。   “我也不知道,总之很不简单就是了。”闵秀秀也悄声回答。   杨戬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端起茶杯,将上面漂浮的茶叶用杯盖轻轻赶开,抿了一口,心里却暗叹了一句,这些人莫非是将他给当做了聋子?   不过当做聋子也好,他听听这些话倒也不会那么无聊。   八妹在还没有来边州的时候就被天庭给召了回去,就在昨日,他那个神经兮兮的师叔祖又说有什么事要去一趟紫霄宫,独丢下他一人待在这,如果不是白玉堂知晓他的身份,恐怕他才是真的要无聊到死。   “杨公子,不知你是怎么想的?”蒋平摇着小扇子,一脸正直的笑容,“毕竟展小猫是你兄长,作为弟弟的你应该比我们的想法更多。”   抬起眼眸,杨戬盯着蒋平,“杨某无能,没有任何想法,不知蒋四侠是否有了妙计?”   这只水耗子,是五鼠中最为精明的一个,谁都可以不防备,但是这只会算计人的耗子必须要防备着,虽然杨戬并不觉得他会败给一个凡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哪有什么妙计!我只是担心啊,听说辽人都挺凶残的,要是展小猫不小心露了马脚,那可就麻烦了,就像唐公子和杨少将军两个那样,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蒋平摇着扇子,一脸的担忧,只是眼里的精光却让人恨不得打他一顿,他这是在算计他人还差不多。   杨戬目光猛地冷寒起来,不过却只能无可奈何的跳进蒋平的坑里,还是自愿的。   “蒋四侠说的不错,唯今之计最为重要的还是展护卫的安全,我们也不能光在这里等辽人开始有动作,辽军一旦开始有动作,那我们身处边州就显然是置身于最危险之地。”顿了顿,续道:“依杨某之见,还是先去那耶律将军府找到展护卫,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老虎还是猫?   “五爷也觉得这个办法极好!就让五爷去吧!”白玉堂眉开眼笑的赞同着。   “包大人,杨某愿前往高州一探究竟,还望大人同意。”杨戬根本没理会白玉堂的话,直接站起身看向包拯。   包拯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那就有劳杨公子了!此事事关重大,据展护卫之前传来的消息,他说辽军可能有一次大的行动。”   “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杨戬叹了一口气,他好歹也是一个神仙,现如今却要做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天道作弄人。   说罢,杨戬就要离开书房。   “等一等!”白玉堂忙着伸手拦住杨戬,“包大人,这个提议明明是我提出的,为什么却交由他人去做?”   杨戬斜眸看过去,眼中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意思,“白五侠还是好好留在这里比较好,不然你的几位兄长怕是要担心死了。”   白玉堂嘴角僵硬,转身看向他的几位兄长,果然四人都是一脸紧张,生怕他会头脑发热也跑去辽国的高州。哼了一声,白玉堂盯向蒋平,蒋平忙着将头扭开,他之前故意下套还不是为了自家这五弟,要是让他也跑去大辽,万一出一个什么事,那可咋办?   “你们!你们真阴险!”指了指自己的四个兄长,白玉堂拂袖而去。   包拯摇头叹息一声,自从陷空岛五鼠来到这里之后,整个边州府衙都热闹了不少,至于某人带来的寒冷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李寻欢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人,眨了眨眼,旁边的铁传甲则是一脸呆滞,他已经被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给打击到了,他从未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多张一模一样的脸。   “传甲,你说……人是不是真的会有前世今生?”李寻欢忽然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会有的吧。”铁传甲挠挠头,嘿嘿一笑。   李寻欢笑笑不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唐玉竹和杨宗保,脑海中就有了一些奇怪的记忆,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在这些记忆里面,他好像真的有个弟弟妹妹,但是却又觉得模糊不清,连他们的长相都看不清。   两只虎皮花纹的猫儿在床上翻着身,展昭带着笑看着两只猫,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散不去的忧愁,这将军府已经戒严了,根本出不去,更别说还敢去报信了。   忽然屋内蓝光一闪,杨戬一个转身就出现在屋内。   “二郎?”展昭吃了一惊,忙着站起身。   “大哥,你没事吧?”杨戬压低声音,担忧的问道。   他之前进来的时候,发现这将军府的守卫可真是严格,简直就是十倍于边州府衙,现在他也大概能猜到,这辽国的确是想要做点什么。   展昭眉头间的紧锁终于舒展开来,“二郎,你回来就好,你那边没事吧?”   杨戬笑着摇头,“我那边没事,你这边呢?还有玉竹和宗保你也不用担心,我之前已经将他们给救出来了。”   “救出来就好,我真害怕他们两个出事。“展昭彻底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担忧起来,“可恨那耶律洪一将将军府死死戒严,我就连在府里逛逛身边都有人盯着,根本就无法打探出紫微九煞天门阵和十二煞天门阵的事情。”   杨戬好笑的看着展昭,“大哥不用担心,既然有凡人利用法术如此为非作歹,那么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杨戬话一落,展昭顿时脸色大变,“不行,你这样恐怕是干预得太多了,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都有自己的规矩,二郎,你不应该干预这些凡人,你还是归来处去吧。”   “大哥!你在胡说些什么?”杨戬色瞬间黑了下去。   展昭深呼吸一口,索性将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我没有胡说,我只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道自有天道的轮回规矩,你不属于这里,你应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杨戬失笑,“大哥,你这番话说得倒还真是有道理,不过我不会答应!你听我说,现如今已经有修法术的人在辽国那边,这已经不是普通凡人能够插手的了,所以我并没有违背天道。”   “可是——”展昭还想要说什么。   结果却被哮天犬给直接打断,“主人!有猫妖!”黑光一闪,哮天犬直接扑到展昭的床上,然后将床上的两只猫给提了起来,呲牙咧嘴的看着它们,就好像要咬死它们。   杨戬翻了一个白眼,手中折扇一晃,就狠狠的敲下去,“你给我好好看清楚!这哪里是猫了?”   哮天犬吃了一惊,忙着提起手中的两只猫,“呃,这是虎妖!”   展昭转过身去憋笑,说实话忽然冒出一个人还真是让他吓了一跳,但是看见这人连猫和老虎都分不清,于是这笑就怎么也忍不住了。   讪讪一笑,哮天犬将两只小老虎放在床上。   “大哥,这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小小,他跟了我多年,这就是他修成人形之后的样子。”杨戬好气又好笑的将哮天犬指着介绍给展昭。   “他就是小小?”展昭有些吃惊,伸手比划着,这个黑黑瘦瘦的男子真的就是那个毛皮光滑,摸起来特舒服的那条大黑狗?   哮天犬和杨戬一起点头。   “这动物修成人形,这得花多长时间啊?”展昭眼睛亮了亮,走上前,将哮天犬上上下下的好好打量了一番。   额……哮天犬被看得头皮发麻,他缩缩头,身上黑光一闪就恢复了狗狗模样。   “真是神奇。”控制不住自己,展昭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他始终有些难以接受这狗能变成人。   杨戬强忍着笑意,开口解释道:“他运气算是好,吞了一颗龙珠之后就修成了人形,如果换做一般的狗来说,恐怕要个几百年。”   几百年?展昭只觉得有些头痛,他完全无法想象活几百年是一个什么样。   “好了,大哥,不说这么多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等一下,这两只猫,不,老虎,我也要带走,它们是我在后院发现的,如果留它们在这,恐怕也活不了了。”展昭忙着抱起床上的两只小老虎。虽然他知道这两只老虎是妖,但是依照他的性子来说,是绝对不会任由这两个可怜的小老虎白白丢掉性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大哥   展昭和杨戬一回来就直接去了包拯的书房,将将军府的事情全部汇报了一番,其中展昭说得最为详细的就是耶律洪一当初接见上京来使的事情。   “一听到上京来使的时候,耶律洪一的脸色就极其不好,接着他让我回房休息,后来整个将军府的防范就严守了很多,有次我趁着看守人在门外打瞌睡的时候去了前堂,听见了他们说调兵什么的话,不过因为那边人太多,我也不敢靠近。”展昭一边皱眉,一边回想着他之前看见的那些事情。   包拯看向展昭,眉头不自觉的锁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说明辽国会有动作了。”   公孙策没有听他们的谈话,而是自顾自的拉起展昭的手,然后做出一个熟练的动作,他搭上脉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展护卫,你劳累过度,快去休息。”   包拯的脸似乎也更黑了,“公孙先生言之有理,杨公子,你还是先带展护卫去休息吧,本府也正好要写封书信进京报告这件事。”   展昭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杨戬给一把拖走,“大哥,你在那边这些天,肯定没休息好。”   无奈一笑,展昭朝着包拯公孙策拱手道了一声是,便和杨戬一起走了出去。   听见屋外有响动传来,李寻欢忙着打开门,却看见抱着两只‘猫’的蓝衣青年正笑得一脸无奈,虽然很无奈,但是却是极其的温柔。   “展昭……”李寻欢喃喃自语,根据这人的衣服特点来说,他肯定就是展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就觉得脑海中那模糊的景象越发的清晰。   展昭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李寻欢,原本模糊的记忆也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旁的杨戬微皱着眉,当天魂和命魂相遇的时候,那些被尘封在前世的记忆将会很快的复苏,如果能找到地魂的话,那么前世的所有记忆都将会彻彻底底的恢复。   恢复了是好事,但是杨戬却有些害怕到时候见到恢复记忆的大哥,因为他害怕他会询问他母亲的情况,也害怕他会责怪他。   怀中的两只小老虎颤抖起来,这才让展昭回过神来,李寻欢也蓦然回过了神,他们两个都已经记起了一大半,唯独还没有想起的就是天兵天将到来杀掉父亲和自己的事。   “寻欢。”   “昭。”   不自觉的喊出这样亲昵的称呼,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同一魂魄的熟悉让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感到任何陌生,甚至感觉对方就是自己。   “大哥?两位大哥?啊!二哥?”房门再次打开,唐玉竹和杨宗保两个伸出头之后便呆呆的看着院子里面站着的三个人。   看见这两人苏醒过来,杨戬松了一口气,“你们两个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两个人迅速摇头。   “没事就好,我介绍一下,寻欢也是我们的大哥,他是从大明来的。”杨戬叹了一声,他真的很不喜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脸上露出这样呆滞的表情。   大明?唐玉竹眼睛亮了亮,这是他乡遇故知啊!   “不过现在你们有了两位大哥,恐怕得换个称呼了。”李寻欢笑着看向展昭,眼中流露的是满满的温柔,展昭也浅笑着看着他,“还是你说吧。”   杨宗保莫名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他觉得两个大哥甚至有些像是同一个人。   李寻欢垂着眼眸苦想,展昭也在思考该怎么给自己一个称呼。   杨戬无奈摇头,“这样吧,一个叫寻欢大哥,一个叫昭大哥,虽然这样显得生疏了一些,不过都是自家兄弟,也不在乎那些!”   “这样挺好的。”李寻欢和展昭都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两个很乖的年轻人立刻就乖乖的喊了一声,“寻欢大哥!昭大哥!”   “很少有人喊我大哥,做大哥的感觉真好。”   李寻欢勾起唇角的笑容让唐玉竹和杨宗保莫名有些发冷,就连杨戬自己都觉得有些有些怪,他几千年都是做哥哥的,这做弟弟的日子也不过就是十多年而已,那种感觉回想起来反而越发模糊。   “那寻欢觉得大哥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我们都当过弟弟,还没做过大哥。”展昭耸耸肩,很疑惑。   “等一下!”杨戬忍无可忍的抬手止住那边两个不像大哥的人的话题,“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之前见过了包大人,大人说让昭大哥早点休息,所以现在先去休息!”   展昭愣了一下,将怀中的两只小老虎举起来,“那它们也能跟着我一起去休息吗?”   “这个不行,它们是妖,而且受了伤,会不自觉的吸取人的精气,所以——”杨戬很认真的看着两只小老虎,觉得它们留在人身边很是不妥。   “不行!”展昭一下子打断杨戬的话,“它们两个什么都没做,难道就因为是妖,所以就不能逃脱被杀害的命运吗?”   不知道为什么,展昭只觉得很同情这两只老虎妖,他知道所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他就是无法将这两只虎妖交出去,妖孽……妖孽又怎样了?妖也是这天地之间的产物,同人、神、仙一样,都有存活的权利。   杨戬摇摇头,嘴角涌出一抹苦笑,“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他满眼凝重,“大哥,一句话,你信不信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将他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妖孽这样的话说出来吗?他恐怕现在还做不到如此坦率。   “信。”展昭迟疑一下,瞬间恢复了坚定的眼神。   一听见这话,顿时杨戬就觉得这由心底散发出来的笑意控制不住,唇角微微上翘,眼眸也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股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他很少真诚的笑,在天庭数百年,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冰霜,就算是笑,很多时候也是冷笑一声,只有到了凡间他才能没有负担的笑笑。   二郎/二哥真应该多笑笑,四个人不由自主的想着。   “坐吧。”杨戬长袖往院中央一挥,顿时空落落的院子中央就多处了一张大石桌和好几个矮石椅,随即看向其余的几个有些呆滞的人笑道:“它们两个的伤挺重的,治好了再带走,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它们无意识的吸取人的精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半妖   展昭不知道要怎么治好这两只虎妖的伤,于是只好摸摸两只虎妖的头准备将它们交给了杨戬。   只是两只虎妖瑟缩着,全身发抖死都不愿意离开展昭的怀里,重伤让他们失去了神智,但是动物的直觉让它们觉得那个一身黑衣笑得温柔的男子很可怕,好像他的存在就能够让妖孽害怕。   “别害怕……二郎不会伤害你们的。”展昭无奈的安慰着,或许他的安慰起到了作用,两只虎妖虽然还在抖,但是惊恐却好了很多。   接过两只虎妖,杨戬掌心抚上它们的身躯,随即溢出一抹淡淡的银光,银光所过之处,血迹和伤口全部消失不见。   收回法力的瞬间,两只虎妖也直接跳下了石桌,浅黄色光微微闪过,两只虎妖顿时化成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花水/花月,拜见真君。”异口同声的两个声音响起。   展昭愣住了,李寻欢愣住了,杨宗保和唐玉竹也愣住了,这可是现实中的老虎大变活人啊,要知道他们都只在神话故事中听说过。   而在座的众人中,唯一没有愣住的自然就是真君大人。   “不须多礼,现在该讲讲你们的来历了,人非人,妖非妖,来此又是何居心?”杨戬摆手,不甚在意,只是却对这两只虎妖的身份有点好奇。   他的天眼可以看穿世间的一切伪装,就如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样,只不过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是从八卦炉练出来的,而杨戬的天眼法器传承至盘古大神。   所以他看出了这两只虎妖的真身不说,还看出他们两个非人非妖。   “我叫花水,这是我弟弟花月,我们的确是非人非妖,不过!我们都不是坏人也不是坏妖,我们修道是为了降妖除魔,是为了保护天下百姓不受妖魔的侵害!”咬咬牙,稍大一点的花水将自己弟弟往身后护了一点才紧张的说道。   “非人非妖?什么意思?”杨宗保插嘴问道。   杨戬看着花水和花月,略带惋惜的说道:“他们的父亲是修道之人,而他们的母亲应该是山林中的虎妖。”   “那又怎么了?”唐玉竹不太明白为什么杨戬的语气会有惋惜的感觉。   “因为人非人,妖非妖,是人和妖之间的异类,是被人所看不起的存在,小的时候父亲还能保护我们,后来父亲被妖怪害死之后,我们就被赶出了家门四处流浪,被凡人和妖怪所排斥……”花月睁着大眼睛,怯怯的缩了缩脖子。   展昭和李寻欢眸子里流露出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杨戬的确很惋惜,这两个少年的资质很好,如果有一个正确的修炼方法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体内灵气混杂,看来是用错了修炼法门。只是……人非人妖非妖的半人半妖不管是在凡人眼中还是在妖怪眼中都是异类。   妖怪在凡人眼中本就是异类了,这在妖怪眼中都是异类的,那么就更难以活下去。   花月一说完,花水的眼眶就红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我——”展昭刚刚开了一个头,正要说什么。   花水抢先打断展昭的话,一脸慷慨赴死的样子,“要诛杀妖孽就诛杀我吧,留我弟弟一命,他太单纯,他不是坏人,真的不是!”   “妖孽?为什么要诛杀你们?”李寻欢不太明白,非人非妖的怎么了?   “你们人不是总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说妖是截取天地灵气的异物,是该被诛杀的存在!”花月小小声的插了一句。   花水忙着一把抱住弟弟的头,生怕他会再说出一点什么不好的东西。   “哼!”杨戬冷哼一声,“你们倒是有自知之明,是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我们知晓吗?”   花月一把拉下自己哥哥的手,愤愤的看向杨戬,“我们虽然是半妖,但是却从没做过害人之事,甚至还接替父亲的担子四处降妖除魔,要不是见那个什么耶律将军府里面妖气太重,以为有妖怪害人,不然我们两兄弟怎么会那么傻傻的撞上去?”   花水脸色大变,想要捂住自家弟弟的嘴巴却迟了一步,让他将话全部都说了出来,只得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真君,我弟弟太年少,不懂说话做事,您千万别责怪他!”   “哥哥,大不了就是一死,不要跪他!”花月紧咬着牙,没想到爹最为崇敬的二郎真君竟然也和其他的那些神仙一个样,实在是罔顾爹那么敬重这人。   花水一脸着急,“你胡说什么?你想死吗?”   “想死?你可知杨某有上千种方法让你等想死也死不了,甚至是生不如死?谁作恶谁跑不掉!岂容他人瓜代?”杨戬冷冷一笑,身上威压直接散出。   花水更是忙着磕头,“求真君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弟弟。”   收起威压,杨戬无奈摇摇头,“不要磕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没有作恶,你们认为杨某会那么好心的将法力传给你们祝你们恢复人形吗?我只是想知道,那耶律将军府里面的妖气是怎么回事。”   “多谢真君!多谢真君!”花水忙着拉着自己弟弟再次磕头道谢,“我们也不知道那将军府是怎么回事,起初以为是有妖怪作祟,结果一进将军府就发现里面有数个困妖阵,还困住了不少妖,就连我们也都中了招,幸好是半妖,这才没有被直接抓住,但也伤了心智被打回原形,幸好被这位大人给救了。”   展昭点头接道:“我遇见他们两兄弟的时候,的确是全身是血。”   困妖阵一般都是修道之人用来抓妖的,将军府里面存在倒也不算奇怪,但是杨戬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他去将军府的时候,里面可是一点妖气都没有,就连困妖阵的痕迹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辽人抓那么多妖想做什么?”唐玉竹一边问,一边冷笑,“难不成辽人也有好心的?想要为这天下降妖除魔?这说破了大天,恐怕都没人相信。”   “凡人难以与妖类对抗,如若辽人准备利用妖类对付大宋的话,那么我们恐怕就有麻烦了。”杨宗保越说越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地之气   花水沉默半响,才继续开口道:“奇怪的是那将军府里面好像有什么吸引在妖,让我们体内的妖血在不断的沸腾,除了对里面凡人的担心之外,我们也控制不住想要冲进去的欲/望。”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面面相觑,如此看来,这辽国的水真的很深。   “好了,大致的事情我们也都了解,你们两个刚刚恢复人形还是先去养伤。”杨戬挥手,打断众人思绪。   “是。”花水花月忙着点头应道,然后化作两只小老虎跳进了展昭怀中。   杨戬失笑,“看来他们没有被大哥吓到,反而因大哥的表面而误会了。”说实话,展昭办案的时候,或者说生气的时候,那官威绝对不低于他,只是其他人却只道他杨戬官威大压迫人,殊不知这南侠一旦真正散发官威的话,那么他也得默默退让半步。   展昭顿时哭笑不得,他表面怎么了?内在又怎么了?要怪还是应该怪那白玉堂,如果不是他说什么外表正经骚在骨里的话,那么其他人又怎么会说他表里不一?   唐玉竹和杨宗保最为单纯,所以对于之前花水、花月所喊的‘真君’二字并没有产生过疑惑,但是作为聪慧过头的李寻欢则是第一时间产生了疑惑,至于展昭,办案多年,对于任何细节都能够牢记在脑中,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底却有了想法。   “寻欢,你说真君是什么意思?”   “真君应该是道教神仙体系中地位较高者,我记得《庄子·齐物论》中就提到过真君二字。”   展昭沉默起来,片刻抬起头来,“二郎曾经说过他和道教有关系,现如今这真君二字似乎更是体现了这点。”   李寻欢低头一笑,“我以前不信鬼神之说,但是现在却很相信,自从这两只小老虎在我面前变成人之后,我觉得我已经能淡然看待这些了……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我还是承受能力略差。”   说的也是,以前他们也的确不信鬼神之说,但是现在却是由不得自己不信。   “我也是。”展昭无奈笑笑,伸手抚上怀中的两只小老虎,叹了一声,“我也不指望他们两个会告诉我答案,看来要想真正知晓一切,恐怕要等地魂转世的到来了。”   忽然眉头皱起,李寻欢的语气有些沉重,“昭,你说我们两个真的是二郎前世大哥的转世吗?”   “我看不假,或者说我们不是二郎前世的大哥,而是二郎今生的大哥。”一阵风吹过,让展昭的声音变轻了很多,甚至有些像是呢喃自语。   只是坐在他面前的李寻欢不是普通人,自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也喃喃道:“说得倒也是,你我的年龄加起来怕是都没有二郎大,他不是前世,而是今生……”   窝在展昭怀里的花水和花月不敢乱动,生怕让那两个人知道自己兄弟二人已经醒了过来。   花水看向自己弟弟,好奇的问道:‘弟弟,你说真君这是想要做什么?’   ‘清源妙道真君想做什么,我们怎么知道?’花月翻了一个白眼,哼了一声。   花水好笑的眨眨眼,‘莫非,你还在记恨真君之前吓了你?如果真君真的想要吓唬你的话,恐怕你我现在早都被吓死了。’   花月猛然想到杨戬冰冷刺骨的眼神,顿时一个哆嗦,这个哆嗦也引来了展昭的好奇,他提起花月,问道:“你醒了吗?”   用力闭上眼,花月充耳不闻,将自己当做睡得死死的。   展昭无奈一笑,大概也猜到了原因,也不再继续询问。   ---------我是第169章到现在的分割线---------   自从杨戬早先说出禁忌之子遭受天劫的事情之后,整个玉虚宫就静了起来,元始天尊一直都在掐算什么,而玉鼎真人也扯着自己的胡须,扯了好几根下来,至于广成子、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则是一脸的爱莫能助。   “为什么会是这样?”元始天尊手一抖,原本用法力控制的云镜顿时化为虚无。   “师尊,怎么了?哎哟!”玉鼎真人一紧张就不小心的扯掉了自己的几根胡须,顿时捂着下巴忍着惊呼。   元始天尊咳嗽一声,“不……也没什么事,毕竟什么都还没有算出来,只是却想起了一件事,伏羲的真身,你们可还记得长什么样?”   “伏羲的真身?”广成子摸摸下巴,然后举起手,“师尊我记得,他好像长得很好看,还有点眼熟。”   广成子这么一说,赤精子也想了起来,一拍桌子,“对对对,就是长的很眼熟,如果去掉他故意用法力蓄着的胡须,然后再去掉一点他眼里的沧桑……我的天!”   随着赤精子的惊呼声响起,其余几人也都想到了伏羲的长相。   “怪了,为什么他会和小戬长得很像?”摸摸下巴,太乙真人有些好奇。   “你们还记得大地之气吗?”元始天尊伸手重新幻化出那面云镜,叹息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伏羲法力传承来源盘古,所代表的就是大地之气,但是这继承大地之气的又没一个好下场,最初是盘古大神身融天地,然后是伏羲,接着是传承到伏羲大地之气的神农,而神农就在这花草开遍天下之后也身融了天地。”   “我去!按照师父你这么说,是不是小戬也有可能继承了这大地之气?”玉鼎真人顿时火冒三丈,然后跑到元始天尊面前,一脸凶狠的质问道。   捻了捻须,元始天尊很诚恳的摇摇头,“这个,谁知道?不过谁继承了大地之气,那么就会不自觉的守护这三界,如果三界出了什么事需要稳固它的话,就要身融天地。”   玉鼎真人只觉得全身冷了下去,一个字一个字的颤抖着,“融……合……融合天地?”   “这也和我们的功法有问题,凡是练过九转玄功的,一旦元神溃散,就会不自觉的被天地力量所吸引,然后身融天地,变成这三界中的一物。”太乙真人叹了一口气,有些莫名的忧伤。   一时之间,玉虚宫的气氛沉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佑?   “不,不会的!舅舅他不会继承大地之气的,也不会离开我们的,这三界!这三界不是这么稳定吗?怎么会出事?”沉香看见自己母亲已经恍然落泪,顿时急着说道。   “错了,三界的劫难层出不穷,不管是洪荒,还是后来的巫妖大战,都是三界的大难,知道玉帝王母怎么来的吗?他们之前的天帝帝俊就是身陨在巫妖之战中。”广成子横了一眼沉香,为杨戬有这么一个单纯的外甥感到无奈。   “三界多灾多难,这是注定了的。”元始天尊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语气有些沉重。   从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这三界就注定了动荡不安,所以才有想要守护三界的人,但这三界真的是光守护就能守护得了的吗?   赤精子摊摊手,很坦诚的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其实有很多东西就连我们都说不清,传闻师祖鸿钧为天道,座下大弟子盘古开天后化为三清,变成就是师父他们师兄弟三人,至于女娲伏羲也是师祖的弟子,是师父的同门。但还有一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这些东西他们不愿意说,我们也不愿意多问,知晓太多是没有好处的。”   “娘啊,我头晕。”沉香只觉得头很晕很晕。   “别,别说了,我不想听。”哪吒苍白着一张小脸。   杨婵也按住了眉心,觉得头一阵一阵的痛着,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回事,“为什么,忽然头很痛?”   “恐怕是想太多了。”元始天尊摇摇头,叹息道。   以往的杨婵被杨戬保护得太好,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成为神仙之后连对很多时候都是一知半解的,说实话,这么单纯的神仙在这三界根本就活不下来。   辽国这边蠢蠢欲动,赵祯也焦急起来,这么多年了,辽国时不时的骚扰边境,有杨家军在倒也不算是很担心,至于西夏那边,李元昊刚刚称帝,恐怕还在忙着他们内部的稳定,暂时应该还想不到大宋这边来。   包拯写了奏折,将那边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个大概,包括展昭、唐玉竹以及杨宗保,看完奏折之后,赵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忧起来,因为边州是三国交界,所以军事并不稳定,在那里稍微一个不慎就可能引起一场大战,所以这边州虽说是在大宋境内,但却更像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皇上,边州那边是否发生了事?”八贤王觉得赵祯有些反常,有些担心。   “边州无事,只是包爱卿说在辽国高州那边怕是有点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军事变化吧。”赵祯眼神微微闪烁,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安抚着众大臣。   赵祯的表情一如既往,但是看在几个老臣眼里却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凝重。   下朝之后,王丞相和八贤王正在说着什么,结果正说着就有内监前来传信,让他们几人前往御书房。   “烦劳公公带路。”王丞相暗自沉吟,然后说道。   八贤王还想要说点什么,结果却被王丞相一把拉住,“不要多问,皇上会给我们解惑的。”说完,两人恢复正常神色朝着御书房走去。   走进御书房,两人行了礼。   “皇叔,丞相快快免礼!”赵祯已经来不及顾及这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包拯上书说高州动态不明,上京有人前往耶律洪一府,且西夏、西州回鹘都和辽国态度暧昧不明,之前唐玉竹和杨宗保竟被囚禁于西州回鹘之境内。”   “什么?如果这西夏和辽国真的结盟的话,那我们大宋可就真的危险了!”王丞相吃了一惊,忙着说出最坏的可能。   “包卿也担心这个,所以才八百里加急将这个奏折送来。”赵祯忙着将书案上的奏折交给八贤王。   八贤王拿着奏折,越看脸色越不好,“辽夏结盟怕是真的有其事了。”   “我们必须要阻止辽夏结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王丞相一脸严肃。   赵祯摇摇头,语气道不尽的无奈,“如何阻止?”   王丞相想了想,也叹息一声,“的确,想要阻止谈何容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两国因为什么利益而决定结盟。”   阻止辽夏结盟除非知道他们结盟的真正原因,否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可是他们大宋一直都不愿意和那两国引起生灵涂炭之事,所以也对那两国的内情不甚了解,现如今看来反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了那两国的结盟。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如今就只能看包拯随机应变了,不知道他能否阻止这辽夏结盟。”赵祯语气沉重,带了一丝无可奈何。   “皇上不必担心,上苍一定会天佑我大宋!”王丞相坚定说道。   一说到上苍,八贤王的眼睛就亮了亮,“约莫两年前华山那边天降祥瑞,七彩霞光直冲上天,这不就是天佑我大宋吗?”   “这朕倒也有耳闻。”赵祯想了想才说道。   “华山自古便有仙人守护,以往有不少在华山遇险的人最后都得救了,而且华山三圣母据说有求必应,加上这七彩霞光,说不定就是神仙显灵呢。”八贤王一边说,一边赞叹。   “八皇叔……照你这么说那三圣母有求必应,难道连善恶都不分了?”赵祯反问道。   “这……这臣倒不清楚了,只是听说二十年前三圣母是有求必应,这二十年内倒是分了分,一些心存邪恶之人的愿望基本上都落空了。”   “‘听说’、‘据说’这些都太过模糊不清了,皇叔不该听信啊。”   干咳一声,八贤王忙着拱手道:“是臣胡言了。”   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赵祯看向上天,眼眸中涌动的是坚定信念,“民间传闻包卿乃是文曲星君下凡助我大宋王朝,这说不定也表明上苍的确是在护佑我大宋,我大宋是不会亡于那区区辽夏的!”此刻的赵祯不同于以往优柔寡断,现在的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将整个大宋掌控在手中的帝王。   “皇上所言甚是。”八贤王和王丞相相视一眼,被赵祯的气魄给折服,然后忙着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猜测   包拯的书房紧闭着,就连公孙策都不在其中,只有杨戬和包拯两个人待在里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院子里,展昭抱着老虎样子的花水,唐玉竹则抱着花月,至于哮天犬则是趴在李寻欢的脚下,时不时的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张望完了之后又伸着舌头继续趴着。   “奇了怪了,包大人和二哥都不是个话唠,怎么两人凑在一起就会说那么久?”杨宗保单手支着下巴,眼皮子上下打架,他们几个坐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话可讲,除了两个喜欢动物的将老虎当做猫。   “谁知道呢,不过能够见到包大人,真的好激动。”李寻欢笑笑,伸手拍了拍哮天犬的头。   一瞬间,这句话仿佛是引起了共鸣,唐玉竹立刻点头,“我也好激动,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开封府,光想着就让人振奋。”   展昭笑看众人一眼,“玉竹来自明初,寻欢来自明成化,听寻欢说在大明,包大人的名声大的不行,说书人最爱说的就是三道铡刀铡尽天下罪恶之人的故事。”说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遗憾,“可惜,我的故事太少,还说是杜撰的呢。”   “虽说有人觉得昭大哥是杜撰的,但是南侠依旧是整个江湖都崇拜的对象。不瞒大家,我小的时候最崇拜的就是昭大哥了。”唐玉竹说完才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杨宗保推了一把唐玉竹,略带揶揄的说道:“还没想到昭大哥竟然是玉竹你从小就崇拜的人啊?那见了真人是怎么想的?是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见面不如闻名?”   “当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了!”气呼呼的说完,唐玉竹抄起扇子就去打杨宗保,“宗保,你这家伙竟敢对大哥不敬!”   现在的四个人中,展昭和李寻欢关系很好,虽然相处时间最短,但是两人最为亲近,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传自同一魂魄,也或许是两人温润儒雅的性子很像,但是该牙尖嘴利的时候都绝对不会留情。   然后就是杨宗保和唐玉竹,两人的年龄相差不大,平时也爱打打闹闹的,但是该认真的时候绝对很认真,该玩闹的时候又很能玩。   “不说我们了,就说说二哥,我一直很好奇二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他是修道之人,那他的年纪岂不是可能比我们加起来都大吗?”杨宗保睁大眼睛一脸好奇。   哼,主人的年纪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哮天犬哼了一声,内心嘀咕着。   真君的年纪怕是得有三千岁左右了吧。花水和花月相视一眼默默算着。   “比我们大也算是正常吧。”展昭有些不明所以。   “不,他所说的重点不在于年龄,而是他很好奇二哥的身份,到底是一般的修道人,还是比较厉害的修道人?”唐玉竹横了一眼,解释道。   李寻欢伸手指向两只装睡的老虎,“我听他们两个喊得是真君。”   “真君?真君是什么意思?”两人不明白了。   “就是道教里面比较厉害的角色,才能叫做真君,比如说杨戬,他就是清源妙道真君。”展昭起初说着还不在意,但是说到最后就莫名的觉得有点不对,可也没弄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没啥反应的杨宗保忽然说道:“清源妙道,这封号真的很好听。”   “的确很好听,但是念着总觉得怪怪的。”唐玉竹摸着下巴,沉着脸。   两只老虎全身一抖,更是死死闭着眼,生怕有人会发现自己在装睡,他们当时也不是故意喊出‘真君’二字的,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不自觉的喊了,至于哮天犬则也趴着头装睡着了。   “清源妙道真君好像身边总是跟着一条狗,不管是画像还是神像,身边都有一条狗。”说着,李寻欢和展昭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移到躺在地上的哮天犬身上。   一条狗,一条很大很凶恶的狗。   一条会说话的狗,还会变成人。   展昭脸色一僵,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李寻欢从展昭骤变的脸色上也感觉到了什么。   “我们都在乱猜一些什么,实在是无聊无聊。”李寻欢伸手覆在展昭的手臂上,眼眸带着笑意。   “的确有够无聊的,有这个闲心还不如想想辽国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好防范。”展昭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才淡然说道。   辽国的动作李寻欢并不清楚,作为来自后世的江湖人,他比较清楚的倒是和江湖有关的东西,想了想,“我记得后世传闻西夏有个大风堂,乃是西夏皇族招募江湖武林高手的组织,里面中人也是西夏大内的精锐杀手。”(ps:西夏大风堂出自9475《美人如玉剑如虹》,‘辽夏结盟’四字则出自天龙八部,不过窝只是名字借用一下,其余皆不同。)   展昭眉目顿时变得凝重,“西夏大风堂?行走江湖时,我也曾听说过,据说里面高手如林,甚至还有很多退隐的江湖前辈都在其中。”   书房内,包拯的面前是一面水镜,这是杨戬用茶杯里面的水化作的。   “真君,你说这辽国究竟是想做什么?”包拯看了半天水镜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杨戬伸手一点,水镜顿时化作一阵水雾消散于空气中,淡淡道:“如果我所料不假的话,是辽国这边开出了什么条件吸引了西夏和西州回鹘,至于是什么条件目前还不得而知。”   “西夏李元昊野心勃勃,早就想要侵/犯中原大宋,如今看来,怕是得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战争是上位者的权利对抗,苦得却是那些老百姓。”包拯摇头叹息。   或许这番话按照他开封府府尹的身份不该说,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他曾经的顶头上司司法天神,加上他现在是恢复记忆的文曲星去,说说这些倒也无妨了。   “百姓何其无辜,这场战争星君可有办法阻止?”杨戬侧目,眼中流露出不忍。   “包拯无能。”包拯垂下头,神色黯然。   杨戬声音蓦然冷下,“战乱一旦展开,便是生灵涂炭!包拯,枉你为文曲星君三界第一聪明人!你当真也无法?”   “真君说笑了,要说聪明,包拯不及真君,非但不及,而且还相去甚远。”包拯叹了一声,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杨戬吐出一字之后,便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窥取   过了半响,包拯才自言自语道:“那辽主夏主野心勃勃又生性多疑,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如果不是绝对的利益摆在他们面前的话,恐怕他们绝对不会结盟。”   “那依星君之见,会是什么利益?”杨戬问道,他已经多年未在人间行走,也从未了解过人心,但是活了这么多年,光是从眼睛看就能够看透这些,这些人要的不过就是权力罢了。   包拯缓缓道:“最终利益肯定是这江山,不过依包拯对他们的了解却又总觉得不太像是。”   说完这句话之后,包拯就开始沉思,他也不敢确定辽国为何结盟,毕竟他现在不是天上的那个文曲星君,而是一个普通又简单的官吏罢了。   杨戬沉默,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过几许无奈,早年的文曲星君也是这个样子,有什么话能不说则不说,所以天庭上杨戬最为放心的也是他,毕竟一个不会多言语的聪明人是不会让人厌恶的。但是现在不是在天庭,也不是在朝廷,他这样将东西全部藏在肚子里面,实在是让人难猜!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用昆仑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昆仑镜,杨戬正想要施法。   “不行,真君!你如果用法力干预的话,恐怕会造出更多的麻烦。”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辽夏将苍生百姓当做草芥?”   “真君大爱三界,但是这也是命,除非是用凡人的方式去调查,神仙的方式决计行不通。”包拯忙着站起身阻止道。   抚摸着昆仑镜古朴的边框,杨戬垂下眼眸,将它收了起来。   “不说这些了,包拯你酬军也酬完了,该回汴梁了。”说完话,杨戬站起身走了出去,看见自家几个兄弟的时候也连招呼都没打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瞬间,整间书房静谧无声,唯一留下的就是包拯自己的呼吸声,一起一伏,说不出是沉重还是着急,最后他也只能伸手取过一本书慢慢看了起来。   杨戬的拂袖而去,包拯的沉默,让不少人都产生了疑惑。   莫非这两人吵架了?   “这……学生不知,不过大人和杨公子都不太像是能吵起来的人。”公孙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显然觉得不太可能,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那两个人会吵起来。   “我也觉得不像。”展昭摇头,觉得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了。   “二郎是个好脾气的人,可是按照现如今他的样子看起来,他好像很生气。”李寻欢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自言自语究竟有多么可怕。   杨戬是个好脾气的人吗?跟随他千年的哮天犬和三首蛟可以保证,杨戬的脾气很差。而那些和杨戬不熟的天庭众神也可以明确保证,杨戬决计不会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就连嫦娥和龙四以及小玉这样的女子来说,她们怕是也觉得杨戬脾气很差劲。   但是在自己家人面前,杨戬的脾气又能收敛得很好,就算是生气,大部分也是自己气自己。但是沉香很忧伤,杨戬对谁都很温言细语,唯独对他就是逼着,狠狠逼着,总之……杨戬的脾气不好,就算是好的时候也很少。   公孙策眼睛不自觉的抽了一下,然后违背了内心的说道:“是啊,杨公子那样的人也不像是会吵架的。”   展昭无奈一笑,他和杨戬的接触最久,莫非他会不知道那人的真实性情?   屋内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杨戬的面容被遮挡在层层烟雾中,一时之间竟然有种看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双手运法起势,只见屋内烟雾全部翻腾涌起朝着杨戬袭去,而杨戬周身也泛起了淡淡的光芒,淡薄如云雾一般,光芒渐渐散开,竟然将屋内的烟雾全部笼罩。   护法的哮天犬和三首蛟完全不敢乱动,只是呆呆的看着这样一幕,距离上一次看见这一幕也不过区区十余年,连他们都没有想过,竟然在如此近距离的时间内又见一次。   玉虚宫里面,元始天尊的那面云镜被满屋子的烟雾给挡住,连画面都快要看不清,他有些烦躁的注入更多法力,这才稍微看得清楚了一些。   “师父,他这,这是在做什么?”玉鼎真人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他像是在修炼九转玄功,又不像是在修炼,好像……是一边修炼一边入梦,以此窥得天道。”元始天尊猛然恍然大悟。   玉鼎真人还没有闹起来,那边太乙真人就吵吵闹闹起来,“窥得天道?他疯了吗?天道这东西虚无缥缈,如果想要了解一点半点的,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   “小戬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他是不会在这样的关头耗费法力,损害元神的。”广成子比较稳重,忙着安慰众人。   赤精子一头雾水,“可是我们一直全程观看他的一举一动,他和那文曲星君说完话之后怒气冲冲回了房就开始点香,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文曲星君的那几句话?他说‘除非是用凡人的方式去调查,神仙的方式决计行不通’,当时舅舅听见这句话,顿时眼神就变了,肯定是这句话让舅舅想到了什么。”   小玉这话一说完,其余的人就全部迷茫了,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师父不愧是师父,玉鼎真人算得上是最了解杨戬想法的人,“我猜……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神仙不能太干预凡人,难道杨戬这是想要去看他兄弟几人的命运吗?”   “不对,他兄弟几人都是普通凡人,只要他好好掐算,大致是能算出来的,除非……”元始天尊忽然不说话,再说话的时候,语气沉重了起来,“除非他是在看自己的命运。”   “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玉虚宫内瞬间嘈杂起来。   “二哥莫非是懂得关心自己了?”杨婵语。   “杨二哥的心思越发难以猜测了,简直捉摸不透。”哪吒语。   “我看不是,这小子从未将自己考虑过,怕是他又想到了什么东西,说不定又是那种甘愿被开天神斧砍死的那种!”玉鼎真人瞪了一眼那边高高挂着的沉香,语气不善的说道。   其他人叹息一声,看来玉鼎真人和刘沉香的结怕是永远都打不开了,就连杨戬自己都没法让他这师父放下对沉香的成见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快撤   虽说能窥得天道,但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这场梦能做到一个怎样的地步,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能明悟还是依旧晦涩难懂,杨戬自己也无法确定。   梦里大多是一闪而过的画面,隐约能看见不少熟悉的陌生的脸庞,但是都不是很清晰,只能靠着感觉去辨认。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就连玉虚宫内的众人也都越来越不安。   “师父,你那功夫大成了吗?”玉鼎真人急的不停的打着转。   元始天尊想了想,一脸严肃的说着和表情既不符合的话语,“肯定是大成了,只是没用过而已,毕竟本尊无欲无求,无亲无故,用那费力不讨好的方式去看什么天道?”   时间还在流逝,但杨戬依旧紧紧闭着眼,似乎还在看着什么,时间久得就连哮天犬和三首蛟都觉得有些不对,两人忙着靠近杨戬,却发现杨戬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四周光芒倏地一闪,全部涌入杨戬体内,强大的力道竟将哮天犬和三首蛟给震得后退几步才站稳。   收回施法之前散出的法力,杨戬缓缓睁开眼,眼眸黑白分明,但是却隐隐的带了不少疲惫和血丝。   “主人,你没事吧?”三首蛟虽然感觉不到杨戬的情绪,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能察觉到杨戬在想些什么,而且比哮天犬准得多,所以沉香救母的时候,他才被杨戬封印了神识,毕竟有一个太懂你的手下也不是一件好事。   杨戬吐了一口气,“无事。”   “每次都这么说,主人,你骗不到我们!”哮天犬这句话体现了他难得的聪明一番。   “闭嘴!”杨戬猛地睁开眼睛,瞪了一眼哮天犬,“你们两个现在别来打扰我,让我好好静一静!”说着,复又闭上眼。   哮天犬缩缩头,忙着和三首蛟跑了出去。   等屋内空无一人的时候,杨戬才闭着眼叹了一声,“三界苍生,到头来不过是用来承受灾难而已,可悲可叹。”   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他就睡了过去,主要是这一通窥天道已经让他现在算得上是心力憔悴了,再不好好休息,怕是不光会法力大损还会伤到元神,就算是神仙,在瞬间失去那么多法力之后也会变得脆弱。   他这句话没一个人明白,就连元始天尊也一头雾水,喃喃道:“难道说这三界又有麻烦了?”   杨戬法力受损,他只好一个人静静的打坐恢复法力,一连三天都没有出门一下,修成辟谷自然是不用吃任何东西,加上展昭知道那条大黑狗会说话,所以当哮天犬告诉他自家主人在闭关修炼的事情之后,他也点头表示不会打扰。   “大人,这是今日抓到的刺客身上的腰牌。”展昭拿出一块黑色木牌放在包拯的书案上。   拿起案上木牌,包拯吃了一惊,木牌上面凹凸不平,好像是图案又好像是文字,但是不认识。   “展护卫,你有没有觉得这上面的文字有些眼熟?”公孙策从包拯手里拿过木牌,疑惑的看向展昭。   哦?经公孙策这么一提醒,展昭猛然想起以前办过的一个案子,顿时点头道:“的确是有些眼熟,很像是西夏皇姑李何氏手里的那块锦帕上面所写的典雅古朴文字,而这个木牌的材质也很像是皇姑手里的残碑。”(ps:请无视美人如玉剑如虹的时间吧,请跟我默念,七侠五义是单元剧,单元剧,无视时间,无视长得一样的人~~·~~皇姑就素光姬公主,伤不起啊,伤不起。)   展昭的一肯定,包拯也猛然想了起来。   那件案子发生的也不久,就在杨戬去找唐玉竹期间,那个时候展昭去江州,结果却遇见了自己学艺时在山下认识的小女孩水寄萍,没想到她嫁了人,嫁人不说,竟然还被恶婆婆欺负,只是任谁都没想到那恶婆婆竟然是西夏的细作,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大宋天子。   作为一个侠客,展昭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也很倒霉的卷入了这场刺杀案件中,如果不是陷空岛五鼠和包拯的及时赶到,怕是一代大侠展昭也会很无奈的含恨了。   这件事展昭一直都不敢告诉杨戬,就害怕被说‘笨’。   “西夏果真是野心勃勃,死了一个皇姑却依旧如此狂妄,当真是只看到权利,没看到生灵。”包拯摇了摇头,语气止不住的叹息和怜悯。   “像他们那种上位者怎会懂得生命的可贵?”展昭握了握拳,说不出的愤怒。   他从来都痛恨滥杀无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恨,所以起初对白玉堂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因为白玉堂在江湖上扮演的一直都是心狠手辣,从不留情的角色。   “展护卫,你没事吧?”公孙策疑惑看向展昭,他还从未见过没有见到白玉堂就控制不住脾气的展昭,实在是有些吃惊。   展昭忙着稳定心神,“没事。”   真的没事才怪!不说一向聪明的包拯和公孙策会不相信,就连一旁的四大校尉也不相信,展昭的‘没事’绝对等于‘有事’。   被那么多不相信的眼神给望着,展昭叹息一声,他的信用已经变得和他弟弟一样了,就算真的没事,怕是别人也不会相信了。   “包大人,我们现在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杨戬恢复了一点气色就忙着去找包拯,只不过他脸色比之以往还要苍白一些,就连一向闪着睿智光芒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黯淡。   “二郎?你怎么了?怎么三日不出房门就成了这样?”展昭忙着上前扶住杨戬,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杨戬听见这样关切的语气心头顿觉一沉,却又忙着摇摇头。   这个时候,四大校尉和公孙策顿时一脸了然,原来这‘有事’硬装作‘没事’敢情是兄弟两人的习惯,包拯倒是没有表情,或许在天庭他早就习惯了。   展昭脸色一黑,“怎么没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怎么硬说——”   “大哥,等一下再说这个!今天晚上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不然西夏和辽国的杀手将会蜂拥而至,一边是刺杀包大人,一边将会暗杀玉竹和宗保,不能耽误了!”杨戬来不及解释,只大致说了一句。   展昭眼眸瞬间睁大,听闻此事他还真是吃惊不小,不过也只有选择相信。   他忙着看向包拯征求意见,“大人,那我们还是先离开府衙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天已黑   对于杨戬,包拯没有恢复前世记忆的时候的确是怀疑过,不过现在他绝对是杨戬说什么,就做什么,所以马上就同意先离开边州府衙的事情。   等展昭公孙策和四大校尉忙着去做事之后,包拯才转而看向杨戬,语重心长的说道:“真君,文曲早就说过不要用法力干预,这样对你实在是不利。”   杨戬冷笑道:“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不过是为了增强自己的神秘感罢了,杨戬不会用法力干预,但是却可以提前预知。”   包拯还想要说什么,却听见外面变得嘈杂起来。   “五爷这是掉进了猫窝了吗?真可怕。”白玉堂一走进院子,顿时被好几张相同的脸给骇了一大跳。   “老鼠掉进猫窝,的确是该害怕。”展昭横了一眼白玉堂,眼眸涌起一丝笑意,不过嘴巴却是丝毫不留情。   白玉堂瞬间怒火冲天,一把拔出手中画影,指向展昭,“展小猫!五爷好心好意的给你们带来消息,结果还被你这只臭猫给打击,五爷今天绝对要让你知道老鼠怕猫纯属谣传!”   “白兄切勿激动,是展某失言,不知白兄带来的是什么消息?”展昭没心情和白玉堂打斗,于是换了语气恭恭敬敬的说了自己的不是。   “之前几位哥哥去高州那边调查,发现西夏大风堂活动频繁,而且还发现辽国上京发出告示说杀掉唐玉竹和杨宗保者得黄金万两。谁知道这个时候几位哥哥又得到大宋江湖发生混乱的消息,于是他们四人又只好忙着先回陷空岛让我一个人来报信。”   白玉堂听了展昭的软话,倒也不再和他打架,而是认真的说了起来。   “多谢白兄等几位当家鼎力相助,既然几位当家的都已经回了陷空岛,那么白兄也赶快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去了。”说着,展昭指了指放在脚边的几个包袱,这都是他们几人的行李。   他们几个人的东西都不多,除了随身携带的武器之外就是几件换洗的衣物。   “那怎么还不走?猫儿,莫非你想要看着你弟弟被人取了首级?”看见几人都坐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白玉堂顿时觉得奇怪。   谁会不想走?展昭叹了一口气,“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在整理卷宗,四大校尉在整理酬军的东西,时间是最缺的。”   “那就一起收拾啊!”   “包大人说他们三人很危险,不能乱跑。”李寻欢指了指展昭、唐玉竹和杨宗保。   这倒也是,白玉堂很赞同包拯的看法,这三人现在是辽国最恨之人,辽夏结盟之后,更是成了辽夏的眼中钉,特别是后两个,恐怕辽国萧太后恨不得掐死他们,如此说来,展昭倒还要好点。   “那你二弟呢?那冷冰冰的——”白玉堂忽然不说了,因为那熟悉的感觉出现在后背,杨戬从房内走出,正好听见了这半句话。   懒得理会白玉堂,杨戬快步走了过来,“马车已经放在后门了,等会儿你们和包大人一起走,玉竹和宗保伤还没好,不要让他们逞强,我留下来断后,能拖多久算多久。”   在天庭他的习惯是做任何事情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安排,现在也是如此,杨戬几句话就安排好了别人和自己。   “留下来的人肯定有一场恶战,说不定会杀很多人。”白玉堂摸摸下巴,他记得书上都说神仙不能杀人的。   “白兄说得对,你必须要和我们一起走,而且不能杀人。”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眼中流露出淡淡笑意,然后才看向杨戬,眼中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杨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尽量捡最轻松的,“虽然不能杀人,但也可以阻拦他们,这样你们就会安全得多。”   唐玉竹不满的说道:“二哥,你不要总是把我们都当做小孩子,我们也都这么大了,自己会保护自己,况且,要是你真这样教孩子的话也只会让孩子太依赖你,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杨宗保也忙着接道:“对啊,小的时候我娘和婶婶疼我,结果我爹在我大了一些之后就非要带着我出去历练,说男子汉不吃点亏不流点血是永远长不大的。”   杨戬沉默,按照他的年龄来说,这几个和他比起来连孩子都算不上,但他们却都说得对,他没带过孩子,就算是带过,恐怕到最后教导出来的也和沉香那种硬逼着成才的差不多。   “我明白了……或许一直都是我将所有人想得太脆弱了。”杨戬的语气带着疲惫喃喃道。   正当展昭和李寻欢想要说点安慰话的时候,杨戬将之前的所有疲惫都拂去,“那我们就一起共进退!”   “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展昭笑笑,伸出右手。   其余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也快速的伸出了右手。   “看见你们几个兄弟情谊深厚,五爷也懒得凑热闹,还是去找包黑子吧。”白玉堂看了一眼这边的兄弟情深,颇有点眼红的转身离开。   “白兄,不许对包大人无礼!”展昭也跟了上去。   李寻欢笑笑,后世说鼠猫不两立其实都是传闻吧,明明这两人就是难得的知己好友。(严肃脸)   “我原本的提议是用不上了,但包大人的安全至关重要,必须要有人保护他,也必须要有人留下来拖延时间。”杨戬眉头紧锁,不能用法力也不能杀人真的很麻烦,看来只能靠脑子了,“昭哥肯定会跟在包大人身边,至于玉竹和宗保本来伤就没好,自然无法留下。”   “这么说来的话,我们都无法留下了。”李寻欢皱起眉。   杨戬点点头,“包大人那边需要大力保护,所以我们只能一起离开,现在天色尚亮我们一行人都离开的话未免太过明显,看来只有等天色黑了之后再离开,只是那个时候肯定会更危险。”   “我们两人自保是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我们。”杨宗保和唐玉竹相视一眼,忙着表示自己没问题。   “昭弟和白兄保护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四大校尉保护文书卷宗,二郎你和我怕是得要多出分力了。”李寻欢舒展眉头,眼神却坚定起来。   杨戬不多说,只点了点头,他可以拖延住很多人,却碍于是神仙的身份而不得伤害这些人,倒也挺憋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堵截   天色一黑,边州府衙的后门打开,然后一行人窜进马车,快速往城外奔去。   坐在有点颠簸的马车内,包拯看着窗外,眼神有些忧郁,想他前世为文曲星君,可是如今下凡救助世人转世却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成了书生不说,还总是被人暗杀。   公孙策原本在闭目养神,却没料到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刚刚醒过来就发现包拯愁眉不展的看着窗外,于是忙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本府无事,只是想到一些往事略有些伤感罢了。”包拯收回目光,平淡说了一句。   “没事就好,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前几天太后寿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学生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公孙策刚刚了松一口气,却又愁上眉头。   包拯闭目养神,“看天吧。”   片刻后,两辆马车总算是出了城,只是出了城之后,却都变得更加凝重。起初在城内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感觉到杀气,现在一出城门,两辆马车周围就笼罩起了淡淡的杀气。   原本大家的安排是三辆马车,两匹马,骑马的两人自然是展昭和白玉堂。   而第一辆马车坐的是杨宗保、唐玉竹、李寻欢和杨戬,赶车之人是铁传甲,第二辆马车坐的是包拯和公孙策,赶车之人是王朝和马汉,最后一辆马车里面则是装着包拯需要的文书卷宗之内的东西,赶车的是张龙赵虎。   “奇怪,只能感觉到杀气,却感觉不到那些人所在的方位。”唐玉竹闭上眼,他当了多年的杀手,对杀气极为敏感,但现在却也只能感觉到杀气,就算凭着这些杀气都感觉不到那些人的位置。   “我连杀气都感觉得不明显。”杨宗保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看四周。   “这杀气不过是幌子,真正要动手的人恐怕都藏在暗处,怕是得有数十人。”李寻欢四下扫了一眼,声音一点都不轻,不过这语气倒是极其冷淡。   杨戬的神识笼罩了方圆数十里,基本上就将所有的人都给看得清清楚楚,“都装神弄鬼,当真以为如此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什么意思?”杨宗保疑惑。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古怪面具,不像是出来杀人的,反倒像是出来吓人的。”杨戬冷笑,手中折扇上光华流转。   唐玉竹眼波一转,扬上一抹不屑笑容,“还真像是跳梁小丑,宗保,这里面可有不少人都冲着你我而来,倒还真以为我们是无用之人。”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杨宗保握拳,他早就痛恨这些穷追不舍的杀手了,正有满腔的怒火需要发泄。   “……你以为你是强盗还是杀手?”唐玉竹噎住,翻了一个白眼,接着就从马车坐垫下抽出两把长剑,一把扔给杨宗保,“你的长枪太麻烦了,等会儿打起来太麻烦,容易误伤,就凑合着长剑用用吧。”   “小竹子,你还真是的……”接过长剑,杨宗保叹息一声。   “我怎么了?”唐玉竹脸一黑,眼一瞪。   “没什么。”忙着扭头不语。   李寻欢藏在袖中的飞刀瞬间捏在了手中,虽说这飞刀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暗器,但是在他的那个江湖,小李飞刀是一种武器,同样也代表着正义。   杨戬手背指骨突出,捏紧手中折扇,举止看似随和没有任何杀气,但是却隐隐带给人一种压迫。   若有若无的杀气瞬间消散,周围静寂无声,忽然一道哨子声响起,官道两侧的树丛中出现数道若有若无的人影。   展昭和白玉堂掌中一紧,随即抽出巨阙画影,“什么人?”   夜幕下,树被风吹得摇晃不止,影子不断晃动着,人影憧憧般,恍惚之间竟像是来到了森罗殿。   “装神弄鬼!”展昭长剑一挥,一道剑气直扑着那行动诡异的众人。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树林中的人影一条条的拦在了第一辆马车前,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皆不相同,有的是大刀,有些是长剑,还有的是用鞭子,还有的武器说不上名字来,不过借着月光来看,怕是至少得有三十人左右。   “展护卫一定要小心。”包拯看见这么多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捏了一把汗,担忧的看向展昭。   展昭勒紧马缰,“请大人放心。”说完之后,他看向身侧的白玉堂,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白兄,之前展某就让你不要插手了,现在麻烦找上门了,又无法抽身。”   “官府的事情五爷不屑插手,不过现在可不单单是江湖朝廷事,而是事关整个大宋。”白玉堂将剑鞘扔在一旁,剑锋却指向展昭,“臭猫,你再这么说的话,小心五爷我一个窟窿戳死你。”   展昭无奈一笑,只好转而看向面前的众多敌人,“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江湖人。”那边一个黯哑沧桑不年轻的声音响起。   “江湖人?是大宋的江湖人,还是西夏辽国的江湖人?”白玉堂冷声问道。   那边没人回答,可白玉堂却不是一个沉默的人,他冷笑一声,“是无话可答了?还是不好意思说了?如果是宋人却给辽人西夏人卖命的话,五爷我真是替你们爹娘脸红!”   “身为武林前辈,却为了一己私利来欺负武林后辈,当真让在下见识什么是‘江湖人’,可惜如此江湖人太广泛了,不如改个名字换个姓,这样一说出去别人就都知道,就都恭敬,到时候可就真是名扬万里。”杨戬坐在车内,轻摇着手中墨扇,语气颇为惋惜。   马车内的三人不约而同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杨戬,果然这两人才是最为牙尖嘴利的,不带脏字都能骂死人。   “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果然,那边之前带头说话的人带着怒气开口了。   杨戬眼眸蓦然降下温度,语气也带上了冷讽,“诸位武功路数皆出自中原,却在为他国卖命,这不就是名扬万里吗?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诸位前辈若是不爽,尽可冲着在下来,在下绝对只守不攻,权当谢罪。”   作者有话要说:   ☆、追杀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如此猖狂?”一道暗箭从前面射出,直接冲着马车里面的人而来。   李寻欢伸手抓住暗箭,看着箭尖泛着黑芒,冷笑道:“暗箭伤人,诸位前辈还真是不得不防。”说完,李寻欢手中飞刀倏地飞了出去。   “啊!”   随之而来便是一声惨叫。   “只是刺中了右臂而已,前辈不用如此惊慌,李某不想伤人性命,不过迫不得已的时候,李某的飞刀就不会长眼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李寻欢又摸出了几把飞刀,看着寒光闪闪的刀身,他淡淡一笑。   这刀是从哪里出来的?旁边一直盯着李寻欢的杨宗保和唐玉竹彻底茫然,只看见这人手指动了动,然后两手飞刀就满了。   “有娘生,没爹教,小子,难道你们爹娘没有教你尊敬前辈吗?”又是一道斥责声传来。   “可惜,我还真的没爹娘,也就真没家教了!”唐玉竹无所谓的说道,成功噎住了对方不少人。   杨宗保倒是非常认真的回答对方,“所谓尊老,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尊敬,如果是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龄大就高人一等的,还真就尊敬不起来。”   杨戬点头,说的不错,如果非要说年龄的话,他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大,那么所有人都该尊敬他了,可是显然,对方很没礼貌。   守在第二辆马车旁边的白玉堂叹了一口气,很想擦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猫儿,以往五爷总说你牙尖嘴利是只臭猫,现在才发现,你还真是温润如玉,和你几个兄弟比起来,你真的算得上嘴笨的了。”   展昭哼了一声不语。   一个蒙面男子,上前一步,拔出手中大刀,“唐玉竹和杨宗保肯定就在这辆车上,第二辆里面肯定是包拯,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杀掉。”   他话一说完,数道黑影就朝着第一辆马车和第二辆马车袭来。   “玉竹,宗保,你们两个带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先走。”   李寻欢丢下一句话之后,手中飞刀同一时间全部出手,朝着包拯冲去的数人顿时就有七八人倒地。   手腕侧旋,墨扇瞬间化作三尖两刃刀,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没有用法力,光是用内力就也拦住了七八人。   李寻欢的飞刀例无虚发,不过飞刀这玩意儿一旦用了想要收回来就没那么轻松,李寻欢一连飞出十多把,现如今也只有几把留作自保和以防万一。幸好他的拳脚功夫都不错,拿着一把长剑舞得飘逸出尘将五六人都给拖延住。   白玉堂出手狠辣,凡是不知死活挡路的,全部都被他给一剑杀死,而展昭此刻也毫不留情,每一招都带着血光。   张龙赵虎王朝马汉等人武功还算是不错,但是面对这些凶狠的杀手时,一身武艺竟然变得连自保都是问题,幸好唐玉竹和杨宗保两人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两把长剑配合巧妙,也算是硬生生的杀出了血路。   “这些杀手怎么越来越多?”白玉堂杀了五六人之后,才发觉不对,之前他们约莫是看到了三十余人,不过杨戬李寻欢那边拖延住了十多人,按理说追杀他们的也不过就是十多人,但是现在却不知怎的,光是他们这里就有二十余人在形成包围圈。   “难道是寻欢大哥和二哥那边出事了?”杨宗保担忧的问道。   “他们两个不可能出事,现在看来是对方下了大手笔,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追杀我们几个。”展昭摇摇头,他之前和李寻欢已经猜出了杨戬的可能身份,一个那么厉害的神仙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凡人害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对手派出的人太多了。   “这么多人,光是杀都能手软了。”唐玉竹挡在包拯面前,将一个女杀手毫不留情的杀死之后还没松口气就又握着剑和另外的杀手打了起来。   忽然破空之声响起。   展昭忙着一个后空翻,而就在他刚刚停留的地方瞬间出现三个全身都是刺,隐约像朵莲花的暗器。   “铁莲?”展昭一眼就认出了这种暗器的名字。   不过铁莲这种暗器在十多年前的江湖倒是鼎鼎大名,因为铁莲暗器一旦入体便很难取出,它的每根刺上面都带着不少倒钩,一旦强行取出就只会带下一大块的血肉,而这铁莲的主人也被称作铁莲,铁莲在江湖上的名声还不错,从不滥杀无辜。   “没想到连铁莲前辈这样的老江湖都在为他国卖命,当真是人心不古。”白玉堂皱起眉头。   他白玉堂还有展昭都是近年来才崛起的江湖新秀,平日里听前辈们讲了不少江湖故事,其中就有这些人,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据说都已经退隐江湖的人竟然在为辽夏卖命。   “小娃娃,懂个什么?铁莲今日不想杀你们,只是那边的包拯、唐玉竹和杨宗保必须要留下来。”铁莲冷冷说道。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女子走上前来,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是从身姿和声音上听她顶多也就二十多,可是铁莲在江湖上成名二十余载,也就是说至少得有四十了。   “这可就由不得前辈了。”展昭无意识的握紧了巨阙,脸上表情越发肃穆,对战这样的江湖老前辈,恐怕不太容易。   “不过铁莲已到,那么金花吗?铁莲金花双生姐妹,没道理姐姐在这里杀人,妹妹躲着看。”忽然想到了什么,白玉堂更加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   铁莲金花双生姐妹,姐姐暗器铁莲,妹妹暗器金花,样子为金色梅花状,数枚齐发之时,宛若天女散花。   “管她作甚?今日我就要拿下包拯的人头!”不知为何,铁莲一说到自己妹妹顿时面色越发的阴沉,然后手中铁莲就像不要钱的一般朝着白展二人洒去。   她在这里阻住了这两人,包拯那边就麻烦起来。   四大校尉基本上都已然负伤,唯一还算好的就只有唐玉竹和杨宗保,但他们两人也已经开始应顾不暇了,杀手一个又一个,耍大刀的使长剑的,还有舞鞭子的,一个比一个来势汹汹。   “宗保,你保护好包大人。”唐玉竹丢下一句话就拿着长剑朝前冲去,显然已经杀红了眼,他之前很同情杀手,因为很多杀手都是身不由己,所以只是将他们打伤却没有真正动杀机,但是这些负伤的却不识好歹的一直朝这里冲,那么就休怪他无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冲出包围   李寻欢本不想下杀手,却被逼无奈的杀了好几个,只有杨戬一直都没有下个杀手,他原本只想拖延这些人,却没想到反而让别人以为他好欺负,都朝着他扑了过来。   三尖两刃刀在掌心一转,直接将四人打飞出去。   “二郎,看来你就只有打晕他们,我担心包大人那边恐怕……毕竟人太少了。”李寻欢看得出来杨戬招招手下留情,忙着提醒道。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杨戬将内力运转至三尖两刃刀上,然后一震,果然成功的距离他最近的几人都给震得晕了过去。   他从十多岁就开始习武,以武入道,主修的是法力,但是肉身成圣的时候也修武,积存了千年的内力,怎么会是这些区区凡人可比的?只从下定决心将这些人震晕之后,便在片刻功夫将围在自己周围纠缠不休的杀手给全部震得口吐白沫。   杀掉身侧的最后一人,李寻欢松了一口气,当看见杨戬身侧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微微吃了一惊,当看着自己身上染血的衣物却立刻无奈起来,“看来今天恶战还有不少。”   杨戬看了一眼死掉的和晕掉的杀手,语气带着怜悯,“留他们一条命吧。”   “我本来也不想杀他们……”李寻欢叹息一声,转身施展轻功朝着包拯离去的地方追去。   杨戬也跟了上去,两人速度极快,没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唐玉竹很快就和一个使长鞭的人交战在一起,那人长鞭长度惊人,但是却舞得徐徐生风将自己防守得严密不说,还能攻击他人。而唐玉竹也最痛恨这人,这人的鞭子让他吃了点亏,就连包拯的手臂也挨了一鞭。   几个杀手见唐玉竹□□乏术,于是又都朝着杨宗保冲去,不过片刻,杨宗保就支持不住了。   “玉竹,我这里撑不——”杨宗保想喊唐玉竹,结果话还没说完,就不得不闭上嘴巴专心和这些杀手打起来,他现在用的是长剑又不是长枪,这根本就不顺手。   一直暗中看着的哮天犬忙着出手了。   哮天犬拿着虎骨棒子就冲了进来,将一些人给敲晕,连他主人都不愿意杀人,他就更别提了,自然也不敢下杀手被剥功德。   几个眨眼,杨宗保肩负的担子就轻了许多。   “你是谁?”轻松了一点,杨宗保才看向身边的这个武艺高强,黑黑瘦瘦高高长得将就的男子。   “总之是帮助你们的,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哮天犬挠挠头,将一头乱发给弄得更加乱糟糟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存在。   “哮天……”包拯看见哮天犬之后,一眼就认了出来。   毕竟是以前权倾三界的司法天神,他养的狗三界之中怕是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特别是天庭上的,那个时候杨戬还是恶人,而哮天犬是恶犬,他们两个算得上是天庭诸神仙最为不想看到的,俗话说打狗看主人,人家主人那么强,要是欺负了他的狗,小心人家主人找上门来。   “老头,好久不见。”哮天犬嘿嘿一笑,以往在天庭,他最看得顺眼的就是文曲星君,所以友好的打了一个招呼。   “……好久不见。”包拯淡淡道。   铁莲一个人并不能挡住展昭和白玉堂,很快就又有三个人加入战局,四个人缠斗着白展二人,让两人完全错不开身。   “该死!”白玉堂咬咬牙,手中长剑如虹,一道白光仿佛划破天际,顿时一个蒙着面的头颅骨碌一声滚落在地。   看见白玉堂双眼有些充血,铁莲和另外两人脸色不好,没想到现在白玉堂才是真的拿出了实力,这一剑精彩绝伦,不过也太过可怕,只一剑便斩掉了他人头颅。   “展小猫,这些人还真是欺软怕硬,不给点颜色,怕是以为你我这名号是说出来的。”白玉堂呸了一声,眼神阴沉。   展昭原本还想劝白玉堂,但看见身边的这些眼神阴冷凶恶的人,那唯一的一点仁慈之心也消退散尽,“展某以往好歹也是走过尸山血海的,白兄不必担心展某会手下留情。”   “喝!”那边两人轻喝一声,拿着自己的武器便冲了过来。   铁莲则在后面不断的释放着暗器。   “我最痛恨的就是以多欺少的混蛋,一个打不赢就全部上,当真是脸皮厚!”   一道蓝光一闪,三首蛟瞬间从空中落下。他看见这边这么多人围攻几个人,还真是越看越心烦,一不小心就想到了沉香那群人,哪次他们不是一群人打一个人的?   “别提这个,提了我也很火大,一群人打一个人羞不羞?”哮天犬正打着,忽听见三首蛟这句话,顿时脸色一黑。   玉虚宫众人沉默,然后眼神飘忽几下,最后都落在了沉香、哪吒和龙四的身上。   脸红了红,沉香闭上眼,这件事还真是越说越脸红,什么围攻不围攻,想起来都觉得丢脸,不过他们单打独斗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对手,要是不围攻的话别说有胜算了,就连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一个问题。   三首蛟加入战局,不过一个照面就将铁莲的全部暗器给收在了袖子里面,然后又是一招就将其他人也给打翻在地。   “别杀生。”杨戬忙着招呼道。   松开手,三首蛟看着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呼唤着的几人,脸上的妖异龙纹浮现着残忍,“滚吧!不然我吃了你们!”   之前杨戬担心这边战局会不利于自己等人,于是便让三首蛟恢复人形,而他和李寻欢则是一边往这边赶一边将路上的杀手给解决掉。   包拯松了一口气,忙着拱手谢道:“多谢杨公子,包拯——”   “包大人客气了。”杨戬伸手招来最后一辆马车,“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走了。”   “看来我们几人都只能骑马了。”看着完好无损的一辆马车,李寻欢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马不够啊?张龙和王朝两人赶车,那几位少侠和赵虎马汉怎么办?”公孙策有些着急,现在只有一辆马车,连一匹马都没有。   杨戬忍着笑拍了拍掌心,顿时八匹马从树林后跑了出来,“先生不用担心,这马也够了。”   “是学生多虑了。”公孙策拱手无奈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以武会友   一行人从边州赶往汴梁,途中也遇见了好些个追来的杀手,不过都还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临近汴梁的时候遇见了钦差大臣,原来赵祯也遇见了难事需要找包拯商讨。   包拯和展昭忙着进了宫,杨戬却在回房之后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封信说什么有急事先走一步,过几天就会回来。   “二哥又走了。”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杨宗保看向众人。   “说不定再回来的时候又会给我们带回来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唐玉竹打开手中的扇子,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不会吧?我们现在已经有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了,再多几个都不敢出门了。”杨宗保有些不太相信,摇了摇头。   李寻欢倒挺相信的,“我同意小竹子的说法。”   杨宗保慢慢的数着,现如今已经有五张一模一样的脸了,再多点,那么就是六七个了,六七个……他光是自己想想就觉得后怕。   包拯和展昭觐见赵祯的时候,御书房内还有八贤王和王丞相。   “展护卫,这次大宋的脸面就只能靠江湖人了……”赵祯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前几日是太后寿辰,西夏也来了不少的人给太后送礼,只是西夏来人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能够和大宋以武会友。赵祯想李元昊刚刚称帝,恐怕也还在忙着稳固自身也没多余心力和大宋打仗,所以西夏的要求他简单问了问便答应了。   谁知道在得到赵祯答应之后,西夏之人竟还提出了不少条件。   一是双方比赛十五场,一律从卯时(八到九点)比到申时(十五到十七时)(因古人一天只吃两顿,第二顿饭在每天的申时左右,也就是15~17时)   二是比武之时不忌任何招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当西夏提出这两个条件的时候,赵祯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当,可是已经答应了,自然就无法反悔,所以赵祯现在的感觉就相当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什么?”包拯听完赵祯言语之后微露惊诧之色,“西夏恐怕这不仅仅是想要剥夺我们大宋的面子,说不定还有后招。”   赵祯眉头紧锁,“包卿想的不错,西夏的后招恐怕和襄阳皇叔有关,之前太师偷偷见朕,说襄阳王要谋反,朕起初不信,但是西夏这事一出,朕就不得不相信了……太师还说皇叔有本盟书,那是他连通西夏辽国的证据。”   “臣启圣上,如果说襄阳王真的要谋反,恐怕也不会急在一时,真正要担心的还是西夏的打擂,这次西夏来的人定是大风堂的顶尖高手,恐怕目的也是为了将大宋的高手害死。”展昭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大风堂?”八贤王吃了一惊,“为何本王从未听说西夏有这样的一个东西?”   展昭面色凝重,“启奏王爷,这西夏大风堂乃是西夏的一个杀手组织,其中网罗了诸多高手,不过大部分都是宋人,实不相瞒,之前包大人和属下返京的途中就遇见了不少大风堂的高手,就连包大人都负了伤。”   “包卿严重否?”赵祯忙着看向包拯,却看不出包拯的面色有什么不对,顿时担忧更深一层。   “回禀圣上,臣无事。”包拯忙着回道。   王丞相忽然开口,语气颇为肃穆,“展护卫难道那些人你都对付不了吗?”想到这,王丞相只觉得有些头痛,要是连江湖上的南侠都无法对付这西夏大风堂了,那么岂不麻烦大了?   “展昭也无法确定,不过大风堂内的确有很多武林退隐的高手前辈,之前如若不是有他人相助,恐怕展昭都已经回来不了了。”展昭叹息一声,之前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么面对那么多杀手,哪怕他是武艺再高强也逃不过一死,他死了倒没什么,就是保护不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   展昭话一说完,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竟然如此厉害?”   赵祯步伐迟缓,慢吞吞的坐回龙椅,“朕的面子无关紧要,难道这次大宋的脸面当真是要被西夏给踩在脚下了吗?事关整个大宋,朕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圣上不必担忧,展昭愿往,且定会用尽全力。”展昭还从未见过如此颓废的赵祯,忙着毛遂自荐。   “可是……光有展护卫一人,这几天的比武怎么熬得过来?”赵祯摆摆手,不赞同展昭一个人去比武。   王丞相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启禀圣上,老臣倒有个法子,这距离以武会友还有十天时间,不如广发告示征召江湖英雄好汉,胜者黄金百两,败者也白银百两。”   赵祯喜上眉梢,忙着点头,“就依丞相所言。”   “圣上,如此恐怕不行。”包拯忙着摇头,“这样广发告示,来的肯定就是为了钱财的江湖人,而不是真正的武功高强为国为民之辈。”   赵祯转念一想,倒也的确如此,“对了,陷空岛五鼠怎么样?朕听闻他们和展护卫的关系还不错。还有杨宗保和唐玉竹呢?他们的武艺如何?”   展昭眼眸一沉,他不知道该不该将陷空岛五鼠和自己的几个兄弟扯进来。这次的比武不计生死,纯属生死相搏,他自己出事倒没什么,如果害了别人恐怕只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杨少将军和唐公子的武艺都很不错,但他们还太过年轻,怕是难当重任。”包拯一看展昭脸色顿时了然,忙着拒绝。   “自古英雄出少年,杨宗保的事迹朕也听过,就这么定了吧,展护卫,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皇上……这——”   “展护卫定会办妥。”包拯打断了展昭的话,忙着拉着他一起下跪。   ……   就算已经走出了御书房,展昭依旧蹙着眉沉默不语,看来这次寻欢、宗保和玉竹都不得不被牵扯进来了,别说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就连他都没有任何把握。   “展护卫,吉人自有天相。”包拯语气沉重,他之前是不得不答应,如果不答应,那就是抗旨不尊。   “大人,我无法不但心他们,这次以武会友会签下生死状,对手又强的可怕,别说宗保玉竹了,就连展昭自己都没有信心……”展昭睁大眼睛,有些着急,长睫微微颤抖,眼眸中蕴含着说不出的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通缉   只听见破空之声响起,三道黑影从空中直接掉了下来,哮天犬落地打了一个滚之后恢复原形,扇子状态的三首蛟则是在半空中恢复人形之后才落在地上,而杨戬的下方是一条河,在落下来之前他迅速催动法力,忙着侧身凌空翻了几个漂亮的斜旋这才避开落入河里的险境。   “我呸,这河真碍眼!”哮天犬呸了一声,为自家主人鸣不平。   杨戬懒得说他,只是眼睛四下扫了扫,大概了解周围环境,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城外,看来这一次是要进城之后才能找到人了,毕竟这么多次了,只要他按照着自己的意愿前进,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走了几步,杨戬身形忽然一震,咳嗽起来。   “主人,你怎么了?”跟在他脚边的哮天犬忙着就想要恢复人形,却被杨戬一把按住,“无碍。”   三首蛟眼疾手快的拉住杨戬,这才避免了某人会不小心摔倒。   平复一下体内混乱的法力,杨戬的脸色倏地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这次窥得天道竟然会让他元神受伤,显然看别人的命运很轻松,而要看自己的命运就不得不付出不少的代价,如果命运当真按照天道轨迹来说的话,那么后面的劫数也在等着他。   他们原本就在城外,距离这城也不算远,但这段距离对哮天犬和三首蛟来说可谓是惊心动魄,   不是妖魔肆虐,也不是有神仙在旁边虎视眈眈,而是他们这主人不知道怎么了,一路气压低得不行,他们两个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招惹某人生气。   杨戬不是气旁边的两个,而是在这边气自己,生于在这三界之内,就不得不受这三界的约束,哪怕是神仙,也连自己的命运都无可奈何,别说掌握了,就连想要看透都得付出代价,三界……三界……说得好听,其实这三界也是一个枷锁,束缚着这三界中的苍生万物。   看了一眼身边行色匆匆的行人,杨戬沉默着,之前窥天道的时候他看见了很多事情,想要将这些事情在短时间内做完,看来不得不用点强硬的手段了。   之前不管是唐玉竹还是李寻欢,他都是和他们相处了一阵子这才说明原因,现如今要找的最后命魂则怕是没有办法循序渐进了。   走进城门,杨戬一边低低咳嗽着,一边打量着四周,却猛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们自从走进城来,周围行人的视线就变了又变,有的是惊慌,有的是欣喜,还有的看见他们之后转身就跑。   狗儿一向是最敏感的,哮天犬走了几步,顿时觉得不对劲,“主人,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他们这眼神怪怪的。”三首蛟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他穿的是有点怪,但是怪归怪,没必要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他们吧。   “他们看的不是你和哮天犬,应该是我。”杨戬四下一扫,收回视线。   话还没有说完,哮天犬就跑到了前面贴告示的地方,他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哪里贴着一张画像,和自己主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海捕文书……贺兰敏之……流雷州,中道以马缰自缢假死后逃脱——”   杨戬看着告示,一字一句的念着,还没念完,身边的围观百姓就‘嘁’了一声。   顺着众人的目光,杨戬看向通缉令的下方,那里画着一个人,不是很像,但是依稀轮廓和他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现在被当做了那个被通缉的人……不过长得这么像被误会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那个贺兰敏之究竟是不是地魂转世。   “主人……”三首蛟眉头和眼睛皱在一起,说不出是个什么表情来,虽然他这个主人曾经被当做三界公敌,但是也还没落得被通缉的份上,现如今怎么来到凡间就上了这通缉?   哮天犬吐着舌头,腹诽那个贺兰敏之,想他主人精彩绝艳,三界最帅之人,不说智谋韬略高强武艺,光是他的传奇故事就能吓死人,怎么可以被送上通缉榜???   不说三首蛟和哮天犬的纠结,玉虚宫那边的人也都一个二个纠结得不行。   “太过分了,竟然让舅舅被贴在那里!”小玉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顿时就恨不得冲出结界,将那张告示撕下来。   “画得一点都不像,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认出来。”沉香只觉得他这么多年当凡人都太没用了,连画像之中的人都认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孙悟空拍着腿大笑,“杨小圣,你还真是!真是到哪就闪亮到哪!”   龙八脑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如果一个长得和真君一模一样的人做了杀人放火的事情,然后那张脸被贴在了通缉榜上面……再接着作为官府中人的真君大哥展昭还要逮捕这人,那到时候会是一个怎样的感觉?会不会很怪?”   众人沉默,然后一想,顿时觉得极其怪异。   “敖春,你别乱说了!害得我们都在乱想!”龙四吼道。   “大人,就是他,他就是贺兰敏之!”   “这人胆子真大,竟敢大摇大摆的在这里。”   “听说他以往就是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看在眼底……”   一队官兵从街道那一头奔了过来,一个眨眼间便已然散开,将杨戬、哮天犬和三首蛟彻底给包围了起来。   “贺兰敏之,你竟敢假死逃逸!欺君罔上,该当何罪?”领头之人穿着打扮像是一个捕头,一走过来就正气凛然的指责道。   “你们认错人了。”杨戬不想多做解释,淡淡说了一句拉着狗就想要离去。   捕头长臂一伸,挡在杨戬面前,一脸不屑,“你以为所有人都是瞎子吗?换身衣服,身边多了一个人和一条狗,就以为我们认不出你来了吗?贺兰敏之你要清楚,这里不是长安!你也不再是秦王殿下!休想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百姓!”   “让开。”杨戬目光平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你还当你是大唐秦王吗?不过是一个戴罪——”捕头话还没有说完,一柄折扇就敲了下来,他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敲晕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凑人数   等白玉堂找到自家几个兄长的时候也知道了最近江湖上的事情,原来有人传大宋朝廷欲发出皇榜征召江湖高手和西夏以武会友,其实目的只是为了清洗江湖,只留下为朝廷所用之人,至于对朝廷无意的将会被秘密杀掉。   “开什么玩笑?赵祯那小皇帝会有这样的打算?”话一说完,白玉堂第一个就不相信,他算是和朝廷接触比较多的江湖人,连他都闻所未闻的消息,竟然还被说得有眉有眼的,还真容易让人当真。   “五弟,不得不防啊,谁知道那朝廷在想些什么。”卢方捋了捋胡须。   “可是——”白玉堂还想说点什么。   蒋平摇着手中折扇,眼珠儿滴溜溜转,“如果朝廷真的发下了招募武林人士的皇榜,那么就证明这个事情不可不信,毕竟无风不起浪嘛。”   “这不可能!五爷倒要去问问那只猫到底有没有这回事!”白玉堂后退几步,转身飞身上了屋顶,然后消失于夜幕下。   “如果老五知道我们在利用他去得知真相,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啊……”韩彰看着跑得比平时还快的白玉堂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啊,谁让老五和展小猫关系不错,反正他去打听肯定能打听出真相,这样我们也就省事了。”蒋平的三片胡须一颤一颤的,笑得颇为阴险。   卢方徐庆韩彰只觉得后背一凉,不过蒋平说的也不错。   如果朝廷真的打算清理江湖,那么七侠五义中除南侠外则都是是朝廷的眼中钉。可是无论怎么说,他们都还是不相信这个事情,但是那句话说的也没错,‘无风不起浪啊’,所以……此时此刻不光是白玉堂急切需要知道真相,就连他们也等着想知道。   翻过开封府后院,白玉堂直接就跳进了展昭的院子里,院子里面除了几棵树和那个大石桌之外别无他人,而展昭的卧房内倒是灯火透亮。   展昭刚刚将白天面圣的事情讲完,结果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就是唐玉竹,他一拍桌子,“生死状?搞错没有,西夏那些混蛋到底想做什么?”   “恐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西夏只是想要扫掉大宋的面子。”杨宗保皱着眉,伸手拉住唐玉竹,让他不要激动。   李寻欢轻抿一口茶,淡淡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恐怕是想要洗一洗大宋的江湖,这次参加比武的不光是江湖人还是朝廷人自然都是拥护大宋朝廷的,而如果除掉了这些人,那么就只剩下一些普通的会武者,这些人恐怕根本就不是西夏大风堂中人的对手。”   “寻欢说的不错,本来这次圣上想要出黄金千百两召集江湖高手参加这次比武,但是包大人觉得这样不妥,说‘来的肯定就是为了钱财的江湖人,而不是真正的武功高强为国为民之辈’。”展昭笑道。   这几人的每一句话白玉堂都听得清清楚楚,正想继续听下去,忽然一道白光穿过房门,直接朝着他扑面而来。   白玉堂吓了一跳,忙着一个空翻,那柄飞刀划破夜空,直接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谁?谁谋杀五爷?”伸手接过自己脸颊被削掉的一缕头发,白玉堂一脚踹开展昭的房门,愤愤的瞪向里面坐着喝茶的几人。   “原来是白兄,没想到竟然是白兄在门外,寻欢还以为是一些不开眼偷到开封府的小偷呢。”李寻欢故作吃惊,忙着站起身拱手道:“是寻欢失礼了,不知道白兄有没有受伤?”   话一落,顿时噗噗噗的忍笑声响起。   “你们几只臭猫!”白玉堂气坏了,真想拔剑将这几只臭猫都戳死。   展昭强忍着笑意,咳嗽两声将自己的表情调整正常之后才看向白玉堂,“好了,大家别开玩笑了,不知白兄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主要是这几日江湖总传闻朝廷欲借以武会友清洗江湖,只留下为朝廷所用之人。”白玉堂淡然道:“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别有用心的人怎么会这么多?连江湖舆论都被利用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完全没必要听信这个传闻了,不过他现在有点好奇的是,这传闻究竟是从何处传来的?   “别有用心?”展昭冷笑,“我看不是这么简单,说不定就是西夏那帮子做的好事。”   李寻欢笑着眯了眯眼,“西夏大风堂内本就有不少大宋江湖人,有这些人的帮助,想要掀起一场对朝廷不利的舆论倒也轻松至极。”   杨宗保有些着急,“那该怎么办?这样一来,愿意去参加这场以武会友的人岂不是就没有了?那么多场比武,人数我们真的能凑够吗?”   “毕竟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恐怕这次如果朝廷发了招募比武的皇榜,反而会适得其反。”唐玉竹摇摇头,他们只有几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分身乏术,至于朝廷的那些护卫能和那些凶狠的江湖人比吗?根本就行不通。   “凑够十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你们几个加上我们陷空岛,如果欧阳大哥、智化大哥、柳青或者丁大丁二能来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撑下去。”白玉堂扫了扫在座四人,有些迟疑的开口。   “那陷空岛几位当家的就劳烦白兄通知,展某明日就去茉花村找丁家双侠,至于欧阳大哥和智化大哥以及柳青大哥恐怕只有书信通知了。”展昭点点头。   展昭和白玉堂在说着书信的事情,那边李寻欢和唐玉竹则是两眼发亮,温润儒雅的六如公子此刻拉着谦谦君子竹有节的唐玉竹低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旁边杨宗保则是一脸无奈的望着他们两个,后世对他们这个江湖的人当真如此崇拜吗?   将书信内容商量好之后,展昭和白玉堂就开始写了起来,展昭和欧阳春以及黑妖狐智化的关系较好,白玉堂和柳青关系好,所以他们两人一起写了六封信,分别给每人发了两封。   “那三个家伙面子还真大,能得到我白玉堂和展小猫的双重邀请。”白玉堂封完书信之后咧嘴一笑。   “白兄说笑了,不管是北侠、黑妖狐还是白面判官或者是丁家双侠,他们都成名于我们之前。”展昭对白玉堂的‘目中无人’理解又上了一个层次。   “臭猫,你的意思是说你名气比五爷大吗?也对,你才来江湖几年竟然就混到和北侠齐名的地步,但是五爷不服,你就是一只臭猫,烂猫,秃尾巴——”   金石相撞的声音响起,展昭忍无可忍拔剑对上了白玉堂。   其余三人看着一红一白的打斗顿时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花痴   手中折扇几转,那些冲上来想要抓住杨戬的几人瞬间被敲晕。   自从经历了沉香救母事件之后,杨戬深刻的体会到如果对方的人比你多,而且你又不想和他们纠缠,也不想下杀手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敲晕他们,让他们没那个心力来纠缠你。   脚尖点地,杨戬一个旋转飞身上了街道两旁的屋顶,他可没那个闲心和这些凡人搅合,说实话,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贺兰敏之。   几个飞身,两人一狗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哮天犬。”   “天地无极,万里追踪~”杨戬一喊自己名字,哮天犬马上就开始闻了起来,只是吸着鼻子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闻到,“那个……主人啊,那人肯定是在水边,我闻不到。”   “真是没用。”杨戬看见哮天犬一脸自责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狠狠的打击了一番。   呜呜,哮天犬前脚捂住眼睛,顿时就要哭起来,他也知道自己没用,但是现在他最害怕的就是杨戬不要他了,想到以往很多次被抛弃,心里一个委屈,顿时就眼泪滴溜溜的落了下来。   “……”   杨戬沉默,蹲下身摸上哮天犬的头,半天才认真的开口说道:“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要开玩笑的,都把你给弄哭了。”   “啊?开玩笑?”哮天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主人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以往不都是冷飕飕的冻人吗?   叹了一口气,杨戬转身朝着远处飞身而去,想到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一些画面,所以心情好不起来,但是又不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所以才想着对哮天犬好点,没想到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然让狗儿吓哭了,果然他这个人就适合冷漠一点。   “笨狗!”三首蛟实在是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了,谁会带着笑意骂人啊?怎么看自家主人都不像是疯子。   哮天犬自知失态,也懒得和三首蛟吵架,而是忙着朝着杨戬离去的方向追去。   杨戬闭着眼睛放开神识,却发现整个城内根本就没有河流,别说河流就连溪水都没有。   “奇怪……城内根本就没有河。”杨戬停下步伐,伸手给自己变换了一张容貌,这才从半空中落下。   “主人,我现在好像闻到了!啊——”哮天犬追上来差点没刹住脚,竟然直直的撞上杨戬,幸好三首蛟速度快拉住了他。   杨戬转身,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温柔的笑容仿佛能让给寒冰融化,春暖花开,整个天地唯他一人。   看着杨戬的笑容,哮天犬吐着舌头,眼睛发着亮光,“主人,果然还是笑起来好看。”   “笨狗。”手中折扇敲上哮天犬的头,杨戬叱喝道:“还不快点将那人的位置告诉我?”   三首蛟笑得抽筋,玉虚宫内也是笑声一片。   “哮天犬这是花痴了吧?”广成子拍着腿大笑。(ps:花痴二字曾出自《捆龙索》中江宁婆婆之口。“你说我是老花痴啊?”嘿嘿)   “千年的老花痴!”赤精子也拍着腿笑了起来。   “我徒弟笑起来真好看,可惜他怎么不多笑笑,总把自己当成一个冰山面瘫。”玉鼎真人抱着手中小扇子,笑得脸有点红。   又是一个老花痴。   太乙真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笑看起来真的很好看,就像是春暖花开了一样。   “如果真君能够多笑笑的话,恐怕在天庭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恨他了。”龙四喃喃自语。说实话,她第一次看见杨戬的笑容时只觉得心很痛,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将笑容隐藏在心底深处,只敢在没有人的时候笑笑?   “没关系,小戬的几个兄弟经常笑,以后他不笑,我们看他兄弟笑也一样!”元始天尊将众人表情收入眼底,笑道。   沉香等人看着这些毫无形象的上香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才见到这几位上仙的时候,他们心中都是崇拜,但是接触多了,就只剩下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莫名其妙’,这群上仙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那个人之前在洗澡,所以没有闻到。”哮天犬一脸严肃,很肯定的说道:“这气息很淡,如果不是之前那些衙役身上沾了那么一点,恐怕就算距离我们很近也闻不到。”   不等哮天犬说完,杨戬就扯着他脖子上面的绳子踏步走进了面前的这间客栈,旁边的三首蛟也趁人不注意变成了扇子落在杨戬手中。   坐在屋内,贺兰敏之摇头苦笑,其实死不可怕,只是他不想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死掉,就算真的逃不了,那他也想再见她最后一次,如果他没有将仇恨看得那么重要的话,或许一切都不一样……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咳咳。”胸口一阵刺痛,贺兰敏之剧烈咳嗽起来。   他是假装自缢才换得那些人不再防范,所以才能趁乱跳河逃生,可他武功只能算强身,在河里飘了一两天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只觉得整个胸口都好像是要炸开了一般,痛得难受,按照他这样的身体,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长安?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杨戬一进店,店小二就忙着围了上来。   “住店,二楼。”杨戬打开折扇,拿出贵公子的姿态。   “好嘞!客官这边请!”   上了二楼,杨戬四处看了看,扫过一间房间的时候,眼眸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变得若无其事的跟上店小二的步伐。   那边杨戬刚刚关上门,这边贺兰敏之就打开房门,他疑惑的扫了一眼整个客栈大堂,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当他想要再仔细感觉一下的时候,却发现那股熟悉已经转瞬即逝了。   “主人,你这次是怎么打算的?”扇子形态的三首蛟忽然问道。   “自然不能像以往那样,今晚就先去探探口风。”杨戬想了想,才说道。   哮天犬忽然想到,要是那人不愿意去北宋,那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硬带人走?”   “到时候再说。”杨戬坐在床榻,闭目养神,他这次元神受了点轻伤,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客栈外传来了打更人的声音。   贺兰敏之猛地睁开眼,将放在床头的包袱绑缚在背上,然后打开窗户,看了一眼下面,幸好不是很高,以他的武功来说跳下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咬牙就跳了下去,落地之后又咳嗽了几声,贺兰敏之擦了擦嘴角就忙着往前面跑去。   同一时间,杨戬也倏地睁开眼,打开了窗户,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贺兰敏之奔跑的背影。   “你们说……他这是想去什么地方?”杨戬在桌上放下一粒银子,然后也从窗户直接飞了出去,落地之后,他自言自语喃喃道。   “不知道。”三首蛟和哮天犬齐刷刷的摇头。   “他想去长安。”杨戬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的扇柄,身影忽现忽明朝着贺兰敏之追去。   一路流放过来,贺兰敏之牢记着每一条路线,不过他不敢走官道,准备一边走一边询问路人,而且还要时不时的担心自己易的容会不会花掉。   山间小路无人经过,夜风吹过树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就好像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一样。   贺兰敏之不自觉的握紧掌中的包袱,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不断晃动的树影。“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我贺兰敏之都不曾怕过!有本事出来面对面!”朝着后面吼了一句,只震得几只飞鸟冲天而去。   松了一口气,贺兰敏之继续往前面跑去。   “主人,你可看出点什么?”站在半空中,三首蛟好奇的往下张望着。   “他是大哥的地魂转世。”杨戬站在树梢之上,眼神有些捉摸不透,“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往长安跑去?按理说他是被当做罪人流放至此的,能逃出来都不容易了,怎么还往最危险的地方跑?”   哮天犬想到了李寻欢,然后插嘴说道:“说不定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如此说来倒也的确可能,杨戬想了想,加快速度朝着贺兰敏之掠去。   只觉得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贺兰敏之忙着抬头望去,却只看见黑幕渐渐褪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最黑暗的时刻过去,黎明就要到来,好像马上就可以见到光明。   就在贺兰敏之心神刚刚恢复一点正常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激荡的琴音。   会是什么人?贺兰敏之很奇怪,他这么站着远远的看见树林口摆着一块巨石,而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就坐在那块石头上面弹着琴。   凌晨时分,谁会那么没事干的在那里弹琴?除了另有目的之外别无他想。   时间紧迫,杨戬别无他法,只能棋行险招、剑走偏锋,他不过是看了一眼贺兰敏之就了解到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而如果要改变的话首先就要从他的内心改变。虽然他这样突兀的出现肯定不能取信于人,但终归只有唯一一个办法。   “你是谁?”贺兰敏之忽然问道。   “问别人的时候,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杨戬反问道。   贺兰敏之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包袱再次握紧,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就朝着杨戬走过去,如果这人真的是别有用心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要杀了他!   猜测出贺兰敏之内心的想法,杨戬嘴角微微上翘,不愧是地魂转世。   地魂归地府,因为地魂这魂是主宰在世肉身之善恶,所以肉身死亡后,地魂再进因果是非之地,所以在某些时候地魂最为狠辣,同样情感也最为丰富。(ps:为毛我觉得地魂我应该写狠辣辣的卓爷???敏之殿下窝对不起你……)   “如果我不告诉你,那你又要怎么做?”贺兰敏之缓慢的问道。   “杨某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还望不要太过较真。”杨戬手指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弹了起来。   琴声清澈,不带任何杀机,而且弹琴之人的举止行为都甚至随性,也不像是有预谋。一时之间贺兰敏之忽然有些弄不清楚这个忽然冒出的神秘白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呼啦几声响起,树林前后跑出了不少手握火把的官兵。   贺兰敏之后退几步,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这几十上百的官兵,依他的武功来说对付几个一般官兵还是没问题,但是眼前这么多官兵别说逃出生天了,能不能不被乱刀砍死都算是运气好。   一队官兵马上围住杨戬,其中领头之人大喝一声,“贺兰敏之,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杨戬淡笑道:“没想到你们的速度还真快,竟然都追到了这里。”   “少说废话!”那人举起手中长刀,“快束手就擒吧!”   “可惜,你们认错人了。”   说罢杨戬伸手抓起掌下木琴,甩手飞了出去,伸手在脚边一扯,扇子瞬间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化作一把长剑。   长剑一挥,银光闪现,宛若银龙出鞘,明明招招冷漠带着杀机,但是却又不染血,每次接触在人脖子处的时候都是用剑背敲晕剑下之人。   好剑法。   贺兰敏之感叹一句,不过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官兵会认错人?明明他才是贺兰敏之,怎么那些人都以为那白衣人是他?   一转身,杨戬飞身一脚踩在树上,又成功敲晕了两人。   “这人武功真好!”   领头之人吃了一惊,上头让他带兵抓捕的时候只说贺兰敏之会一点防身武术,但是眼前的这个舞剑打斗得惊艳的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忙着掏出怀中的画像,上面画的人的确就是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的贺兰敏之。   “头儿,我们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一个小兵直接被掀飞,从半空掉落下来之后顿时就捂着腰痛得直不起身来。   其实杨戬很无奈,他穿白衣只是为了在晚上比较显眼罢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场打斗的话,他肯定会给自己穿黑衣,穿白衣的时候打架感觉都不对劲。   一脚又踹飞一人,杨戬飞身来到贺兰敏之身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在这看热闹倒看的舒服,不知道他们都在找你吗?”说完,就施展轻功带着贺兰敏之掠过树梢跑得无影无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   之所以能够轻松带走贺兰敏之,其实是因为此刻的贺兰敏之已经陷入了呆滞中,他贺兰家长相俊美的不在少数,只不过就算是最亲近的几个兄弟都不过和他一两分像,就连亲妹妹也只是神似,但是现在怎么会忽然冒出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难道是易容了的?   杨戬在空中用轻功甩掉身后的追兵,没注意到身旁贺兰敏之的举动。   “竟然是真的?”贺兰敏之捏了捏杨戬的脸,发现这不是人/皮面具(卧槽,人/皮面具都被河蟹)之后更加吃惊,“你是谁?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干咳一声,杨戬身形变得更快,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件事等会儿再说,现在摆脱那些人才最重要。”   贺兰敏之点点头,他很清楚现在没有时间去在乎这容貌问题,那些摆脱不了的无穷无尽的追兵才是最让人头痛不已的。   身后破空声响起,原来那些官兵看着追不上这两人,便搭弓射箭,瞬间乱箭齐发。杨戬冷笑,长剑化作折扇,拿着折扇朝着身后一挥,顿时一道屏障出现挡住了诸多乱箭。   最后深呼吸一口,杨戬带着贺兰敏之落地。   原来他们已经跑了两个时辰,杨戬内力深厚且有法力维持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苦了贺兰敏之,他这轻功竟然硬生生的被人给逼了不少出来。   山里边有个小木屋,这是山间猎户打猎给自己搭建的临时休息地。   城内现在官兵乱窜,杨戬也没心情和那些人周旋,所以才开始是带着贺兰敏之朝着山林外跑去,跑了一半后又调转将方向定在山林深处。   “沿途各路都有追兵,你一个人根本去不了长安。”将之前三首蛟买来的包子和热豆浆交给贺兰敏之,杨戬眉头微皱劝阻道。   “就算是死也要去。”贺兰敏之咬着包子,喝了一口豆浆,虽然面色憔悴,但是眼神依旧坚定无比。   杨戬沉吟一下,“如果真的要去,那我陪你去。”   “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样?”贺兰敏之淡淡一笑,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   眼珠微微转转,杨戬找了一个椅子,将上面的灰尘扫去,“其实就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世间人有千千万,就算相似,也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不对,我看见你的时候有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我的妹妹。”贺兰敏之笑着摇摇头,并不相信杨戬的说辞。   “你……还有个妹妹?”杨戬略微有些吃惊。   之前不管是唐玉竹还是李寻欢,都可以算得上是无亲无故,而且在离开他们所在的朝代时也算得上是无牵无挂了。如果说贺兰敏之真的有一个妹妹,舍不得离开这的话,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是啊,妹妹。”贺兰敏之眼中升起淡淡的雾气,仿佛蕴含了无数的忧愁,“可是,她死了……被我给亲手害死的。”   杨戬一下子站起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怎么会是这样?”   贺兰敏之抬起头看着杨戬,自嘲的笑了起来,“其实说与你听倒也无妨,当今皇后武氏有个姐姐,被封为韩国夫人,韩国夫人的丈夫早猝,留下妻和儿女。韩国夫人的美貌被李治看中,被当今皇后因嫉妒生恨而被毒死。数年后,韩国夫人的女儿又被李治看中,她哥哥为了报仇就将她送去后宫,结果她也死在后宫,韩国夫人的儿子最后则因行为轻佻放荡恶行种种,便下令被流放到雷州。”   杨戬恢复清冷表情,重新坐在椅子上,沉默半响后才开口道:“你就是韩国夫人之子。”   捂着胸口,贺兰敏之低低咳嗽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将一些往事说出来之后,感觉好了很多,就连伴随自己多年的胸闷气短都好了不少。   乾封年,惟良与弟淄州刺史怀运,以岳牧例集于泰山之下。时韩国夫人女贺兰氏在宫中,颇承恩宠。则天意欲除之,讽高宗幸其母宅,因惟良等献食,则天密令人以毒药贮贺兰氏食中,贺兰氏食之,暴卒,归罪于惟良、怀运,乃诛之。   “贺兰敏之,枉费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其实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一个无耻之徒!一个与外祖母通/奸,逼/淫/宫女太子妃的色魔!”贺兰敏之闭上眼,任由眼角滑过泪滴。   “何苦要自己贬低自己?”杨戬掏出一块手帕,“你们家之所以被迫害,也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嫉妒心,至于你的诸多罪名怕是有大部分都是别人构造的,为的就是给武后留下一个好名声罢了。”   垂下眼脸,贺兰敏之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丝毫难过的表情,自从自己母亲被那个李治宠幸过后,各种风言风语都四处流传,就连他的亲妹妹都曾经相信过,所幸后来还是信了他……只是当他妹妹也进宫后,那么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了。   感受到贺兰敏之的情绪,杨戬迟疑了一下,伸手覆上对面人的手臂,“不管世人眼光如何,我永远都相信你。”他知道被人不相信的滋味,那种滋味很难受,也很寒心,当至亲至爱对他露出怨恨的表情,他的心仿佛感觉不到痛,因为痛得只剩下麻木了。   扯过杨戬手中的手帕,贺兰敏之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擦去眼泪也擦去了自己涂在脸上遮挡容貌的颜料。   “谢谢。”擦干净脸之后,贺兰敏之也平复了情绪,他淡淡的道了谢。   “不用谢。”   贺兰敏之摇摇头,刻意忽略自己对眼前人的莫名信任和莫名熟悉,“还是要谢的,毕竟这个世间愿意相信我,愿意帮助我的人只有你一个了。”   杨戬看着如此小心翼翼的贺兰敏之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其实有很多,主要是看你愿不愿意见他们,他们都在北宋,也就是你所在唐朝之后的几百年的朝代,而我也是来自北宋。”   “你说什么?”贺兰敏之愣了一下,随即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   “一言半语也解释不了,反正这个地方是你的伤心地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着我去北宋,那里也有我的几个兄弟,他们都和我一样绝对会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   ☆、要去长安   “好。”贺兰敏之眼神闪烁,起初是怀疑,后来是迟疑,直到最后便成了坦然,“不过我现在怕是不行,我还想去长安看我妹妹最后一眼。”说着,他垂下头苦笑一声,“本来我这次都抱着一死的心,只是在死之前想到了她的如花笑颜,便无论如何都死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他便又咳嗽起来,看来顺水漂了一两天还是生了病。   看着贺兰敏之就像李寻欢那样不停的咳嗽,杨戬也有些难受,只是只言片语他就能猜到贺兰敏之经历过一些,那些事情对他而言或许只能算凡间琐事,但是对一个凡人来说,这恐怕算是一个巨大打击了。   “去长安也不是难事,只是你现在身体太虚弱,等你好点我就带你去,我先出去给你买点东西回来。”说完,杨戬转身想要出门。   恩,贺兰敏之嗯了一声,不过马上想到什么,忙着喊道:“等一下!我们说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姓杨,字晋戈,如果你愿意的话,喊我一声杨兄弟就好。”   “看面相,似乎敏之痴长几岁,那敏之就却之不恭了,杨兄弟。”   “敏之大哥说的是。”杨戬微微颔首淡淡一笑。   看着杨戬离去,贺兰敏之深呼吸了一口,转而将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那块他用过的手帕上,看着手帕边角上面绣着的一朵青莲,想到之前杨戬的言行举止和音容笑貌,他淡淡笑了笑,“这人还真像是一朵青莲,带着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杨戬重新给自己换了一副容貌,就连哮天犬都没有带,只拿着一把扇子便出了山林,大唐的服饰和大宋的服饰完全不同,不过杨戬倒觉得挺好的,毕竟他以往穿的衣服样式和大唐贵族公子的便服有点像。   “主人,你真的要带他去长安?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有我在,会出什么意外?”杨戬语气带着淡淡的自信反问道。   三首蛟恍然大悟,“这倒也是。”   “不用担心,带走敏之大哥之后我就不用四处穿时空裂缝了。”杨戬抬起手看着手中的折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一丝决绝,让人不明所以。   三首蛟倒没想太多,只是松了一口气,真希望日后不要这么最近这些年总是提心吊胆的,搞得他这个万年蛟龙活得还没有一条小泥鳅滋润,真是越想越不舒畅。   “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婵有些不明白。   “难道说他已经把他兄弟都找齐了?”玉鼎真人眼睛一亮,不过却又有些不确定。   元始天尊捋了捋自己的白须,“玉鼎说的不错,本尊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杨戬这小子的脸上表情那么古怪?”   “犹记得,当初他决定上天庭的时候表情就这个样,莫非他这是又下了什么决定?”摇着小蒲扇,玉鼎真人一脸疑惑。   广成子和赤精子同时叹了一口气,“要说阐教中谁的心思最深,恐怕也就只有小戬了。”   太乙真人忽然看向自己的徒弟,摸着下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道:“心思太深的人不好,还是像我徒弟这种心思琳珑剔透一看就能看穿的孩子好。”   “你倒说得好听,要是杨戬真是这么单纯的孩子他又怎么能在那阴险狡诈的天庭存活?说白了,我徒弟虽然心思深但是出淤泥而不染!”玉鼎真人直接一扇子敲了过去,又追着太乙真人打了起来。   没有去看这些个莫名其妙的上仙,杨婵正兀自担心着,她不明白杨戬的那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这种决绝的眼神太过让人担心,   “去长安,如果想要用马车代步的话,怕是会很危险,每到城门都有把守的,就算是易容也会露馅。”贺兰敏之将一张地图铺在桌面上,指了指长安那边就皱紧了眉头。   “这么远,就算用马车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到达长安,更别说一路还有关卡了。”杨戬看了看雷州和长安在地图上面的距离,扯了扯嘴角。   贺兰敏之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些官兵肯定开始搜山了,反正我身体这几日也养得差不多了,看来也必须尽快出发才行。”   “不用着急。”杨戬伸手止住贺兰敏之,“先把你的手交给我看看。”   嘴角扯动一下,贺兰敏之叹息一声,乖乖的将左手交给杨戬。   搭上他的脉,杨戬沉默起来,片刻之后收回手,只是脸色却黑了起来,“肺火太旺,昨天给你熬的药呢?是不是没有喝?就你现在这身体别说去长安了,就连能不能轻松走出雷州都是一个问题!”   下意识的别开眼,贺兰敏之不想直面杨戬的火气,说实话他怎么会看走眼呢?最初以为这人应该是一个冷傲孤高之人,却没想到接触几日,竟然才发现这人在某些时候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简直就像是他小时候幻想中的弟弟。   有生气的时候,也有高兴的时候,生气时就瞪着他,然后眼刀一片片的,寒冰也一块块的;高兴的时候就如沐春风,唇角微微上翘发自内心的淡笑着。甚至比他的妹妹还更像是他的亲人。   “不要不看我!”杨戬真的火了,为什么他的这些个兄弟一个二个都这么不听话?   展昭受了伤还要往外面跑,喝药的时候也不怎么听话,还有李寻欢!明明病都那么重了,还在那里不停的喝酒,要说比较省心的还就只有唐玉竹和杨宗保,果然年纪小的听兄长的话,年纪大的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狠狠折腾自己。   “我从来都不喜欢吃药……我爹就是因为身子太差才仙逝的,所以我和敏月小的时候喝过不少补药。”避不过去了,贺兰敏之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   不喜欢喝药这的确是个麻烦。   杨戬一边沉吟一边打开手中墨扇,看来他现在很需要一些包治百病的东西,最少也要是能够让人强身健体的丹药。“想要尽快见到你妹妹的话,就要养好身体,否则我不会让你出这间木屋的门。”撂下狠话,随即便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定亲   趁着杨戬不在的时候,贺兰敏之果然想要离开,结果刚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蹲着一只大黑狗,大黑狗看着他,忽然咧嘴露出满口的尖牙,那个样子竟然像是在笑。   贺兰敏之:“……”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泛凉,忙着关上门,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条狗就觉得害怕,果然这狗太通人性了,有些时候它明明只是裂开嘴吐舌头,可是他就觉得它是在笑。   “怎么了?怎么一脸害怕的样子?我不过就是笑了笑嘛。”哮天犬奇怪的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语气略带无力。   茉花村位于华亭县,临松江以芦花荡为界。   芦花荡北茉花村,荡南陷空岛卢家庄。白玉堂本人也和茉花村的丁家关系不错,要不是他需要劝自己的几个哥哥参加以武会友,恐怕就是他去茉花村了,但是现在展昭很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那只白老鼠去也好过自己亲自上门。   原本他只是上门说明大宋的难处然后请丁氏双侠帮忙,谁知道那丁兆蕙竟然用计激他和他妹妹丁月华比剑。丁月华武艺高强不假,但是按照展昭的实力来说,自然是轻松获胜,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场比剑竟然是丁氏月华的比武招亲。   瞬间展昭呆了。   “不不不,不行!展昭现在身在公门,无心家室问题!”展昭一改之前温润如玉的样子,忙着站起身摆手道。   丁母脸一沉,看向展昭,“怎么?莫非展大人看不起我家月华?”   “不,不是!”展昭有些语无伦次,“丁姑娘不管是人品还是长相皆是一流,是展昭配不上,展昭现在身在公门,日夜都提心吊胆,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会丧命,如此危境更加不敢耽误丁姑娘。”   丁兆兰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月华自己都不介意,展兄还介意什么?既然展兄身边环境危险,那么更应该提早成亲留下血脉。”   “这个展昭不急,展昭还有一个大哥,大哥大嫂早有了展家血脉。”展昭着急道。   丁母眼一冷,语气也有些不善,“大哥是大哥的,自己是自己的,这怎么可以混为一谈?老身看展大人这样推脱解释,其实只是看不上月华罢了。”她女儿虽说不是倾城之姿,但是也是清秀艳丽,绝对的大家闺秀,且武功高强,妩媚中又有着江湖人的豪爽,如果不是月华自己眼高于顶看不上诸多男子,她这家门槛早就被媒婆踏破了。   “对啊,况且展兄大哥都成了亲,那么轮也该轮到展兄了。”丁兆惠忙着说道。   “可是……”展昭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可是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无意成亲,他现在只想保护好包大人,支撑起一片青天,根本就没考虑过儿女私情,如果这样硬逼接受一门亲事,那就是耽误一个好女孩儿,甚至毁掉一个女孩儿的名节,他真的做不来!   想了想,展昭咬咬牙,“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展昭一生中的大事,草草不能了事,展昭的兄弟现在尚在开封府内,不管如何,这件事展昭还是想请他们拿个主意。”这句话已经算得上是釜底抽薪了,如果丁家还不能同意的话,那么展昭就真的会被逼着定亲了。   丁母想了片刻,才同意的点了点头:“如此也好,这次就让兆兰、兆惠和月华随展大人一同前往汴梁,到时候定亲的时候就让他们两个和展大人的兄弟一同做个见证。”   展昭苦笑,难道真是他身不在江湖太久了?所以才不知道曾经友好待人的丁氏双侠竟然也做得出逼婚这档子事?(ps:窝不喜欢有人逼着别人做什么,所以不太喜欢丁家这两位,庆幸9475里面没有丁月华,也没有这两个~(≧▽≦)/~)   其实这也不怪丁氏双侠,他们个性还是温和待人的,只不过是因为随着年月增长,他们两的妹妹丁月华却依旧一个男子都看不上,为了妹妹幸福着想的他们这才变得有些蛮横不讲理。   “敏之大哥,用膳了。”   “又是药膳?”贺兰敏之脸白了又黑,这几天他吃药膳都已经吃的快要吃得疯掉了。   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又可防病治病、保健强身,还能延年益寿,做药膳的药方是杨戬以往收集来的,原本只是习惯性的看得顺眼的东西收集起来,却没想到现在反而派的上用场了。   “多吃点对你自己有好处。”杨戬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能不吃吗?”贺兰敏之扶额。   “不能,必须吃。”杨戬淡淡道:“除非你能够打过我。”   杨戬淡淡的语气气得贺兰敏之有种一定要学好武功的冲动,说实话他的脾气早就在仇恨中被磨去,剩下的都是一些假象,但是现在他连这假象都要被气得撕去了。   “我打不赢你,下辈子也打不赢你。”贺兰敏之托着下巴翻了一个白眼。   “没有下辈子,只有这辈子!”杨戬表情一变,眼神蓦地沉了下去,阴沉沉的让人看了有些害怕。忽然发觉自己表情太冷漠,忙着换个话题,他才开口道:“我是说这辈子就够了,下辈子太麻烦。”   贺兰敏之不疑有他,就开始慢慢吃饭。   他身体不好体质较虚,所以这几天杨戬给他下了重药,准备好好补一下他这曾经被酒/色掏过的身子。说实话,唐朝贵族子弟没几个真真正正洁身自好的,被仇恨笼罩的贺兰敏之还算好,要说那整日里都沉迷于酒/色的武三思,那才是脚步虚浮面色蜡黄,比同龄人看着苍老不少,典型的纵欲过度。   看着斯文儒雅用膳的贺兰敏之,杨戬浅笑着,只是眼中的阴沉和冰冷却还没有消失,他曾经亲眼看见过自己的大哥死在自己的面前,所以绝对不要再见一次,不管是谁,都休想再一次夺走他们的性命。   又休息了两天,杨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给贺兰敏之搭了脉,这才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意思是说他们两个可以去长安了。   总算是可以走了……   贺兰敏之松了一口气,他在这地方都待了七天,简直都要疯掉了,想他大唐秦王何曾受过这样的憋屈?有气不能出,还被人强硬管着,真是连火都没地方发。   作者有话要说:   ☆、活着才有希望   “这七天,外面的山林都被搜了一个遍,如果我们按照正常人的方式出门的话,只会逃不了包围圈。”   杨戬以往带兵打仗多次,深知这包围圈的重要性,其实神仙打仗和凡人打仗都差不多,都会用上各种战术和方式,不过他带兵打仗时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他一个人出去将对方头领打败,接着天兵天将再蜂拥而上将对方上下老小全部抓住。   于是乎,一场战役就这么结束了。   “那该怎么办?”贺兰敏之有些焦急,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不能去长安的话,那他要怎么去见他妹妹一面?难道今生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先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杨戬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不能用常人的方式去长安,那就只有用非常人的方式。”   贺兰敏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杨兄弟,你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为什么他曾经认为的孤高冷傲之人其实在某些时候真的说话能气死人?   “那好吧,现在就去长安。”杨戬也懒得解释,只是一把拉住贺兰敏之,然后蓝光一闪,顿时就消失不见。   其实某人很想不优雅的惊呼一声,但想到自己华丽丽的殿下形象,于是硬生生的将这不华丽的惊呼噎死在喉咙里面。   蓝光闪过,两人瞬间落地,此地倒还算是风景怡人,而且地有龙脉之气,应该算得上是一处风水宝地。   “敏月就埋在这里。”贺兰敏之睁开眼,还来不及吃惊就看见自己妹妹的坟墓就在面前,顿时心神闪过一丝痛楚,脚下一软就跪倒在地。   “她入过宫,本应该埋在皇陵里,但是我舍不得……那皇陵里面好冷好黑好暗,所以我才千方百计的将她尸身投了出来埋在这个地方。”贺兰敏之合上眼眸,“敏月喜欢看风景,这里很美,风景很好,她可以永永远远的看下去。”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向后面倒退着,这个时候的贺兰敏之肯定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待着,杨戬能够体会到贺兰敏之此刻心中的痛,因为自己的过失却害得至亲永远离开自己,那种痛痛彻心扉,让心都觉得仿佛麻木了。   “敏月,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将皇宫想得太简单,你也不会出事。”抓了一把土洒在面前,贺兰敏之闭上眼,眼角淌出泪水,“其实死一点都不可怕,只是我舍不得在死之前还不能再见你一次。”   当一个人了无生趣的时候就会发现死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只是他还想活着,贺兰家只剩他一个人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的不想他父母九泉之下都不得放心。   风忽然吹得有些大,贺兰敏之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风给迷住了,一时之间竟然睁不开。   等风好不容易小了,睁开眼的贺兰敏之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站在他面前是清秀妍丽带着淡淡笑容的贺兰敏月,可是这怎么可能?他记得封禅大典之后,因为心情不好就去了敏月处睡着了,后来敏月就喝了那个什么补品倒在了他的怀里,等他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妹妹已死,差一点就心至疯魔。   “敏月?”他喃喃着,不敢相信,刚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腿已经发麻,根本没力气站起身。   “哥……”贺兰敏月伸出手,贺兰敏之也忙着想要抓住她,可是却发现明明距离得如此之近,可是带给他的感觉却像是咫尺天涯。   贺兰敏月看了看自己的手,却默默的缩了回去,“哥,人鬼有别,怕是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说完眼眶中就蓄满了泪水,“能死在哥哥的怀里,我真的好开心,就像小时候我玩累了然后睡在你的怀里那样,心不会感到冷,只有淡淡的温暖。”   贺兰敏之也流了泪,就算敏月死了,身体凉透了,但是他抱着她依旧觉得很温暖,温暖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当时脑海中的一场场画面都是曾经的欢乐。   “哥,我该走了,天暗了地府门开了。”幽幽的声音响起,贺兰敏月不忍贺兰敏之继续哭下去,她叹了一声,身影往后面飘浮着。   “不!”贺兰敏之猛地摇头,“敏月!你别走,不要走好不好?哥哥就只剩你了,你要是走了,哥哥该怎么办?”   贺兰敏月笑了,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凄然,“哥……你错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而不是颓废下去,做了半辈子贺兰家的人,我终于可以解脱了,但是你还没有,‘贺兰家’这三个字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枷锁,放下这三个字,做回我们自己好不好?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做回自己?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贺兰敏之凝望着贺兰敏月,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惆怅。   “你是贺兰敏之,不是什么大唐秦王,也不是什么武后的侄子,你只是贺兰敏之,只此而已。”贺兰敏月身影越来越淡,仿佛就要凭空消失一般。   “贺兰敏之……”贺兰敏之喃喃着,“我只是贺兰敏之,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对,你只是贺兰敏之,是我贺兰敏月的哥哥,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是。”贺兰敏月带着淡淡的笑容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贺兰敏之伸手,想要抓住那一抹虚影,却发现眼前的一切迷雾都渐渐散去,是那么的清晰,就好像他从未见过贺兰敏月,之前的一幕幕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敏月,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做你哥哥……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着。”   只是贺兰敏之不知道的是,贺兰敏月并没有消失,而是一闪身到了山背后,身上的蓝光散去,原来这贺兰敏月竟是杨戬变成的。   “主人,你演得真像。”哮天犬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的,不管是封神之战还是后来的捉孙猴子,主人的变化之术一直都是出神入化,不说美人计和花狐貂,光是那变作姜子牙签下假降书让闻太师气得吐血的事情就让当时的周营津津乐道。”三首蛟眉一挑,自豪的说道。   “想要演好戏就要将自己当做所扮演的角色,我不过是将自己当做贺兰敏月罢了。”杨戬伸手抚上脸颊,却发现指尖微凉,凝视一眼,却看到那里好像有一滴泪。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下仇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贺兰敏之一直都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坚强的人,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很脆弱,他不只一次的想过一死了之,他总以为死了才能够解脱,原来真正的解脱不是死,而是要好好的活着,带着亡人的那一份遗憾好好的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兰敏之总算是站起了身,捶了捶酸麻的膝盖,却发现之前还站在身边的那人无端的消失不见了。   “杨兄弟?”贺兰敏之看了看周围,出声喊道。   “之前见你拜祭的时候太难过,不好打扰你,所以就去了其他地方。”杨戬从山后走出来,歉意一笑。   贺兰敏之淡淡一笑,“我之前好像见到了我妹妹,她让我好好活着,虽然觉得她的出现有些奇怪,但只要是敏月说的,我都会照做。”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人的表情,却发现杨戬的表情依然是面无表情,就连眼神都没有闪一下。   眼眸里面染上了笑意,杨戬知道贺兰敏之在怀疑什么,不过演戏演了几百年,他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只要他不想露出什么情绪,那么别说情绪了,就连眼神都不会闪烁一下。   有点奇怪,贺兰敏之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任何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流露出情绪来,而他最会的就是读懂这些人的情绪,只不过现在他竟然读不懂了,不但读不懂甚至连猜都猜不到……可见面前之人的心思深沉得太过可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说不定是太过悲伤才产生了幻觉。”杨戬不在意的说道。   “梦?幻觉?”贺兰敏之摇摇头,深邃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疑惑不解,“如果真的是幻觉的话,那多来几次就好了……对了,杨兄弟你是如何将我直接带到这里来的?还真像在做梦一样,真怀疑你是神仙,毕竟只有神仙才会如此善良。”   “神仙善良?”杨戬冷笑,“如果所有神仙当真都善良的话,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悲欢离合天灾人祸?”   这人不喜欢神仙。   贺兰敏之下了一个定义,随即笑了笑,“说的也是,这世间怕是没有神仙。”   杨戬但笑不语。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着沿途风景,山间野外风景怡人,泥间野花散发着淡淡香气,就连青草的味道在这个傍晚都四处飘溢着。   贺兰敏之道:“这个地方可真算得上是一个伤心地,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你是说你现在都想离开?也不报仇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也没错,错的是李治好/色,错的是这皇宫,想要报仇恐怕就只能凌驾于这皇位之上,可是又有谁能做到?所以说仇恨这种东西埋藏在心底就好了,总是表露出来只会让人活得太累。”贺兰敏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恢复以往的懒散漫不经心。   “仇恨这种东西的确害人不浅,能放开对自己最好。”杨戬语气很平淡,只不过却是故意做出来的,仇恨这种东西真的放不开,可是放不开一不小心就会被噬心吞魂,放开了又觉得好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听得出来,你好像也恨过人。”   “恨过很多,有主使者,也有冷眼旁观者,还有添油加醋者。”杨戬的眼神蓦然冷了下去,年少时的那些岁月让他恨过很多人,主使的玉帝王母,旁观的诸位神仙,添油加醋的五哥等,直到现在还是忘不了,可是想了因果,却又只能叹口气,他恨又有什么用,这世间本就不公。   “苍天不公,恨谁有用?苍天负我,我欲如何?”贺兰敏之自嘲的笑笑,垂下了眼眸。   “我欲誓比天高。”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是杨戬的眼中却闪现着极大的自信和孤傲,当人力胜不了天力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永不认输,发誓不认命。   “说得好!”贺兰敏之侧头看向杨戬,眼中透露着赞许,拍起了掌,“命运不重要,心态才最重要,所以说,我现在想要让自己活得更好,杨兄弟,去你说的北宋吧,现在就动身。”   “好。”   不知道展昭已经叹了多少声,旁边的唐玉竹和杨宗保也跟着叹气。   “老这么叹气也不好,昭弟,小竹子,宗保,你们叹得我都头疼了。”李寻欢按着眉心,有些无奈的看向对面的三人。   “昭哥叹气,我们也只好跟着叹气。”唐玉竹笑着眨眨眼,“不过你们怎么都喊我小竹子了?以后记住了,别乱喊。”   “小竹子挺好听的,你比我们都小,这么喊显得更有兄弟爱。话说这丁家兄弟的定亲事要怎么拒绝?我完全没辙。”杨宗保一脸同情的看向展昭,“要不让寻欢哥出个主意?他这名儿听起来就好像对这些事很有经验。”   李寻欢一边笑着一边忙着挥手,“别胡说,我以前退亲的时候都是直面了当的说,不过好像还用死威胁过别人,所以说,千万别向我学习。”   “威胁别人这种事,我怎么做得来?”展昭虽然正襟危坐着,但是愁容却满面。   自从他从茉花村回来之后,短短半天时间内就已经快要愁白了头,在路上的时候,每当他要提出不定亲的事就马上被丁家兄弟将话题给转移,想亲自给丁月华说这件事,又害怕拂了姑娘家的面子,第一次展昭对自己温文儒雅的性子感到唾弃,要是能有白玉堂那样的果决狠决就好了。   “要是二哥在就好了,说不定他有办法。”一只手支着下巴,唐玉竹打量着旁边杨宗保,“宗保,你说是不是?”   “是啊,总感觉没有二哥做不到的,不管是天门阵还是营救我们,二哥都太不像是一个人了。”说完之后,他才发现其余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于是忙着解释道:“呃……我是说太不像一个凡人了。”   “这不是废话吗?话说我一直很好奇二哥到底是一个什么神仙,是天仙还是地仙亦或是散仙?”唐玉竹转着手中玉箫,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我有个预感,真相快要知道了。”李寻欢看着摆在面前的木琴,伸手摸了摸琴弦,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近学习很忙,很久没来看这边的情况,这文主要是之前就码完了,现在是自动更新~结果看到很多评论,有些问题只得借这章来解释一下:   用错典故的地方!对不起,我马上改   有亲说(仁宗朝只有一个太妃杨太妃,而且封太妃是要生儿子的因为她们是王的母亲)。对不起,我真的历史捉急,这个事先真的不知道,本文里的确是多了一位太妃,这是我的不是,事先没有进行百度考据。因为我记得看《包青天之开封奇案-洪州遗恨》的时候里面有一位郑太妃,所以便将这位太妃改了个名,有此槽点是我的疏忽大意。   还有亲说,黄帝不是天帝化身。这句话的由来是因为我以前百度过(《三海经》等书说,黄帝是天帝,掌管天地万物,至胜至尊)……看来是我太信任百度了。   还有这文宋朝的设定大致来于9475,这里面的太后不是坏人,在公主逃婚里反而很好,其次,不管是《包青天》还是《七侠五义人间道》里李太后都不是坏人,所以有些说李婢女不是的亲可以心平气和一点   至于黑庞家的问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焦版杨宗保,里面庞太师一开始就在令公祠里面说杨家的不是,绝对能气死人。所以那一段所用的对话差不多都是从这部剧里来的。   至于后面的,我也只是说太师和包拯不合,但是也没有说太师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有不是,更加没有像少包里面把太师弄得那么坏,所以此处何谈黑?我想大部分的和包青天有关的剧里,太师都绝对不是个好人。   最后欢迎大家百度{庞吉}而不是庞籍,只要一百度,那么就不用我再多加解释。   其实原先我真的没想到文里会有这么多槽点,感谢有亲的竭力指出,实在是丰富了知识,我知道我的尿性和我的智商逻辑问题,可能有的亲看不了多少就有会又看到槽点,但是毕竟是不同的人在写文,对人物的感觉都会不一样,不能把别人对这个人物的感觉加注在其他人的身感觉之上,我知道我崩坏得很厉害,对于人物的揣摩更是远远的不及九牛一毛,有亲说我对中国古神的关系谱和常识真是一窍不通,对于这点后来我想想也的确是,所幸现在这篇文下月就能完结了~呼】   杨戬和贺兰敏之这次是直接出现从半空落下的,杨戬倒是能稳住身形飘然落地,只是贺兰敏之则被吓了一跳,却还不得不在惊吓之余维持着自己的优雅。惹得一旁的杨戬、哮天犬和三首蛟闷笑不已。   瞪了一眼杨戬,贺兰敏之真恨不得撕去这人一直挂着的高贵优雅,为什么这人的气质竟然会比那些皇室中人还要贵气得多?说实话,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人是摆在某个地方被人仰视的。   “外面怎么了?”李寻欢耳朵一动,有些疑惑。   “这声音!”唐玉竹眼前一亮。   “这熟悉的响动!”杨宗保微张着嘴。   展昭猛的站起身,“是二郎!”   李寻欢的手无意识的一抖,敢情这几人都已经习惯某人从外归来的声响了?   这边贺兰敏之正在打量着这开封府后院,他之前还在想北宋究竟是个什么样,没想到看起来倒和大唐的建筑物相差也不大。   打开门,展昭等人忙着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们几人之中除了李寻欢能够安心弹琴之外其余的都愁得不行了,现在心中都想着一句话:二郎/二哥回来了,这下应该有办法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杨戬和贺兰敏之一起转身。   杨戬倒没什么感觉,只是扬起了淡淡笑容,只是贺兰敏之却没有办法那么冷静了,他居然!居然看见了四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李寻欢和展昭表情微变,直直的看向贺兰敏之。   三人瞬间僵硬在原地,一些遗失在轮回中的记忆渐渐从灵魂深处浮了起来。   ……   广阔的庭院,青石的地板,庭院中央摆着的缸子,缸子里面的各色莲花,房屋后面栽种着的竹林,还有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远处有座山,山上有棵树……”是谁在唱歌?   “大哥,二哥!”是谁在呼喊?   “大哥,三妹,你们快来看啊,莲花开了。”是谁趴在水缸边朝着另外两个少年少女招手?   铺天盖地手持凶器一脸凶狠的天兵天将。   血从身边喷溅,痛在背心,眼前彻底黑掉之前隐约看见两个少年少女痛哭流涕,远处的一个年轻女子则握着长剑和一种天兵天将战斗着。   最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片刻后,杨戬叹了一声,“你们,都应该想起来了吧。”   “想起了……”李寻欢深呼吸一口,忽然觉得之前那么短短半盏茶的时间竟然就像是过了一生一样。   展昭长吁一声,吐出一口气,“恍若隔世。”   胸口一阵刺痛,贺兰敏之伸手按上左胸,“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只觉得这里好难受。”   “都坐吧,有什么想要问我的,都可以问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戬拂袖一挥,院里的石桌上就出现了一副茶具。   贺兰敏之抢先一步,问道:“我们三人前世真的是同一个人?”   “不错,你们前世是因为灵魂被撕裂所以转世投胎才会变成三人,而撕裂你们灵魂的人很有技巧,既不会让你们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完完整整像正常人那样转世轮回。”   李寻欢皱紧眉头,“我记得,我们前世都姓杨,二郎……你到底叫什么,是什么人?”   杨戬抿紧嘴角,语气变得沉重了半分,“姓杨名戬,号清源妙道真君,凡人皆称之为显圣二郎真君。”   “什么?”其余五人大吃一惊,他们无论怎么想都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会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二郎神,这未免太过神奇了吧。   “二哥!你真的是那有名的二郎神?灌江口的那位?”唐玉竹吃惊道。   点了点头,杨戬没有说话。   “我的天,要知道我家里现在还供着二郎真君的神龛,要是让我爹娘奶奶知道真神就在眼前的话,恐怕会激动得疯掉。”杨宗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   “恐怕不是激动而是被吓坏。”杨戬摇摇头,叹息一句。   杨宗保忙着摆手,“不不不,绝对是激动,我们杨家都是沙场上的战将,所以特别信奉战神,加上又都姓杨,所以我家里人都特别崇拜二郎……不,都特别崇拜二哥你。”   这句话说得杨戬冰冷的面容终于缓和了一些,他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兄弟。”   “我们和爹死了之后,娘和三妹呢?”展昭忽然抬手止住想要提出问题的其他几人。   杨戬表情猛地僵硬起来,就连一向平淡无波的眼眸里面都泛起了涟漪,“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那就说最重要的可好?”展昭抬眸直直的看向他。   停顿半响后杨戬才低着头回道:“娘被天庭抓走,我和三妹中了催龄掌逃过一劫,然后就开始各种逃亡,后来我遇见我师父玉鼎真人,学了三年就拿着开天神斧去救母,结果砍不断天规的锁链,娘被十日晒化……三妹一直都很好,只是二十年前嫁给了一个凡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叫做沉香,被我压在华山下二十年,最近沉香才救出三妹然后一家团圆,至于我现在就不当司法天神,专门来找你们。“   杨戬说得轻松,但是玉虚宫众人却深知杨戬这些话中的各种不容易和辛酸。   “你,竟然将三妹压在华山下二十年?”贺兰敏之有些不敢相信的反问道。   “不错,整整二十年,沉香都二十岁了,才将她救出来。”杨戬面无表情的说道。   “二哥,你……你知道吗?在后世,你的名声一点也不好,世人都说你是小人,连对自己的妹妹外甥都能下手,实在是——”   唐玉竹的话直接被杨戬打断,“实在是卑鄙无耻,肮脏龌脞,三界大害,世人除之而后快。呵呵。”说完就冷笑起来。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唐玉竹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寻欢道:“你说的没错,后世的确是这么形容你,而三妹的形象则是温柔娴熟,善良美好。”   杨戬垂着头低低的笑了一声,“他们说的没错,外甥真的像舅,玉帝不顾亲情杀掉父亲和大哥直接晒化母亲,而我也不顾亲情,将唯一的妹妹压在华山下二十年,后来沉香长大,还一路追杀他,为了那权倾三界的地位我不顾手段,危害三界……到最后只落得一个被人唾弃,连天庭都待不下去的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   ☆、疯子   “疯子!”展昭猛地一拍桌子,激得其余几人都愣了愣,“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如果司法天神的位置真的对你那么重要的话,你居然不一开始就杀掉三妹一家?为什么你后来追杀沉香,反而让沉香成功救出了母亲?故意说着这些反话,你就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李寻欢也无奈的摇摇头,“就算不了解在天庭的你,但是不管是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决不会做那样的事,何必说这些反话来激我们?”   “对啊,说实话就好了,真以为我们都是笨蛋吗?”贺兰敏之忽然有种无力叹气的冲动。   “我早就对沉香救母这个故事怀疑了,一个十多二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高高在上千年的战神?”唐玉竹摊摊手,一脸的诚恳。   杨宗保忙着点头附和道:“对啊,战神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孩子打败?就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但是司法天神可是属于执掌法条的,莫非天庭连天条都不拥护了?”   一时之间,杨戬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怔怔的看着众人,眼眶有些发热。   “你说过,你会相信我,所以我也一定相信你。”贺兰敏之伸出手,放在杨戬面前。   其余几人相视一笑。   “不错,我们都相信你,不管是清源妙道真君还是杨家二郎,我们都相信。”   杨戬抬眸看了一眼众人,又敛了眉,放轻了声音,就像是喃喃耳语,“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相信杨戬,所以之前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毕竟以前的我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了哮天犬和三首蛟。”   “二郎,你不累吗?一个人背负这么多误解和不信任,说实话,我一直都不敢相信曾经的那个天真顽皮的二郎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优雅从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高贵和高高在上的杨戬。”展昭叹息着,伸出手握住了贺兰敏之的手。   杨戬正想说‘人都是会变得’,谁知道唐玉竹就笑着开了口,“二哥肯定会说,人都是会变得,或者会说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说完,他大大方方的伸手握住了那两人。   “虽然这么说也不错,但是这代价太大了,不过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就没关系。”杨宗保也忙着伸手握住其他几人。   李寻欢浅笑着伸出手,眼眸中带着包容,其中仿佛有碧波在流淌,“不管时间如何改变,你都是我们的弟弟,那个会调皮会惹爹娘生气的灌江口杨家二郎。”   杨家怔怔的看着众人,一向清亮的眼里竟然变得更加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还有波光在闪动,他缓缓抬起手覆在其他五人手心上,嘴角上翘,露出一抹清雅的笑容。   “小二,你莫不是要哭了吧?”贺兰敏之打趣道。   “胡说!杨戬乃堂堂显圣真君怎么会哭?”杨戬瞬间正色道,眼底的流光也悄然被掩去。   哈哈,其余五人真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有点孩子气的天神呢,不得不感慨一句真不容易。   杨戬黑着脸,生着闷气,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   “几千年了,我几千年都没有看到二哥会露出这样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笑容了。”杨婵美目中闪着盈盈泪光。   “他还是和我学武的时候会带着这样的笑容,那个时候的他也是一个孩子,可是自从他娘离开之后,他就彻底变了。”玉鼎真人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从一个天真少年直接成长为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青年,甚至一度丧失了活着的目标。   “人都是会变的,只不过这瞬间的改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乙真人摇头晃脑的感悟一句。   “说实话,我越来越觉得小二很闷骚。”贺兰敏之挑着眉看着杨戬,眼眸里面笑意盈盈。   “不许喊我‘小二’。”杨戬的脸色更黑了。   “好好好,不喊就不喊,不过以前都是这么喊的,唉……弟弟长大了不由人,哥哥真的好伤心。”贺兰敏之笑得开心,也是真正的放下了仇恨,毕竟仇恨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亲人重要,毕竟敏月已经去了,把握好现在的兄弟才最重要。   杨戬扭头不语。   唐玉竹也忙着插嘴道:“不喊二哥小二,也千万别喊我小竹子,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显得我太小了。”   “好好好,都不喊都不喊。”李寻欢无奈的点点头,随后看向贺兰敏之,“敏之你说的真没错,弟弟长大之后就真的不由人了。”   瞬间,杨戬和唐玉竹的眼神都变得冷了起来,狠狠盯着李寻欢和贺兰敏之。   唐玉竹觉得自己好歹也二十多岁了,怎么能被人老是当成一个孩子,实在是太没面子了,至于杨戬则是活了好几千年,却被当成孩子,这种滋味岂是一言半语就能形容得了的?   “展大人,丁氏双侠来找你了。”一个差役急急忙忙的跑到报告。   “又来了?”展昭、唐玉竹和杨宗保一脸惊讶。   展昭从茉花村回到开封府没两天,这丁氏双侠就来了好几次,结果全都被展昭以兄弟不在为推脱,但是却依旧是隔几个时辰就来一次,弄得可谓是人心惶惶。   “谁来了?”贺兰敏之有些疑惑,有什么人居然能够让这三人都脸色大变?   李寻欢笑笑,“还是我来说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昭弟去茉花村找丁氏双侠,结果丁家看上了他,便要让他先定亲,结果昭弟不愿意,但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加上丁家兄弟三天两头的往开封府跑,所以才愁得头发都快要白了。”   在李寻欢清朗的嗓音中,杨戬和贺兰敏之算是明白了,敢情是某人竟被逼婚了,不对,是被逼着定亲了。   “直接拒绝不就好了?”杨戬不明白了,这件小事有什么值得如此愁的?   “问题就是这个,昭哥他这个人性子太内敛了,他能说出拒绝的话都不错,可是那丁家人的口才太好了,让他根本就说不赢。”唐玉竹笑着摊开手,一脸无可奈何。   杨宗保一锤定音,“所以我们商量,一定要找一个口才最好的去面对丁家兄弟,只是我们几个都没把握。”   “那就我去吧,以往在天庭的时候隔个两三天就要和诸神仙争论一次,要么我引用天规反驳他们的意见,要么铁面无私的冷眼旁观他们,然后冷哼一声几句就堵得他们说不出话来。”杨戬自己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嘴太笨   “这么厉害?”贺兰敏之有些不相信。   “没办法,要做司法天神首先就是要练就一张二两拨千斤的嘴皮子,不但要能说会道,还要官威和气势并存,一开口就官威逼人、气势压人,总之脸上不能带有任何笑意,不然就没人怕你,就都敢反对你。”杨戬很无奈的说道,以前的他其实还是会笑的,只是自从上了天庭之后,笑容就彻底没了,因为他清楚,在天庭那个地方,最不能有的就是笑容。   叹了一口气,展昭冲着杨戬笑笑,“二郎,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杨戬正想说点什么,谁知道又有衙役跑过来,“展大人,丁氏双侠已经到了。”   “你们几个快去藏着。”   展昭忙着收拾桌子,看见李寻欢等人跑进房里藏起来之后,他才将茶杯倒扣在木板上,等门口丁家兄弟出现后,他又将桌上的杯子里面倒上茶水,装作要迎接客人的样子。   丁家兄弟有些生气,之前来这开封府,展昭还会亲自来迎接,没想到这次竟然让他们在外面待了半天,要不是受不了这窝囊气,他们也不会硬闯进这开封府。   “原来是丁氏双侠,在下杨木易,久仰大名。”杨戬整了整自己冷漠的表情,扬起一抹完美到连弧度都仿佛是计算了的无瑕疵笑容,便走了过去,成功吸引了丁家兄弟的目光。   丁家兄弟原本就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加上他们的穿着打扮品味什么的也比较相似,很多时候除了他们的家人不会轻易将他们认错之外,旁人认错的倒也不在少数。所以他们两个对杨戬和展昭相似的容貌并没有给出太大的惊讶,只是有点好奇,这姓杨的怎么和姓展的长得一样?明明这姓氏都不同。   “呃……杨兄客气了。”丁兆兰忙着拱手道。   “丁兄才是真的客气了,你们所认识的展南侠正是杨某的大哥。”说到这,杨戬叹了一口气,眉目间略带忧郁的说道:“唉,大哥他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内敛含蓄,心里有什么都不说,总是一副委曲求全,犹豫不决的样子,在自家兄弟面前这样,想必在他的江湖朋友面前也这样。”   说完,杨戬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面前毫无自觉的丁家兄弟以及被他这句话给噎得脸涨红的展大人。   李寻欢看了一眼身旁两个单纯也毫无自觉的唐玉竹和杨宗保,无奈的笑笑,“二郎这话头起得妙,如果丁家兄弟没有多弯弯绕绕的话,怕是会傻乎乎的送话让别人堵。”   “为什么?”杨宗保疑惑道。   “继续看吧,二郎这么卖力演出,我们也不能辜负了,好好看。”贺兰敏之嘴角含着一丝笑,但是这笑意却未达妖娆的凤眸里,这丁家兄弟这下子肯定会被气得发抖,既然要逼人,那么就要做出有被逼的觉悟。   “对对对。”丁兆惠忙着点头赞同,“展兄还真的就是什么事都爱往心底埋去,而且就连定亲这样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犹犹豫豫得不行。”   杨戬故作惊讶道:“定亲?”随后又皱着眉沉思了一下,“依大哥的年纪来说,定个亲倒也应该。”   展昭站在一旁脸黑了黑,忙着伸手去扯杨戬的袖子,他是要拒绝的话语,而不是要同意的口吻啊。   “可不是!之前展兄还推三阻四的犹豫着,要不,杨兄我们三个就定下你大哥的亲事得了。”丁兆兰一听杨戬的语气,还以为自家妹子的亲事有了着落,于是忙着欣喜的说道。   “推三阻四?”杨戬细细的念了一次,随即还算温和的表情瞬间被冷笑代替,“两位好歹也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大侠,莫非连这道理也不懂?”   “你!你什么意思?”丁家兄弟脸刷的一下就黑了起来。   “字面上的意思,如此浅显易懂。别人都推三阻四说尽客气话的不愿意了,怎么会被两位当做羞涩腼腆不好意思?两位还真是好生聪明。”杨戬撤去冷笑,恢复淡笑,只是这语气却冷漠犀利到刻薄。   “二郎别说了。”   展昭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样说话未免太过不留情面了。   杨戬淡笑不语,只是侧头看向展昭,直视着他的眼睛并缓缓的摇了摇头。展昭无奈别开头叹了一口气,他明白,杨戬的意思是说将这一切都交给他,他会办好的。   丁家兄弟没注意这两兄弟的互动,反而咬咬牙愤愤道:“姓杨的,今天你不说出一个所以然的话,休怪我们兄弟两不客气!”   “所以然什么的,自然会给,不过烦请两位大侠不要再说定亲一事,我大哥不想定亲,我们家家事颇多,谁都没这个心情去考虑儿女私情。”杨戬简单直截了当的将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   “你!你!”一时之间,丁家兄弟成功被噎住。   “这位小兄弟讲话还真是咄咄逼人,家里有事就不能定亲了?这是哪条王法规定了?别人家兄弟都希望自家兄弟早日成家立业,偏偏你还将自己兄弟的幸福往外面推,还真是让老身长见识了。”   说话的是丁母,她担心自己两个儿子办不成丁月华的定亲一事,毕竟她的两个儿子口才都不行,要是说不通展家人那可就闹笑话了,所以她来不及多做思考便来了汴梁。原本去找包拯,包拯也说展昭定门亲是极好的事情,于是她就跟着包拯一起来找展昭,谁知道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出言斥责道。   杨戬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怪不得展昭说不赢,这个老太太言辞太过犀利,比一些天庭的神仙还要更能噎人。他看向包拯的时候,眼神也变得不友好起来,怎么这文曲星君下凡以后就这么爱参和这些事?   “娘,您怎么来了?”丁兆兰有些疑惑。   “还不是担心你两嘴太笨办不好月华的亲事。”丁母瞪了一眼自家儿子一眼,眼里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丁家兄弟尴尬的笑笑,的确,他们两个差一点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退亲退亲   “想必这位就是丁老夫人了吧。老夫人说的不错,我这个做兄弟的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我们家从不在意什么传宗接代,也不理会什么男大成婚。加上我是一个尊重大哥的人,他既然无意定亲又不知如何拒绝是好,那么这些话就只好由我这个做弟弟的说出来。”   杨戬虽然在笑,但语气中却又带着一丝压迫人的寒意,纵然是前司法天神且收敛了全部气势,但是无意识散发的官威依旧厉害。   丁母哼了一声,“怪了,老身还从未听说过南侠有个弟弟,而且这弟弟竟然还姓杨?”   “这是展某的家事!”展昭忽然严肃开口说道。   丁家兄弟愣了愣,没想到这么严肃冷漠的一句话竟然是从展昭口中而出。   咳嗽一声,丁母也有些尴尬,毕竟她也是生气了才这么说,换做往日怎么会去管别人的家事。“老身倒是逾越了,不过展大人,我家月华到底是哪里不好?竟然让你看不上?”说到后来,丁母也生气了,她女儿丁月华英姿飒爽、聪明伶俐,这展昭到底是哪里眼不对劲了?   杨戬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诚恳,“恕杨某直言,老夫人,这不是你家女儿不好,而是我家大哥不愿意,俗话说得好这强扭的瓜不甜,做爹娘兄长的没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妹妹不幸福,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爱丁姑娘的人和她定亲呢?”   “月华打小就心高气傲,看不上他人,她喜欢英雄……要不是太过担心月华的亲事,我们也不会腆着这张脸来上门逼定亲。”丁兆惠叹了一声,倒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准确说是丁家人的心里话。   “这又是何苦,儿孙自有儿孙福,丁姑娘只是没遇见两情相悦的罢了,日后遇见了却又因为这门亲事而硬生生的错过,那才是得不偿失。”展昭接道。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若是真两情相悦,哪管它宗教礼法。”丁母淡淡道:“到时候再退亲不就好了?”   这话也说得出来?真不害怕自己女儿名声受损。   不过说到‘情’,杨戬立刻就会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她们两个一个是玉帝的妹妹身份尊贵且高高在上数万年,竟然看上了一个凡间的普通书生,嫁给他不说甚至连她的哥哥嫂嫂都毫不知情。另外一个是司法天神的妹妹,换了谁见了都会敬怕三分,在华山受尽爱戴,结果也无媒无聘的私嫁给了一个书生。   除了他母亲和妹妹之外,还有织女、八仙女、七仙女等等女仙,这些都是私自嫁人无媒无聘的,或许在她们看来,那些宗教礼法不过都是薄薄纸片,哪敌得过两情相悦的份量。   “说的倒也不错。”展昭语气低沉,显然也想到了瑶姬和杨婵。   丁母眼珠一转,缓缓道来:“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强求,但是日久生情也不假,万一月华和展大人真的能在相处过程中产生感情,就此错过的话,未免太可惜了。”她还是舍不得放下展昭,毕竟如此女婿实在是每个做母亲的都欣赏的。   展昭瞬间无奈,怎么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这丁老太太还不愿意放弃这个想法?   杨戬也觉得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升起。   “丁老夫人此言差矣,本府看展护卫现在的确是无心婚事,如果真的让他和丁姑娘在一起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毕竟展护卫经常身陷险境,这样反而会害了丁姑娘,不如这门定亲一事就此作罢吧。”包拯看向杨戬,闭了闭眼,然后颔首道。   说得好,不愧是文曲星君!   屋里的四人差点就拍起了手掌,这样一来,丁家人算是不会再说了吧。   “月华从小习武,武艺高强,并不是那种需要养在家里的大家闺秀,如果她能跟在展大人身边,说不定还能帮助开封府破案呢。”丁母依旧毫不松口。   “丁老夫人,不是杨某自恃过高,恐怕这丁姑娘的本事根本帮不到开封府,也帮不上大哥。”杨戬淡笑,语气淡然,却莫名的带了一丝不屑。   “你什么意思?”丁兆兰第一个不服气。   “月华武功高强,你居然如此看不起她?”丁兆惠也怒火冲天。   杨戬问道:“丁姑娘和两位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自然是我们两个了。”丁家兄弟不疑有他,认真回答。   杨戬半眯着眼眸,透着一丝狡黠,“既然如此,那两位可否愿意和杨某切磋一番?只要杨某能够胜出,那么就再也不纠缠这个定亲不定亲的事情,这样如何?”   “比就比,我们两个还怕你了?只要你不说我们以多欺少,输了不认账就好。”丁兆兰一口应下,丁母连阻止都还未来得及。   哎呀,上当了!丁母皱紧眉头,看别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那人的武功绝对高强,说不定自己两个儿子根本就打不赢,如此一来,到手的女婿就白白溜走了。   “大哥,借你巨阙一用。”杨戬看向展昭,一脸自信。   “二郎小心。”展昭小声叮嘱着,虽说杨戬不可能会输,但是叮嘱一下总是正确的。   杨戬点点头,眼睛却无端的比之前亮了一些,他征战四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让他小心过,在所有人的眼里,他都是无往不胜的战神,所有人都觉得他也不需要小心,也不需要关心……其实,肉身成圣再厉害,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巨阙出鞘,带起一抹寒光,看向丁家兄弟,杨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两位可要小心,杨某刀剑不长眼。”   “小子,你太狂了!”丁家兄弟瞬间拔出剑,火大的冲向杨戬。   敢冲我喊小子的,恐怕这世间也就只有你们这些不明真相的人了。杨戬只觉得有些无奈,他三千余岁的年纪当这些人的祖宗恐怕都还觉得太年轻了。   丁家兄弟剑法高强,配合也极好,一个从左一个从右直接封死了杨戬的两侧,杨戬淡淡一笑身子陡然腾空,只一个照面,巨阙就直接压在了丁兆兰的剑上,然后用力朝下,耳后传来寒风,他头一偏也避开了丁兆惠的长剑,脚尖也用力的踩在了丁兆惠的剑柄处,就是这么一瞬的功夫,两人就都被制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比武   “两位,认输吗?”   “哼!”丁家兄弟冷哼一声,然后二人一起用力朝着杨戬挑去,两人的力气之大竟然将杨戬给挑了一个空中翻身。   杨戬也知道这两人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也丝毫不在意,反而借力在空中优雅的侧旋一下,接着巨阙脱手而出,直直的朝着丁兆兰刺去,就在丁兆兰本人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的时候,趁机杨戬飞身朝着巨阙追去,衣袂翻飞,一眨眼就握紧了巨阙的剑柄,而巨阙的剑尖竟然稳稳的指着丁兆兰喉咙。   “丁兄,你输了。”杨戬道。   身后劲风传来,杨戬忙着将丁兆兰的穴位点住,迅速一个翻身,身形一闪,鬼魅般的身法就来到了丁兆惠的身边,手指一点也成功的定住了丁兆惠。   将两人制服后,杨戬才抱着巨阙拱手道:“承让。”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文人的包拯和公孙策来说,他们顶多也就觉得杨戬的身法过于诡异了一些,至于内行的丁家兄弟和展昭等人则知道杨戬的身法的确是诡异,而且这轻功真可谓是出神入化。   “我们输了……”两三招之内败得无力回天,丁兆兰和丁兆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露自己的情绪,他们出入江湖以来不是没吃过败仗,但是败得如此彻底还真是第一次。   “老身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展昭和吾儿月华再无纠葛,定亲一事就此作罢!”丁母狠狠的瞪着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然后拂袖而去。   展昭忙着转身朝着门里的四人比出一个成功的手势。   “杨公子,展护卫,本府有事先告辞了,先生,我们走吧。”包拯捻须一笑,带着公孙策便离开了小院,他们两个来这里纯碎就是看一场热闹的,现在热闹看完了,他们也不需要继续在这里打扰别人兄友弟恭了。   嘴角有些僵硬,杨戬忽然想起以往的文曲星君,那就是该看热闹的时候绝对会看,不该看的时候也悄悄看。   四人忙着从屋里走出来,杨宗保道:“二哥的口才还是不错,只是那丁老夫人太厉害了。”   唐玉竹则笑道:“果然最可怕的还是女人。”   “现在是不用纠结这个定亲的事情了,那过两日的比武怎么办?看这样子丁氏双侠怕是不会参加了。”展昭愁眉紧锁。   “这个更不用担心,有我在,还怕区区辽夏结盟?”杨戬反问道,不自觉的提高了语气,对他而言,这世间怕是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二郎,你是神仙,这样过多的干预凡间事物,真的不好。”展昭摇头。   “没事的,只要不用太多的法力就没问题,况且天条只说神仙不能在凡人面前显形,就算我显了,也没人知道我是谁。”杨戬毫不在意的说道:“对于天条的这些空子不钻白不钻,哪有神仙是真的完全按照天条来做?不然早就束手束脚没法活了。”   “奸臣呐。”贺兰敏之一脸惋惜,“当年那么老实的二郎怎么变得这么奸?”   无奈的笑笑,杨戬道:“环境改变一个人,在艰险的处境人就会变得奸险。”   天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只有去过天庭的神仙才知道,那个地方其实和凡间的朝堂差不多,拉帮结派的有,独来独往的有,勾心斗角也有,唯一不同的是打架,凡人打架不会引起山崩地裂,而神仙打架轻则山崩地裂,重则毁天灭地,列如共工一气之下竟然撞毁不周山。   李寻欢的语气带了一丝飘渺不定,“说的也是,人还是神恐怕都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杨戬愣了一下,这四个字形容得倒还真是贴切,哪怕不在那天庭了也依旧身不由己,身处这三界,谁都是身不由己。   “对了,我们来商量一下过两日的比武吧,做好准备之后就能轻松上比武台了。”杨宗保忙着伸手拉过身边的五人,然后招呼众人坐下。   杨戬点点头,掀起衣摆,淡然坐下,随意摆出一个姿势,“先说说这比武怎么回事。”   展昭忙着将比武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说了出来,包括他们之前的各种猜测以及早都已经想好的应对办法,还有朝廷的各路势力分布。只是其中一股势力巴不得他们全部输掉,而另一股势力则害怕他们输掉,至于最后一股才是真正的关心他们这些要比武的人。   比武的胜负将决定这三股势力暗中交锋的胜负。   他只知道现如今朝廷有三股势力,一股是以八贤王为首的护国党,也就是维护宋家王朝的。一股是以包拯和王丞相这样的为天下苍生的,还有一股就是以襄阳王为首的这类巴不得朝廷改天换地的人。   展昭忽然喃喃道:“的确是这样,这次比武事关大宋颜面,也事关忠佞对决,所以就绝对不能输,况且……我总觉得这次比武的结果不只是这么简单。”   杨宗保想到了什么,忙着接道:“的确不简单,我父亲飞鸽来书说西夏那边动作频频,据他猜测,说不定这次比武的彩头是大宋的几个城池。”   “那我们就必须要赢。”唐玉竹打开手中折扇,给自己用力扇了扇,降了点温。   “你们的武功应该都不错,要拿下胜利怕是也不难,不过你们五张一模一样的脸真的敢轻易出门吗?”贺兰敏之笑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杨戬弯弯嘴角,“不是五张,是六张。反正我们不过就是长得一样,毕竟易容什么的都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干干脆脆的顶着这张脸出门。”   “……那会被围观的。”李寻欢嘴角扯了扯,不明白杨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武功不好!”贺兰敏之忙着摇头,以他这武功要是和高手一对一绝对很容易被灭掉。   “在一旁看也挺好的。”杨戬继续温和的笑着,却带着捉弄,“以秦王殿下的雍容高贵,绝对会比我们更吸引人目光。”   “小二,你在报复我之前说你。”贺兰敏之指着杨戬,很诚恳的戳破了他的意图。   弯弯嘴角的某人不答话。   作者有话要说:   ☆、比武台   六个人里面只有五个人能够真正出战,而剩下的贺兰敏之就只能作为后方为前面的五个加油了。   “还真是显得本殿下很没用。”拖着下巴,贺兰敏之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好好去学武,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敏之,你这都抱怨两天了,千金难买早知道,要是早知道当年你是不是就不会做安逸的秦王而是去跑江湖了?”李寻欢伸手点了点贺兰敏之的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他们几人之中除了杨戬将自己后来的经历藏着不说之外,基本上都互相了解,所以知道贺兰敏之遭遇的李寻欢很是关心他。   “可不是,千金难早知道。”贺兰敏之虽然语气低沉,但眼里却蓄满了笑意。   这两日,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有心事,但是也不忘打闹一番调节心情,不过这要除了一脸苦大仇深的展昭。   原来昨日丁月华竟然亲自上门了,不过这姑娘人还不错,是来为自己兄长和母亲道歉的,说他们只是太过担心她所以才会那么急切的忘记了礼数。而最后,这姑娘还认了展昭做义兄,喊了一声‘昭哥’,而展昭也诚诚恳恳的喊了一声‘月华妹子’。   “我看,昭哥是不是后悔了?毕竟丁姑娘长得很漂亮。”唐玉竹歪头看着展昭,上下打量一番,得出一个结论。   “胡说些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抱歉,月华妹子深明大义是如此好的姑娘,只可惜却老是找不到配得上她的良人。”展昭横了一眼,眼刀不要钱的扔了过去。   唐玉竹眨眨眼笑着不说话,开始和贺兰敏之两个用眼神交流,气得展昭恨不得出手拍死这两个损到家的兄弟,有这么做兄弟的吗?一个二个都这么希望他撕掉儒雅的外表。   “你们几个都在做甚?还不去比武台?”白玉堂大大咧咧的窜进后院,却被眼前的六张一模一样的脸给晃花了眼,于是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五爷又一次掉进猫窝了。”   噗地一声,展昭忍不住笑了起来,每次白玉堂都爱这么说一句。   “好了,也不说这些了,时辰都到了,你们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聊天?”白玉堂瞪了一眼展昭,将画影抛上空又接住,然后又循环往复。   六人齐刷刷的看向白玉堂,只见他穿着一身上好的苏州织锦做的雪白衣裳,衣摆和袖口都有着精美的暗花和绣工了得的绣娘绣的栩栩如生的图案,腰间还挂着一块乳白色的美玉,除却拿在手中的那柄散发着无端寒气的画影之外,这哪是去比武的?明明就是富家公子哥出门游玩的。   “白兄倒是真会说别人。”展昭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穿成这样又哪点像是一个去比武的人?”   “猫儿,你嫉妒?你嫉妒五爷比你帅,比你好看!”白玉堂丝毫不在意展昭的鄙视语气,反而一脸得意的挑眉。   “白兄,你又一厢情愿,自我陶醉了。”展昭淡淡一笑,语气诚恳真挚,只是眼里满是戏谑。   “臭猫!死猫,秃尾巴猫!”   对于那边两人的斗嘴,其余几人都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平时一副稳重大气比实际年龄要老成得多的某人一遇见那只白老鼠顿时就没了平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就在开封府里面好好待着,不要出门也不要散发妖气,最近凡间不太平。”走之前,杨戬伸手摸了摸花水花月两兄弟的头,顺便叮嘱了一句。   看着远去的七人,花水花月一时之间有些呆愣,这些日子以来他两一直都在忙着养伤,虽说杨戬用法力治好了他们,但是失去的妖力还是要靠修炼弥补。   “为什么我觉得真君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像呢?”花水有些纳闷。   传闻中杨戬冷漠无情,执法森严,降妖除魔手段狠辣歹毒,是天庭第一战神,光那名字一说就能令无数神仙妖魔害怕不已。只是他们见到的杨戬却是温柔淡然,清雅宁静,和传闻中的杨戬就像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看来这传闻真的不可信。”花月肯定道。   比武台搭建在正东门,那里距离驿馆很近,不管是辽国的还是西夏的,这几日这两边都热闹非凡,有不少辽夏之人都对比武台指指点点的。比武台不算大,四四方方的,之所以要这么修建就是因为比武有个规矩,只要掉落比武台就算输。   “展某先行一步。”走出开封府,展昭就忙着去找包拯和赵祯,所以施展轻功没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又去找那个小皇帝了。”白玉堂瘪瘪嘴。   唐玉竹和李寻欢来自后世,比较了解北宋的历史,所以他们两个淡淡道:“赵祯那个皇帝还不错,算是一个明君。”   “好了,我们也快去吧,时辰的确快到了。”说完这句话,杨戬就施展轻功先一步飞身而去。   李寻欢主走轻盈路线,轻功过人,唐玉竹和白玉堂的轻功差不多,其他的他要稍逊一筹。唯一要差一点的恐怕就是杨宗保和贺兰敏之,杨宗保征战沙场,没太多时间去练习轻功,而贺兰敏之除了轻功不错和剑术好看之外其他的都不算好。   早在几天前,正东门对面的醉仙楼的二楼就有不少房间被私人包了起来,有的是为了看比武,而有的则是比武者自己包了做休息的。   “这个地方取景不错,而且要上比武台也方便。”找了一张椅子,贺兰敏之歪歪斜斜的坐下,懒洋洋的扫了扫远处的比武台。   “在哪都是打,只要大家小心就行了。”杨戬长袖一拂,哮天犬和三首蛟就都从他的袖子里飞了出来,“你们两个也待在这里,等会儿说不定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我,我也能派的上用场!”早就在醉仙楼等着的铁传甲也忙着说道。   “好好好,等会儿如果有适合传甲的对手,传甲上去就是了。”李寻欢笑着说道。   “嘿嘿,还是少爷好。”铁传甲立刻就摩拳擦掌的盯向了铺着红缎子的比武台,那眼神亮闪闪的,显然早就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路汇合   片刻后,正东门的城楼上出现了一袭金黄龙袍的赵祯,显然赵祯是来亲自观战的,而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宫装打扮得看似温婉的赵翎。   “那个就是公主赵翎!就是曾经把昭哥气得半死的那个活宝!”指着远处城楼上面的赵翎,杨宗保忙着向其余几人解释道。   “就是那个曾经逃婚过的公主?”唐玉竹也记得好像展昭以前好像是这么办过一个案子,只是具体的不记得了,毕竟他都是听四大校尉说的。   贺兰敏之笑道:“为了一己之私罔顾百姓苍生,这位公主倒还真是任性得可以。”   杨戬摇摇头,“要怪其实也怪不上赵翎,如果这大宋国力强盛,无人敢惹,哪还需要什么去和亲。”就像天庭一样,天庭实力强盛,下界妖魔鬼怪哪个不怕?所以说实力决定一切,强者为尊。   “臣展昭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展昭上了城楼,拜见了赵祯。   “展护卫平身。”赵祯伸手虚扶道。   “谢万岁。”赵祯的旁边站着八贤王、王丞相和包拯等人,展昭一一见礼之后,才抱剑站在一旁。   赵祯老远就看到醉仙楼最注目的那个包间里面坐着不少人,不过隔得太远他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但是隐约感觉那些人不太像是一般的江湖人。   展昭也看向对面的西夏阵营,那边有一群人,共有十五人,其中有男有女,不过看似年纪都不轻了,大部分都在三十来岁左右,走在前面的七人都不是中原人,身材高大魁梧应该是党项人,而后面的八人则是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中原人。   顿时脸色有些白。   “展护卫,你怎么了?”距离展昭最近的王丞相第一个发现展昭的不对劲。   苦涩的笑笑,展昭叹了一声,“这十五个人本事都极其高强,前面几个我虽然不认识,但是后面的几个内功都极其深厚,其中三四个还是早就退隐的江湖前辈。”   展昭话音刚落,王丞相和八贤王就一脸骇然,展昭的名气有多大,他们也是知道的,可是,就连南侠都说那些个人中有江湖前辈,显然南侠的把握都不大,那他们能赢吗?   “展护卫,这次准备参加比武的有宫里的护卫还有一些征战沙场的江湖人,你说他们能赢吗?”赵祯怔了怔,忽然问道。   “臣无法确定。”展昭摇头。   “那你先退下吧。”赵祯摆了摆手,语气里面带着疲惫。   展昭面色凝重的应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城楼下走去。   “展大哥,你要小心啊。”身后赵翎的声音微弱的传来,展昭回头微微一笑,带给人安心,但是等他再次转过身的时候,表情却冷酷了起来。   “后面这八个人的内功都极其深厚,其中有三个都参与过那天晚上围攻我们。”杨戬闭着眼,用天眼扫了扫那几个人,只是扫完之后他就奇怪的自言自语,“奇怪……他们的那个营帐里面好像有一个神仙,怎么感觉挺熟悉的?”   “神仙?”几人吃了一惊。   “的确是神仙,但是那个营帐外面有个法器,只有打破这个法器才能看见这个他的真面目。”杨戬皱着眉,觉得有些奇怪,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神仙他以前一定认识。   展昭下了城楼之后,就快速朝着醉仙楼跑来。   刚上二楼就看见了陷空岛五鼠、丁氏双侠、丁月华和一个少年。至于杨戬他们,他也不需要担心,所以展昭就先抱着剑去了白玉堂的包间。   “诸位好。”展昭走过去,淡淡笑道。   “展小猫!”徐庆挥舞着大锤一个箭步过去,“你之前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展昭嘴角僵硬,片刻才恢复缓和,“徐三哥说笑了,展昭之前是去面见了圣上。”   “展大哥?你就是展大哥?”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虎头虎脑机灵可爱,腰间还插着一把大刀,刀极其眼熟,展昭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北侠欧阳春的龟灵七宝刀。   “在下展昭,不知道小兄弟是?”展昭问道。   白玉堂伸手拍上了少年的肩,向展昭解释道:“他叫艾虎,是欧阳大哥的义子,也是智化大哥的徒弟,欧阳大哥和智化大哥两人远在漠北赶不回来,所以就只好派当时在江南的艾虎来帮我们。”   “原来是欧阳大哥的义子!我记得他说过自己有个义子,今日总算是有缘一见。”   “艾虎从未见过南侠展大哥,原先还以为展大哥和义父年龄相仿,没想到展大哥竟然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实在是闻名不如见面!”艾虎咧嘴一笑,好奇的打量起展昭,越打量越感叹,南侠真好看。   展昭无奈一笑,因为北侠的缘故,他不止一次被人误会过,最后手中的巨阙反而成了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卢方上前一步,打断几人继续的叙旧,“面也见了,现在该说说正事了,之前西夏那边的人能看出个底细不?”   “只能说他们的武功都很高强,不管是谁对上我们都要用尽全力。”展昭侧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西夏营帐,神色凝重。   “我们这里只有这么几个人可以出战,但对方可有十五人,这怎么打?”韩彰一摊手,一脸纠结。   “这倒不用担心,展某的几个兄弟朋友也愿意参战,加起来可以可以凑齐十五个人。”展昭了然的笑笑,忙着打消众人的顾虑。   “你的兄弟?就是其余的那几只猫?”蒋平摇摇扇子,语气有些揶揄。   噗的一声,白玉堂笑了起来,就连丁家兄弟都板不起脸,丁月华想要忍笑结果脸都给憋红了。   展昭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有些无力的朝着众人拱拱手,“诸位,展昭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说完,他就忙着出了这个包间朝着自家兄弟待着的房间走去。   杨戬看见周围几人皱着眉头担忧的样子笑了起来,“算了,也懒得管什么神仙不神仙的,我先把那几个人的罩门和武功路数写下来,这样大家也好做个参考。”   “虽说这样做有些像是出千,不过对手是那些人倒也无可厚非。”李寻欢侧目,冷冷道。   “对付他们,不卑鄙一点反而对不起自己。”展昭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说的话,于是便接了一句。   杨戬随手变出笔墨纸砚,提笔就开始写,“说的对,杨戬行事本就卑鄙无耻,如此做法倒还真深得我心。”   【本说这一章写比武的,结果话唠的我还是没成功,伤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是武器非暗器   铜锣声响起,比武正式开始。   一袭黑衣的铁莲半遮着面飞身上了比武台,冷冷的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群众,缓缓说道:“铁莲,谁来应战?”   “铁莲擅使暗器,让人防不胜防。”瞥了一眼桌上记着铁莲武功的那张纸,李寻欢淡淡一笑,“那就让小李飞刀领教一下她吧。”   说完,李寻欢脚底运气,闪身从二楼飞身而下,旋转着飘落在比武台上。   “在下李寻欢。”   李寻欢?下面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惊呼,这明明就是展护卫好不好?莫非展护卫改了名字?   “李寻欢?搞错没有,这人怎么远远看起来很像展大哥?”赵翎站在城楼上,奇怪的指着站在红色比武台上面的李寻欢,怪了,她这么看起来,那个叫做李寻欢的怎么越看越像展昭?   不理会下面众人的惊讶,李寻欢淡淡一笑,“不知前辈想要如何比武?”   “这是我的武器。”铁莲手指一动,一枚‘铁莲’出现在她指间。   “在下和前辈还真有缘分,我使的是飞刀。”李寻欢没有卖弄本事,而是非常淡然的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小的飞刀。   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飞刀晃花了不少人的眼。   “这人既不是展昭也不是杨木易,怎么会和展昭长得一模一样?”丁兆兰忙着一把拉住丁兆惠,指着下面的李寻欢,一脸诧异。   “这都吃惊啦?接下来还有更吃惊的呢,要知道长得和展小猫一样的还有好几个呢。”韩彰和徐庆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其他人半天摸不着头脑。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看来这场比武胜负没什么悬念了。”杨宗保之前撤去的笑意终于重新扬上嘴角。   展昭蹙着的眉依旧没有松开,“虽然相信寻欢的本事,但是那个铁莲成名已久,暗器功夫也称得上出神入化,怕是和寻欢势均力敌。”   听了展昭的话,众人忙着将视线移向正在比武台中的两人。   铁莲看着李寻欢手中的飞刀,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从这一枚小小的飞刀上面,她能感觉到危险,这不只是普通暗器那么简单,它上面还蕴藏着其他的东西。   李寻欢依然在笑,笑得淡然笑得温和,看见这样笑容的人只会觉得很温暖,铁莲忽然觉得她很讨厌这样的笑容,就是因为太过坦然了。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她轻喝一声,手中铁莲飞出出现无数个。   “铁莲前辈说的是,不过既然前辈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寻欢也不能藏私了。”   李寻欢其实对铁莲挺有好感的,至少这个女人冷漠,但却并不卑鄙,在比武之前还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显然她并不觉得‘铁莲’是暗器,就如同李寻欢觉得他的飞刀不是暗器一样,这是他们的武器。   一边说着,一边身影不停的闪着,李寻欢的轻功本就高强,左闪右闪之间‘铁莲’竟然全部都落空了。   “该死!”铁莲脸一黑,五指成抓直接冲着李寻欢冲去。   李寻欢收起飞刀,便用拳脚功夫对付铁莲,掌对拳,臂挡腿。两人都是走轻盈功夫的路线,所以忽上忽下的,不过片刻,便过了几十招。   “这身手真俊!”徐庆只觉得自己有些眼花,那两人,一个白衣一个黑衣在比武台上一拳一脚的打得人眼花缭乱。   韩彰好奇的朝前跑了几步,“这展小猫的兄弟还真不简单。”   铁莲一拳击过去,却没想到李寻欢早就猜到这一招,于是顺势身子往后一仰,脚尖一滑便来到了铁莲的背后。   指尖微动,三枚‘铁莲’便从铁莲手中发出,直冲李寻欢后背而去。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李寻欢顺手甩出四把飞刀,其中三把和‘铁莲’相撞,剩下的那一枚则是从铁莲的脖子边划过,带起了一抹血光。   铁莲怔怔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脖子,刚才她对自己的暗器充满自信,却没想到眨眼之间便觉得脖子一凉,然后才看到眼前有什么东西飞过。   转身,她看着身后的木柱上面,上面插着四把飞刀,其中三把并排在一起,另一把则插在最上面,刀身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红痕。   地上躺着三个‘铁莲’,只不过全部都从中间碎开了,散成六瓣。   “承让。”李寻欢拱手笑道。   瞬间鼓掌声响起,之前李寻欢的这手飞刀,算是彻底吓到了人,四柄飞刀,例无虚发,三把击碎‘铁莲’一把从铁莲脖颈处飞过,要是再偏一点,怕是铁莲现在已经身首分离了。   “我输了。”铁莲也不矫情,朝着李寻欢拱了一下手就转身跳下了比武台。   李寻欢则是一转身脚尖轻点飞身上了醉仙楼二楼,直接便坐在自己之前的那个座位上,而那些对李寻欢好奇的围观群众则都抬头看了过来,却只觉得眼前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那些个人的面目,只隐约觉得他们都是人中龙凤。   “铁莲对李寻欢,李寻欢胜!”铜锣声再次响起。   西夏阵营。   “没用的东西!连那么一个小子都杀不掉?你该不会是手下留情了吗?”一个青年冷冷扫向铁莲,眼中寒芒犹如毒蛇一般。   “手下留情的明明是他,他飞刀只要再稍微偏一点,铁莲的这条命就报销在比武台了!”铁莲眉目中并没有露出胆怯和紧张,只是却隐隐透着一丝畏惧。   “如此说来,那个人的本事在你之上?”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刀柄像级了龙尾。   铁莲点点头,“绝对在铁莲之上,他的飞刀出神入化。”   这话一说,西夏营帐内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连铁莲都这么说了,那么那个人不得不防,甚至要想尽办法除去。   “好!开门红!”城楼上赵祯有些激动。   “那个人好帅,好好看哦!真想现在就去看看他的样子。”赵翎惊诧之余不忘李寻欢的样貌,一想起那人朦胧的长相,顿时脸就变得红红的,实在是太帅了!   “咳咳。”赵祯干咳一声,颇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妹妹,“作为公主,怎可如此失态,等比武完了之后再看也不迟。”   包拯在一旁不说话,他很清楚,日后的开封府后院怕是会人满为患了,光是展护卫一人以往就有不少小姑娘喜欢,现在又多了五个风格迥异容貌俊美的,恐怕光是好奇都能害死人,不过长得一样,可能吸引力就会少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刀对刀,保命   “既然铁莲输了,那么就让我去吧。”光头大汉哼哼一笑,抽出后背的大刀,“早年人送绰号‘西域妖僧’,贫僧号屠龙。”   他的大刀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金龙,上面的龙纹凹凸有致,栩栩如生,龙头刻在刀尖处,龙尾在刀柄处,挥舞之间仿佛就像一条金龙游走天地之间。   “西域妖僧屠龙?”展昭言语间带了一点惊讶,“此人应该是大宋人,只不过早在二十余年前便去了西域,这么久了都没有出现过,许多人还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西夏大风堂内?”   “第一场的开门红是寻欢拿下的,那么第二场的就交给隔壁那几位如何?”贺兰敏之提高了声音。   展昭想说什么,却被狠狠瞪了一眼,于是便静了音,贺兰敏之以往的性子绝对比现在还要恶劣一些,要不是恢复了前世记忆收敛了不少,恐怕他才不会憋着自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却又至情至性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那才是贺兰敏之。   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过人,第一个憋不住的就是小小年纪的艾虎。   “隔壁那个声音老大的家伙到底是谁?怎么那么拽?”   “展小猫的某个兄弟吧,反正他兄弟个性不同,除了那张脸长得像之外,还真没可以混淆的。”白玉堂倒无所谓,反正他认准的对手只有展昭,其余的那些无视就好。   “龙生九子还真的个个不同,展大哥那么温润儒雅,怎地他这兄弟脾气如此之差?”艾虎闷闷不乐,“就让他看看,我们也不差!”   说完艾虎就拿着自己义父交给自己的龟灵七宝刀跳下醉仙楼,并且高声大喝:“这里晚辈艾虎,前来领教屠龙前辈。”   “没断奶的小娃娃竟然也来比武?你爹娘知道吗?”(言下之意就是小子你这么屌,你家里人知道吗?)一看艾虎的年纪和艾虎的长相,屠龙就乐了起来,恨不得拍着腿大笑,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对手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小娃娃。   狠狠的咬咬牙,艾虎举起龟灵七宝刀,“你才是没断奶的娃娃!”   说着,两人就撞在了一起,两把宝刀冒出了呲呲的火花。   “小娃娃的力气不错,刀也不错。”屠龙哈哈一笑,加重了手中力道狠狠往下压去。   艾虎冷笑一声,转了转手腕,一把就抽出自己的龟灵七宝刀,身子前倾,然后狠狠的朝着屠龙的腹部扫去,屠龙被艾虎的速度和力量给惊了一下,不过到底是老江湖,艾虎的攻击根本没起作用还被屠龙的刀气给削掉了几缕发丝。   “屠龙的本事很高,如果要比较的话,怕是比涂善还要高三分,艾虎怕是麻烦了。”展昭观察片刻后皱着眉头为艾虎担忧道。   他和涂善打过一次,那个时候年少轻狂,全力未出的时候就被涂善给伤了,现在看这屠龙的功法和内力,比起当初的涂善来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小子还真是一个愣头青。”贺兰敏之的言辞中也带上了一丝担忧,真没想到他那么随便一句撩/拨竟然就真的让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跳下去和别人比武。   唐玉竹摇了摇头,“年少轻狂。”   杨宗保翻了一个白眼,这话说的自己好像很大似的,其实他们都大不了多少吧,哦不,除了二哥,他几千岁了,这根本就没法比。   “屠龙的本事看似挺高,但是杨某怎么觉得他左手经脉不畅?如果用内力击中他左膀的手三阴经和手三阳经说不定就会造成暂时麻痹,说不定那个少年获胜的把握就大了。”这话看似只是闲谈,但其中却蕴含着内力,看似轻飘飘的,其实早都传到了艾虎的耳中。   这传音入密的本事杨戬无师自通,不过他这传音入密倒也算不上密,在场的只要内力高深的都能听见,至于那些围观群众才是什么都听不见。   “卑鄙!”屠龙一听这话,顿时手脚有些忙乱了。   卑鄙?杨戬微微挑眉,别人一直都说他卑鄙,他也早就习惯了。   “是卑鄙了点,但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艾虎右手握紧龟灵七宝刀,左手指尖运气,准备看准时机就狠狠戳下去。   “臭小子!找死!”   屠龙大喝一声,双手握紧屠龙刀狠狠的劈了下来。   艾虎慌忙握着刀双手举过头顶抵挡着,可是接下一刀之后只觉得两边膀子都酸麻了起来。   这边艾虎手臂还酸麻无法抵抗,那边屠龙的第二波攻击又狂劈了下来,一时之间艾虎只能左挡右挡的匆忙应对,别说进攻了,就连守不守得住自己都是一个问题。   “艾虎,快认输,别忘了上台的人生死都由命!”卢方一眼就看出不妙,于是忙着喊道。   “我!才不认输!”咬紧牙关,艾虎艰难的回道。   屠龙刀刀光一闪,艾虎胸口就出现一道伤痕,顿时鲜血就从衣服内渗出。   “留着命才能变得更厉害,现在逞强有什么用?”展昭冷声喝道,用内力将声音传出,这声音笼罩在艾虎耳边,艾虎有点失神。   “你还年轻,争个什么江湖名声?不懂童言无忌吗?”杨戬扫了一眼场中的艾虎,语气冷漠,表情肃穆。   瞬间艾虎只觉得身上好几处痛了起来,原来那屠龙刀的刀气竟然就能夺人性命。   屠龙看见有人在劝阻艾虎,顿时恶由心生,手中屠龙刀更是裹满杀气,没几下就将艾虎给逼到了比武台的边缘。   “去死吧!”屠龙刀在掌心一转,双手握住刀柄,刀尖竟对准了艾虎的胸口。   艾虎一个后仰从比武台倒了下来。   “艾虎!艾虎!”丁家兄弟忙着飞身过去将艾虎扶起,却只见艾虎闭着眼,胸口血流不止,幸好艾虎反应快忙着倒下来,这才避开了那夺人性命的一招,不过却也伤的不轻,这比武台太高了,正常人掉下来都会痛得半死。   呲了一声,艾虎就晕了过去。   “我这里有上好的灵药,给那小子覆上问题就应该不大了。”杨戬淡淡道。   展昭也忙着飞身到了丁家兄弟旁,“快带艾虎兄弟去疗伤。”   说着,三人就半抱着艾虎进了醉香楼。   作者有话要说:   ☆、长相问题   将艾虎衣服脱下,只见身上刀伤不小,有不少道都是被屠龙的刀气所伤。   杨戬将一个小瓶子的药倒在一块软帕上擦了擦艾虎身上的伤口,擦完之后将铜盆中洗了洗手,才说道:“这药已经擦上了,问题也不大,不过这小子摔那一下应该挺严重的。”   “你是大夫吗?说得这么言辞凿凿的……”丁兆兰有些不相信,或者说他就是看某人不顺眼,因为当初在某人这里吃了败仗。   “对啊,二郎,你又不是大夫。”就连李寻欢都有些不相信杨戬,毕竟以前他吃的药都是所谓的家传灵药。   “放心,真的没问题。”杨戬也很无奈,他是不怎么会医术,但是简单的看看伤配点药膳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贺兰敏之瞬间来了兴致,“这药莫非是老君的?”   “那倒不是,老君的两颗药一个给了寻欢,一个分成两半给了玉竹和宗保,这些都是简单的疗伤药,以前我经常和人打架,所以这疗伤药是最多的。”说着杨戬就继续从衣袍里面拿出了不少瓶瓶罐罐。   众人看去,只觉得这些瓶罐的材质都不似凡品,只是这么简单的看着就觉得上面有荧光在流动。   艾虎原本胸口就痛得不行,结果后来就疼得晕了过去,昏迷之中只觉得身上疼痛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拂了过去,凉丝丝的,很舒服。   于是便睁开了眼,只觉得眼前朦朦胧胧的,隐约有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在看着他,他不懂该怎么形容这人,这人全身上下都带着仙气,但是那凤眸边角却微挑带着一丝魅惑,明明是谪仙般的正义面容却能和这丝魅惑相结合,还一点都不觉得突兀,这样的人真的是凡人吗?   所以艾虎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神仙……”   “这孩子莫不是摔坏了头吧?”杨宗保惊讶道。   杨戬给艾虎撒了点药粉就看见他慢吞吞的睁开眼,结果睁开眼就来了一句‘神仙’,顿时觉得艾虎脑子坏了,谁被打得这么惨之后还会觉得自己看见神仙了?   李寻欢咳嗽一声,指了指杨戬的额头。   顿时杨宗保明白了,敢情艾虎是将二哥当做神仙了,也不对,二哥他本来是神仙,只能说艾虎误打误撞的竟然看对了。   “艾虎,你小子可算醒了!”徐庆大大咧咧的伸手拍过去。   “你慢点,会打坏人的。”   唐玉竹忙着伸出折扇挡住徐庆的大手,感觉折扇到传来的那股力量,唐玉竹嘴角抽搐,这人一掌下去,没病都会被打出病来。   徐庆吃惊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小子,你武功不错嘛!竟然能拦下我的一掌?”   “知道自己力气大还欺负人家小孩子?”杨宗保翻了一个白眼,对大大咧咧毫无拘束的徐庆很无力。   “好多张脸……”艾虎只觉得自己很晕很晕,原本刚刚醒来就觉得晕乎乎的,现在看见好几张一模一样的脸之后更是晕得不行。   “艾虎的仇不报不行,接下来就让五爷我去。”白玉堂握了握拳。   “不行!”展昭摇头,“白兄的实力必须要留着,如果现在就上去的话难保之后后继无力。”之前就将高强的战斗力用完了,那么万一后来遇见强敌了,那可就没人出战了,要知道一人只能比武一次。   “可是——”白玉堂还想说点什么,结果外面又响起了铜锣声。   西夏那边也选好了人,现如今是一胜一负,第三场也很是重要。   “西夏,刘璃赋。”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比武台的人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长相偏阴柔,一身青衣,眉眼之间带着蛊惑。   “这就是西夏人?”贺兰敏之打量了一下那人,不得不说那个人的确长得挺漂亮的,只是,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漂亮干嘛?还真是看着就不舒服。   “那李元昊自称鲜卑后代,他们西夏人也都称自己是鲜卑人,不是说鲜卑人长得不好看吗?”杨宗保接道。   “鲜卑?”贺兰敏之优雅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宽大的衣袖一甩,“也不是那么绝对,比如说本……我就是鲜卑后裔。”想说本殿下的某人忙着改了口。   “哦?”白玉堂眼睛一亮,“那这么说来鲜卑人应该长得不错!”   贺兰敏之摇头,一本正经道:“哪里及得上白五爷。”说完,就侧过头去,不理会旁边几人闷笑的样子。   弯了弯嘴角,杨戬在白玉堂开口之前说道:“好了,都别说了,那人善使软鞭,而且软鞭上面还有倒刺,以刚克柔不是办法,恐怕只有以柔对柔。”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那一叠记载着对方实力水准和克制办法的笺纸。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韩彰接过,翻了几页,不由得暗暗吃惊。   “杨某也就这个眼力了,希望能帮助到几位。”   唐玉竹看了一眼那个刘璃赋,又转而看向众人,“还是我去吧,在没有得到青云剑之前,我一直都是用软剑的。”   杨戬眉头皱起,瞬间变出一把软剑扔了过去,“一定要小心。”   伸手接过软剑,唐玉竹淡淡一笑就飞身跳下了醉仙楼,“唐玉竹前来讨教。”   下面围观的观众又吃了一惊,又是一张和展大人一模一样的脸。   刘璃赋眼皮子微抬看了一眼唐玉竹,随后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武器,“从你的长相来说,还是配和我比武的,不过没想到你竟然是用软剑的?”   “刘前辈看不起在下吗?”唐玉竹眉眼弯弯,带着笑意问道。   “当然,和我比武的一定要长相俊美,否则我连看都懒得看。”侧目,刘璃赋邪魅的勾起了嘴角,眼角却不屑的往后看了一眼。   贺兰敏之眉一挑,仿佛盛满水气的眸子里闪着冷芒,“妖里妖气的,难看死了,哪里比得上小竹子清纯可爱?”   “就是,小竹子比他好看多了!”杨宗保也气冲冲的有些不服。   “两位,你们的关注点错了。”蒋平摇着扇子给自己降火,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咳嗽一声,李寻欢笑了笑,要说最不服气的恐怕还就是敏之了,毕竟他们除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真的要用词语形容的话,那么展昭就是眉目如画,杨戬是高贵俊美,杨宗保是温柔儒雅,唐玉竹是气质飘渺,而李寻欢则是除尘飘逸,但惟独贺兰敏之不同,他妖娆不凡,一颦一笑之间流露的都是邪魅。   作者有话要说:   ☆、以柔克柔.2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唐玉竹冷冷瞥了一眼一副唯我独尊的刘璃赋,哼了一声,“又不能当饭吃。”   “臭小子,你竟敢看不起我?”愤怒中的刘璃赋伸出食指指着唐玉竹。   唐玉竹不答,转身走了几步,侧着头凤眸里面闪过倨傲和不屑,斜睨一眼,手中软剑一抖便指向了刘璃赋,“开始吧,看你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只是花拳绣腿!”   此刻的唐玉竹一身霸气加傲气,像极了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我都忘记了,小竹子的前世可是元朝的大将军,此刻的这身气势不过更像孟心竹罢了。”李寻欢想到孟心竹就只觉得一阵心疼,还那么年轻就带着遗憾和后悔去了,也幸好世间有转世轮回,不然孟心竹的遗憾恐怕永远都不会有弥补的时候了。   李寻欢的心很软,也很容易伤风悲秋,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都那么相信龙啸云也不会在忧愁中让自己病得那么严重。   杨戬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他却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叹息,神仙又如何?照样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其实每个人的命运从一开始都已注定,所谓的天意不过也包括在这命运里面,命运这种东西除了天知道,又有谁知道?神仙跳脱命运了吗?恐怕没有,只要在这三界之中,就无法能跳脱。   一咬牙,刘璃赋猛地一震手腕,手中长鞭瞬间暴起,就像一条毒蛇在刘璃赋身周形成了数道冷冽的鞭影,晃得人眼花缭乱,随即鞭影一闪就朝着唐玉竹缠去。   “刘兄的鞭法越发的出神入化了,对面那小子应该担心自己的脸会不会被刮花了。”屠龙阴笑着,语气恶俗让人觉得厌恶。   “非他西夏人,其心必异,想他李元昊也算不得什么明主,谁会相信你这么一个在中原待不下去之人的投诚?”   唐玉竹冷笑,手中软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影闪过道道,每一下都能和阴寒的鞭影相撞,一下又一下,看似鞭影和剑影相撞然后被抵消,但是每一道鞭影闪过,地面上都会出现一道可怖的裂痕,而每一道剑影闪过,铺在地面的红布就会有一块从比武台飘落到地面。   “原本以为以柔克刚都已经够了不起了,没想到这两人的以柔克柔,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徐庆摸着下巴,喃喃道。   “总觉得长着一张展昭脸的,看似武功都不错。”嘿嘿一笑,丁兆兰小声和丁兆惠说着。   “那个,好像不会。”丁兆惠指了指贺兰敏之。   虽说他们两个感觉挺小声的,但是距离众人实在是太近,加上在场的诸位耳力都不差,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只是例外。”贺兰敏之有些闷闷不乐,他武功比不上其他几人又不是他的错,要不是小时候体质较弱,他也不会这么的武不就。   “没关系,以后我监督你好好习武。”杨戬看见贺兰敏之表情沉闷下去,于是忙着安慰道。   这个时候比武台也正值重要时刻,唐玉竹和刘璃赋错身而过两人分开。   微微喘着气,唐玉竹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臂上面的衣物已经被鞭风给撕裂了,碎成一条一条的。不过那边的刘璃赋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鞭影重重护着他,但身上的衣物依旧被软剑的剑光给带走了几根布条。   看来这以柔克柔其实也算得上是硬碰硬。   半个时辰过去,他体力下降了不少,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想到这唐玉竹手腕一转,软剑宛若灵蛇一般的朝着刘璃赋的脖子缠去,这种招数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吻颈,剑用力一吻脖颈,脖子岂不就是断了?   刘璃赋眼神一冷,也迅速将长鞭舞了起来,竟然也不防守自己,而是直接朝着唐玉竹的胸口击去。   任何人都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会采取了两败俱伤的打法。看来实力差距不大倒也是一个问题,只是这两人未免都太凶狠了。   “玉竹!”杨宗保手撑在二楼护栏上,脸色大变。   “这两人怎么这么狠?”蒋平皱着眉摇摇头,他实在无法认可这种伤敌一万自伤八千的打法。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一脸严肃的看着比武台,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必须要出手救人。   就在鞭影剑影交错的时候,唐玉竹和刘璃赋同时被对方击中,胸口鲜血瞬间飞溅而出,同时从比武台落下。   白色衣袍翻飞,杨戬瞬间就从空中飞下,在唐玉竹落地之前伸手就接住了他,然后未做任何停留就又飞身上了醉仙楼二楼。   “他没事,就是被打了几鞭子。”杨戬额间天眼发出一道淡淡光芒,将唐玉竹的伤况尽收眼里。   “那个刘璃赋呢?”贺兰敏之咬着牙,目光中透着一丝凶狠。   “中了一剑,又摔了一次,应该比玉竹伤重。”杨戬也不确定,他之前忙着救人,根本没注意到那边的那个人,如果是以前的他,看见自己的亲人受了伤,说不定还会去补上一刀。   只要比玉竹重就好,贺兰敏之哼了一声,这才看向那边的西夏营帐,他们也在忙着治疗刘璃赋,那人胸口上面的血迹不少,感觉也比唐玉竹重一些。   “刘璃赋对唐玉竹,平。”   唐玉竹身上的鞭伤不亚于之前艾虎受的刀伤,不过当杨戬抹上药之后,他也就醒了过来。   “那小子功夫不简单,我拖了半个时辰就不行了,再拖下去恐怕胜负就不定了,幸好拼着一条命还是将比赛给弄得平了。”唐玉竹咳嗽一声,缓缓道来。   看了看时辰,杨戬皱起了眉头,“三场比赛还不到一天,恐怕还要比一场才能让今天落下帷幕。”   “十五场比赛,不算平的话,我们就必须要赢八场,现在一胜一负一平,就好像回到了原点,接下来的那一个人一定要赢。”卢方说完,缓缓的扫了一下众人,叹了一口气,“但是对方实力高强,谈胜又岂是容易之事?”   “大家先别愁,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先不要急。如果以实力来算的话,我们的胜算还是挺大的。”展昭见众人都愁了起来,忙着安抚道。   “西夏,罗拐。”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一个走路左脚不对劲身穿黑衣的中年跛子走上了比武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天比武结束   “阴阳刀罗拐,手握阴阳刀,刀是特制的,刀可以由一片化作两片,握在刀柄处就像是使回旋镖一样。”白玉堂喃喃道。   “这人一直活跃在西夏,就连大宋这边名气都不小。”展昭接道。   罗拐阴森森的笑着,手中阴阳刀也散发着阴森寒气,刀片正面不但刻有太极八卦图,还是古怪的黑色,而刀片背面则是银白色,还真不愧是阴阳刀,看着就不舒服。   “这个人不简单,武力值至少比得上昭哥,而且他身上带着阴间的邪气和煞气,恐怕还真的是一个游走阴阳两界的人。”随着杨戬的话一落下,其余人脸色顿时一白,和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比武,岂不是自找没趣?还有获胜的可能性吗?   蒋平胡须一颤,“这世间哪有鬼怪?杨兄弟,你这只是说说而已吧?”   “杨某从不说谎。”   这句话让熟知杨戬的人顿时红了脸,说这话竟然都能不脸红?真是人才。   “四哥这就是你的孤陋寡闻了,要知道这世间奇人异事也不少,况且那个人看着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白玉堂摸了摸下巴,算是给杨戬做了一个证。   “那照他说的,我们几人之中只有他能对付那个人了?”徐庆握着大锤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脸色很不好的用力哼了一声。   杨戬笑了笑,伸手朝着哮天犬招了招。   哮天犬立刻了然的跳了下去。   要说怪,对面那个罗拐的长相就很怪,但是和化作人形的哮天犬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哮天犬的穿着很特别,他本就瘦瘦高高的,还穿着一件怪异的黑色瘦身衣,后面还有一个披风,加上他手里的那根大骨头,周围的围观群众只觉得这人还真是越看越不像个人。   “我叫哮天……肖天全。”哮天犬嘴角抽搐着将自己的名字念了出来。   “肖天全?”罗拐听了这名也觉得怪怪的,“反正你也将是我的手下败将,叫什么都不重要,就让我的阴阳刀吞下你的灵魂吧。”   说着,他将自己阴阳刀横在面前,冷笑着就朝着哮天犬冲了过去。   “你这把刀倒是有点名堂,杀人之后竟然还能吸人的魂魄?”哮天犬吃了一惊,忙着侧身避开,他身形灵活且千经百战,不用丝毫法力对付眼前的这么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算你眼力好。”   “不过你这算得上是打乱轮回,依照天条所说,你将在十八层地狱受刑数百年。”   罗拐一听到‘天条’二字,顿时眼中凶光闪露,“哼,地府要收我罗拐,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真狂妄!”   那边两个一边打一边对话,这边观战的则是瞪目结舌,两条黑影凑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而且他们两个的速度太快了,肉眼根本就无法看清。   “哎哟!”捂住脸哮天犬忽然哀嚎了一声,“妈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替我主人讨回公道!”原来他之前为了控制住不伤人结果反而让自己被伤了,俗话说得好,打狗看主人,打了杨戬的狗能这么轻松的跑掉吗?   “哈哈,哮天犬还真是脸皮厚,以前被俺老孙揍成那样都不敢这么说话。”孙悟空拍着腿大笑道。   “唠叨,我记得你被舅舅他给抓住折磨一番,莫非舅舅就是记恨你打了哮天犬?”沉香毫不客气的拆了台。   玉虚宫众人一想就忙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以前孙悟空打了哮天犬,所以后来杨戬就抓了他狠狠折磨了一通,说不定其中还真有替自己爱犬报仇的因数。   “杨戬!你这个死护短的!”想了半天,孙悟空总算想通前因后果,怒火冲天的吼了一句。   杨戬扶额,扭头不忍再去看,他真不想理会这句‘打狗也要看主人’,但就算是不想,哮天犬还真是自己养的,还一养就是三千年,甚至还当成了兄弟,要说哮天犬真的没什么缺点,唯独这智商有点问题。   展昭等人也都无奈的摇摇头,真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哮天犬。   手中虎骨嘎嘎作响,哮天犬发了狠的朝着罗拐击打而去,完全没考虑什么武功和章法,纯属就是蛮力,但光是这蛮力就让罗拐招架不住。   “怎么会?阴阳刀怎么会不起作用?”罗拐惊慌之余应付着哮天犬,却还不忘自己阴阳刀的功力,为什么煞气全部被压制住了?这个貌不惊人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阴阳刀?我还阴阳镜呢!”哮天犬也发了狠,虎骨散发着惨白色的光芒,将阴阳刀身上的煞气全部都给驱散了。   “去死吧!”最后一招,哮天犬一脚踹飞了罗拐,出了一口恶气。   这场比武基本上可以是单方面的压倒性胜利,比之之前的任何一场都不吸引目光,但是这场比武的双方却是目前实力最强的两人,可惜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只有外行才觉得没什么看头。   “罗拐对肖天全,肖天全获胜!”   “嘿嘿,主人,我赢了。”哮天犬凑到杨戬身旁,讨好的笑着。   杨戬忙着拍了拍他的头,“时间拖得不够久,还有你要记住你是我兄弟,不要说那些话。”他早就说过哮天犬是他的兄弟,根本就不只是一条狗那么简单。   哮天犬不说话,乖乖的站在一旁。   时辰也差不多了,今天比了四场,大宋两胜一负一平,成绩还算是不错,只要日后能够保持好这个进度就能稳定的赢下去。   捶捶自己的肩膀,贺兰敏之只觉得今天看了一天的比武看得全身都快要散架了一般。   “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总觉得明天的比赛不会轻松。”展昭的眉头已经皱了快一天了,他心里有个预感,总觉得明天的比赛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   “展小猫你什么时候未卜先知了?再这么愁下去,总有一天头发都会白掉!”白玉堂不像展昭这样多愁善感,也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预感。   “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展昭伸手按上胸口,这个地方闷闷的,这种感觉很无力,看来明天的比武真的不会轻松下来,“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比武结束之后,该怎么向官家解释我们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捉拿妖孽   “这一解释还了得?恐怕那赵祯立刻就会让我们入朝为官。”贺兰敏之挑了挑眉,哼了一声。   杨戬额间天眼猛地张开,流云纹闪过一道璀璨光芒,直接朝着皇宫方向飞去。   “这是什么?”唐玉竹有些吃惊。   “这是我的一道思想,可以引导赵祯做出最正确的事情。”杨戬睁开眼,额间流云纹隐去,他叹息一声,不到关键时刻他也不想用自己的思想去控制别人,当初用这个招数控制丁香已经让他倒现在都还心有愧疚,也不知道那姑娘现在重生了没有?   忽然天边响起了阵阵惊雷声,一抹古怪白云竟然轻飘飘的落在了开封府院的上空。   这一幕对杨戬、展昭、李寻欢和贺兰敏之都不陌生,在三千年前,也是这么几朵轻飘飘的白云落在了灌江口杨府上空,然后的然后就是家破人亡。   “这,这是怎么回事?”展昭看着那朵云上的天兵天将,脸色瞬间惨白。   “应该没事,这些天兵天将说不定只是下界巡视,以前我身边也有这么一队人马。”杨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用言语安慰众人。   话音刚落,那朵白云就又轻飘飘的朝着天空飞走。   “怎么回事?”李寻欢有些惊讶,“那些天兵天将怎么来了又走?”   “糟了,他们莫不是来抓花水和花月的吧?”忽然想到开封府后院里面还有两个真正的妖,贺兰敏之忙着说道。   “我去看看,你们等半个时辰后再回去。”   说着杨戬就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去追那对天兵天将了。   原本在房间里面待的好好的花水和花月忽然感到一阵压迫,然后一队天兵瞬间降落在院子里,他们还来不及做任何反抗就被带走。   “哥哥,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花月被打回原形,身上还套着铁链,想到即将可能面对的死亡,他全身抖了一下。   “生死有命,半点不由人。”花水低着头,清澈的眸子里闪着遗憾和痛苦。   花月又问道:“那真君会来救我们吗?”   “别做梦了,二郎真君怎么会来救我们两个妖孽?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我们只是比凡人蝼蚁还不如的妖孽!”花水带着怒火一般的吼了一句。   花月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他知道,半妖的这个身份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洗净的悲哀。   杨戬的速度很快,片刻之后就追上了这队天兵天将,领头的人竟然是巨灵神,想到这个块头大武艺高强,但是头脑简单而且大嗓门的巨灵神,杨戬就觉得有点头疼,要是被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形,恐怕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天庭乃至三界都知道他杨戬在开封府了。   必须要从长计议。   跟着巨灵神,杨戬也直接回到了天庭,抓住了妖孽的巨灵神自然是带着两只虎妖去了天牢。   “你们两个在下界兴风作浪,现在就去天牢里面好好待着吧。”巨灵神两只手分别拎着花水和花月,然后将他们扔进了天牢。   “天神,我们没有兴风作浪!”花水忙着解释。   “还想骗我?”巨灵神瞪大双眼,“下界有一个半仙专门将你们的罪恶上报给了天庭!说你们在东京汴梁为非作歹。”   “不是!”花月着急道:“真君和我们在一起,他——”   “真君?什么真君,不要在这里乱说话!”巨灵神不客气的打断花月的话,摆了摆手就大大咧咧的转身离去。   这巨灵神还越发单纯了,杨戬心道:不过巨灵神口中的那个半仙倒的确是有些可疑,什么半仙管闲事竟然管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胡乱说一通,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让天兵天将捉妖。   天牢里面阴森寒冷,除了银灰就是黑白,灰败的颜色四处都能看见。   虽说花水花月两兄弟从小到大都吃了不少苦,但是却还从来没进过天牢,这天牢的阴寒直接渗透进了灵魂,好像自己的灵魂都被吞噬了。   待巨灵神离开之后,杨戬伸手在天牢门上点了一下,顿时那把巨大的天锁就裂成了两半。   看清两兄弟的状况后,杨戬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好不容易养好伤的两兄弟此刻身上妖力散乱,原本就半妖之体的他们现在就连维持原形的能力都完全没有了,不然也不会变成老虎的模样连动都没法动。   “妖力涣散,锁妖链……”检查出伤之后,杨戬有些生气,其实抓妖的确应该用锁妖链,但是这锁妖链绑缚了妖类就能吸走他们身上的妖力,原本是半妖这妖力就不多,被吸走了那么多还能变成老虎模样就不错了。   叹了一声,杨戬忙着将法力注入两兄弟体内,抱起两只老虎然后扔下两颗石子化作花水花月,接着他一个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刚刚走到南天门,正好看见不少神仙走了过来,杨戬忙着隐去身形,站在南天门背后,等那些神仙都走光之后,他才缓慢的走出来,甩出一方手帕将照妖镜遮住。   邓忠辛环两人打着哈欠无所事事,忽然感觉一阵冷风从面前吹过,然后一块黑色帕子从空中落下。眨巴着眼,两人抬头望去,却只看见照妖镜上面光芒闪了闪,接着就归于平静。   “邓忠啊,你说,刚才过去的那阵风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辛环只觉得后脖子不断的冒着寒气,忙着揉了揉。   “可能只是风吧……”邓忠也不确定。   “希望如此,如果真的是什么妖孽的话,恐怕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了。”想到那神出鬼没的一阵风,辛环打了一个抖,忙着祈求道:“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二郎真君……保佑我们吧。”   展昭推开房门,却没看到杨戬,看来是一夜未归。   “怎么了?二郎还没有回来?”李寻欢问道。   “是啊,一整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贺兰敏之担忧道。   “二哥好歹也是前司法天神,他会怕什么?又有谁能够伤他?”唐玉竹道。   杨宗保点点头,“除了二哥自己,谁能让他出事?”   “也对,那我们就先去比武台了。”展昭关上房门,握紧掌中巨阙。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上人间   等杨戬带着花水花月兄弟回到人间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天黑了,原来在南天门的那么一耽搁竟然就耽搁了一夜一天。   杨戬一走进后院,才发现自家几个兄弟全部都愁眉紧锁的。   “大家这都怎么了?”他忍不住问道。   贺兰敏之叹了一口气,“今天我们输赢各一场,平了两场。”   李寻欢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现在是三胜,两败三平。”   “是啊,今天比武完了之后,那边西夏的人那嘴脸看得我真想揍他们一顿。” 杨宗保猛地一拍桌子,却牵动了伤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看自己问不出什么具体的情况,杨戬索性拿出昆仑镜,注入一道法力之后便看了起来。   第一场参加比武的是丁家兄弟,对方也是两兄弟,而且本事都不低,两边较量的就是功力和配合,幸好丁家兄弟也不差,这场双方都受了点伤,同时被打飞出比武台,算是平了。   第二场是杨宗保,对方姓白,还是一个用矛的,直接演变成了杨家枪对白家矛。虽说杨家枪的名气更大招数更加千变万化,但是对方的功力实在是太过高深,所以杨宗保一个不小心就受了伤,当对方要下狠手的时候,杀出了一个回马枪,两人打和。   第三场是蒋平的峨眉刺对上一个使锏的,蒋平在水里的功夫比之地上的不知道好了多少,所以这场比赛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就输掉了,实在是万幸万幸。   第四场则是韩彰对上一个西夏人,那人是用拳的。韩彰还算不错,腿脚拳脚功夫都不错,但是对方使了阴招,韩彰手臂受了伤,输掉了比赛。   “胜败乃兵家常事,宗保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杨戬拍了拍杨宗保的肩膀,“明天比赛的时候打架小心点就行了。”   “可是……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杨宗保垂着头,有些沮丧。   “别怕别怕,要不我陪你回去?”唐玉竹忙着安慰道。   杨宗保摇了摇头,“你陪我回去也不起作用,奶奶她和娘肯定会怪我的,我今天可算是丢脸丢大了。”   “怎么会?最后的那个回马枪那么漂亮,我看了都激动!”贺兰敏之甩了一下头发,额间额饰上面的银色饰物晃得杨宗保和唐玉竹两个眼睛生疼。   忙着揉了揉眼,唐玉竹道:“敏之哥说的不错。”   “那你陪我回去,有你在,奶奶她们想责怪我也会不好意思。”说着,杨宗保就将唐玉竹给拖走了。   看着两个像是孩子一样的人跑出开封府,展昭伸手按了按眉心,最近事情太多太复杂,甚至还颠覆了他以往的无神论认知。   “对了,之前天兵天将来开封府是因为他们两个,有个半仙说他们是妖……孽,我去天牢就将他们就出来了。”杨戬将花水花月放在石桌上,两只小老虎已经睡了过去,毕竟沉睡是最能恢复力量的。   “天牢?”贺兰敏之问道:“二郎,那你没事吧?听说那天牢守卫森严,进去容易出来难。”   “没有那么夸张,天牢还没有真君神殿可怕,要说真正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地方应该就是整个天庭了。”杨戬失笑,忙着解释。   李寻欢摇着头,眼眸带上淡淡的愁绪,“二郎,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没事。”杨戬伸手覆上李寻欢的手臂,安慰道:“其实有很多事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不存在什么苦不苦的。”   带着唐玉竹做客到了天波府,府里没人,恐怕是夜深,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唯一还端坐在花厅的就是年龄较大,睡眠不多的老太君。   “宗保,这些日子你都将开封府当做家了,那开封府当真这么好?你是家里的独苗,如果你想要去玩好歹也应该给家里说一句,你经常二话不说就夜不归宿,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佘赛花用手中的头龙拐杖指了指一旁喝着茶的杨宗保。   “噗。”唐玉竹一口茶成功喷了出来。   杨宗保一下子就呛住了,一边忙着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咳嗽,“咳咳,奶奶你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不听话?”   “如果你听话的话就不会整日都在外面,自从上次被抓走之后,你娘你婶娘们都担心死了!”佘赛花眼中冒火,指责自己的这个不听话的孙子。   还是被指责了……   唉,叹了一声,杨宗保垂着头,“奶奶说的是,是宗保的不对。”   “宗保还年轻,会做错点事也很正常,还望老太君千万别生气,免得气坏了自己不值当。”唐玉竹故意不去看杨宗保此刻憋屈的面容,而是接上了佘赛花的话。   此刻杨宗保深刻体会到了展昭的心情,有损友不可怕,损兄弟才是最可怕的。   “杨公子,还是你说得对,为这么一个不听话的臭小子气坏了自己真不值得。”佘赛花顿时消了气,忙着看向唐玉竹。   “老君您认错人了,我叫唐玉竹。”唐玉竹丝毫不觉得自己话语中的内容多么的容易让人吃惊。   佘赛花愣了一下,“什么?”   “奶奶,你认错人了,玉竹不是杨二哥,二哥他现在还在开封府里面。”杨宗保忍着笑插了一句。   “认错人了?”佘赛花吃惊,忙着问道:“也就是说除了展大人,还有杨公子和唐公子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杨宗保本还想说‘还不止呢’。   结果唐玉竹忙着抢先开口道:“因为我们是亲兄弟。”   佘赛花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放松了一点,或许她是觉得太多张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一同出现的话,那未免是太过惊悚。   幸好唐玉竹吸引了佘赛花太多的注意力,让杨宗保能够轻轻松松的回到房间。   “玉竹你说的真不错,幸好有你陪着我,不然奶奶又会唠叨我了。”揉揉耳朵,杨宗保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躺在自己的床上。   “就算唠叨你,也是你活该。”唐玉竹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和老太君说了一晚上的话,他嘴巴都干了。   “为什么?”   为什么?其实就连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唐玉竹摇摇头,眼中有些迷茫,“之所以会唠叨你也是因为爱你,所以这种爱的唠叨就听着吧,作为你的好兄弟,我是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的。”   “小竹子,你又阴险了你!”   “不许喊我小竹子!”   “偏偏要喊!小竹子,小竹子,啊——”某人忙着伸手去接从远处飞来的茶杯。   作者有话要说:   ☆、媚术   第三天比武开始。   现在的局势依旧差不多,只要一方有差错,那么就必败无疑。   “搞错没有?这大宋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的高手?”一个身着黑金色长袍的男子将桌上的茶具全部都给扫在地上。   “元明,你别着急。”另外一个面目阴狠的青年伸手拉住李元明,“就算我们输了也没关系,只要邪老在就能翻转整盘。”   他一开口,一旁的铁莲就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当他说到‘邪老’二字的时候,铁莲眼中更是迸发出一股恨意,但是却转瞬即逝。   “李元成,你说的倒是轻巧。”李元明冷笑起来,话锋一转,“不过也对,只要有邪老在,就连大罗神仙也不能动我西夏。”   “奇了怪了,西夏那边怎么弄出了一个女人?”丁月华有些疑惑。   都是女人,对于比自己漂亮的女人,丁月华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不是说嫉妒,而是一种难言的不舒服,那个女人太过妖媚,她一出来,别说围观的群众了,就连她的几位哥哥都呆了眼。   醉仙楼二楼的众人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今天西夏那边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是不同于铁莲那种江湖儿女的女人,长相极其妖媚,举止动作都撩人的女人。仔细一看就觉得心神都在激荡,好像思绪都被抓了一把。   不光是男人觉得怪怪的,就连丁月华这样的女人都不敢多看她几眼,好像看多了就会不自觉的被吸引。   “西夏,毛妹儿。”毛妹儿微笑着看向众人,声音婉转动听,犹如出谷黄鹂,带着妩媚。   自制力过高的忙着移开视线,就连展昭白玉堂等人都觉得心底隐隐有点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再控制自己去看那女人。   “好厉害的媚术,这女人不简单。”杨戬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找了一个杯子敲了一下,顿时众人全身一震,恢复了正常。   “媚术?”丁月华反问道:“你是说这个女人修炼过媚术?”   “不错,她的媚术功夫不错,犹记得媚术最初来自于道教,俗话说外媚修身,内媚修神,然后与自然一体,天人一体、芳华自溢,媚惑众生。就像是千年狐妖苏妲己,她的媚术应该是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杨戬解释道。   “这个我听说过,据说当时苏妲己被抓住之后想要杀她的人都下不了手。”丁月华急急忙忙的接道。   “哪有什么下不了手,最后苏妲己不还是被姜师…姜子牙的斩仙飞刀给斩下了首级。”   丁月华有些不相信,“可问题是,姜子牙不是年长之人吗?他对媚术本就不怎么担心,要是换了别人,能下得了手吗?”   “白某可记得书上说抓住苏妲己的不止姜子牙一人,还有女娲娘娘和杨戬。”白玉堂忽然笑着说道,一边说着,眼睛还瞟向一旁坐着的杨戬。   “白兄记忆很好,的确如此,千年狐妖的媚术在那三人面前可毫无用武之处。”杨戬淡淡一笑,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字被拿出来说一番。   听着这边几人的对话,之前心神有些混乱的唐玉竹忙着转过身来问道:“二哥,那这个女人我们谁来对付?难不成让丁姑娘去?”   杨戬摇摇头,“这女子身手不差,丁姑娘恐怕有点危险,还是让杨某去吧。”想到当初为了对付苏妲己媚术的那些过往,他就觉得头痛,媚术这种东西不管是对人还是神仙都有作用,只要你心底有欲/望,不管是什么就都会中招,就像王母说的那样,爱本就是欲。   不管是什么爱,即使是博爱也如此。   说完,他便已然来到了比武台上,“大宋,杨木易。”   “他,他不会也被迷惑吧?”丁兆兰指着杨戬的背影,有些担心。   不过一旁的展昭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在座的诸位谁都可能被迷惑,唯独除了他。“   陷空岛四鼠和丁家三兄妹不解,却又得不到答案,有些迷茫,什么叫做‘唯独’?难不成这人还真当自己是无情无欲的神仙么?   哮天犬和三首蛟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比武台,说不定他们又能看一出斩狐媚妖孽的戏,记得当初斩苏妲己的时候,那才是让众人手忙脚乱,无力招架,那狐妖太厉害了。   毛妹儿妖媚的一挑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杨戬的容貌,就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位小哥还真是俊俏,我都不忍心弄伤你的脸了。”   她这一笑,台下围观的百姓只觉得心神激荡,心也跳得嘭嘭作响。   “毛姑娘说笑了。”杨戬淡淡道:“不知姑娘要如何比武?莫非光用媚术?”这话一说出来,那毛妹儿的脸色瞬间煞白,能如此淡然说出她用了媚术的人在这个江湖上恐怕也不足三人,没想到这人看似年纪轻轻,竟然会不受丝毫影响?   “杨公子说什么?妹儿不懂。要说媚术的话,妹儿倒听说过,只可惜妹儿不会啊,不然能勾得杨公子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毛妹儿依然在笑,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妖媚。   “可惜杨某其他的不行,就这自制力就赶超一般人。”杨戬看了一眼毛妹儿,眼中情绪沉淀,显得平淡无波。   毛妹儿咬了咬牙,面色狠辣了起来,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只是她这么一狠,反而让一众看官都看得痴了起来,历史上有名的几个美丽女子,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说褒姒的笑,妲己的狠,西施的病怏怏,杨贵妃的醉意。而这毛妹儿其他的不会,这狠辣劲倒和苏妲己有点异曲同工。   “臭小子,今天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做自不量力!”说着,毛妹儿一抖手中短鞭就直取杨戬面门。   “就姑娘这年纪还敢喊杨某臭小子?”手中折扇一抬,短鞭就直直的缠住了折扇,然后两人手腕一震,折扇和短鞭瞬间分离。   “老娘这年纪都大得可以做你爹娘了!”毛妹儿黑着脸,每一鞭都恶狠狠的想要击中某人的脸。   醉仙楼上,五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爹娘的年纪做这女子的祖宗恐怕都会嫌太年轻了。   “姑娘此言差矣,杨某爹娘的年纪恐怕你只有望长莫及。”杨戬说完,看了一眼毛妹儿的短鞭,微微一笑,打开折扇,慢条斯理的摇了摇。   作者有话要说:   ☆、卑鄙   毛妹儿第一次被人气得这么惨,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力的用媚术,结果丝毫作用不说反而还被气得七窍冒烟。   一双妖媚的眸子里闪着火焰,“今天老娘就不信了,连你这么一个小娃娃都拿不下来?”   杨戬依旧面无表情的架开短鞭,右手持着折扇,一开一合,左手负在身后,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让人看了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也幸好是杨兄,换了我们恐怕此刻都只能闭着眼比武了。”丁兆惠忙着移开自己的视线,根本不敢多看那毛妹儿一眼。   “这女人本事的确不小,不过和杨二哥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丁月华眼中放光,认了展昭做大哥,她现在又自来熟的喊了杨戬为二哥。   没纠正她的这个称呼,众人都只在认真看着比武台中的两人,虽说胜负已然是板上钉钉,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还是盯着比较好。   忽然两点蓝光从人群中闪起,一枚飞镖直接朝着杨戬冲来,还有一枚直接冲着醉仙楼上面的展昭而去。   李寻欢正要扔出一柄飞刀,却没想到杨戬一个转身,袖中飞出了一根断成两截的筷子,这还是他之前用来敲杯子破解媚术的那根,当时顺手就放在了袖子里面,没想到现在还起了作用,甚至连法力都不用。   筷子和两枚飞镖相撞之后,瞬间全部四分五裂。   筷子是竹的,会断裂开来倒也正常,只是这飞镖是铁制的,却被筷子给打断了,可见这扔筷子的力道之大是如此可怕了。   目光瞬间阴沉了起来,杨戬冷眼扫了扫下面的群众,一向平淡无波的眸子里闪过压抑着的杀气,一时之间冷得人发抖,就连毛妹儿的媚术都完全不起了作用,甚至她自己都被冻住了。   “生气了……”唐玉竹喃喃道。   “这是真的生气了。”杨宗保忽然想到那个大辽公主被掐死的样子,顿时抖了一下。   展昭叹了一声,“现在只担心二郎会忍不住造杀孽。”以他的身份,造不得杀孽,所以平时连肉食都要少吃,毕竟神仙之所以能超脱六道轮回就是不造杀孽、有善缘。   “二郎生气会怎么样?”没见过某人生气的贺兰敏之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严重的话可能会山崩地裂。”李寻欢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换做以往肯定是山崩地裂了,不过现在杨戬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他静静的开口,声音清冷飘渺,“是谁做的?”   下面无人敢答,都低着头。   忽然一个青年慌忙的往后面跑了起来,他只是接触了一下那人的眼神便不可遏制的抖了起来,如果再待下去,恐怕他会直接被吓死。   转身,杨戬掌下生出一道冷冽寒风,直接吹飞了一旁呆愣的毛妹儿,等她落在比武台下面之后他才去追那个发出飞镖的人。   “……他真的是生气了。”此刻,就连白玉堂都看出了杨戬的心思。   杨戬并没有用法力,只是依仗着轻功追着前面那人,他很生气,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他枉为天神,权倾三界数百年,结果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兄弟都保护不了,甚至还让他人有可乘之机,实在是该气该杀!   想到这,天庭真君神殿内的那种寂寞孤寂的气息渐渐蔓延开来,跑在前面的那个男子更是双脚筛糠,全身上下都在哆嗦。   折扇飞出,直接击在男子腿上,男子惊呼一声便跪倒在地。   他刚刚抬起头想要继续逃跑的时候,却看见眼前出现一抹黑色衣角,顺着衣角他缓缓抬起头来,就看见那个俊美得像天神一样的人全身都散发着煞气。   “是谁派你来的?”杨戬问道。   “我……我,没……没有人……”男子咬紧牙关嘴硬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杨戬低下头,看了一眼男子,语气冷淡,“你是西夏人,会被人派来暗杀倒也无可厚非。”   男子全身上下冷汗淋漓,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好像全身都被压迫着,周围明明还有人,但是他就觉得陷入了地狱。   “啊!”他大吼一句,从腰间扯出了一个瓶子,拔开瓶塞,就往嘴里灌去,药刚刚吞下去,顿时就倒在地上开始抽搐,捂着腹部,他咳嗽几声就没了动静。   杨戬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就好像死在面前不是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他挥手将自己幻化出来的扇子收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转身,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等杨戬回到醉仙楼的时候,今天的第二场比赛也开始了,打斗之人一是西夏李元昊的义弟李元明,他左手使剑,右手使刀,和卢方打得难舍难分。   “那人呢?”贺兰敏之见杨戬回来之后,便站起身问道。   “他服毒自杀了。”杨戬的语气淡淡的,也说不上是淡然还是怜悯,总之其中似乎蕴藏着不少的意味。   “一条命啊……”展昭叹息,眼中闪着惋惜。   李寻欢同展昭一样,嗓音略带黯哑和低沉,“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半点不由人。”   谁说不是,可能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就已然死得硬邦邦,生命这种捉不到拿不起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飘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说窥得天道的人是多么的稀缺,也是多么的逆天。   “卑鄙!竟然用暗器还下毒!”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那李元明的手上竟然带着一个铁指环,指环上面还立着一根泛着绿光的针。   “本次比武,不计时间,不计生死,不计武器,这枚指环也是我的武器。”李元明嘴角勾起,环顾四周,哈哈大笑道。   “……真够卑鄙的。”杨戬默默说了一句,原本他就是以卑鄙著称的,但是却没想到这竟然有比他以往用的手段还卑鄙的,暗器伤人就算了,还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看来沉香说他是什么三界大害完全就是夸大其词,他和这些凡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哮天犬和三首蛟也忙着点了点头,说自家主人卑鄙的真应该好好来看看这些人,况且,这世间又有谁不卑鄙呢?   玉虚宫众人沉默,以前杨戬的所作所为和这人比起来,真的可谓是算不上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解毒   “卑鄙的小子!”卢方捂着受伤的左手,忽然用力的一跺,身影就朝着李元明冲去。   李元明大骇,他完全没想到中了他剧毒的人竟然在临死前还有这么一个反扑,他慌忙想要朝着后面退去,但是却已然避不开,卢方的掌力直接击中在他胸口,将他也给打飞出了比武台。   其余四鼠慌忙去扶着自己的大哥过来,此刻的卢方的气息微弱,仿佛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一看卢方已经泛紫的嘴唇,杨戬忙着掏出一瓶药,将里面的药丸全部放在茶杯里,又倒了不少热水来融化。   “解毒的药效还不够,玉竹、宗保,割腕放血。”将杯子端起,摇了摇,杨戬皱着眉看向唐玉竹和杨宗保,又瞟了一眼他们两人的手腕。   他们两人之前吃过龙涎和极品药材,体内的血液就是解毒的至宝,不说解百毒,至少也能解不少剧毒。   唐玉竹愣了一下,倒是杨宗保反应快,忙着抽出一把匕首,将自己手腕割出一刀口子,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茶杯里面。   “原来是做这个。”唐玉竹瞬间了然,也将自己的手腕割了一刀,任由鲜血滴在茶杯里面,很快两人的鲜血就让杯子里面的清水彻底变成了血水。   “这,这是作甚?”徐庆脸都白了,盯着这杯子,眼睛瞪得老大,还真没听说过谁的血里面竟然有解药,况且他们几人非亲非故的,又不是歃血结盟。   看了一眼徐庆,杨戬面色冷漠,淡淡道:“不想让你大哥死的话,就别多话。”正说着,这杯子就满了,杨戬伸手在两人手腕处点了点,顿时鲜血止住,就连伤口貌似都在逐渐好起来。   走到卢方身旁,杨戬快速的点了两个穴,然后一拍后背,卢方顿时就喷出一口黑血,就连左边手臂上面的伤口都流出了黑血。   “身上还有哪里比较痛?”看着卢方的反应,杨戬问道。   “腹部……”卢方闭着眼,气息微弱,就连说出腹部二字都异常困难。   没想到这毒素竟然这么厉害,竟然已经蔓延到了腹部?不过还能说话就说明还有救,幸好之前有那条蠢龙的龙涎,不然就只能用他的神血救人了。   “还有痛感就说明问题不大,将它全部喝下去。”杨戬端起茶杯,就全部灌进了卢方的嘴里,接着又在他后背点了几下,输了一股内息。   片刻之后,卢方转醒,只是眼神还有些迷糊。   “没事了,好好休息两天。”杨戬站直身,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会解毒,早知道还是应该多去学学医术,行走凡间不能多动法力,果然还是要有点凡人的本事才能降低风险。   “杨兄救我大哥之恩,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愿以死相报!”陷空岛四鼠忙着上前一步,鞠躬感谢道,四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杨戬颔首,淡淡一笑,眼眸里带着点亮光,“几位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杨某的本职,所以无须如此多礼。”   韩彰、徐庆和蒋平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白玉堂却一清二楚,他忙着上前一步,放轻了声音,“等这次比武完了之后,白玉堂愿前往灌江口,重塑金身。”   杨戬一听,顿时嘴角就僵硬了起来,他忙着摇摇头,“不必如此,香火功德够用就行,有那么多余银钱,白兄还是救济世人吧。”   “既然……既然杨兄都这么说……那,那卢方……愿散万……万两白银救济贫……民。”   卢方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虽然不懂自家五弟为什么要提到灌江口,但是卢方觉得自己从生死关走了一遭,银钱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性命才是自己的,他家大业大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但是这万两白银却可以救助太多需要的人了。   “卢庄主高义,杨某代百姓谢过。”杨戬笑道,语气也带上了诚恳。   他是神仙不假,能保一方土地风水幸福也不假,还能让善良之辈的渺小愿望得到实现也不假,但是他自己的事情也颇多,所以需要更多的善人才能让苍生过得更好。   白玉堂怔住,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展昭会入朝为官,因为这天下苍生,展昭守得一方青天才能救助更多的人。别说展昭了,就连高高在上的显圣真君也是如此,他们的性格太像了,同样他们的爱也太过博大,早就忘却了自己。   怪不得,一个能被叫做南侠,而另一个能够成仙得道。   一个身高挺拔,看似年轻的男子从西夏营帐走了出来,他环顾一圈,看见这边的忙碌,顿时冷笑起来,“西夏杨刚前来挑战,不知大宋这边的高手是否话别完了?”   “这人练就一手铁爪功,还戴着一个刀枪不入的手套,轻则挖人血肉,重则掏人心肺。”拿起桌面关于这杨刚的资料,念着的丁月华不自觉的打了一个颤,这人的功夫真够阴毒的。   出乎意料的,杨戬等人的表情微变,说不出是纠结还是无奈。   “原本大哥的名字爹取的是杨昭,后来娘说要纪念某人让他们能相遇相知相爱,最后给大哥定名为杨蛟。”杨戬似是回忆。   一旁的三首蛟眼神飘忽,他总觉得这话题最后会引到自己身上。   “的确,如果不是他那么一爪子,恐怕也就不会有我们了,所以娘才会用他的名字来做纪念。”说着,展昭很自然的看向三首蛟。   啊?竟然真的是说得自己?三首蛟愣了一下,难不成当初他那一爪子下去,瑶姬还不恨他,反而还感谢他?难不成他做了一个媒人?   “一爪子能抓碎心脏,这样的对手非三首蛟莫属。”   说实话,杨戬对三首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情绪,几千年前是针锋相对,后来几千年又成了兄弟,如果没有三首蛟,那么他们兄妹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折磨,但是如果没有三首蛟的话也不会有他,所以说这么一个促成他爹娘婚事的大媒人,他也怨不起来。   “我?”三首蛟指着自己,有些惊讶。   “对,就你,我相信你的龙爪功对上那人的铁爪功,肯定不会输的。”哮天犬嘿嘿一笑。   翻了一个白眼,“废话!我怎么会输?”说着三首蛟的手上面顿时覆上了一层蓝色蛟鳞,尖长的指甲闪着漆黑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   ☆、龙爪对铁爪   杨刚看了一眼三首蛟,淡淡道:“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单守教。”咬咬牙,三首蛟和哮天犬一样,选了自己称呼的谐音,反正自己知道自己在外面就只能这名字了。   “用什么武器的?”杨刚问道。   “爪。”三首蛟老老实实的回答。   只是他这一老实,那杨刚却是瞬间火大,“就你这穿着打扮奇形怪状之人竟然也配和我一样用爪?也不害怕我一爪下去就没命了?”   额头青筋冒起,三首蛟从不是一个好脾气的蛟龙,所以他指着杨刚就吼了起来,“就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爪子还说什么铁爪功,你害不害臊?”   一看到对方戴着的那一副铁爪手套,三首蛟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这条万年蛟龙落入凡尘就已经够倒霉了,不过在天上也太没意思了,为了自由在凡间也挺好的,但是为什么在凡间还要见这些低俗得没救了的人?   不是说凡人不好,而是他讨厌用爪的人,龙爪龙爪,本来龙最大的武器就是爪子,他不是龙,是蛟龙,但最大的武器也是爪子,而且这爪子还抓碎过天庭长公主的心脏,这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但是……现在居然也有个人当着他的面用爪子,还如此嚣张。   “少说废话,今天不让你这小子吃点苦头,也休怪我杨刚拥有铁爪手套!”杨刚五指成抓,在空中一划,黑银两色仿佛破碎虚空,徒留一道残影闪过。   这种劣质的手套竟然也能有这样大的名望,开什么玩笑?   三首蛟一个旋转直接避过这来势汹汹的一爪子。杨刚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那么轻松避过,吃惊之余,直接抓在了木柱上面,撤手之后,那原本就布满剑气、鞭痕等等招数影子的木柱上面又多了一个入木三分的五指爪印。   “我有一种看到五指山的感觉。”擦了擦眼睛,唐玉竹一脸严肃道。   “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光看着就觉得震撼,不然那上天入地的泼猴也不会被压在那下面五百年了。”提起孙悟空,杨戬就觉得不舒服,那猴子聪明归聪明,就是有些时候太过目中无人,而且一见到他和玉帝,嘴巴里面就是‘舅舅’‘外甥’的,听了就烦,真恨不得抛开一切,直接凑他一顿。   大致猜到杨戬和孙悟空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杨宗保颇为无奈的换个话题,“五百年可不短,那孙悟空也够倒霉的。”   “也是他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哮天犬当年没咬死他都是他运气好!”哮天犬呲牙咧嘴的哼了哼。   杨戬冷笑,语气有些不屑,“原本佛祖恐怕只是想让他收敛性子,结果泼猴就是泼猴,依旧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好的不会教给别人,那偷拿拐骗变成他人模样损害他人名声倒是全部教给别人。”想到沉香好的不学,偏偏去学那猴子去偷吃仙丹,而且还变作他的模样在南天门羞辱过他,顿时杨戬的火气就冲天而起。   贺兰敏之等人强自忍着笑,看来凡间传闻二郎神和齐天大圣的关系一点都不好,竟然是真的。   玉虚宫的孙悟空彻底炸毛了,“这杨小圣太过分,每次都要往死的损俺老孙!”   “舅舅说得也是实话。”小玉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没办法,她一说话,孙悟空就恶狠狠的瞪着她,她都不敢说话了。   “这怎么能怪唠叨嘛,其实我本性就如此,我爹打我无数次都改不了这些怪习惯。”沉香忙着安抚已经炸毛的孙悟空。   元始天尊却是面带笑意的看向孙悟空,“猴儿,你可想和杨戬打斗一番啊?”   “当然想了!”   “那好,等有机会了,本尊会让你打痛快的。”依然在笑的元始天尊,却无端的让玉鼎真人打了一个寒颤,他可怜的徒弟算是真的惹怒了他的师父了。   三首蛟并不准备一直避开,杨刚一招黑龙掏心用过之后,在招式已老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三首蛟该出手时就直接出手了,身形变换,飘忽至杨刚面前,只一眨眼,就掐住了那杨刚的脖子。   “呃……呃……”杨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一瞬间就被制住了,只觉眼前一花,这个穿着古怪服饰的银发男子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而且他还毫无招架之力,别说反抗了,现在只要那人手一动,他脖子就断了。   不过就这么坐以待毙也不是他杨刚的性格,想到这,杨刚手微微一动,就直接朝着三首蛟的胸口掏去,三首蛟冷眼扫去,手中利爪直接捏住杨刚手臂,顿时鲜血顺着龙爪指缝流下。   “啊!”看着被抓穿的手臂,杨刚惨叫着。   围观之人也有不少捂住了眼,还真是血腥,要说杨刚狠辣,眼前的这个单守教怕是也不遑多让,光是这一爪子下去就足够让人惊诧了。   “吵啊!继续不屑啊!怎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现在是不是不能吵了?”三首蛟眯眼,银蓝色的眼眸里面闪着猩红的杀气。   杨戬没有出声,只是一道神念直接传给了三首蛟,“不可妄动杀机。”   “不杀就不杀……这小子也算是命大!”   闷闷的说了一句,三首蛟直接伸手将杨刚给扔下了比武台,换做以往的他,别说撕碎这人,绝对也要拧断他的脖子,结果现在还不能妄动杀机,真是可悲可叹,哼哼两声他就飞身回了杨戬身旁。   “杨刚对单守教,单守教胜。”   铜锣声响起,大宋这边又赢了一场。   还来不及松口气,对面西夏就又有人上比武台了,是一个手拿方天画戟的男子。   “张戈,前来讨教。”冷冷的声音响起,张戈扫了扫醉仙楼二楼的众人,扯起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这人,怕是不好对付。”看着他手中的那方天画戟,展昭眉头就皱了起来。   的确不好对付,杨戬点了点头,要说这戟,使用方法和枪矛差不多,但却可刺可砍,使用方式颇多,犹记得三国时期就有个叫做吕布的大将,用的便是这方天画戟,那猴子也曾用过方天画戟,只不过嫌太轻了。   “就让五爷会会他这方天画戟吧!”白玉堂正说着想要跳下去,却没想到他三哥徐庆提前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鲁莽的机智   “小五哥,徐三哥怎么跳下去了?”丁月华原本还以为会是白玉堂跳下去的,结果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徐庆,依照徐庆的武功来说,可能真不是那人的对手。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鲁莽?”白玉堂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暗自着急,那人怎么如此鲁莽?要是出了点事那可该如何是好?   就连一旁坐着疗伤驱毒的卢方也都愁眉不展起来,自家这个三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莽撞,太过直白,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有他们几个护着倒不用担心什么,但是如果他们没有办法护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吃你徐爷爷一锤!”徐庆直接抄着大锤就砸向张戈。   “哼!”张戈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持着方天画戟,就这么直接和徐庆的大锤打了起来,一个下劈刺直取徐庆胸口。   幸好徐庆长臂一挥,铁锤架住了方天画戟,然后又直接挥手击向张戈,只是没想到张戈一个腾空翻,竟然轻松避开了他的大锤,且还抽出了自己被架住的方天画戟。   “呔!再吃我一锤!”徐庆再次大喝一声,大锤划过一道黑色弧度,却一下子砸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看着这个大坑,张戈也有点头皮发麻,要是被这么一锤砸到那还了得?不说断手断脚,这恐怕轻则骨头都会碎掉。   “三哥这蛮力又涨了不少啊!”蒋平摇着小蒲扇,一脸吃惊,“看来这脑子倒可能是越来越不顶用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变相的说自己兄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其余人起初愣了一下,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怜的徐庆。   就连一向对外界事物不太关注的杨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又略带迷茫的伸手抚上自己的嘴角,在天庭那么久,他基本上都没怎么笑过,现如今来到凡间这些日子笑的次数,恐怕比他曾经几千年加起来都要多。   徐庆的武功或许不怎么好,但是那铁锤却使得虎虎生威,就连武功在他之上的张戈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西夏那边的张元明忽然冷笑一声,张戈顿时头皮发麻起来,那人竟然要他速战速决。   “哎哟!”忽然徐庆惊呼一声,原来那张戈的实力突然大涨,原本只能和徐庆打个平手的他竟然内功暴涨,将徐庆给刺了一戟。   “他刚才吞了一个黑色的药丸。”哮天犬眼力好,所以才能看到张戈那么隐秘的动作。   “莫非是增长功力的东西?”卢方有些疑惑,“记得娘子曾经说过,这种东西能炼制出来,但是却对身体有伤害,想不到那人为了赢竟然用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法子?”   “不择手段罢了,如果能达到目的,就算豁出一条命去也不过是代价。”杨戬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杯盖轻抚茶水面,面色从容,仿佛说的东西和自身无关。   不知道为什么,卢方只觉全身一颤,这人说的话虽然淡然,但是……却莫名的让人害怕,就好像他自己也这么做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死也要成功。   “三弟,你小心啊!”韩彰忙着大喊一声。   徐庆忙着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这才避开那致命的一戟。   “我的妈呀,幸好躲得快。”他喃喃道,这人忽然功力大涨,看来他已然不是对手了。徐庆不笨,只是很多事情不愿意去用脑子,而他自己也清楚,他武功不高,除了力气好像也就别无长处了,所以眼下为了保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跳下比武台。   想到这,徐庆嘿嘿一笑,“小子,你白吃了那玩意儿,徐爷爷不陪你玩了。”   说完,徐庆展翅一跃就直接跳下了比武台。   “三哥变聪明了?”白玉堂一脸惊讶,没想到自家这鲁莽三哥这日子越过越来越聪慧了,比那年轻的艾虎还要懂得变换心思。   “奶奶个熊!太卑鄙了!那些人为了赢还真是什么都能做!”走进来的徐庆呸了一声,吃药来激发内力,这样卑鄙的招数竟然也做得出?他不得不佩服这西夏大风堂的人。   众人都看得出徐庆的自责,毕竟这场比武算是输了,杨戬打开手中折扇,摇了摇,语气平淡无波,“只要人没事就好。”   “不错不错,人没事就好,管他胜败输赢。”蒋平伸手拍了拍徐庆的肩,安慰道。   拍下蒋平的手,徐庆翻了一个白眼,真当他不知道这该死的矬子一天到晚想的是什么吗?不阴人就不舒服?不欺负人也不爽,亏他还是自家兄弟呢!   这边的兄弟护动让人忍俊不禁,不过今天也比了四场了,也是到了回去休息的时候。   张戈回到西夏营帐时吐了一口血就人事不省了。   “我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了很多。”坐在开封府的后院里面,杨戬将铜钱撒了几枚,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二哥,你别说一半留一半啊。”唐玉竹扶额。   “不是,我只是在想该怎么给你们说。”杨戬摇了摇头,拿起铜钱又撒了一次,“卦象显示,汴梁城外的西北方有异象。”   展昭想了想,才说道:“西北方有异象,那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吧。”他还是比较了解卜卦这种东西的,毕竟公孙先生就经常卜卦,凡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发生他就会来卜一番确定没多大危险之后才会放心。   “你们去城外,我去城内的西夏阵营,破掉那个法宝。”总觉得那个神秘但又莫名熟悉的神仙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如果不弄清楚,恐怕还会一直担心着。   “好,我和寻欢去城外,玉竹和宗保还有敏之留在开封府。”拿起桌上巨阙,展昭说道。   杨戬也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今天四场,我们竟然都输了两场!”李元明又开始砸东西,一边砸一边怒骂着。   “没关系,明天我们拿出杀手锏,到那个时候,大宋不得不认输臣服。”李元成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有那样的一张底牌在手,他们还用担心什么。   “可是如果动用了那个,辽国肯定会觉得我们西夏的实力强于他们……这么一来,他们肯定就会防备我们。”   李元成摆摆手,“有仙人相助,我们还怕什么?到时候整个宋国都是我西夏的!辽国说不定就会腆着脸来希望和我们结盟!”   “那时我们哪还需要他们的结盟?”李元明眯着眼,满脸的杀气带着一丝狰狞,“到时候天下都是我们的,就连辽国都会被西夏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倒霉黄龙   听着这两兄弟的‘宏图大业’,杨戬冷冷瞥了一眼,然后身影一飘。   比武的时候,西夏人所待的地方是两个营帐,而晚上的时候则是住在客栈里面,就不知道他怀疑的那个神仙是在什么地方了……   杨戬散开神识,很快就发现一个房间门口有个高深的结界,这个结界将他的神识给反弹了回来。   就是这里。   走到门口,额间天眼微张,一道璀璨光芒朝着结界击去,瞬间结界破碎,而房门也被结界破碎的威力给震得粉碎。   一看到房门里面那人的时候,杨戬怔住了,里面那人也怔住了,就连在玉虚宫全程观看的人也都愣住了。   玉鼎真人道:“师父,我眼花了吗?我居然看见师兄了。”   赤精子和广成子异口同声,“师父,我看见黄龙师弟了,他咋在哪里?”   “为师怎么也看见黄龙了?”元始天尊揉了揉眼,他记得他这个徒弟不是老早就跑出去继续游历山水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阐教的上仙?怎么会在哪里?还和舅舅作对?”沉香放轻了声音,但依旧让别人听得一清二楚。   “黄龙怎么会在哪里?”元始天尊伸手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莫非他是被那些人给抓了?”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此言一出,那些不了解黄龙真人的都愣住了,阐教的上仙怎么会被凡人给抓住?这说破天去都没人相信吧。   “师伯?你怎么在这里?”杨戬收起惊讶之色,忙着走进房门。   “我被他们这些人给困住了!他们还抓了小鹤,我连跑都不敢跑。”说着说着,黄龙真人就一脸委屈。   杨戬沉默,努力的平复了呼吸,指尖点了几下就破掉了黄龙真人周围的几个锁妖阵,其实杨戬真的很想说一句他怎么能被这锁妖阵给困住?好歹也是成仙数万年的神仙,这小小的锁妖阵碰几下就能碎掉的啊!   “杨戬,你师父来没来?”   习惯性的问出这句话之后,黄龙真人脸红了,而杨戬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也快断了,封神的时候,黄龙真人的口头禅就是这句。   “师伯!你为什么每次都问这个问题?难不成你以为这几个锁妖阵也能困住你吗?这又不是万仙阵!”终于受不了,杨戬还是说出了自己一直都想说的一句话。   黄龙真人瑟缩了一下,垂着头,“我……我习惯被抓了,谁让我那么没用,封神的时候也总是被欺负。”   杨戬嘴角僵硬,满腔的情绪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师伯……是杨戬逾越了,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然后我就送你回二仙山麻姑洞。”   “那小鹤呢?”   “保证给你找到。”   杨戬很认真很严肃的放出神识,瞬间就看到了小鹤,然后拉着黄龙真人就往小鹤的所在地飞去。   “小鹤是什么?难不成是这位上仙的心爱之人?”八卦的龙八问道。   太乙真人一脸笑意,语气带着揶揄,“哪是什么心爱之人?就是黄龙师兄的坐骑,一只小仙鹤,跟了他多年,那感情好得没话说!”   沉香龙八等人瞬间沉默。   小鹤全名小仙鹤,跟了黄龙真人好几千年,也早就可以化成人形了,自从黄龙真人游历名山大川遇见一个妖人被算计之后,他和它就都失去了自由,他被关在房门里,而它则被人用法宝给关在了另外的房间里面。   看着外面的天空,小鹤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颇为忧伤,失去自由的感觉真不好,就好像以前被限制自由禁足在二仙山里面一样。   “小鹤……”房门被踹开,黄龙真人扑了进来,抱紧关着小鹤的瓶子就不停的摇晃。   一瞬间看见黄龙真人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去,小鹤就开始头晕眼花,此时此刻它多么想要喊一句:别摇了!要晕了!可是嗓子发紧,喊不出来。   “……”看着这阵势,杨戬再一次的扶额,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当年封神之战的时候,黄龙真人差不多也这样,所以他淡淡一笑,“师伯,先带小鹤走,然后再救它出来。”   黄龙真人忙着点点头,然后抱着这个瓶子就往外面跑。   看着已经发现黄龙真人失踪的西夏诸人,杨戬伸手招来一袭狂风,将他们吹得东倒西歪之后才带着黄龙真人御风而去。   “小戬,你真坏。”黄龙真人在一旁拍手叫好。   杨戬笑道:“先给他们一点小教训,日后再给点大的。”   “我陪你一起,这些凡人真可恶,抓了我就算了,竟然囚禁我的小鹤。”看到自己唯一的家当小仙鹤被关在这么一个破瓶子里面,黄龙真人就想显出原形咬死那些人。   黄龙真人对自家小仙鹤有种莫名的执念,或许他也是太孤独了,无法宝,无徒弟的他只有小鹤了。   折扇一摇,困住小鹤的瓶子就直接碎成粉末。   “小鹤!”   “真人!”   一人一鹤抱在一起。   看着这一幕,杨戬不知道该做出一个什么表情,忽然想到自己的师父玉鼎真人,他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徒弟……当初他一心求死的时候是否忘记考虑太多,一心只是想结束那一切。   长睫颤动,杨戬转瞬之间已闪过无数情绪,唯独那两个离他最近的一人一鹤反而还毫无察觉。   “师伯,小鹤你也找到了,现在是回——”   “我不回去!不回去!被关了千年,我打死都不想回去了!”一听到‘回去’二字,黄龙真人和小鹤就都迅速摇起了头。   他们不回去,那只能换个地方,杨戬蹙眉不展,“那你们想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小鹤张口吐出人语,“清源妙道真君,要不您收留我们吧,真人他本领真的不咋样,连一个魔修的凡人都能困住他,要是让他遇见了更厉害的,那该怎么办?所以拜托真君你了!”说完,小鹤张开翅膀鞠了一躬。   “在凡间留太久也不好,毕竟封神之后按照规矩,阐教应该永世不出自己道场。不过天条已改,阐教封印已出,我想问题也不大,那师伯暂时随杨戬如何?”   黄龙真人眼睛亮了亮,忙着点头同意。依照他这实力很容易在凡间出状况,现在能跟着自家阐教三代首座弟子,至少安全是有保证了,实在是太幸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囚禁之人   展昭和李寻欢在城外的西北方并没有发现什么,找了一个时辰之后都泄了气。   “怪了,二郎说的不可能有假,那这里怎么一点异常都没有?”展昭拿着巨阙,将面前的杂草理了理,依旧没发现什么。   “可能有什么细节被我们忽略了吧。”李寻欢闭目侧耳倾听,周围也没有异响,就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要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李寻欢比展昭在行,他是用飞刀的,很多时候都会出其不意的动手,所以周围的丝毫响动他都要感觉。   展昭和李寻欢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两人不确定的看向自己的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踩着了。”   话说着,两人就开始仔细观察地面,发现了一枚铁莲和一朵金花。   “铁莲金花?这两姐妹的暗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不起眼的暗器,展昭有些疑惑,以前听他师父说铁莲金花两姐妹从来都不会分开,说是双生子但更像是一个人,所以这次西夏来人中光看到铁莲,就够让人吃惊的了。   “说不定继续往前面走就能找到答案。”李寻欢一脸笑意,但也带了一丝好奇,铁莲的暗器很强,就不知道她妹妹金花的暗器功夫了,说实话,这几百年前的暗器功夫他还真想领教一番,   展昭点点头,就跟着李寻欢一路朝着西北方走去。   不知道又找了多长时间,才发现前面那座小山丘之上竟然有个茅草屋,而他们已经距离汴梁城很远了。   “以前这里并没有这个茅草屋,看来我们要找的异象说不定就在里面了。”看着这个无端出现的茅草屋,展昭瞬间拔出巨阙。   “一切小心。”李寻欢道。   展昭侧头看向李寻欢,微勾起嘴角,此刻的李寻欢和平时淡然与世无争的样子完全不同,展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此刻的李寻欢意气风发又有着属于自己的桀骜,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又觉得李寻欢内在其实很狡猾……有些时候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堵得他半死。   飞刀在手的李寻欢,就像是一抹淬过刀锋的宝刀,闪着耀眼逼人的气势,完全不同于和铁莲浅笑时比武的那一面。   或许就和南侠一样,南侠虽入官场,言行举止受了官场阻止,但是一身傲骨该有时依然有,撕下表面的温润,或许他比谁都狂傲。   走近茅草屋,两个练武人直觉有危险逼近,忙着一个空翻避开,原来山丘之上全部都是机关暗器,之前两人不小心就碰到了一个,幸好两人轻功绝顶,这才避过了无数乱箭。   “等一等,别过去!”一道黑影掉落,哮天犬忙着从空中落下,“这里有幻阵。”   展昭问道:“什么意思?”   “这整个山丘都被一个幻阵给包围,所以一般的人路过这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哮天犬忙着解释道:“两位大主人因为身带仙气,所以才能看见这个茅草屋,但毕竟没有修过仙法,所以破不了。”   李寻欢皱眉道:“这么麻烦?”   “可不是,幸好片刻之前主人担心让我前来,否则今日两位就会被困在这里了。”拍拍胸口,哮天犬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两位出了什么事,他主人绝对翻天覆地一番。   不光哮天犬松了一口气,就连远在昆仑山山顶玉虚宫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哮天犬只是拿着自己的骨头挥了挥就轻功的破掉了幻阵以及阵中的那些机关暗器,“嘿嘿,没事了,两位大主人可以进去了。”   李寻欢和展昭相视一眼,闪身走进茅草屋。   走进茅草屋之后,才发现这里面乾坤不小,看似不大的茅草屋内里面其实很大,也很宽广,还有不少被捆住的人。   “你们是谁?”展昭下意识的问道。   “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一戴着面纱的女子怒斥道:“不然就滚远点!”   什么情况?就连一向聪明绝顶的李探花也察觉到了古怪,如果说这些人都是西夏人的话,那么西夏人不可能这样囚禁他们,如果说他们都是大宋人的话,那么西夏人又为什么要囚禁大宋人?除非西夏人需要这些大宋人做什么……   “敢问前辈可是铁莲前辈的妹妹金花前辈?”展昭拱手问道。   “你是什么人?”金花面色凝重。   “在下开封府展昭。”展昭不自觉的握紧了一下巨阙,缓缓道:“不知道金花前辈怎么会在这里?另外展昭恳请前辈为晚辈解惑!”   展昭?金花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可是那南侠展昭?”   “正是晚辈。”   金花眼眸睁大,若说展昭二字,恐怕有不少的江湖人都只会觉得耳熟,但是具体的却想不起来,可要说到‘南侠’恐怕就无人无知无人不晓了,北侠欧阳春出道二十多年,能与他齐名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曾有人说过南侠是一个大汉,因为他字熊飞,也有人说南侠是一个年轻人,还有的幻想做多了的说南侠是一个美男子,但是这三种说法都没人绝对的相信。就连这些隐退了的老江湖都不太相信,和北侠齐名的南侠到底是一个大汉?还是一个年轻人?亦或是一个美男子?   现如今见到真正的南侠,金花不得不承认第三个说法更符合事实,南侠长相俊美,眉正眸清,气质温文儒雅,的确的美男子!但是他旁边那个怎么感觉比他还好看?明明都长得一样啊!   “在下李寻欢。”李寻欢不明白为什么金花的眼神一直都停留在他身上,他还以为是金花好奇他与展昭的长相呢。   李寻欢?这名儿一听就像是一个风流的主,不过这也是别人的事情,她虽然有点奇怪,但还达不到好奇的地步。   “你们知道西夏大风堂吧?其实大风堂里面有大半都是大宋人,但这些大宋人里面也有一些不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他们的亲人都被大风堂的人给囚禁了,所以才不得不为西夏人卖命,就像我的姐姐铁莲那样。”   “什么?”李寻欢和展昭一脸惊讶。   “金花说的不错,我们这些人都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而我们的亲人都不得不在西夏大风堂做事,我弟弟……范夏因为我的缘故更是做了不少违心的事情。”说话的是一个青年,只是面色苍白,语气柔弱,好像身体不太好。   作者有话要说:   ☆、邪老   接着又有不少人说了自己的事情,他们大部分的家人都还留在西夏大风堂大本营内,只有铁莲和范夏这次来了大宋。   “该死的西夏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怒气冲冲,展昭咬了咬牙。   李寻欢伸手拍了拍展昭的肩,安慰道:“昭弟别气坏了自己,西夏再如何也有自己的命数,恐怕他们也想不到他们将这些人质走到哪带到哪的做法,反而是百密一疏。”   看着李寻欢翘起的嘴角,展昭舒展了眉头,松了一口气,的确,那些人反而百密一疏了。   “诸位,此地不宜久——”   话还没说完,一道流光就站在了面前,原来来人竟是杨戬。   一看面前情况,顺便掐指一算,杨戬就知晓了情况,“看来今晚我们是没机会睡觉了,先带他们离开,那个妖人马上就会追到开封府了。”   “妖人,什么妖人?”哮天犬忙着凑过来。   “就是抓了我的那个妖人!”黄龙真人抱着小鹤,一脸幽怨。   一看到黄龙真人,哮天犬傻了眼,指着某真人说不清楚话来,“真人?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发现哮天犬这幅惊吓过度的模样,黄龙真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以往在封神之战的时候,这条黑犬最大的爱好就是嘲笑他,总将他拿来和杨戬比,这能比吗?不说实力水准,光那辈分就没法比!(也就只能比辈分了。)   “哮哮,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想说我家主人又在给你家主人找麻烦了?”小鹤转转眼珠,表情变得恶狠狠,道:“要是你说了,我一定戳死你!”   幸好小鹤的这番话是在用神识和哮天犬交流,不然绝对能吓死不少人。   哮天犬缩了缩脖子,以前他只要嘲笑了黄龙真人,那么就被真人家护短的仙鹤追,想起来都觉得倒霉死了。   杨戬广袖一挥,一阵白烟冒出,凡是被西夏囚禁在这里的人都昏睡了过去,接着蓝光一闪,屋内的所有人全部都凭空消失。   今夜是个不眠夜。   瞬间落在开封府内,那些人醒过来之后也没有任何感觉,反而都在好奇的打量这开封府,毕竟这开封府一直都是一个颇具传说的地方。   “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人?”揉着眼睛,唐玉竹的猫眼里还有一丝迷茫。   杨宗保打了一个哈欠,“好困……”   “别睡了,今天我们就要让西夏滚回老家!”杨戬冷着脸,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顺便还将花水和花月提了出来充当劳动了,伸手布下一道结界后转身便离去。   早都该滚了!贺兰敏之黑着脸,想到那些号称鲜卑后裔的西夏人,他就不爽,贺兰家血统高贵,那些人岂能冒充与贺兰家同血统?   一看到眼前这么多张一模一样的脸之后,那十多个逃出生天的人愣住了。   “这十来个人是什么人?”指了指这些看见他们长相后就傻掉的众人,贺兰敏之忍笑道。   展昭解释道:“他们都是大宋人,只是却被西夏大风堂抓住当了质子,而他们的亲人则被迫进入了西夏大风堂,比如说铁莲前辈那种。”   “看来有苦衷的人也不少。”唐玉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之后总算是缓冲了一点困意,“对了,二哥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抓妖人!”黄龙真人插嘴道:“对了,你们怎么和小戬长得一模一样啊?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兄弟关系,那你呢?老爷爷?”杨宗保弯了弯眉眼。   “本真人是小戬的师伯。”好乖的孩子!黄龙真人眼睛亮了亮,忙着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白须,以前的神仙或许思想的问题,他们大多都喜欢一副老态,比如说他还有他师父,都喜欢把自己变作老头,现在的神仙就不同了,男的帅气女的漂亮,不过黄龙真人还是喜欢以前的神仙,看起来很舒服,都仙风道骨的。   李寻欢笑着,语气带上恭敬,“原来是阐教上仙,我们失礼了。”   “别客气,别客气,既然是小戬的兄弟,那也就是我阐教门人!”黄龙真人忙着摆了摆手,一脸好奇的看向众人,“快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开封府的大牢最深处关着一个人,已经关了太久,久得那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出不去了。   “耶律皓南,你师父要来了。”杨戬视牢门如无物,直接走进了牢房,语气淡然不带任何情绪。   耶律皓南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但在转瞬之间却又彻底消失,语气低沉,“你想怎么做?是杀了我还是要放我出去?”   “只是带你去见见他,至于你的去留,我还是想去问问你们道教的教祖。”   “道教的教祖?”耶律皓南一脸迷茫,世人皆知道教的教祖是李耳,而李耳就是太上老君,这人说要去问太上老君,莫非疯了?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一道法力将耶律皓南隐去了身形,然后控制着他的行动走了出去。   摆脱不了这法力的禁锢,耶律皓南只好黑着脸跟着杨戬走出这开封府大牢。   黄龙真人很快就和几个年轻人聊开了,或许是他性子太好是一个老好人,所以几个年轻人也都喜欢他。黄龙真人本事不高但阅历深厚,随便讲讲他曾经见过的就能引人入胜。   “邪老,这些小子太过分了!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还不知道尊老!”站在开封府外,李元明和李元成站在一个干瘦的老头后,一脸的讨好。   如果白翺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干瘦老头就是欺骗了他的人。   如果耶律琼儿在的话,也会发现,这个干瘦老头就是她辽国的国师。   干瘦老头冷笑,“哼!今天顺道将那个什么包黑子也给收拾了吧,敢捉拿本座的徒弟,他们胆子未免太大了!”   什么邪老,其实就是一个魔修的道人,因为行事歹毒狠辣,加上他本姓林,所以认识他的人送他绰号林老邪,而他自己则自称邪老。   黄龙真人正说得高兴,忽然打了一个颤,然后抬头看向屋顶,就看见了三个人,一个干瘦的黑衣老头,身带魔气,还有两个没有丝毫法力的年轻人。   “嘘。”黄龙真人竖起手指,指了指屋顶上面的三个人,“那边有不怀好意的人,当心他们会对我们不利。”   “真人,你不是二哥的师伯吗?”唐玉竹有些疑惑。   “小戬是以法力和武艺著称的,恩……而我则是学识。”黄龙真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旁边的哮天犬和小鹤都翻了一个白眼,对黄龙真人所说的话表示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倚老卖老   “不过就是几个小娃娃,还有一个看不清底细但依旧没用的老头!”林老邪冷笑,语气不屑。   “又是一个倚老卖老的,真以为自己年纪天下无敌了吗?”杨宗保侧目看向那边的三人。说实话,他真搞不明白了,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不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黄龙真人忙着点头,他都已经忘记他的年龄了,到底是五万岁?还是十万岁?亦或是百万岁?还是千万岁?修道之人哪管什么年岁,要是算得清那才是真的怪了。   “要说年龄,它都不知道多大了。”指了指小鹤,哮天犬咧嘴笑着。   小鹤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林老邪,小声说道:“这老头不过两百岁左右。”   两百岁对一般人来说的确算得上是惊讶和神级般的存在,但是对于修道之人不过弹指间便已过去,特别是对于黄龙真人这种级别的仙来说更是完全不会在意。   他原本是达到了金仙的级别,也就是说介于世间法与出世间法之间的一个层次。   如果再继续突破这个层次,人就彻底跳出三界之外了,这就是圣人,比如说女娲伏羲这类破碎虚空消失于三界内的就是圣人。唯一可惜的就是当年封神之战时,他们在黄河阵内全部都被削去顶上三花,所谓金仙正是仙道极品,即无极金仙,不生不灭、永不轮回,金仙必须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恢复实力,不过这都也无所谓了,修炼到了圣人级别那可就要离开三界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正所谓天数如此,自然随时而至,闭了天门,失了道果,再修正果,返本还元也没啥不好的。   “两百岁也不小了,记得小戬三年就法力有成了。”黄龙真人认真道。   此话一出,哮天犬瞬间冒火,“真人,你老糊涂了吗?我家主人天资聪颖,你不要胡乱拿来比较!”其余几人也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俗话说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林老邪脸黑了黑又白了白,最后彻底停在了青上面。   “不知死活!”他抬手,掌中冒出一股青白色的火焰,火焰一接触到房屋,顿时燃烧了起来,火舌也立刻开始吞噬起周遭的一切。   看着张牙舞爪的火舌,众人都急了,衙役们忙着打水开始救火,可是无论怎么浇都息不灭。   忽然一声巨响,只见从地底下竟然冒出了不少白骨架子,这些骷髅挥舞着双手直接朝着院子里面的人冲来。   “这都是一些什么鬼东西!”金花不管怎么说也是女子,一看到这么多的骷髅顿时头皮发麻。   正当众人摆好姿势准备接招的时候,所有骷髅都被挡住了,隐约有一层无形的东西存在在院子外,将所有人都给包在了里面。   “修行得之不易,当以天下苍生为重,修行不管是为三界苍生还是为自身,这都是截取天地灵气成就自我,一切都当顺应天道,心不诚则道不正,能超脱六道轮回已属幸运,应当心怀感激。可你却偏偏不思进取,竟助纣为虐与这些心思歹恶之人!依照天条律令,应在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然后打入轮回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   漆黑的夜空中,一个身穿黑氅银甲,头戴飞凤流云冠,贵胄出尘的男子直接从半空中落下,身边周围还笼罩着冷漠的银色光芒。   这样冷傲逼人出场的除了不当司法天神的清源妙道真君之外还有谁?   不过了解杨戬的人都知道他这纯碎是制造出来的气势,以前杨戬出现大多都是缓慢的凭空出现,没有法力波动,像现在这样明显就是用来吓人的。   “你是什么人?竟敢教训本座?”   看见杨戬的出场,林老邪的确是吓了一跳,不过看这人长相太过俊美秀气,所以他也只认为这人同他一样是个修道之人罢了。   “竟敢在本座面前自称本座?”杨戬冷冷道,声音不怒而威,冷漠气势铺天盖地。   “小戬又在装模作样了。”黄龙真人颤了一下,除非必要,杨戬是不会对任何人、神、仙、妖魔鬼怪散发官威的,现在的气势不过是用来震慑人的罢了。   身居高位多年,就算是一个再温柔的人也会积聚威严。   林老邪也不傻,这人气势太过可怕,不过微微抬眸就让他吓得不断颤抖,显然不是个什么简单人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座的名字你也配知道?”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直直的指向林老邪,“现给你两条路,一条是随本座离开,一条是就地处决。”   “做梦!”林老邪双臂一振,顿时骷髅兵就全部朝着杨戬冲来。   杨戬伸手,一道蓝光挥过,所有骷髅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地面,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看对方竟然如此轻松就破掉了自己的骷髅兵,林老邪脸色大变,忙着又招来无数黑色的骷髅兵,这些骷髅兵指甲泛黑,一看就是剧毒,在地上一抓就是一道深深的痕迹。   “执迷不悟!”三尖两刃刀横向一扫,风暴自杨戬脚下升起,席卷过后,所有黑色骷髅兵全部消散于风中,连点渣都没剩下。   林老邪立刻知道不妙,转身抓住身侧两个已经呆住的李元成和李元明就往西夏所住的驿馆跑去,眼前那人实力绝对高过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跑。   “林老邪,你徒弟耶律皓南也在本座这里,你都不想带他走吗?”杨戬伸手将被控制住身形的耶律皓南给提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耶律皓南,林老邪闪过一丝不忍,“可惜了,我最大的棋子就这么没用了。”   耶律皓南的存在就是他林老邪用来巩固自己地位的棋子,而且耶律皓南盲目的相信他,就连姓都随着他。加上耶律皓南领悟好,天资聪颖,对他林老邪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惜了可惜,现在被那人抓住,怕是永远都回不来了,早知道会树下那个大的一个敌人,他又何必跑到这大宋来救人?   “看清了你这师父的本来面目吗?”杨戬瞥了一眼一旁的耶律皓南,凉凉的问道。   “看清了。”耶律皓南长嘘一口气,语气带着说不出的轻松,“原来我只是一个棋子。”   仇恨这种东西太可怕,内心燃烧着仇恨的杨戬深刻的能体会到这种感觉,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怜悯,“利用你的仇恨,达到他的目的,这样的你太可悲。”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   “我不要你同情我!”耶律皓南冷着脸,“我林……耶律皓南!死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怜悯!”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将三尖两刃刀抛上了空中,立刻化作人形的三首蛟。   三首蛟在眨眼间便追上林老邪,然后流光一闪而过,林老邪的头颅落地,脖子处喷涌出大股鲜血。   “主人,他的魂魄在这里。”拎着林老邪的魂魄,三首蛟迅速跑了过来。   “你跑一趟,将他送去地府,然后叮嘱黑白无常不要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任何人。”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林老邪,杨戬吩咐了一句。   点了点头,三首蛟一个转身就消失在原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戬。”   对于耶律皓南,杨戬并不讨厌,虽然他做过恶,但不可否认也是事出有因,当年他也是这样恨过,只不过他的恨是从死灰复燃中燃烧起来的,而耶律皓南的恨还能控制,在他还没有彻底陷入仇恨中,说不定还能拉回来。   “什么?”耶律皓南大吃一惊,“莫非你就是那个清源妙道真君?那你又为什么要帮助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有何德何能让上仙如此看重?”他早就猜到这人的本事很高,绝对不是普通的修道之人能比的,但等这人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他竟然能够见到传说中的上仙。   杨戬道:“你的问题太多了,杨某只是看在你跟着希夷老祖学过不少道法,不想看你就那么堕落下去。”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耶律皓南若有所思的表情,额间天眼张开发出一道璀璨光芒,在场的所有凡人都瞬间愣住了,之前的一切不应该让他们知道的画面都在瞬间被消去,而那熊熊燃烧着的惨白色火焰也熄灭了。   仿佛只是瞬间,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完全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包拯抬头望去,屋顶上也空无一人,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做梦一般,他伸手捋胡须,眸中闪着笑意,“以往倒是包拯看走了眼。”   以往的文曲星君只能大致猜到司法天神并不是那些人口中卑鄙无耻祸害三界之人,但是他却绝对不是了解之人,可在下界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又觉得他了解杨戬了,毕竟杨戬在神仙当中也是年纪轻轻之辈,这心思再深也有被挖出来的一天。   “大人在说什么?”公孙策没听清楚。   “没什么。”包拯缓缓摇头,“这天快亮了,也该上早朝了。”   卸去一身铠甲,杨戬重新恢复翩翩公子的样子摇着折扇回到院子里,如他所想,这天已经亮了,不过这一整晚倒也做了不少事情。   “我去了一趟西夏,从大风堂里面将那些不情不愿的大宋人带了出来,现在就在城内客栈内,三首蛟守着——”起初杨戬没什么感觉,但是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这些人都用一副古怪的表情看着他?   这眼神太古怪,杨戬忍不住问道:“你们这都怎么了?”   杨宗保抢先道:“没事,只是觉得二哥和昨晚上看到的太不一样了,昨晚的二哥银甲黑氅威风凛凛,现在的二哥白衣折扇飘然出尘。”   “那你们是觉得现在的好还是昨晚的好?”杨戬不答反问。   “高高在上的那个虽然也是你,但是却距离我们太过遥远,在我们心里二郎永远是二郎。”李寻欢指尖轻点桌面,端起一杯浓茶,抿了一口,一夜未睡,的确有些困。   展昭点头,朗声道:“寻欢说的不错。”   杨戬垂目,语气平淡,“时间匆匆千百年,其实杨戬早就变了,不过你们认为我没有变就好。”   包拯去上朝的时候,得到一个消息,原来今日凌晨西夏的人就说自己国内有急事,然后一群人就都急匆匆的回了西夏。   赵祯疑惑不解,不过他也只当是西夏人害怕输太惨面上无光,所以才早早的跑回家。   朝中的大臣有的是得意洋洋,以为西夏怕大宋,也有的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不过人都已经走了他们也弄不清楚了,至于唯一的明白人怕是就只有包拯了。   包拯暗道:“这司法天神不愧是司法天神。”   不管是曾经在天庭的时候还是现在,好像就没有杨戬做不到的事情。   坐在龙椅上的赵祯看见包拯之后,立刻好奇的问道:“对了,包卿,前几日那些比武的年轻人都是一些什么人?朕对他们挺好奇的,听说他们现居在开封府内?”   “有陷空岛五义、丁氏双侠,小侠艾虎、杨宗保杨少将军,还有展护卫和他的几个异姓兄弟。”这番说辞是包拯早就想好的,不管司法天神脾气再好、再没有架子,也绝对不愿意像一个凡人那样来面见一凡间皇帝的。   “好!”赵祯激动的一拍龙椅,“赐他们黄金百两!再给展护卫三月假期,让他好好休息!至于其他的赏赐,朕等会儿就直接下旨!”   不说赵祯具体想的赏赐,那边铁莲等人和金花等人总算是在汴梁城外相聚了,这样一来,西夏大风堂元气大伤,至于辽国那边也肯定会吸取西夏的教训,短时间内这两国都绝对没心情考虑辽夏结盟的问题了。   包拯将具体事宜禀报给了赵祯,更是让赵祯激动的连呼三声好,于是一串一串的赏赐都送到了开封府内,至于开封府里面的几兄弟,对这些赏赐都懒得理会,和这些宝贝相比,假期才是最重要的。   “自从上天庭之后,我还从来没有被放过假。”看着圣旨上面的三月假期,杨戬有些遗憾自己以往殚精竭虑多年居然一天假期都没有。   黄龙真人插嘴道:“有了这三个月的假期,我们要做什么?是继续留在开封府,还是去游历名山大川?”   杨戬摇摇头,“师伯,你还是先去玉虚宫师祖那里一趟,昆仑山封印已开,你不去也说不过去,要是让师祖知道你在外游历结果被一个修道修歪了的凡人欺负了,那师祖肯定会火大。”   “这倒也是。”黄龙真人无奈点头。   杨宗保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去昭哥的家玩?”   “或者去华山看二哥的外甥和三圣母?”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杨婵一家,唐玉竹还是有点意见,或许是觉得太过疏远,所以还是下意识的用‘三圣母’称呼杨婵,对此,杨戬也不好说什么。   贺兰敏之对自己这几个兄弟的头脑不抱希望,“你们还真笨,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去这两个地方,干脆先去华山,然后去常州!”   “敏之说的不错,就这样。”展昭和李寻欢相视一眼同意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三花聚顶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阵子的二哥有点不一样,以前的他就算是面对我的时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情绪流露出来。”杨婵总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担忧。   元始天尊皱着眉,自言自语道:“他这是做出决定了……只是就连本尊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管是什么决定,这次我都绝对不会再让他去赴死!”玉鼎真人握了握拳,他就这么一个弟子,他若真死了,真的魂飞魄散了,那么他不介意让更多的人的为他殉葬。   元始天尊道:“玉鼎,你动了杀念。”   “杀念又如何?我早就被削去了顶上三花,也不介意继续被削。”玉鼎真人半眯着眼,语气变得冷漠。   “不过,这倒是一个可以要挟杨戬的法子,只要告诉他如果他不顾及自己的性命,那么他的师父就会让更多的人给他陪葬,这样一来,他绝对会保住自己的小命。”摸着下巴,太乙真人揶揄着玉鼎真人。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这话一说,反而让无数人有个对付杨戬的法子。   “太乙,你还真聪明!”玉鼎真人顿时乐了,扑过去就去揉太乙真人的头。   “太乙,你深得本尊之心,好徒弟!”元始天尊也笑得和蔼。   我……我做什么了?太乙真人一脸茫然,他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怎么这两人变成这样了?   广成子一拍石桌,大笑道:“这下子有办法对付小戬了!只要他敢死,我们就用这天下苍生给他陪葬!”   “说得好!我们这么说了,这样一来,他就绝对不敢不爱护自己了!”赤精子一脸赞同。   不理会这边兴致勃勃的阐教上仙,吊在空中的沉香三人嘴角抽搐了,一直都知道阐教护短,但是没想到竟然护短到了这样的境界,这样一来,谁敢招惹阐教弟子?也幸好舅舅/杨二哥/真君不是坏人,不然被这么宠下去,那还了得?   杨婵苦笑,她该庆幸自己的二哥未死吗?   如果他真的出了点什么事,那么这三界怕是真的不会安定了,要知道被封印困住的只有这昆仑山玉虚宫,其他的仙山并没有被困,只是因为自家师父答应永不出世,只要无视了师门,那么一切的誓言都将不作数,而他们仙山前自己做下的结界怕是只是摆设了。   小玉吐吐舌头,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舅舅会从来都是那副睥睨天下、高高在上的样子了,虽然他本该如此,但有这样强大的师门在身后,哪怕是一个温润性子的人恐怕也会被养得霸道起来。   至于龙四和孙悟空则是摇头,也亏得真君/杨小圣出淤泥而不染,不然在这样的师门待着,不无法无天那才怪了。   黄龙真人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却看见偌大的院子里面只有杨戬一个人坐在在喝茶,旁边睡着哮天犬,至于三首蛟则化作扇子在桌子旁边躺着。   “小戬,真难得看你如此轻松,记得以前的你不是练功就是在做事,典型的劳碌命啊。”   “师伯说笑了。”杨戬抬眸看了一眼黄龙真人,“不练功自然有不练功的好处。”   不练功还有好处?黄龙真人不相信了,“什么好处?”   杨戬笑着解释道:“不会太累,而且也不用离开这三界,虽然不知道到达一个怎样的程度才会不得不离开,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有大部分的人都没听懂这话的事情,但是听懂的人却都睁大了双眼,就连元始天尊都一下子站起了身,显然受了打击。   同样受了打击的还有黄龙真人,他手指颤巍巍的指向杨戬,“小戬,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三花?”   “原本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达到那个境界,一直都在控制着,但还是超出了预算,当初被丁香一拳打得法力尽失,结果恢复法力之后反而修为更进一步,几乎不受控制的就成了金仙。”提起这件事,杨戬就很懊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认真接下丁香的那一拳,不然现在也不会弄到这样下不去的境界。   “三千年……你居然三千年就修炼到了这样的境界?”黄龙真人耸拉着肩头,一副忧伤的样子。   杨戬无奈的看向黄龙真人,语气也带上了安慰和坚定,“师伯悟性高强,只是实践起来却又有问题,这就是不自信的原因了,就像师父他什么都会,但却又总是静不下心来好好精通。如果能一样一样认真的学,那么据杨戬推测,要不了几百年你们就会重回到金仙境界。”   “重回金仙境界谈何容易?我们是犯了杀劫才被削去顶上三花,能巩固在这个境界都不错了,说实话,当初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才去玩那封神榜。”黄龙真人沉着脸道。   杨戬放下茶杯,长叹一声,“都已经过去了……其实杨戬庆幸当年自己只是一个督粮官,直面战场的机会比较少,不然也没机会那么快走出那么多同门都死去的阴影。”   “所以你才会真正将三界放在心上吧,因为你明白生命的珍贵和可惜。”黄龙真人一改之前闷闷不乐,笑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那个笑得温柔的年轻人也变了呢。”   杨戬失笑道:“人都是会变的,就算是神仙也会变。”   “不是这个意思!”黄龙真人摆摆手,觉得杨戬没听懂他的话,忙着解释,“当年的你强则强矣,但是却没有丝毫人气,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块冰,现在的你不会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该说笑时说笑。”   “是吗?”杨戬不置可否,并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对了,你那几个兄弟呢?怎么大清早的都不在?”黄龙真人换了一个话题,四处打量了一番。   杨戬继续端起茶杯,“他们几个去太后那里了,太后很喜欢昭哥,原本我对皇室中人并不看好,但是没想到这位太后倒还不错。”   理了理自己的胡须,黄龙真人半眯着眼摇晃着脑袋,一副也不怕你知道的样子,“其实也不怪你,会有这样的偏见也难说,因为玉帝王母,害得连我都对皇室中人有偏见。”   杨戬无语摇头,自己的这个师伯,很多时候还真像是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   告别包大人之后,几人就骑着马前往华山。   这个时候玉虚宫众人才猛然想起来,他们要去华山,但问题是现在应该在华山的人目前都在玉虚宫里面。   “完了,小戬去了华山找不到人咋办?”玉鼎真人扯着自己的头发又焦急的在原地打起了转转。   “那个刘……刘什么来着?”   太乙真人忙着提醒道:“刘彦昌!”   半天没想起刘彦昌的名字,元始天尊也有点尴尬,所幸后来有人提醒,他干咳一声,“对,那个刘彦昌应该在华山,只要他在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不……”侧过头去,龙四颇为忧伤,“刘彦昌在那,恐怕更危险……真君一直都说刘彦昌那样的人配不上三妹妹,所以我担心——”   “担心什么?我徒弟不会要那个刘……刘什么来着?对了,刘彦昌!他是不会要他命的!”一听有人怀疑自己徒弟,顿时玉鼎真人火了。   一旁的广成子和赤精子也跟着点头,“放心好了,真的不会。”虽然可能会被教训一顿,但是要命的话是绝对不会的。   可始终杨婵都放心不下来,依旧提心吊胆的,虽然知道自己二哥不会对他的妹夫动手,但是他的那个妹夫可是怕死了他,毕竟只是一介凡人,怎敢与天神对抗?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事情,除了展昭和杨宗保之外,其余四人都重新变化了一副容貌,虽说和之前不像,但是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变化不大。   一路之上,除了游山玩水,就是听贺兰敏之讲前朝故事,或者听李寻欢讲后代明朝故事,唐玉竹和杨宗保耳朵都听得快要起茧了。   就连展昭和杨戬都听得晕乎乎的,唐玉竹挑起一个话头,“说实话,我一直都对沉香这个孩子很好奇,二哥,你给我们说说,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吧。”   杨戬挑眉,“沉香?”   “对,就是沉香,后世关于他性格的传说很多,但是我们却更想听一个真实的他。”唐玉竹想到自己以前听过关于‘宝莲灯’的曲子和故事,于是越发对沉香好奇了。   李寻欢看向身旁的万水千山,眉宇间透出一股宁静,笑道:“对,给我们讲讲吧。”   提起沉香,杨戬就只有摇头苦笑,“要说沉香,这孩子带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调皮,法力初觉醒的时候他就在他朋友面前显摆,还跑去穿墙,幸好我用法术才没他成功,不然早都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了。”   “果然有够调皮的!”   其余几人都忍俊不禁,似乎能想象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去穿墙,结果撞在墙上面的那一幕。   “其次就还有优柔寡断,有一次我和哮天犬追捕他,他和四公主在一起,明明那么好的一个逃跑机会他都因为害怕而错过了。”说到沉香的缺点,那杨戬可以大说三天三夜,因为这个外甥有很多次都让他无力了。   “不光是对自己优柔寡断,对别人也如此,他爱小玉,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丁香,丁香就是指腹为婚的那个,那刘……刘彦昌也是没事干了,就是因为丁香和沉香的婚事是三妹同意的,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沉香和小玉,结果这沉香就在两个女孩子之间优柔寡断不知道该选谁。”   “这样的性子的确太过不好了。”展昭摇头,要说优柔寡断就算了,在两个女孩子之间也如此,真容易伤人。   说得越多,越无奈,这孩子起初就真的长不大。   “小玉是个好姑娘,我也不忍见两个相爱之人因为各种事情而分开,所以不得已插入他们三人让沉香明白他对小玉的感情。这都不算什么,毕竟我是他舅舅,但是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懒惰,学艺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而且还总说‘差不多就行了’,也幸好那猴子让他不要总是‘差一点’,不然他哪能逼上天庭?”   听得出杨戬对沉香的怨念,李寻欢叹气,能够让显圣真君如此郁闷,那孩子也算有本事了。   “不过沉香毕竟还年轻,也还算是有优点,重情重义,肯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了救那猴子竟敢独自一人进真君神殿,还把老君砍柴的小斧子架在我脖子上。不过后来他还说什么不怕一群天兵围攻打他一个,想到以前他们总是好几个和我打斗,我……我当时那个心情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杨戬叹气,他不喜欢被人吵醒,当时真的有一瞬间想杀人,所幸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但是沉香说的那番话更是让他沉闷,他当时真的想说:沉香!你说这话都不会脸红吗?你不怕人多欺负人少,但是你们一群人都打我一个的时候,你们谁有想过这句话?   不怪杨戬会唠叨这些,有些东西在心里憋太久不说出来也难受。   唉……   其余几人除了叹气就是叹气,能把这么年轻的孩子培养成才,真心不容易。   “那后来呢?经过二哥的背后操控,沉香应该会长大吧……”说到最后,连杨宗保都不敢用肯定语气了。   杨戬沉默半响,之前平静无波的眸子变得有些幽深,缓缓开口道:“长大倒还是长大了,他唯一没有优柔寡断的一次恐怕就是在昆仑山下用开天神斧劈我了……”那一刻他真的是觉得沉香长大了,但是心却有点钝痛,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反正那都是他要的结果,就这样了结的话,不管是对谁都是一个解脱。   “或许是我做得太绝、太狠,但当斧芒落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解脱和一股难言的痛楚,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杨戬自言自语着,多年工于心计,他早就忘记揣摩自己的本性了。   “你这么笨也的确该被斧子劈死!”贺兰敏之勒紧马缰,猛然转身,怒气冲冲的看着杨戬,“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却还一脸茫然不懂。是不是成仙多年你就真的忘记了自己还有颗心?杨戬!你这个样子让关心你的人如何放心?”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只想我关心的人能好好的,不管是亲人还是这苍生,因为我明白当爱蔓延到三界的时候,那心里早就没了自己的存在。”杨戬微微一笑,之前的苦闷似乎烟消云散。   贺兰敏之闭上眼,转过身去,喃喃道:“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种笨蛋存在。”   【接下来全部EG】   作者有话要说:   ☆、老刘   总算是到了华山边,对于华山杨戬很是熟悉,不过近年来华山变了很多,因为沉香劈山,劈了一半就没继续劈下去,远远看去,华山西北绝崖千丈,似刀削锯截,其陡峭巍峨令人望而生畏。   当初杨婵也想要补救,但是后来又有了山河社稷图的事情,加上才从华山下出来她也没多余的法力施展神通,所以这山就这么搁置了。   杨戬叹息着,看来这山就这么好端端的毁掉了。   “这华山怎么变成这样了?”展昭记得他以前游历江湖的时候来过华山,要知道那时候的华山可和现在完全不同。   “这应该是沉香劈山时将它变作这样的,不过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没办法让这山恢复如初了。”看着这对凡人来说高不可攀的华山,杨戬皱起眉,为什么三妹没有做出补救之法?   担心也没用,几人开始往刘家村走去,要上华山首先就要经过刘家村,想到刘家村的人都认识自己这张脸,这下子就连展昭和杨宗保都不得不换了张面孔这才放心的去刘家村。   刘家村还是和当年差不多,当初还稚嫩的一些少年,比如说狗蛋等都变得成熟了不少。   只是让众人奇怪的,这些年轻人好像在修什么,一路走来,有不少年轻人都在那里打铁和砍木头,将两根粗木棍捆成一个然后又和其他的木棍用粗细不同的铁链绑在一起。   “我去问问他们在做什么。”   说完,唐玉竹就下马跑过去找了两个人询问,“我们是外地来华山游玩的,这华山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你们这又是在做什么?”   “原来是外地人啊?”狗蛋恍然大悟,“那你不知道这也正常了,这华山两年前就这样了,变成这样之后就上不了山,所以刘先生就准备和我们做一条梯子,然后挂在华山上,这样光靠攀登就可以上去了。”   对于神仙一事,狗蛋很聪明的选择了不说,只是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   “刘先生?”   狗蛋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答道:“恩,就是刘彦昌刘先生,他是糊灯笼的,我们没事就做这个,做好之后就送去刘家,然后就由刘先生将它们和之前的全部用绳子铁链连接起来。”   “啊,谢谢。”   唐玉竹还有点问题,结果杨戬就走过来,拉着他便走了回去。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三妹、沉香和小玉都不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杨戬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沉香有开天神斧和宝莲灯,不会出事的。”害怕杨戬担心,展昭忙着安慰道。   “我去找刘彦昌,那边有条河,风景不错,在那里等我就好。”杨戬说完就朝着刘家走去,大致的情况他已经了解,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刘彦昌。   展昭等人看着杨戬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明明就担心得不行,结果还故作平稳。   以前用来堆灯笼的屋子里堆满了软梯,刘彦昌看着大半屋子的软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沉浸在某些回忆中。   “刘大叔!”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个俏皮的绿衣姑娘跑了进来,她叫赵香,其实也就是丁香,当初她魂魄从开天神斧出来之后就失去了记忆,丁家不忍心看到自己女儿死了一次又一次,所以丁老夫人就将她送到了自己的娘家赵家,对外就说是姓赵。   “敖春他还没有回来。”刘彦昌转身走出房门,叹了一声。   “我知道……真不知道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原本还喜笑颜开的丁香顿时沉闷了起来。   刘彦昌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门后的小板凳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然后开始做软梯。   “刘大叔,你说他们到底是去哪了啊?怎么一年多都不回来了?”丁香看见刘彦昌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有些担忧,于是主动走过去帮他做软梯。   蓦然想到了什么,刘彦昌表情坚定起来,“他们会回来的!”   真的会吗?丁香也有些不确定,都这么长时间了,连一个口信都没带来,他不是龙族太子吗?怎么会这么没用?笨蛋!没用死了!   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丁香忙着伸手抹了抹眼睛,眼泪差点就要落出来了。   “赵姑娘……你要对他们带有信心。”刘彦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着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丁香没有信心,但是他有信心,等了这么多年,他们会真正团聚的。   杨戬走到刘家的时候正好看见要找的人正坐在凳子上,刘彦昌仿佛又苍老了不少,毕竟二十年的担忧也不是一般人能熬过去的,想到曾经对刘彦昌的鞭打,杨戬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刘彦昌。”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刘彦昌抬头望去,却看见了一张曾经总是出现在自己噩梦中的脸。   “杨……杨戬!”处于本能,他伸手拉起蹲在他旁边的丁香护在身后,一脸惊恐的看着杨戬,但是惊慌之余又想起杨婵和沉香告诉他的话……   ‘舅舅不是坏人,我们都误会他了,他一直都在为了我们家的团聚而努力。’   想到这,他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杨戬,“杨……杨戬,你来有事吗?婵儿,不,三圣母她不在!”以往当着外人,他只敢称呼杨婵为‘三圣母’,现在当着杨戬的面,他更是不敢喊亲昵点的称呼,生怕这人又会发怒。   杨戬皱起了眉头,对他这样的称呼想要呵斥几句,但是看到刘彦昌受惊的表情,还是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语气,“三妹和沉香去哪了?”   虽然很害怕,但刘彦昌还是硬着头皮答道:“不知道,我听三,三圣母说了什么山河社稷图,然后她就带着沉香、哪吒三太子上了天庭,后来就连龙八太子、龙四公主还有小玉也不见了,接着就都没再回来了。”   “山河社稷图?那他们绝对没有在天庭,我去过天庭两次,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们。”杨戬摇头。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刘彦昌还以为杨戬不相信自己,也不敢说太多,只是警惕的看着杨戬。   对刘彦昌的小动作觉得有些可笑的杨戬舒展了眉头,问道:“你,怎么这么怕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仙凡   被杨戬略带疑惑的语气再次吓到的刘彦昌后退了一步,“我……我没有怕你!”   “以前对你的责罚是我的不对,别怪我。”闭了闭眼,杨戬的语气有些沉重,对其他人或许都能用不得已说,但是对刘彦昌却真的是他的私心作祟。   保护了几千年的妹妹竟然嫁给了凡人,动了凡心也就罢了,她为什么连他这个兄长都丝毫未告知?宗教礼法固然可以不理会,但是几千年的亲情竟也会变得如此淡漠吗?明明一直说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变得不相信自己……如果不是这个凡人,或许不会有兄妹反目的一幕,所以他恨刘彦昌,恨这个凡人,因为是这个凡人的存在才让他的妹妹恨他,所以他才将恨意加注在这人身上。   从未见过以往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如此温言细语,刘彦昌只觉得自己受宠若惊,眼皮跳了跳,他忙着说道:“怎么会!我……我没有怪你,沉香说你是有苦衷的,而且也全靠你才让我们一家团聚。”   “那你也别这么生疏,像三妹那样称呼我就行。”   “二,二哥。”半响,刘彦昌才喊出了这个拗口的称呼。   好像无话可说了,杨戬沉默了一下,“这些日子你都在弄这个软梯吗?为什么不好好修炼,莫非你只想和三妹做一世夫妻?”   “彦昌资质鲁钝,平日里有空也会看书修炼,但是因为三……婵儿不在,所以也不敢多修炼,害怕一命一命呜呼了。”刘彦昌拱手老老实实的说着,原本想说‘三圣母’的,结果在杨戬冷漠的目光下,他又咽了回去。   这倒也是,依照刘彦昌的资质来说的确修仙不易,但是能娶得神女也说明他前世积德行善所以才有今生的良缘,根据功德推算下来,他还是有仙根的,不过四十多岁的他恐怕没法一步一步按照正规道路修仙了。   “帅哥!”杨戬正想着什么,没注意到丁香,结果这丁香就直接跑到他身旁。   “赵姑娘,你不能这样随便盯着一个男子看,这样太……太不好了。”刘彦昌不得不承认杨戬真的很帅,但是姑娘家的还是要矜持啊,不能就这么跑到一个男人面前还两眼冒光。   想到第一次遇见丁香的时候,这姑娘也这样,而且还一幅假小子打扮,还真是失了记忆也不忘本性。   “帅哥,你好眼熟啊,真的!”丁香伸出自己的爪子去抓杨戬,扯着杨戬的衣袖,“但是帅哥你这么帅,我如果见过你的话不可能会没有印象的!帅哥,你——”   一种名叫忍耐的弦断掉了,杨戬一把拉下丁香的手,一折扇敲去,直接将她化作一块石头接着折扇打开一扇子就给扇飞了。   看着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的丁香,刘彦昌只觉得那肯定会很痛。   “她,她不会有事吧?”   “熟能生巧,她好几次都是这样变成石头回家。”缩在杨戬袖子里面的哮天犬伸出头来,插嘴道。   杨戬看了一眼变成幼犬的哮天犬,伸手将他的脑袋重新按回了袖子里,一路上人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哮天犬和三首蛟的话,只会更显眼,所以三首蛟又只能变成扇子,而哮天犬就只能变成幼犬躲在杨戬的袖里乾坤中。   “你,随我来。”杨戬从他身旁走进了房门,淡淡说了一句。   咽了咽口水,刘彦昌硬着头皮跟着杨戬走了进去,是死是活他也都无所谓了,他的确害怕杨戬,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杨戬真的想要杀死他的话,恐怕他千百条命都不够用,毕竟恨一个人除了折磨之外就是让他悄无声息的转世轮回,连尸体都找不到。   刘家村外有条河,只是沉香劈了山之后,也改变了一些地貌,导致河变成了湖泊,所幸此地还是风景秀丽,钟灵敏秀,不然那就太可惜了。   “想不到这里的风景这么好?”站在河边,深呼吸一口,唐玉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湖面击打过去,石头跳了三下之后就彻底落了下去。   “本事不赖,我试试。”杨宗保也捡起一块石头照着唐玉竹的样子击打过去,也跳了三下就落进了水里。   贺兰敏之从小都很少接触同龄人,身边只有一个妹妹,女孩子爱静根本不会捣乱打闹,所以他对于男孩子的一些把戏完全不会,此刻看见旁边两人玩得开心,也不自然的起了一点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   “敏之哥,我来教你!”两人忙着将贺兰敏之拉到一旁去,详细的讲着力道和角度的使用之法。   那边三人太像是小孩子,一向稳重淡然的展昭和李寻欢则是无奈摇头。   “昭弟,你说二郎会怎么对那个刘……刘彦昌?”李寻欢眉宇间有些担忧,不过说到刘彦昌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也迟疑了一下,幸好没忘掉。   “总之不会伤他性命。”其他的展昭不敢说,但是这性命却绝对能保证。   展昭看向天空,语气平缓,“三圣母是神仙,那刘彦昌只是一介凡人,如果想要相守一辈子的话,恐怕真的很难,毕竟仙凡有别……”因为寿命的不同,神仙怎么可能和一个凡人相守一辈子?   李寻欢没有说话,只是隐隐觉得他们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   沉香脸很红很烫,他也不知道自己缺点怎么那么多?竟然自己舅舅那么无奈,说实话当初他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   “仙凡有别……”杨婵喃喃念着这四个字,忽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三妹妹!你怎么了?”龙四忙着扶起她,却看见杨婵已经满脸是泪。   是啊,仙凡有别,神仙怎么可能和一个凡人相守生生世世?一直以来都是她妄图改天,她却忘记了她本是半仙之体稍加修炼就能得道成仙,但是彦昌不是,他只是一个资质普通的凡人,吃了仙丹会爆体而亡,胡乱修炼一番也不会有效果。   “哎呀!三圣母,你这是怎么了?”孙悟空吓了一跳。   “我……我没事。”杨婵忙着摇头,她不能让别人为她担心了,能相守多年算多年,她也该知足了,至少她和他之间还有个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三百年   刘彦昌跟在杨戬身后,低着头看着脚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杨戬停下脚步,转身冷冷道:“坐下。”   坐在床铺上,刘彦昌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杨戬,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两只手搅在一起努力想要让自己表现得不紧张。   对于刘彦昌的局促,杨戬叹了一声,身子漂浮到了半空之后便盘膝停滞在空中,想到刘彦昌的资质问题,他详细的说道:“弯起你右膝,把右脚放在左大腿下边。然后弯起左膝,把左脚放在右膝或右大腿下边。”   刘彦昌啊了一声,忙着按照杨戬的说法盘好膝坐着。   姿势总算是对了,杨戬闭上眼,“闭上你的眼睛,双手像我这样捏着诀轻放在膝上。”   一边听一边照做,刘彦昌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要打坐,但是碍于杨戬此刻冷漠的表情他也不敢提出问题。   等刘彦昌闭上眼睛的时候,杨戬倏地睁开眼,掌心运起一道法力直接笼罩在刘彦昌头上,银蓝色法力犹如浩瀚海洋一般,但刘彦昌毕竟是凡人,此刻被杨戬的法力笼罩在全身难受得不行,想要挣扎却连动都无法动。   看见这一幕,杨婵和沉香睁大了双眼,手也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不知道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担忧还是害怕。   “沉思,用意念去感觉这股来自外界的力量,然后想办法用思想去控制他。”杨戬冷漠的声音响起,刘彦昌忙着闭上眼睛开始用意念去调整这股法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戬才缓缓将法力收回,只是脸色却白了几分,他摊开手,一团由点点火焰组成的火红色球体渐渐形成,接着火球开始凝固,最后变成了一块红色的玉石。   深吸一口气,刘彦昌睁开眼,却看见杨戬已经静静坐在了桌前,和以往一样摇着折扇的他依旧是丰神俊朗,但是莫名刘彦昌就觉得他气色不太好。   “这个东西记得好好保管。”将红色玉石扔给刘彦昌,杨戬沉着脸说道:“以后每天都要打坐几个时辰,像之前那样用意念引导体内的那股暖流,让它在全身游走,最好弄到全身酸痛之后再休息。”   “二,二哥……彦昌能问一下,你之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刘彦昌小心翼翼的问道,忽然看见杨戬的眼刀,他又忙着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有些担心,毕竟婵儿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杨戬眯了眯眼,语气虽然冷硬,但是却不带寒气,“没必要担心我,你要知道,如果你有任何对不住三妹的,那么今天我给你的三百年法力就足以要了你的性命!”   三百年的法力对神仙来说并不是一个大数目,但是对一个凡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三百年?这!这我不能要!”刘彦昌忙着站起身,但是坐了太久,腿有点发麻,他站起身的时候,还有点颤抖。   “三百年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小数目,你不必太在意。”杨戬语气缓和一些,“我本想给你五百年法力,但你基础太差,如果真的给你恐怕就会爆体而亡了。”   可是!刘彦昌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沉香大闹地府撕毁生死簿酿成大祸,还大闹天庭……耗费了他娘多年的功德,虽说新天条出世沉香功德加身,但俗话说子不教父子过,你只是普通凡人,如若有天劫要惩罚他,那么势必会降临到你身上。”杨戬淡淡的,拿过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又续道:“所以我将功德也分了三百年的给你,功德可助你好好修炼也能抵挡住天劫,等日后三妹回来,你们一家人就好好保护这华山周遭的百姓。”   刘彦昌眼眶一红,不过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二哥!刘彦昌何德何能竟劳你如此对我!我……我实在是——”   “不用感谢我,当初我因记恨折磨过你,不过也让我看到了你对三妹的真心,虽说你只是一个书生,而且很没用,但这都没有一颗真心重要,毕竟……亲情再好也抵不过爱情。”顿了顿,杨戬继续说道:“况且灌江口那边香火不断,功德也不断,加上是我一手主导了新天条,新天条造福三界,带给我的功德也不少,这么区区三百年你也不需在意。”   “可是!”   刘彦昌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杨戬却一拂袖,站起身,“你不必多说了!”   说完,杨戬已经走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他看了一眼那边堆着的软梯,二话不说抬手便一道法力挥过去。   堆了半屋子的软梯全部都从屋里飞了出来,全部都认认真真的连接在一起,然后朝着华山飞去,挂在华山断掉的山崖之上,与此同时,软梯靠着的原本光滑陡峭的山壁也出现了一道道的楼梯痕迹。   只要拉着软梯踩着这些石梯就能攀上山峰,不过因为华山是被劈开的,所以东峰要去西峰那路程就远了,思及此,杨戬又用法力砍了不少树削成了木板,让这些木板和铁链拴在一起在空中搭起了一条高空吊桥。   抬起右手遮挡在眉上,刘彦昌想要看看现在的华山成了什么样,看了半天都没看清楚,刚回过神来,才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彦昌恭送二哥。”刘彦昌语气诚恳的朝着自家大门口鞠了一躬。   至于玉虚宫这边,杨婵和沉香都已经泣不成声了。   “三百年的法力和三百年的功德,也亏他做得出来!真觉得自己修炼起来很轻松吗?”元始天尊火了,玉鼎真人怒了,想要骂几句却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口骂。   太乙真人瘪瘪嘴,“小戬这孩子真以为自己三千年的修炼就厉害了,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该教训一顿!”   “怎么教训?他现在依旧在金仙境界,除了师尊之外,我们都还只是上仙,一个上仙去教训金仙,你脑子进水了吗?”广成子翻了一个白眼。   “太乙太久不出门,脑子坏了。”赤精子凉凉讽刺道。   太乙真人哼了哼,反正他口才不行,说不赢这几个人。   “我们不行,但师尊行。”眨眨眼,玉鼎真人笑着将视线放到了一旁置身事外的元始天尊。   叹气,元始天尊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教训徒孙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对老刘好奇   “三妹,沉香和小玉都不在这里,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杨戬走到湖边的时候,展昭等人还在等着他,于是他也将自己要说的事情去掉了重要的,说了点简单的。   “不会有事吧?”展昭忙着问道。   杨戬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猜他们有可能是去了昆仑山。”三妹是知晓昆仑山的存在的,所以说他们几人去昆仑山是最有可能的,只是唯一有点奇怪的,去昆仑山怎么会去这么久?难道师尊或者说师祖将他们给留下了?   “那怎么去了那么久?依照神仙的脚程来说,应该是眨眼功夫吧。”李寻欢见过杨戬的本事,所以联想一番,顿时觉得有点怪。   “师父有点小孩子脾气,说不定会为难三妹和沉香,但是师祖应该不会,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都很安全。”伸手按上胸口,杨戬很肯定的说道。   不说玉虚宫那边脸红的师尊师祖,这边几人对刘彦昌倒产生了好奇。   “想去见刘彦昌?”杨戬有些吃惊的看着李寻欢,觉得有些怪怪的,因为不光李寻欢一人好奇,其余几人的眼神里面也透着一股子兴趣,看来他们对刘彦昌都挺好奇的。   展昭点头,悄然掩去眼底的兴趣,“只是想看看这个妹夫。”   “沿着这条河走就能到刘家,我去华山看看,不知道之前搭好的木板是不是稳固的。”说着,杨戬一个旋身就消失在原地。   杨宗保攀上唐玉竹的肩膀,目送杨戬离开,然后两人一起笑道:“走,去看刘彦昌。”说完就朝着刘家跑去。   莫名的为刘彦昌接下来会遇见的事情感到担心,李寻欢无奈笑笑,单手负在身后牵着马跟上那两人。   “总觉得不能便宜了那刘彦昌。”贺兰敏之玩耍着鞭子,笑得温和,但却让展昭偏体生寒,无力说什么,展昭垂下眼睫,他对于那刘彦昌,他也挺好奇的。   杨戬上山看了看软梯和吊桥之后刚准备下山,结果又看到不少被沉香一斧子劈得断绝生气的枯木。   这些枯木有不少都是千余年的,结果一朝却被夺走了灵气,杨戬叹了一声,他不忍心有任何生命因他的过失而离开世间。   其实当初计划沉香救母还能更完善一点的,但是时间匆忙,要将一切都设置好谈何容易,他已经尽力了,不管是第一步还是最后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下,只是其中却有太多的变数。   “生灵无辜,错算几步是杨戬的过失。”杨戬低着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懊悔和怜悯,如果时间能够多点,他就可以将一切都计划好了,那么就还是不会有这么多的无辜丧命。   但它们都已然往生,他也无能为力了。   “连一些花花草草都舍不得,这孩子心太软了吧?”元始天尊有些恨铁不成钢。   太乙真人道:“那条小龙他不是也舍不得吗?魂魄明明都被驱散了,还劳心劳神的耗费法力去护住魂魄。”犹记得以前杀条龙啊什么的,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的好不好?几千年前阐教截教横行三界的时候,别说小龙了,就算是天庭的神仙杀了也就杀了。   打了一个哈欠,广成子喃喃道:“对啊,不是说金仙是圣人以下皆蝼蚁吗?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不都是这样吗?作为金仙的我们和师叔那一窝子,哪管过这么多啊?”   赤精子附和道:“是啊是啊,那个时候阐教截教横行三界,怕过啥啊?”   “你们这几个无法无天的还好意思说?”玉鼎真人一脸鄙视,“很明显,还是我徒弟乖,他懂得生命的可贵,哪像你们几个漠视人命!”   “……”其余人集体沉默,这护短果然已经护到一个境界了。   至于刘彦昌见到众人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吃惊,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几人和才离去的杨戬很像?长得有些像不说就连神韵也有点像,特别是那个自称展昭的,眉宇间的英气最像。   而这几个人见到刘彦昌的第一感觉也有些怪,这人就是刘彦昌?未免太过平凡了吧?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人就算只是一个书生,那么也应该是翩翩佳公子,可是看起来就很普通,很老实,和一般路上所遇书生没什么不同。   “那个——”刘彦昌想要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这些人的眼神太过怪异,谁会那么无聊的来打量别人?而且还好像是在看货品一般。   “他的确很平凡,但或许就是这一番平凡才带给了三妹安定的生活。”杨戬推开刘家大门,走了进来,他一看到他这几个兄弟那怪异的眼神就明白为什么,其实也怪不得刘彦昌,有些时候平凡也是一种福气。   “二,二哥,你——”杨戬的去而复返让刘彦昌惊诧,正想问点什么。   淡淡一笑,杨戬伸手止住刘彦昌的疑问,解释道:“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也是三妹的兄弟,只是对你好奇才来看看你。”   “啊。”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彦昌唯诺的低下了头。   告别刘彦昌之后,唐玉竹才忍不住笑了起来,“书生就是脸皮薄。”   “还好,我们都是粗人,不会脸红!”杨宗保的自言自语瞬间让板着脸的贺兰敏之也憋不住笑了起来,说破大天去,他们几个哪里像粗人了?   翻了一个白眼,展昭对杨宗保的这句话不赞同,不说他,他反正都是习武之人,说是粗人也不为过,但是寻欢是探花郎,典型的文武双全,敏之是大唐秦王,王公贵族。然后是二郎,俊美天神,哪里像粗人了?至于玉竹和宗保他们两个也一点都不像,都秀秀气气的。   杨戬扶额。   “宗保,你没救了,真的。”唐玉竹摇头叹息。   “为什么啊?”   贺兰敏之斜睨一眼杨宗保,理了理衣袖,一脸淡然,“你看你,白衣出尘,容貌俊美,长得这么好看,不拿武器走出去,谁都会觉得你是富家子弟,哪里像什么粗人了?”   “……”展昭、杨戬沉默,为什么会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好像是某人在夸自己,只是又把别人给夸了进去,反正他们都长得一样,夸谁都像是在夸自己。   “哈哈。”李寻欢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这蝴蝶结配上寻欢真好看。”贺兰敏之一个旋转,来到李寻欢身后,修长的手指挑起李寻欢扎成蝴蝶结的发呆,邪魅的笑道。   李寻欢拉下贺兰敏之的手,眼波流转闪着蛊惑,“寻欢一介武夫,哪比得上敏之殿下?”   “……”   展昭、杨戬、杨宗保和唐玉竹集体沉默,这两个妖孽又开始斗法了,他们几个还是沉默为好,反正一路上打打闹闹的都习惯了,能看到那两人卸下心中的沉重变得像个孩子,他们也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岁   华山一行算是浪费了,最想见到的两人没见到,不过见到刘彦昌倒也不虚此行。   “如果按照正常凡人行路速度的话,我们要去常州的话得加紧了。”展昭在那边算着路程,半天之后得出这么一句话。   杨戬摆出地图,看了看上面的距离,淡淡道:“才休假三个月,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赶路了。”   “开封府公事繁忙,能有三个月都不错了,记得后世都说开封府能忙得脚不沾地。”唐玉竹一边玩着手中玉箫一边说给杨戬听。   “从小就听包青天的各种传说,都能倒背如流了。”李寻欢拿着折扇,转了转,“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能见到真人才是真幸运。”   要知道元明时期,开封府的故事流传得最多,说书人都喜欢讲包青天的故事,不过这也造成了两个来自后世疑惑的问题,为什么后世都说‘展昭’的存在是虚构的?对此,唐玉竹和李寻欢都不知道,不过这命运什么的被改了也就改了,懒得想太多。   “包大人的青天之名倒是流传得远,但就是有太多人记恨他,以前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好几次都被人追杀。”说到遇见包拯的事情,展昭就只有无力摇头叹息的份。   夜闯开封府的的确不少,毕竟开封府公务繁忙,很多时候都要弄到半夜才能安排妥当,至于刺客应该也不少,不过有展昭在,真正想要取包大人性命的刺客倒日益减少。   杨戬低头平静看着地图,眼眸里闪过狡黠的笑意,“文曲倒还真是个麻烦。”   其余五人表情僵硬,最后都扭过头去笑了起来。   “大人的前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不得不说我还真想知道。”笑了半天,展昭轻咳一声,让自己恢复正常。   杨戬抿唇,想了想,“脸没这么黑,穿戴是一身华美银色镶蓝边官服,不过也爱板着脸,不过却是天庭上最聪明的人,当初他是第一个发现我想做什么,所以迫不得己……”无意中竟然把这个都说出来了,杨戬忙着住口不讲。   “迫不得己什么?”展昭追问。   叹了一声,杨戬只好续道:“迫不得己让他下凡做一世凡人。”   忽然想到了什么,贺兰敏之挑眉笑道:“如此说来,这包大人岂不就是司法天神以权谋私的证据?”   “胡说些什么?”杨戬忙着侧过头掩饰自己的尴尬,“杨戬行得正做得端,哪有以权谋私,反正文曲以前也曾下凡转世辅佐明君治世,我这也只是顺应天道罢了。”   能把自己以权谋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不愧是在司法天神,这算得上是颠倒黑白了吧?不过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展昭只能默默的为包拯鸣不平。   大染缸最可怕,居然能够让以前那么简单的一个孩子变成这样,这天庭果然是一个应该让人敬而远的地方!   有三个会法力的在身边,哮天犬和三首蛟虽说很容易被人忽视,但是他们两的主人太过耀眼,让人无法忽视,就算时间不够了,那就用瞬移直接回家。   所以一行六人(不算两动物)依旧一路走一路欣赏风景,顺便天南地北的说一通。   要说知识最为广泛的自然就是杨戬,一路上他说得最多,因为他身边的这几个是从凡人始祖伏羲女娲开始好奇的,等杨戬讲完之后,他们又开始好奇历史,所以某人说得口干。   “孙猴子取经回来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那阵灌江口事情都太多,我哪有时间去管佛教?”杨宗保想听孙悟空的故事,杨戬讲了一大半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讲了,猴子不是被封成斗战胜佛了吗?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他哪知道?   唐玉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二哥,你为什么讨厌孙悟空,小时候他一直都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感觉他也不讨厌吧。”   “谁讨厌他了?”杨戬冷哼一声。   明明就是讨厌还不承认?真是别扭的人。李寻欢和贺兰敏之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眼睛都闪了闪,有捉弄也有促狭。   “听说孙悟空是美猴王,是不是长得太帅,引起某个美战神的嫉妒了?”眨着眼,李寻欢故作一脸好奇。   啊了一声,贺兰敏之接道:“还真有可能,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嫉妒心,以前武三思就特别嫉妒我长得比他好看。”   杨戬瞬间黑了脸,盯着那边一唱一和的两人,最后忍了忍,说道:“的确讨厌他。”   展昭伸手覆上杨戬的肩,语气沉重,“二郎,其实有些时候坦率点也没什么不好,如果连在我们面前你都紧绷着自己,那你哪还有轻松的时刻?”   “我……我知道。”杨戬淡淡一笑,看向众人,眼眸里面多了点亮光,“如果真要坦率说什么的话,那我真怀念小时候。”   “啊!”展昭忽然想到了什么,“糟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半年前大哥给我写信说他儿子满半岁了。”   “半年前?加上这半年,也就是说都那孩子都一岁了?”杨宗保惊道。   “我之前公务繁忙忘记了,要不是二郎你说到小时候,我都忘记了我那侄子已经一岁了。”展昭有些尴尬,这半年来事情太多,他哪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自己那侄子。   其余几人嘴角抽了抽,能为了公事忘记侄子周岁,也算太废寝忘食了吧。   “那该怎么办?孩子周岁不是要送礼物吗?作为他的叔叔,我们好意思双手空空吗?”某殿下面子思想很严重。   展昭眼神飘忽,“近来事务繁多,偶有忘记,不过反正都是小孩子,他能多几个叔叔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杨戬摇摇头,语气有些责怪,“凡间对孩子的生日应该是很重视的,记得沉香过生日的时候,我还绞尽脑汁的送了他一块金锁。”   “那该怎么办?”唐玉竹双手一摊,“我们马上就要步入常州地界,难不成临时去买东西?”   “这倒是个法子,进了常州地界之后,我们几人分散去买东西,周岁的孩子大多都需要保平安的。”李寻欢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常州城门,眸中带着温柔,他其实挺喜欢小孩子的,想到是自己的侄子,就更喜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岁见面礼   一进常州地界,众人就四散分开,约定好在某客栈会面。   展昭是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人氏,所以他将当地的民风民俗讲了之后,一众人就立刻怀揣银子闪人了。   杨戬没有急着去买东西,他先进了客栈房间,将乾坤袖中装着的法宝全部倒出来摆在屋里。   作为阐教三代首座弟子,杨戬身上的法宝很多,只是有很多法宝他从未用过,一直以来他都只用自身实力,从不用其他的东西来巩固自己的修为。   “主人,这是什么东西?”拿起一个玉如意,哮天犬敲了敲,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这是师叔祖以前给我的,说具有防御和攻击的作用给我正好。”杨戬看都没看,而是继续在一众宝物里面翻找什么。   显然曾经就连通天教主都知道杨戬经常受伤,所以才给了他一个防御用的法宝。   “那我怎么从没见主人你用过?”三首蛟一看玉如意眼睛都亮了,这东西可是一个好宝贝啊。   “用不上。”杨戬淡淡回了一句,“师叔祖炼器无人能出其右,谁知道它的攻击有多厉害,不用才免得误伤。”   提起通天教主,或许会想到截教,但是作为鸿钧老祖门下阐教的徒子徒孙来说,他们首先会想到的就是炼器,通天教主炼器的功夫很好,深得鸿钧老祖嫡传。   “说到通天教主,我就想到了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宝和阵法,像当年的那个什么三霄娘娘用混元金斗弄的什么黄河阵。连真人他们都没逃过。”哮天犬抖了抖,回忆起当年还有点后怕。   要说黄河阵,杨戬一点也不陌生,现在还能想起当年的一些细节,当初就是他和哪吒等人先被抓进去,然后护短的师叔伯们为了去救他们,结果也被抓进去,最后还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才将他们全部救出来。   “黄河阵算什么,我觉得十绝阵才可怕。”三首蛟见过十绝阵,所谓十绝,分别是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和红砂阵,每一阵都暗含杀机,稍不留意就会陷入永远出不来。   “黄河阵最厉害!”   “明明是十绝阵!”   “黄河!”   “十绝!”   “好了,都给我闭嘴!快帮我想有什么是能送给周岁孩子的东西?”杨戬不耐烦的打断两个的争执,语气严肃冷硬。   一看自家主人似乎发了火,哮天犬和三首蛟也忙着乖乖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听说,周岁的孩子要送镇得住邪的东西,比如说什么金锁啊,虎头帽虎头鞋啊。”哮天犬想到以前在凡间看到的东西,忙着说了出来。   杨戬摇头,“这些都太普通了,那孩子是昭哥的侄子,自然也是我的侄子,杨戬送侄子礼物怎可送得如此没有新意?”   哮天犬咧嘴,这话说得,该不会主人又想将培养别人成才了吧?   “主人,你当初不是还送了沉香一块金锁吗?”三首蛟愣愣的问道。   “就是送了沉香之后才觉得有些小气了。”杨戬摇着手中的扇子,自言自语的说着,“虽说那金锁是亲自雕刻的,里面也有一些法力保护,但是终究还是小气了。”   嘿嘿一笑,哮天犬说道:“那就送大气点的东西,比如说丹药长生不老的东西一类的。”   “长生不老的不行,毕竟我不能随意破坏生死薄,不过送点延年益寿的倒行,那孩子随展家大哥,恐怕身体不太好。”   延年益寿的不也改变了生死簿了吗?哮天犬和三首蛟嘴角抽搐,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传出一阵清香。   “蟠桃?”异口同声的两个声音响起。   的确是蟠桃,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让天庭的蟠桃园被毁灭殆尽,不过别人不知道的是,在毁掉蟠桃园之前,杨戬就早去搜刮过不少蟠桃了,这蟠桃延年益寿,而且王母极其看重,所以能多搜刮点就多搜刮。   “主人,你这蟠桃是多少年份的?”三首蛟流着口水,一脸贪恋的看着蟠桃,自从蟠桃园被那猴子毁掉之后,他多久都没吃这桃子了。   “四个都只是五百年的。”   “四个?主人,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蟠桃?”哮天犬大吃一惊。   “以前生气的时候去蟠桃园摘的,反正那么多,不摘白不摘了,摘了以后送给大家尝鲜。”杨戬微微一笑,然后猛地关上盒子,嘭的一声瞬间唤回了那边两个馋虫的正常脑思维。   杨戬其实也无法无天,光从‘哮天犬’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所以说孙悟空做过的事情,杨戬也都做过,不光如此,他还做得更天衣无缝,让人无从知晓。   “不过,他们都是凡人,体质决定了他们不能吃这些东西,不然会出麻烦的。”忽然想到了什么,三首蛟忙着说道。   “这倒是。”杨戬将蟠桃重新放回去,以后派得上用途再说,总之不能给这两个馋鬼吃了,那实在是浪费。   看着被放好的盒子,哮天犬默默的擦了擦嘴角,虽说他不是猴子,但是这蟠桃味道鲜美,吃过一次就还想吃第二次。   一看到蟠桃,孙悟空也快要流口水了,他这都多少年没吃了?现在回味起来还唇齿生津。   “东西太多,一时之间分不出什么最好,我看这个玉如意倒挺适合的。”又翻了半天,要么是东西不好,要么是质地太好,明眼人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东西,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是送简朴点的比较好。   去买了一个礼盒,杨戬将玉如意给包起来,耽误了这么久,其他人也都基本上回来了。   李寻欢送的是文房四宝,贺兰敏之则将自己从唐朝带来的贴身玉佩包在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这可是古董。   唐玉竹送的是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箫,杨宗保则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护身玉佩送了出来。   展昭看到这些礼物之后,只得一叹,“我那可怜的小侄子,这下子不得不被培养成琴棋书画皆通的孩子了。”原来他送的侄子周岁礼竟然是一盒黑白透明的棋。   除了琴,其他东西都齐了,展昭开始为刚刚周岁的侄子感到默哀,有这么多才艺高超的叔叔存在,他未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遇杰村   六人终于赶到武进县百花岭下遇杰村。   要说展家在遇杰村也还是大户,孩子周岁本就是家里面的一件大事,大户人家更是会大操大办,杨戬记得他们兄妹三个周岁的时候都办过。   算着时间,几人赶到遇杰村的时候,还不到午时。   “遇杰村还真是人杰地灵之处。”唐玉竹好奇的打量着这遇杰村,感叹着。   常州在江南,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方人性情豪爽,长相英武阳刚,景色也是壮丽,而南方人不光是男女都比较秀气,景色之类的更显钟灵之气。至于这遇杰村更是人杰地灵,路过男男女女都长得不错,至于风景空气更是赶超华山之下。   “爹老早就去了,娘在前两年我入开封府的时候也去了,现在我就只有一个大哥了。”展昭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展府,神色之间不免有些哀戚,他不后悔入开封府,但却后悔母亲死之前都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展晖这几天很忙,给弟弟写信,但回信少得可怜,他也知晓开封府公务繁忙,不然也不会连娘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只是前阵子不是听说给他们放假了吗?这休假了怎么还不回来?算算路途,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展大嫂抱着刚刚周岁的儿子走到展晖身旁,安慰道:“夫君不必担心,小叔会回来的。”(ps:本想写‘叔叔’的,但是写到这,忽然想起了王思懿,也就是欧阳小仙女饰演的潘金莲称呼武松就是喊的‘叔叔’~~~噗噗噗,请无视我。)   “这就难说了,之前我们成亲的时候,他也没回来,在他心里啊,公务才最重要。”展晖叹了一声,黑着脸拂袖而去。   展大嫂摇头,其实她和展家两兄弟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只是她八岁的时候七岁的展昭就出去拜师学艺了,然后多年未归,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没多久又跑到了官府里面,这下子就更是一年难得见一面,真是越想越郁闷,她都快要忘记他的长相了。   有种东西叫做近乡情怯,至少展昭有这种感觉,站在自家大门前,展昭一时之间有些怔然。   “回家的感觉很好,以前我在天庭再累只要回到灌江口就会觉得全身心都坦然了。”杨戬站在展昭身边,“都在院子里,进去吧。”   为了不引起轰动,他们五人还是换了一张脸,就连杨宗保都不能用自己的长相。   “本王的脸。”贺兰敏之伸手抚上脸颊,“一点都没之前好看。”   “大男人要什么好看?”杨宗保神色中英气逼人,“长得帅就好了。”   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其实他们真的不应该长得这么像的,毕竟太像了,哪怕是随便夸其中一人都会觉得是在夸自己。   展忠是展家老仆,今年都六十好几了,他早就将自己当做了展家人。   “二少爷?”展忠正在修理盆栽,一转身就看见了展昭,顿时将手中剪子一扔就跑了过来,也不管自己手上有没有泥土,他一把就抓住了展昭,急切的问道:“二少爷?真的是你吗?”   显然,这位老仆都以为他眼花了,毕竟他有老长时间没看到展昭了。   “忠伯,是我展昭。”展昭苦笑,忙着说道。   “哎哟,二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展忠日思夜盼可算是把二少爷给盼回来了!大少爷一天都在唠叨,说你怎么不回来,现在你可算是回来了,哎哟,真是想死老奴了,对了,大少爷这边小少爷都周岁了,不知道二少爷有没有心仪之人啊?如果没有的话,老奴马上去找媒——”   “咳咳,忠伯,我这还有朋友呢,这些后话还是日后再说。”展昭忙着开口阻止展忠的唠叨,然后又瞟了几眼自己身后站着的众人。   众人了然,忙着冲着展忠笑起来,顿时化解了展昭的无奈,毕竟当着外人的面,展忠再想多唠叨点什么也会不好意思。   “原来是少爷的朋友?几位贵客里面请!”   几人忙着将礼物和拜帖送上,这才走进了展家大门。   如展昭所预料的一般,展忠停止了唠叨,忙着上前去招呼客人,只是展昭的悲剧却刚刚开始,展家大哥展晖直接将他带走好好去指责了。   五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嗑着瓜子。   唐玉竹道:“昭哥,恐怕会很惨,展大哥看起来脾气很差。”   杨宗保道:“玉竹,你话多了,因为这是肯定的。”   贺兰敏之挑眉,懒得说话。   李寻欢则一派淡然温和,笑意盈盈的看着四周,“展家真热闹。”   杨戬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摇着扇子,至于哮天犬和三首蛟又被他弄去跑腿做事了。   午时开宴,现在距离午时尚早,不过客人基本上都到了,展晖也没时间指责自己的这个弟弟,只好跑出去迎客,也趁着这个时候展昭总算是活着走到了五人身边。   “你大哥话多吗?”面带笑意,贺兰敏之故意揶揄。   “简直唠叨死了。”展昭扶额摇头,现在都还头昏脑涨的,说了那么多话,还有一大半都是废话。   贺兰敏之伸出手指摇了摇,一副有着先见之明的样子,“现在这样都还算好,要是再老几岁,那就更多话了。”   “……”展昭无语,“敏之,其实我大哥也比你大不了多少,约莫也就三十出头吧,你可比我还大。”   说到了年龄,李寻欢自然不能沉默,这么多人里面,他自觉得他最大,于是干咳一声,“年龄不是问题,心态才最重要。”   “年龄?”杨戬自言自语念道,然后眼神越发冷然,四下打量一下,才重重哼了一声。   五人瞬间了然,在一个几千岁的神仙面前说年龄,的确是有些不好,他们几个加起来这年龄都不足以抵上那人的零头。   “要说年龄,我们都完败了。”耸拉着头,唐玉竹投降了。   杨戬但笑不语,和他比年龄真容易让人削掉大牙,除了天庭的部分神仙和阐教截教的老头子们,谁还能比得过?   【咦,咦,咦,最近这几章怎么越发EG了?伤不起的我,接下来的剧情要好好思考一些,争取不EG过头,其实这篇文一开头都属于EG,毕竟混合得太多,呜呜~~~~(>_<)~~~~ 】   作者有话要说:   ☆、抓周   小孩子周岁是要抓周的,根据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用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儿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廉智愚,名之为试儿。   展晖抱着展骥令其端坐,不予任何诱导,任其挑选,在众多看客的注视下抓周开始。   这抓周要在吃午膳的那顿‘长寿面’之前抓,也就是说大家都得饿着肚子,加上那边围了太多的人,唐玉竹想应该也没人听见他的自言自语,于是便毫不客气的伸长脖子打量,“听义……胡惟庸说,我周岁的时候抓的就是乐器。”   “我抓的是印章。”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贺兰敏之淡淡笑着。   李寻欢想了半天,才想起,“我娘说我好像是抓的是笔墨纸砚吧。”   “这么准?”杨宗保惊诧,“那我以前抓的也是笔墨纸砚,结果还是觉得自己没多少文化。”   “别妄自菲薄。”杨戬摇头,“我同敏之一样抓的是印章,后来当了司法天神之后,我不得不承认这抓周真的挺准。”   展昭哑然,片刻之后无奈的笑道:“如此说来,还真准。玉竹喜爱吹箫,寻欢是探花郎,敏之和二郎都站在了权利那边,宗保也文武双全,而我抓的是长剑,日后就行侠仗义。”   杨戬默然,语气莫名沉重,“怪不得总说天命如何,现在看起来倒也的确。”   虽然他总爱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心底却又隐隐知晓,这所谓的‘由我’其实也一直都在由天,身处这三界就没有谁可以改变这天命。   “未到圣人之境就无法跳脱出三界之外,二郎,你就这么想离开这三界吗?”李寻欢反问道。   “这当然不是。”杨戬有些郁闷,无奈一笑,“我只是有些感概罢了。”的确是感概,感概这天道的强横之处,不过抛去天道不谈,能够留在这三界之内他就已然满足了。   展骥在桌上趴着,好奇的看着前面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不喜欢这些东西,转了转小脑袋,他忽然看见人群之外有个人,那个人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爬啊爬,好不容易从桌上顺着桌腿爬下来,他就歪歪斜斜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外走去。(ps:问我妈,我妈说一岁的孩子可以走路→_→)   周围围观的人都已经愣住了,哪家抓周的小孩子竟然会这样?居然从桌上跑到门外,他这是要做什么?   不说他人,展晖和展大嫂也都愣住了,没听说谁家孩子不抓东西居然跑去抓空气的啊?   杨戬不爱肉食,以前还在当散仙的时候他倒还吃,只是后来上了天庭,他就对肉食失去了兴趣,虽说神仙的乐趣是吃东西,但是不可否认他后来连吃东西的乐趣都没了。   当各种美食摆在桌子之后,杨戬只象征性的拿着筷子挑了几下,他本就生性淡漠,那边太过热闹,他也懒得去看,他不喜欢孩子,或许是觉得孩子太过麻烦了。   这个时候,人群忽然发生惊呼,然后一些人忙着错开身,就等展骥自己跌跌撞撞的爬过来。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展昭看着展骥这举动,疑惑万分。   展晖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忽然从桌上跑下来就往你们这边来了。”   顿时几人也不敢乱动,说不定这孩子将他们当做抓周的东西了也说不定,还是等他爬一会儿再抱走就好了。   展骥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没抓到东西,他就又朝着前面爬了几步,忽然伸手一把拉住杨戬的衣袍就不撒手。   “……”   众人集体无语,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被抓了?竟然被一个小孩子抓了?杨戬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掀起了波浪,这孩子为什么要抓自己?   抓住杨戬之后,展骥就死不松手了,哪怕杨戬冷眼瞪着他,他也不松手,而且还傻乎乎的笑着。   “怎么回事?二哥,你做了什么?”杨宗保疑惑的问道。   杨戬忙着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他先还以为展骥是抓错人了,但是看他这举动却又不像抓着玩,而是真正冲着他来的,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这孩子察觉到了他的神仙身份。   弯腰抱起展骥,看着朝着自己眉开眼笑,手舞足蹈的孩子,杨戬淡淡一笑,“这孩子与我有缘,日后说不定要走上修道之路。”   这句话对神仙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对展家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了。   一般的凡人的确希望长生不老,但是展家人不同,他们只希望将来子孙满堂,而一旦去修道了,那么就得杜绝七情六欲,别说留下子孙后代了,就连成亲都不可能。   “不,不会的,骥儿他就是一个普通孩子,怎么会去修道?”展晖摇头,不愿意相信。   “除了这个,杨某实在无法解释这孩子为什么会抓住我不放。”杨戬侧头看向怀里抱着的展骥,也有些迷茫,不过他还是准备试一试,于是又拿出了一本炼气决和一本普通的书籍,拿在手里晃了晃,果然展骥一把就抓过了炼气决。   看着这一幕,就连杨戬都无力,这孩子真的喜欢修道,所谓修道,一开始就是练精气神,这炼气决正好就是练气的。   “大哥,你也别担心,有些时候缘分这种东西是解释不了的,骥儿愿意修道就修道吧,况且你和大嫂还年轻,日后再生几个孩子也没问题。”展昭不好明说杨戬的身份,但也感到惊奇,能够抓住显圣真君,说明这孩子还真的有仙缘。   “可是……”展晖还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虽说无法传宗接代,但是有仙缘也是三生难得,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偏向哪边。   “孩子还小,至于日后到底是不是修道,还是等他大点再说吧,现在应该是吃长寿面了吧?”杨戬微笑着化解了眼前略有点尴尬的局面,然后将展骥交给了展晖。   展骥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躺在自己父亲怀里的时候还一个劲的打量杨戬,就算被抱走了,也一脸不舍得。   “二哥,这孩子日后该不会真的会跟着你去修道吧?”唐玉竹对这小孩子眼神里的执着给吓到了。   “随缘吧。”杨戬淡淡道。   有些事情随缘就好,太过刻意反而没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修道之缘   抓周一事过去,展大嫂抹着脸上的泪抱着孩子离去。   “夫人,别太难过了,骥儿将来若能修道倒也是他的机缘,我们应该开心才对。”展晖忙着劝慰。   展大嫂摇头不语,任由泪水不停流淌,不管日后如何,她都舍不得这孩子去修道,安安稳稳活一生一世就好了,不要去参与那些世间纷争。   “安稳活一世只是父母心中的美好愿望,谁能真正的安稳活下去?”遥望着空中明月,杨戬低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如果真的能安稳活一世该多好?哪怕这一世过后灰飞烟灭了也好过日日夜夜煎熬在这无止境的寿命长河里。   杨戬闭上眼,长睫垂下,仿佛眼底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神仙不用睡觉,眼底也不会有黑色,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仿佛一切就都是黑色。   脚步声响起,渐远渐近。   “杨公子,不知是否有空?”敲了敲房门,展晖轻声问道。   “原来是展兄,杨某并未休息。”杨戬站起身,打开门,错身之间请展晖走了进来。   展晖淡淡一笑,问道:“不知杨兄在何处高就?展某观杨兄气宇轩昂,不似一般人物,还很好奇杨兄是如何与舍弟相识的呢。”   杨戬眼神一动,顿时明了,看来展晖有些怀疑他,或者说是想要来探底。想到这,杨戬将桌上茶杯翻过来,倒了一杯之后放在展晖面前,“杨某以前做过官,后来辞官了,现在是闲散人。”   “可是……”展晖嘴唇动动,“杨兄是修道之人吗?”   “修行了些年,不过也只学到了皮毛。”杨戬谦虚的笑笑。   这人说谎话真心不脸红!孙悟空肯定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果然看见元始天尊等人也都是一副叹息的表情,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谎?   “那骥儿他,真的有修道的缘分吗?”展晖抬起头,眼眸亮亮的,闪着忧愁。   “其实杨某也不确定,杨某对孩子来说并无特别之处,唯一和旁人不同的就是杨某曾经修过道,而这孩子也喜欢这本书,正好这本书就送与展兄。”说着,杨戬就拿出之前拿来逗孩子的那本书。   接过炼气决,展晖忙着翻了翻,却没有看懂,甚至觉得像是鬼画符。   “修道开始练的就是精气神,精在于个人,练气的时候就可以按照这本书上面所写的修,至于最后的神则是前面两样都圆满之后才能修。”看展晖一脸的迷茫,杨戬解释了一句。   “多谢杨兄!”展晖拱手谢道,虽说他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是何人,但不是有句话说叫做‘天机不可泄露’吗?能如此大方送出这本书,这人绝对不简单。   “展兄客气。”   送走展晖,杨戬松了一口气,为人父母怎么这么累?连这么一件小事都能忧心忡忡一整天,看来不成亲有不成亲的好处,说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家庭对他们来说那是累赘好不好?   叹了一声,杨戬和衣浅眠。   “大嫂你怎么了?”展昭逗着展骥,却看见自家大嫂正在抹眼泪。   “其实这孩子出生就不同一般,当时常州干旱,这孩子一出生顿时常州立刻就得甘霖,后来还有人说这孩子身上带着淡淡祥光,早就有人言明这孩子不会只是一个普通人。”展大嫂一边哭一边诉说。   “大嫂……”展昭喃喃,“你还是不要太过担心了,如果这就是命的话,我们就都阻止不了。”   展大嫂没有说话,只是兀自流着泪。   旁边展骥不懂自己娘亲为什么会哭泣,他还茫然的伸出小手去擦自己娘亲的脸,擦了半天又傻笑片刻,然后躺进怀里开始打着呼噜。   展大嫂破涕为笑,“其实这孩子将来会怎样,我也不知道,我只希望他能够安安稳稳过一世,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却好像难以实现了。”   “能安稳一世,哪怕将来魂飞魄散也甘之如饴。”展昭叹了一声,语气沉重。   有些疑惑,展大嫂不太懂展昭此话的意思,其实展昭也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其实……如果双方都懂得的话,那么他不是他,而她也不是她了。   展家恨好玩。   两个年纪较小的真的都这么觉得,不管是小的展骥,还是大的展忠,都很容易被逗,而且遇杰村的人都很单纯,那些小孩子最爱缠着他们听外面的故事,比如说江湖趣事或者是朝廷故事。   (题外话,其实我觉得焦家的人物大多腹黑,如有着小腹黑的猫猫,大腹黑的表哥、卓爷,除此之外还有二哥、伏羲大大等,比较单纯的也就云龙、牛牛等几人,要说悲惨的话,那可就太多了,因为编剧都爱虐帅哥,所以……焦哥的角色大多都是一个悲剧= =)   在遇杰村待了几天之后,一行人就启程往汴梁走去,这假期还有好几天,但早点启程也没坏处,这几天展家的人眼神怪怪的。   为了不露出破绽,几人不得不赶快离开。   摸摸侄子的头,展昭有些不舍,其实他真的想多待几天,但是……眼下公务重要,加上假期还有几天就没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其余几人有想法,所以他也不得不离家了。   至于其他人的目的暂时不表,先说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展家。   其实是因为展家人觉得他们六人长得太像。   虽说都幻化了容貌,但这长相和之前其实也相差不是很大,所以时间一长,展晖就觉得怪怪的,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五个人和自己弟弟长得很像?按理说不会有这种感觉才对啊。   “夫君,你觉不觉得小叔带回来的几个朋友和他长得很像?”展大嫂问道。   “我也觉得很像,而且最奇怪的是……他们好像是越看越像。”展晖摸着下巴,一脸惊讶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展忠插嘴道:“我也有此感觉,总觉得二少爷和他们关系也不只是像朋友,反而更像是亲兄弟。”   “不会吧?”展晖有些不相信,“虽说人有相似,但是就算相似也不会亲成兄弟吧?”   “大少爷,大少夫人,你们要相信老奴的眼光,这么多年老奴何曾看走眼过?而且老奴总觉得那位姓杨的公子最奇怪,看似年纪轻轻,但是气质行事作风都像一个历尽人间百态之人,他的年纪肯定不轻了。”   展大嫂惊道:“看来他还真是修道的,听说修道的都驻颜有术!”   展晖无奈看向自己夫人,果然……女人都很关注这个容颜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灌江口神像问题   离了展家,不知道谁又提议趁这最后几天去一趟灌江口看看。   某人极其不愿意,说那地方去了没意思,因为那里除了山就是山,而且还容易发大水,经常无缘无故遇见地动。虽然理由充分,但始终一个人势单力薄,还是没有坳过其他几人,不得不用了瞬移之法带着众人去了灌江口。   阴沉着脸,杨戬心情不好的走在灌江口的大街上,手拿着折扇看似漫不经心的晃了晃,但明眼人都看得见他眉宇之间的那股阴郁之色和额间的那团古怪黑气。   二哥很郁闷。唐玉竹给了杨宗保一个眼神。   我看出来了,莫非二哥不想来这里?杨宗保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那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贺兰敏之挑眉疑惑问道,那两人迅速摇头,虽说几千年前是一体,但现在早就投胎转世好几个轮回了,又怎么会知道?   我想,我可能是知道了。李寻欢忽然看向展昭,两人一同看向前面的那座庙宇,这庙宇修建华美,金碧辉煌,且香火旺盛,只不过挂在最上方的那几个大字太过显眼了。   “二郎神庙。”展昭念道。   “……”   杨戬沉默,他知道这下子算是躲不过去了,早知道就应该让梅山兄弟重新将塑像造一下,现在弄成这样,他完全不想进去了。   一看到这庙,几人就加快了步伐,要不是因为人太多,恐怕他们早就窜进去了。   杨戬叹气,跟上诸人,希望他们不要被吓到。   要说这灌江口二郎庙之所以如此香火旺盛也是有原因的,杨戬当初未上天庭之时,对凡间这些善男信女所求之事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所以凡驱傩逐疫、降妖镇宅、整治水患、节令赛会等各种民俗行为,莫不搬请二郎。(ps:作为四川人,我也觉得二哥很忙)   好不容易排队轮到了自己,诸人总算是走进了正殿。   只是一走进来,就连杨戬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高高在上的神像极其好笑,不说神像只能看到红绿两色,最主要的是神像太胖了,完全无法想象这是身侧的这位正神。   那三尖两刃刀是最好笑的,整体看着就像是一根棒子,然后插了一块刀片,好歹应该是三尖,结果远远的看起来就只有一个尖。   至于哮天犬看起来胖乎乎的而且很乖,一点凶恶之气都没有。   “谁造的神像,太有想象力了。”杨宗保扶额,说实话,把这位神仙摆在这里和这个神像作对比,那么唯一能得出的想法就是这神像太……这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杨戬对神像早就无语了,叹气道:“以前哪吒兄弟倒说过让梅山兄弟修改一下,不过后来我觉得如果和真人太像的话,反而不利于我凡间行走,可谁知道这些年这神像被凡人修改来修改去,就弄成了这样。”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如果还能回到以前,他绝对会同意哪吒的建议,不说修改得很真人很像,好歹也要修改得比较正常才是。   “完全无法想象。”展昭眼神发直,这二郎神像和真正的二郎神比起来未免差太多了。   “我忽然开始好奇其他神仙的长相了。”李寻欢喃喃自语,他再也不会相信神像了。   贺兰敏之甩了甩衣袖,淡笑道:“自从见识了一些通缉令上面的画像,我早就对某些画像不相信了。”   “一般的画师就算了,有可能是学艺不精,至于这神像倒的确没办法,毕竟没见过。”唐玉竹强忍着笑意为画师平反。   杨戬不想说话,只是像某像样的给自己上了一炷香之后就转身走人,他实在是不想看这个顶着自己名字的神像。   其他几人相视一眼,隐藏眼底的笑意。   正要离开之时,一对小夫妻走了进来,两人跪拜之后,那女子便念叨起来,“求真君赐予我夫妇二人一双儿女吧。”   这两人刚刚去上了香,然后又有一妙龄姑娘快步走了过来。   这姑娘跪下,闭上眼,一脸虔诚,“显圣真君,求赐予小女子一段良缘吧。”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身穿碧绿色衣裳的小丫鬟也红着脸跪下,说了一句和自家小姐一模一样的话。   瞬间,齐刷刷的十双眼睛都看向杨戬,其中有惊讶的,有好奇的,也有带着看好戏成分的,总之基本上都是不怀好意的,杨戬微微低头,加快步伐走出这二郎庙,再待下去,他就没脸见人了。   “二哥,你本是显圣真君,当了司法天神,怎么还兼职月老和送子娘娘的工作了?”杨宗保差点没忍住笑意,幸好他还很清楚的知道不能说太多,不然就真的会让某人气得半死了。   李寻欢忍着笑,伸手点了点下巴,故作一脸疑惑,“对啊,一天做这么多事真的不会累吗?”虽然在笑,但是却笑得狡黠。   杨戬依旧沉默,只是走在二郎庙门口的时候,却伸手在虚空中写了几个字,字化作金色符咒冲天而去。   如此一幕让展昭有些好奇,于是便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请月老和注生娘娘,也就是送子娘娘帮忙的符文,也是地仙通用的上请文字。”杨戬收起法力解释道:“每个地仙都这样,闲时多的、爱护凡人的则大多有求必应,至于那些不负责的就两天打渔三天晒网。”   贺兰敏之想到他以前见到的那些民不聊生的地方,顿时感概涌上心头,“这么看来,其实神仙和凡人也差的不是很多,有尽职尽责的也有玩忽职守的。”   杨戬点头,的确是这样,神仙除了长生不老、法力高强之外,和凡人的相同之处很多,而且神仙也都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要说某些神仙的良善之心恐怕还比不上凡人。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再去街上看看,就启程回开封吧。”贺兰敏之说完就一人当先的朝着前面走去。   要说逛逛灌江口的街也的确是很久都没有了,杨戬想了想还是跟上了众人,反正脸面早都被那神像给丢光了,也不在乎其他的了。   (ps:其实我在宝莲灯里面真的觉得二哥真的有点闷骚→_→而且翻白眼翻得极其好看,对猴子翻的时候,我尖叫了好多次,话说当年的猫猫也极其爱对五鼠翻~~~)   作者有话要说:   ☆、蜀郡太守   【ps:因《都江堰功小传》云:“二郎为李冰仲子,喜驰猎,与其友七人斩蛟。又假饰美女,就婚孽鳞,以入祠劝酒。”所以至今我都不太确定,二郎庙的那位到底是杨二郎还是李二郎。   按《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记载,此庙应为道观,所奉二郎神是宋真宗敕封圣号曰“清源妙道真君”的赵昱赵二郎,所以说这到底是谁,真的很虐啊。   对于赵昱我不太了解,加上本文主角为杨戬二哥哥,自然也就默认了一切‘二郎’都是杨二哥。至于这位李二郎,自然也被我拉了过来,咳咳。】   要说灌江口最大的变化就是人变多了,而且越来越富庶。   杨宗保忽然开口说道:“听说以前的蜀地并不是现在这样富庶,以前好像多洪灾,全靠当初的秦昭王任李冰为蜀郡太守,不然这蜀地恐怕早就被淹没了吧。”他小的时候很爱看地形一类的书,因为行军打仗对地形要极为研究才行,而且这么多的书里面他看得比较多的就是李冰父子治水。   杨戬表情黯然下去,看着这似熟悉又不似熟悉的地方,眼神闪烁了几下,“蜀地能变成这样也全靠义父,当年为了治水,他着重在岷江流域兴办水利工程,修完都江堰那边后,他就又去了洛水镇修建,谁知道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病逝于那。”   “李冰李大人是二哥的义父?”唐玉竹吃了一惊。   杨戬点头开始,道:“不错,当年的蜀地洪涝灾害很严重,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治理成功,毕竟就算是神仙,面对毁天灭地的灾难时也束手无策。”比如说当年共工撞毁不周山,死伤了不少神仙,要不是及时补了天,恐怕死伤者还会更多。   贺兰敏之来了兴致,忙道:“二郎,那你快讲一讲你是怎么和李冰相识的。”   李寻欢也笑着插了一句,“讲一讲吧,我本姓李,小的时候就爱听父亲讲李冰的故事。”   走到一酒楼中,众人包了一个包间,杨戬将昆仑镜拿了出来,然后缓缓说道:“当年秦昭王派义父前来蜀地,做了那蜀郡太守,他的长子在秦昭王手下为官,二子幼时便夭折,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年纪尚幼的小儿子,我和他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正是因为这蜀地大水,至于后来认作义父的事情那都是后话了……”   蜀地因地形问题,一旦雨太大就会造成洪涝,李冰三子李旋随李冰坐船前往岷江勘测,结果因年纪太幼,又遇涨水,结果就从船上滑了下去,当时波涛湍急,几个浪之后,那孩子就不见了影子。   回到家中,李冰也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儿子,就在和妻子抱头痛哭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杨戬抱着十岁左右的孩子出现在太守府内,让李冰和李夫人吓了一跳,不过再怎么吃惊,也抵不过看见幼子还活着的喜悦。   “孩子还太小,以后不要带他随便出门,蜀地最近雨大山体易滑。”杨戬看着面前两人泪流满面,微微叹了一声之后便叮嘱道。   李冰忙着转身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带着感激,“恩人!请问您叫什么?在下李冰!”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杨戬抬手制止李夫人的跪拜,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官差惊慌失措的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人!又决提了!”   “什么?”李冰吃惊,忙着看向自己夫人,“夫人,恩人和小旋还望你照顾,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说完,李冰歉意的朝着杨戬点了点头,然后便冲了出去。   决堤?杨戬眼神蓦然一沉,随即便掐算起来,还没等李夫人开口,杨戬也闪身飞了出去。   “娘啊,有仙人!”李旋一醒过来,立刻就惊呼起来。   李夫人不解道:“旋儿,你在说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掉进河里,后来有个白衣人救了我,他……他好好看,就像神仙一样。”李旋眨着眼,声线稚嫩的说道。   神仙?李夫人表情怪异,能够从那么湍急的江水里将一个十余岁的孩子救出来,那人恐怕真的不是简单之人吧。   外面大雨滂沱,李冰穿着蓑衣眼朝着事发之地赶去。   杨戬是仙人,速度极快,没几个眨眼就已经站在了决堤之处。   水流湍急,狂浪滔天,一个浪子又一个浪子的疯狂打过来,杨戬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他忙着施法运起大块的山石和泥土去堵住被冲开的一处堤坝,但这也只能解一时之急,河水冲击力不减,依旧将两岸堤坝冲撞得颤抖。   听着这激烈的撞击声,杨戬皱紧了眉头,眼下只有像以往治理弱水那般凿开一条河道,将这边的水送到其他地方去,但光凿开这么几条河道还是不行的,解决掉一时的燃眉之急却无法解决以后的事情。   涨水的时候水可以被分流送走,那到了干旱之时又该如何是好?   河堤两边围着太多的人,青年男子们都试图想要去堵住决堤的地方,但天灾面前人力太过薄弱,就连杨戬这样的仙人都只能堵住一时,而无法堵住一世。   “怎么会这样?”李冰总算赶到,看着眼前惨淡的一幕,登时双眼变得血红,他慌忙拿出地图,如果这里彻底决堤的话,那么下游的好几个村庄就都会被淹没。   “不行,这里绝不能决堤。”说着,李冰就一头扎进水里,一步一步艰难的朝着决堤处走去,嘴里喊着,“大家别慌!沙石还在路上,我们必须要挡在这里,下游的千名百姓性命就都在我们手里!”   雨太大,他喊了好几次才让所有人听见。   杨戬看着李冰,眼眸变得漆黑,他抬头看向天空,这样的降雨属于规定范围内,要怪就怪这蜀地的地形地貌,如若不是自然环境,这样的雨又怎会害死那么多人?   很快,闻讯而来又赶来了几百人,这些人都忙着脱掉外衣抱着石块朝着决堤处赶去,但人力终究无法胜过天力,几下子就被冲的东倒西歪。   杨戬看不下去,双手抬起,远处山上的泥土都瞬间涌了过来,将地势较低的河堤两岸开始加固增高,但水势太强,刚刚巩固好的河堤瞬间又被冲走一部分。   李冰刚觉得奇怪,他怎么觉得脚下踩着的地方在增高?正想着,一个大浪子打来,他们五百余人差点全部都被冲走,而那仿佛增高的堤岸又变矮了不少。   一连三次都未能成功阻止住洪流,杨戬额头上也冒出了滴滴汗水,进来蜀地多雨,决堤之处不少,他法力早就耗了不少,要知道移山填海的事情是最耗法力的。   “运来的沙石距离此地还有一里地,你们根本坚持不住!与其和下游千余名百姓一起死,倒不如让你们活下来!”眼看巨浪又要扫过来,杨戬不得不现身于李冰之前,他不是冷血无情之人,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眼前五百余人都这样白白丧命,要知道一旦堵不住,那么他们五百余人和下游千人就都会葬送在洪流当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大雨   “恩人你虽然说的不错,但是我们都不可能放弃!”李冰咬紧牙关,和五百百姓官兵组成了道道人墙挡在决堤处。   杨戬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眼神不断闪烁。   雨下得不小,但这滂沱大雨依旧无法靠近杨戬半分,他身上不自觉的就会泛起淡淡莹白色的光芒将雨给隔绝开来,即使在雨天里待再久也不会湿透。   这个奇特之处终于也让李冰发现了,他指着杨戬结结巴巴,“恩人,你的衣服怎么?”怎么不会湿?要知道这雨大得即使穿着蓑衣也会在片刻之内彻底湿透。   “如果想要暂时挡住这洪流,就只有尽快打桩,然后铺上沙石袋子。”   杨戬没有在意李冰的惊讶,只是看向远处的山林,那边山上树木众多,如果将那些树木移到这边来的话,说不定就能拖延一阵子。   “远水解不了近渴,木桩早就被冲走,想要重新砍的话,我们人手恐怕还不够!”李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焦急的说道。   “我来!”运起法力,远处山林的树木瞬间拔地而起,冲着这边而来,河床也在瞬间增高,果然这双管齐下看样子比之前好多了。   远处的树木飞过来就直接砸进了地里,杨戬立刻用法力筑起一道光墙,光墙渐渐蔓延开来,将决堤的地方全部笼罩起来。   “我坚持不了多久,你们快点去运沙石过来!”见这些凡人一脸呆滞的望着自己,杨戬大声说了一句。   来不及吼一句‘神仙’这些人就都忙着跑去搬运沙石了,唯一留在这里的就是一脸惊诧的李冰。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杨戬看向李冰,借他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毕竟他现在法力真的所剩不多了,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连自己也不清楚。   “仙人!李冰拜见仙人!”   终于回过神来,只是这回神之后,李冰就立刻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的叩了两个头。   杨戬失笑,“李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冰只是害怕失了礼数,毕竟之前李冰有眼不识泰山,误将仙人当做凡人。”李冰忙着摇摇头,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杨戬,担心这位神仙有什么想法,他是凡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拜见神仙。   嘴角僵硬了一下,杨戬道:“什么仙人?杨某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还望李大人不要如此拘束,天灾面前,杨某也无能为力,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多谢杨公子,今日之大恩,蜀郡百姓永世不忘!等过了这几日,李冰就亲自为杨公子立下长生牌位!”再次施了一个大礼,李冰一脸严肃认真。   “李大人言重了!”杨戬咬紧牙根,努力忽视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杨某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没什么不同,你们想要守护这一方百姓,杨某也是如此。”   他不光是灌江口的地仙,同样也是灌江口的一人,其实这件事他完全可以去找玉帝的,但他听调不听宣,加上曾经和玉帝之间的矛盾导致他也只会靠自己,更别说去求助其他神仙了,年少时那些神仙的冷漠让他早就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性淡漠,总之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去求助任何一个神仙帮助。   “好!”李冰站起身,咬了咬牙,“我也去搬运沙石!”   看着李冰焦急的跑走,杨戬淡淡笑了笑便闭上双眼,现在法力有些拮据了,必须要坚持到那些人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了惊呼声,每个人都扛着一两袋沙石跑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在忙着铺沙石的时候,杨戬的额头天眼光芒张开,光芒瞬间四散开去,凡是接触到天眼柔和光芒的人都在瞬间失去了之前的那段记忆,就连身体上流失的体力也渐渐的回来了不少。   只是收了法力的杨戬却缓缓阖上双眸倒了下去,开天眼本就极其耗费法力和体力,所以耗尽了力气的某人以一个极其不华丽的姿势后仰倒了下去。   镜内的杨戬莫名的有些狼狈,镜外的杨戬则迅速的掐断了昆仑镜的画面,已经够丢脸了,不能更丢脸下去,然后他将昆仑镜收了起来。   “二哥,我们这正看到重要的地方,你怎么可以关了?”杨宗保一脸的郁卒。   “是啊,太过分了。”唐玉竹的脸刷的黑了下去,他正看得紧张,怎么可以就这么没了?   就连李寻欢和贺兰敏之的表情也怪怪的,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愤怒的想要打人。   展昭是个老好人,至少在对待家人的时候他绝对很好,而对待某人的时候就是伶牙俐齿牙尖嘴利。他眉宇之间染上担忧之色,试探似的问道:“那后来呢?你没事吧?”   “后来我脱力晕倒,便被义父给带回了他的郡守府,他一直都以为我是富家公子,帮忙不成反倒累坏了自己,也幸好我在晕倒之前消去了他们的记忆,不然那就麻烦了。”顿了顿,杨戬才继续说道:“后来在李家养伤的那段时间,义父和义母对我极好,有些时候甚至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年的灌江口……”   说到这的时候,杨戬停下不说了,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后来你就认了义父义母?”展昭抬眸问道。   杨戬点头,“我法力耗损过度在李家休养的那段时间是自家变后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也有好几次迷迷糊糊的时候将他们当做了爹娘,正因为如此,就索性拜了义父义母。”   说到这的时候,杨戬面色沉重了起来,“只不过蜀地水患太过严重,义父整日里连家都没时间回,义母和小旋也日夜担心,本来蜀地的问题都应该是我解决的,而我却反而让一个普通凡人来操劳,当真是惭愧,所以等我法力恢复了一部分之后便开始和义父一起想办法治理水患。”   “他告诉我,如果只是堵或者截是根本无法彻底治理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岷江截流,然后分散开去,这样一来即使有洪流也会减少威力,而且被截掉的部分还可以用来灌溉。我思前想后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说不定还能一劳永逸。这个截流堤坝会使其一部分河流流向玉垒山的东侧,但玉垒山山石坚硬,我本想用法力直接破掉巨石,但想到了天道,这一切都是蜀地百姓该遭遇的劫难,我不能违抗天道。”   “后来义父便以火烧石,使岩石爆裂终于在玉垒山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山口,因它形状酷似瓶口,便取名为‘宝瓶口’……那个时候我才懂得凡人的智慧,神仙太过依靠法力,结果却生生的害得自己变笨。”说完之后,杨戬笑出声来,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懂得有些时候用脑子对付可比用法力来得更有效。   作者有话要说:   ☆、瓜子   “那后来呢?”贺兰敏之追问道。   “这不光是一个截流堤坝,其中还有很多连我都说不清的工程,一修就修了好些年,义父长年泡在水里,身体也渐渐的不好起来。而我只要有时间就去帮忙,可终究能力薄弱,也就只能处理一下蜀地其他的文书公务。”杨戬那个时候很痛恨自己的无用,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导致他后来发誓要变得更强。   “有些时候也会杀杀那些想要作恶的妖蛟。(出自《李公父子治水记》)在凿离堆的时候,一对龙婆龙子前来寻衅,龙子被我一刀斩杀,龙婆则被所在离堆之下好好忏悔(出自《灌口二郎初显圣》杂剧)。后来义母仙逝,义父悲痛之余仍不忘记蜀地百姓,洛水镇告急,我一时脱不开身,义父便先行了一步……但我却始终没想到,等义父归来时却只回来了一具……一具尸体。”   杨戬一边平淡的述说着,但是眼眶里面却波光闪动,隐约有了点暖湿。   “他留下遗言,让我一定要协助新任蜀郡太守将蜀地水患治理好,不然九泉之下他都无法安心。没想到后来竟然是义父长子接替了太守一职,和我一起治理蜀地。我亲眼看着义母义父逝世,又看着小旋他们长大、老去。那个时候我越发的痛恨自己为何是神仙,为何我会不老不死!加上又担心被人发现我一直不老会出麻烦,所以寻了一个时间,我留下一封书信便不告而别了。”   说完这些,杨戬便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中的一切情绪。   “都过去了。”李寻欢暗叹一声,伸手覆上杨戬的手臂,安慰道。   杨戬微微点点头,“我知道,都过去了……不过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神仙一定要断绝七情六欲,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要让自己正常的看待身边人老去死去。”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真的不好,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才会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是神仙?为什么他会长生不老?他多么想要一世恣意纵横,哪怕日后灰飞烟灭也不悔。   神仙的日子清苦且无趣,就算是一个性子活泼的到头来也会被磨得神气全无。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贺兰敏之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被酒楼外一声怒斥给打断了。   “该死的畜牲!平日里大爷好吃好喝的喂养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就不走动了?”那男子手执长鞭,狠狠鞭打着旁边一头黑白分明,闪着水灵灵大眼的毛驴。   李寻欢有些吃惊,“这毛驴我怎么觉得好生眼熟?”   李寻欢这么一说,展昭和贺兰敏之也顿时觉得极其眼熟,只是半天都没有想起来。   杨戬一看见毛驴,顿时顾不得气氛沉默与否,忙着站起身往楼下跑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毛驴就是它……   “妈的!驮这么点东西都不走动,难道还要大爷亲自来背你吗?”那男子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手也没停下,不停的朝着毛驴拳打脚踢。   毛驴也不反抗,任由男子打骂,只是睁着大眼睛望着酒楼上面的几人,眼中流淌着说不出的情绪,展昭三人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人拳击了一下。   “住手!”杨戬赶到楼下,忙着制止那人。   “干什么?连打自家的毛驴都不行了吗?”那男子脸一黑,顿时火冒三丈。   杨戬迅速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放在那男子手中,“一百两!这只毛驴卖给我行不行?”   一只毛驴竟然要卖一百两?开什么玩笑?周围围观的百姓都觉得这个头发微卷的俊秀男子脑子有点问题,就算可怜这毛驴也没必要付这么多钱吧?   “不卖不卖!”男子摆摆手,“它还要用来驼货呢,卖给了你,我的蜀绣怎么办?这可是我要运到外地去卖的!”   蜀绣针脚整齐,线片光亮,紧密柔和,车拧到家,具有观赏性与实用性,所以每一匹的价值都不菲。   “一千两!你的这些货我都不要,一千两就买这头毛驴!”杨戬又抽出一叠银票放在那个男子手中。   周围百姓瞬间哗然,一千两买一头毛驴,搞错没有?到底是他们脑子出问题了,还是那个长相俊秀的男子脑子出问题了?这什么毛驴?这么值钱?   男子愣住了,显然有些不相信自家这头普通的毛驴竟然会卖那么贵。   “是不是不够?”杨戬见男子一脸茫然,于是又问道:“不够的话——”   “够了够了,一千两足够了!”男子将手中绳子直接扔给杨戬,然后怀揣着一千两银票就准备走人。   杨戬忽然喊道:“等一下。”男子忙着转身,将银票捏紧,生怕这人会将银票拿走,杨戬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将你的货搬走!”   “是是是!”   男子立刻点头如捣蒜般的将自己的蜀绣搬下来码在一旁。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摸了摸这毛驴的脸,看着它水润的大眼睛,一向漆黑似万年寒冰般的眸子里微微颤抖起来,“瓜子,你还记得我对不对?以前爹忙的时候都是我喂你,你还记得我对吗?”   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儿时的小伙伴,当年家变之后瓜子就躺在了父亲身边死去,抱着瓜子和父兄,他们兄妹两到最后都已经哭不出眼泪。   瓜子不会说话,只是伸着脑袋在杨戬的手心蹭了蹭,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杨戬的影子。   “你果然还记得我……”忙着揉了揉瓜子的头,杨戬转身看向二楼已经呆掉的几个人,道:“大哥,这是瓜子,爹的瓜子!”   瞬间,展昭、贺兰敏之和李寻欢反应过来,瓜子就是他们家的那只毛驴,从小都陪着他们长大,小的时候杨戬和杨蛟最爱坐在瓜子的背上,而杨婵怕高,只敢悄悄羡慕两个哥哥。   “瓜子……瓜子!真的是瓜子!”玉虚宫内杨婵一脸激动,她记得瓜子当初悲鸣一声便呜呼倒地,也记得他们兄妹三人用瓜子爱吃的东西去逗瓜子,看它水汪汪的大眼时就哈哈大笑的画面。   “真的是瓜子。”展昭眼睛一亮,忙着从楼上跑下去,紧跟着其余四人也忙着跑了下去。   将瓜子牵着,两个没有瓜子记忆的也不停的和瓜子‘交流’,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毛驴也极其喜爱。   作者有话要说:   ☆、巨门封印   来灌江口这一趟实在是不虚此行,虽然脸面丢了点,但是却能够找回瓜子,这才是杨戬最欣喜的一件事。   “瓜子,虽然能找到你,但是我却再也找不到他们了……”靠近瓜子,杨戬表情略带茫然,就在伸手抚过瓜子身上的伤痕时眼眸蓦然阴沉下去,宛若寒冰一样。   瓜子没感觉到杨戬的变化,只是像以前那样轻轻蹭了蹭杨戬的手心。   看着如此可爱的瓜子,杨戬淡淡笑笑,眼中不化的寒冰瞬间消去。   越是临近汴梁,杨戬失神的时间就越来越多,问他,他也不说,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瓜子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哥到底是怎么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杨戬,杨宗保有些担心。   展昭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心事吧。”   “心事?好不容易找到了瓜子,还会有什么心事?”贺兰敏之不解。   李寻欢苦笑道:“心事多种多样,就连神仙也无法避免。”   “二哥总是将一切事情都埋在心底……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唐玉竹无奈一笑,以前义母光姬公主曾说过他心事多爱逞强,但是和展昭杨戬比起来,他真的不算什么了。   “和二哥血缘相系,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杨婵伸手捂上胸口,感受着那跳动声,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玉鼎真人面无表情,握着小蒲扇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不详的预感是吗?我也有。”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边不停的掐算着什么,面色凝重得可怕,让人不敢搭话。   广成子和赤精子相视一眼,然后搬着小凳子距离元始天尊远了点,他们可不想来在灾祸的时候变成那被殃及的池鱼。   太乙真人怕怕的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吊得高高的徒弟,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迷路了好几次的黄龙真人和来探望师父的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以及清虚道德真君一起走进了玉虚宫,不过碍于师父和师兄们凝重的表情,他们几个也不敢说话,只是悄悄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就在展昭假期快要结束的第二天,一行六人外加六匹马和一只毛驴终于抵达了汴梁城外。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杨戬抬手遮住眉头之上,凝望着似要降下暴雨的天空,幽幽的说了一句。   他窥得天道的时候,就知晓这么一天会很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快得他甚至都还没有准备好。   忽然胸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展昭一把抓住杨戬,“到底怎么了?”   “几年前刑天为了寻找炎帝而大闹地府,甚至差点毁掉九幽,在九幽深处封印的不只是刑天,还有……当年巫妖大战之后剩下的残余,九幽受损,封印就会松动……”杨戬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身边五人。   盘古死后,洪荒各族迅速发展,神兽一族没落,余下妖族与盘古精血化成的巫族,前者数量众多,后者是盘古后裔,两族都想要掌控天地,若不是鸿钧老祖从天道中得知巫妖大战时机未到,便大力阻止了两族争斗,不然那个时候的天地都已经被毁掉了。   帝俊与东皇太一更是各自分为自封天帝,一天一地,后来两族矛盾更甚最后二族损失惨重,二族二帝身死,人族便成了这天地主角,巫妖大战最后彻底失败正因了劫数如此,就算是身合天道的鸿钧老祖也无法改变。   “那埋在九幽被封印封住的究竟是巫族还是妖族?”李寻欢瞬间找准重点,皱着眉头问道。   杨戬摇头,神色中带着疲惫,“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初窥得天道时,我只知道是巫妖二族中的残余,但不管是巫族还是妖族,一旦从封印中跑了出来,这三界苍生就会被屠杀殆尽!上古圣人皆不在三界之内,至于天庭的神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要怎么办?”贺兰敏之握紧双拳,指骨冒出,他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杨戬伸手取下脖子上面挂着的天眼吊坠,“老早我就从天道中悟出由具有盘古传承法力的人带着盘古的身躯身融封印当中,便可牢固封印,毕竟巫族还是妖族他们不敌的只有盘古大神……很早以前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那封印松动了,那我就带着盘古的第三只眼去封印。”   其实每个人都有三只眼,只不过都不在脸上而是深深埋葬在脑子里,盘古第三只眼则是露在外面的,他的身躯化作三界事物,而他的第三只眼则变成了天眼吊坠。   展昭发现了一个问题,问道:“身融封印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上天入地再无杨戬。”杨戬闭上眼,一点一点的拉下展昭的手,然后便慢慢的朝着空中飞去,“三位大哥还有两位小弟,望你们日后保重!爹的魂魄消散于轮回转世中,我已不可能再找到他,如果上天可怜我们的话,说不定你们有见到娘的那一天,届时,请代替杨戬说一句,杨戬不孝,已万劫不复了!”   飞身站在半空之中,大雨瞬间倾盆而下,杨戬淡淡一笑,表情说不出的淡然和温柔,一向冷漠的眼眸中泛起了淡淡柔和光泽。   两手缓缓放在身前,画出一个奥妙的符文,然后左右手同时放在符文上往两侧滑开,顿时一道金痕展现在半空之中,金痕慢慢变长变大,杨戬迅速后退,刚刚退了几丈就只见他之前所画的那道金痕猛地暴涨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堵巨门从金痕处缓缓升了出来,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交相辉映,就像是一幅极美的画卷在徐徐展开。   巨门之上绘制着完全看不懂的符文,符文之上附着黑色的光芒,斑斑点点。   巨门打开,其中一片漆黑,隐约还有什么东西在鼓着泡泡,像是要吞噬什么,总之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看着这扇巨门,杨戬弯了弯嘴角,这一进去就再也没机会出来了,他真的还不舍,他还想多看看这充满爱的三界,还想看看自己的亲人……可就是为了他们,他已无法再耽搁了。   挥手,将袖中的三首蛟和哮天犬扔出去,杨戬最后看了一眼他最舍不得的天地,还有那些陷入迷茫的亲人以及那两个开始痛苦的千年伙伴,然后便决然的走进了这漆黑的巨门之中。   他现在总算是懂了,怪不得当年伏羲会给他算命,恐怕伏羲也是算到了今日之事,所以才断言他终生都是劳碌命。   尔后巨门关上,又缓缓的从金痕处沉了下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就连这倾盆大雨都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及时营救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雨停了,人也走了。   如果不是跪在地上哭得不成人样的哮天犬和三首蛟,展昭只会觉得他之前的一切经历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神仙,有妖怪,还有自己的前世。   “可恶!”贺兰敏之咬紧下唇,低声怒骂了一句。   “不可能,他不可能就这么便消失不见的!”李寻欢翻身下马,一把抓住满脸泪水的哮天犬,“哮天犬!你快闻一闻,你主人还有没有气息?”   哮天犬忙着抹去脸上泪水,“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片刻之后又重复了一次,可一点气味都没有,他顿时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没有了!主人什么气味都没有了!我找不到他了!他又把我给扔下了!狗儿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不——”   哮天犬哭得晕厥了过去。   三首蛟趴在地上,用力的捶向地面,“第二次了!我第二次眼睁睁的看着主人慷慨赴死!我有什么资格做他的武器?我……我还不如以死谢罪!”   说着,三首蛟就将法力运至掌心,准备朝着自己头顶拍去。   “等一下!”一道黑光呼啸而至,瞬间挡住了三首蛟的自缢行为。众人忙着看去,原来来人竟是离开多日的通天教主。   一招缩地成寸,通天教主眨眼功夫便来到了众人身前,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三首蛟和哮天犬就是一顿暴打,将他两个彻底打醒之后才停下了手。   “亏你两活了万年千年的,怎的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看着哮天犬,通天教主一脸恨铁不成钢,“小戬那么精明能干,你们跟了他千年怎么连半点皮毛都没学到?”   主人的精明能干、阴险狡猾是能在几千年之内就可以学到的吗?三首蛟比哮天犬要清醒一些此刻正咆哮着想要说出这句话,但还是忍了忍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只要一说出来就会再次被打一顿。   “呜呜!”哮天犬捂着嘴,喉咙呜咽不清,“主人!哮天犬要主人!”   “别嚎丧!你家主人还没事,还有救!”一掌挥过去,通天教主成功让哮天犬在原地被打得转了几个圈。   贺兰敏之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忙着上前一步,问道:“仙人此话何意?”   通天教主道:“杨戬现在已经身融封印了,但这样也不一定会死,用这个东西就可以将他换出来。”说着,通天教主就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玉瓶。   这瓶子来头不小,正是他死缠烂打让他师父鸿钧老祖交给他的,要说当今三界谁还能救杨戬,那么除了鸿钧老祖也就别无他人了。   盘古开天辟地身合天道,鸿钧老祖也身合天道,所以鸿钧老祖给出的血液里面就蕴藏着天道的法旨。   布下一个结界将所有人都笼罩起来之后,通天教主才打开瓶子,左手执瓶,右手如同杨戬一般在天空之中划开了一道金色缝隙。   等这缝隙变大之后,黑色巨门也浮出了水面,趁机他就把瓶子里面装着的淡红色液体倒了一部分在门上,果然门打开了,门开之后,通天教主伸手一抓,就从门里抓了一个人出来,顺便还把瓶子也给扔进了巨门里面。   巨门犹如一只长着漆黑大口的怪兽,吞下那小玉瓶之后,它才缓缓合上两扇大门,然后消失于无形。   杨戬被通天教主抓了出来,命也保住了,但他在那巨门之后也还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这边通天教主忙着给杨戬灌药物,那边天却出现了异象,云彩不断流动,隐约是出现了一个人的样子,随着时间流逝,那个人的容貌越发的清晰起来。   之前杨戬赴死让玉虚宫这边差点泪流成河,但是看到杨戬没事之后,又差点让宫门被笑声震塌。   一悲一喜之见,杨婵差点喘不上气来,就连小玉的表情都变得怪怪的,似是在哭又似是在笑。   “和杨戬待久了,迟早这里会出问题。”太乙真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幸好这小子没死,不然他师父肯定会疯掉。   看着那越来越明显的虚影,杨婵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难道是娘?”这么多年过去,她对父母的音容笑貌隐隐有点模糊,但是刻入骨血当中的记忆却还不是那么容易被忘记的。   幸好现在是大晚上,关了城门不说还布下了一层结界,不然他们这一行人闹出的动静足以震惊所有人了。   在杨戬脸上揉了半天,通天教主才撤了手,因为那个被灌了不少药的人总算是醒了过来。   进入巨门之后全身剧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吞噬自己的身体,后来意识渐渐模糊,杨戬也以为自己就这么彻底没了,可没想到后来这意识竟然又有了。   睁开眼,杨戬瞬间咳嗽起来,咳了半天,才恢复了正常。   “我……我的修为怎么回事?”杨戬忙着摊开手,一脸惊讶的看向通天教主,“师叔祖!我的三花被削掉了?”   “只是被削掉三花,你该感到庆幸了!好歹这小命算是被保住了!”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通天教主松了一口气。   三花被削,修为自然又无可避免的退回到了上仙境界。   叹息一声,杨戬勉强站起身,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无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杨戬福大命大,还活着!”   “下次不许这样了!”展昭和李寻欢侧过头去,掩去眼底泪光,想要责怪的话语却说不出口来。   贺兰敏之一拳打过去,“又赚我那么多眼泪!杨小二,你不要太过分!”   “二哥,要是再这么来一次,我们都不活了!”杨宗保和唐玉竹也忙着开始擦眼泪。   哮天犬和三首蛟则朝着杨戬扑了过去,两眼是泪,就连没开灵智的瓜子的眼睛也都泪汪汪的。   “是杨戬的错……”杨戬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好不容易才将那快要流出的湿热给咽了下去,“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以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好不好?”   这话还说得像个人话,众人也准备不予计较,不过也确信了一点,杨戬做出的承诺千万不要相信,因为他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   起初王母还相信,后来就连王母都不信了,因为信杨戬话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团聚【完结】   空中传来柔柔的呼唤声。   这声音为什么会如此熟悉?众人齐齐的抬头看向天空,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清雅女子冲着他们微笑着。   在梦里梦见了无数次的人,此刻竟然就出现在眼前,不光是杨戬愣住了,就连其余五人也都瞪圆了眼睛。   “娘……”杨戬吃了一惊。   “二郎……”瑶姬从空中飘然而落,来至杨戬身前。   原本杨戬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悄悄掐了自己一把之后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看见了他娘!那个在三千余年前就被十日晒化的娘亲。   ‘啪!’   这也出乎意料,瑶姬并没有抱住杨戬,而是直接就是一个耳光,打完之后这才流着泪抱住杨戬,“傻孩子!你这几千年都是怎么过的?你以为娘不知道吗?娘虽然没了身躯,但是执念和元神却与你们相随,你们每个人的经历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每次看到你受伤流血,你知道娘有多么心痛吗?”双手渐渐收紧,瑶姬早已泪流满面,“明明都是我的错,却为什么到最后都是让你来背负?是我犯了天条,但是天道的谴责却落在了你身上,是你妹妹犯了天条,但你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成为你外甥的试斧石!”   “娘!”杨戬提高了声音,“二郎从不怪你!真的,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怪过三妹,我是你的儿子,是三妹的哥哥,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善良?”瑶姬依旧在痛苦,“昭儿,寻欢,敏之,宗保,玉竹……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们都应该过得好好的!”   “娘!”   他们都多久没有喊过娘了……现在这出自肺腑的呼喊却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老早都放在了嘴边,只等这么一个契机便可大声呐喊而出。   母子几人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在通天教主的干咳声中恢复了正常。   “瑶姬多谢教主!”瑶姬尴尬的擦去脸上泪水,忙着朝着通天教主施了一礼。   “仙子客气了,小戬这孩子是师兄门下弟子,也算是本尊徒孙。”通天教主淡淡一笑,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这样子纯属装出来的,不过也不好打破他的伪装,杨戬伸手拉住瑶姬,放软了语气,“娘,爹……爹他——”   “我知道。”瑶姬握住杨戬的手,面上不由得带上了哀戚,“其实不管如何,天佑也不再是杨天佑了,虽然你们还是你们,但他终究不是我张瑶的丈夫了。”要怪也怪她,如果不是她犯了天条,她的天佑又怎会魂飞魄散?   “对不起,都是我当初……”   “和二郎你无关,就算当时我们一家人都逃走了那又如何?终究无法逃一辈子,你能和三儿活下去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瑶姬知道杨戬心中一直都有个结,如果这个结无法打开的话,那么他一辈子都终将无法走出当年家变的阴影。   杨戬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没有人怪自己,但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我已复活,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就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不管其他的事情了,好不好?”瑶姬问道。   “我还不行,我要一直保护着包大人。”展昭摇头,虽然一家人能生活在一起是他最渴望的事情,但他终究无法忘记自己的职责。   杨戬皱起眉头,语气有些落寞,“我也是,现如今天庭还没有推选出新任司法天神,新天条大多也还未整理好,真君神殿内可谓是一团混乱,我想先将新天条整理好,然后和旧天条做出对比,也好平反我上天庭之前的那些犯天条的人。”   玉虚宫的几个人嘴角抽搐了,这边刚刚母子团聚,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想着公务?   “如此也好。”瑶姬笑道:“那我们就定居在这里,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好。”说罢,她怜爱的抚摸着自己身旁的几个丰神俊朗的孩子,满目慈爱。   ---------我是快要完结的小分线,么么哒--------------   事情落下帷幕,玉虚宫诸人松了一口气,但是却不敢说哈,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师尊好像很生气。   “猴儿,你是不是很想和小戬打架啊?”   “那是当然了!”孙悟空不疑有他,点点头。   元始天尊捻须笑道:“那好,我马上放你出去。”说着,他竟然真的把孙悟空给放了出去。   猴子一被放出去,得瑟的大笑三声,朝着天空大喊一句,“好哇!杨小圣!老孙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避开了!一定要好好打一场!”吼完就没影了。   “你们的徒弟资质怎么样?”元始天尊转而看向才走进来的几个徒弟,问道。这语气太过阴森,让几个徒弟抖了抖。   广成子忙着认真道:“除了轩辕黄帝之外,皆不行。”   “一般吧,想当年殷洪还反叛师门了。”赤精子有些疑惑的回道。   “我没徒弟,只有小仙。”黄龙真人一边说,一边揉了揉自己抱着的仙鹤。   太乙真人一脸自豪,“我徒弟哪吒资质不提了,想必诸位也知晓。”   灵宝大法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无徒弟、无门人,不作回答。”   道行天尊道:“毒龙和恶虎还有韦护都很好。”   “我徒弟就惨了,都上了封神榜。”清虚道德真君双手一摊,有些苦闷。   玉鼎真人冷笑,“我徒弟还要说吗?阐教三代首座弟子,资质是圣人境界的,现已达到金仙境界,可惜在巫妖封印中被削去了顶上三花。”   “那你们觉得小戬的那几个兄弟资质如何?那五个小子我看了,都有仙缘,就连那只叫做白玉堂的小白鼠都被通天看中了。”   “非常好!”   “要是是我徒弟就好了!”   元始天尊大笑起来,让人背后阴风阵阵,“那本尊就做个主,你们几个就去收徒弟吧!不管是李寻欢、贺兰敏之还是展昭,或者是杨宗保、唐玉竹,只要你们看中就都可以收成弟子!”   弟子?不知道谁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一个眨眼就冲出了玉虚宫,就连黄龙真人的速度都快得惊人。   “喂!等等我啊!我徒弟的兄弟都应该是我的!”玉鼎真人也顾不得故作淡定了,摇着小扇子忙着冲了出去。   “不带这么玩的!”太乙真人嘟囔一句,但脚步不停也跟着冲了出去,那玉鼎收了一个徒弟就厉害得不行,要是再让他多收几个,那就是完蛋了好不好?   徒留下一脸呆滞的杨婵、哪吒、龙四等人。   “哼哼,敢在本尊面前那么慷慨的去赴死,本尊不让你忙得焦头烂额,本尊好意思叫做元始天尊吗?”元始天尊捻着胡须,笑得慈祥和蔼,但阴风阵阵,接着他将视线看向杨婵等人,“等杨戬,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本尊再放你们出去继续给他添乱!”   杨婵、龙四、小玉、沉香、龙八、哪吒:“……”果然人年龄大了就会变得像小孩子?就连神仙也一样吗?————————————————————————《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感谢大家   感谢大家能够看到这里,其实这篇混合同人我老早都想写了,只是一直没时间,好不容易有时间码字了结果灵感又开始捉急,所幸到头来絮絮叨叨的还是写到了完结,我是一个话唠,真的,原本预计一百多章完结的文结果拖到了两百多章,伤不起啊。   相信大家也有个感觉,就是结尾结得很仓促,其实也不算是仓促,主要是我从来都爱写开放式的结局,不管是番外还是正剧皆是如此,烂尾星人的我的确该去面壁谢罪。   我文笔差,第一次写这种小说,也是第一次写如此混乱的同人文,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这篇文写完之后,应该就不会写如此大杂烩的了,哈哈,因为喜欢的混合剧情都写完了= =【滚粗   自从喜欢上焦哥哥之后,不管是猫猫还是二哥哥亦或是飘飘,都让人欲罢不能,焦哥哥的角色我基本上都爱,但是某些电视剧因为剧情的问题,到现在窝都还没看完,伤不起。   不过最爱的还是猫猫和二哥,他们的秉性和行事作风深深的感动了我,然后我就这么烧焦了→_→烧焦之后就恢复不了了。   哈哈,废话太多了,也不说什么了,最后一句:如果还要开新坑的话,欢迎大家多多捧场,O(∩_∩)O谢谢乃们亲爱的。   ——弦上寂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